﻿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穿到民国搞实业
作者：後来者

文案：
沈诚润醒来，发现自己家徒四壁，或者比家徒四壁还惨，家徒四壁好歹还有四壁，而他家就差和狗住在一起，之所以没住在一起，是中间砌了一堵墙隔着。
还有一大一小嗷嗷待哺，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瘦，活生生的大脑袋火柴人。
同学瞧不起他，从前家里雇佣过的帮佣欺辱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就是看个废物。
沈诚润利用自己所学所识搞起实业，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
再然后，沈诚润成了曾经瞧不起他的那些人仰望的存在。
食用指南：1.这是一篇架空文，文中所有内容都是作者胡说八道编造的

内容标签： 民国旧影 爽文 逆袭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诚润叶懿 ┃ 配角：沈诚然，沈清雅，福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回到民国搞实业

立意：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



第001章
狗吠鸡鸣之音近在耳边，吵得沈诚润再也睡不着，猛然睁开双眼。
入目所及是逼仄昏暗的房屋，屋顶铺盖着枯黄的稻草，稻草不知何时漏了一个洞，斑驳的阳光从洞中打进来。然而因为北方的初春还很冷，这缕阳光并未令沈润之感觉到温暖，反而因那个大洞而感到刺骨的冷风。
沈诚润环视屋内陈设，发现这间小屋内根本没有任何陈设，大概唯一的陈设他身底下所睡的这张床。
至于这间屋子，其实不应该用屋子形容它，而是仓棚更贴切。它更像是主家的一个仓房，四面连堵像样的墙都没有，不过是石头和泥土歪歪扭扭砌成的。
门的位置并没有门，只有一个门形状的框架，挂了一个明显自己动手编成的草帘子。从另一面墙上的孔洞可隐约窥见几条黑黄色的影子，其中几个孔洞里有黑漆漆的眼珠子正定定盯着他看。
沈诚润陡然对上这几双黑森森的眼珠子吓得一个激灵，头皮发炸，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之所以没蹦起来不是因为他自控力好，而是因他浑身绵软无力。
等等，不对劲，他怎么会感觉身体绵软无力，他从来就没有过身体这种东西。
沈诚润猛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确实有了身体，还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破烂不堪且看不出颜色的旧被。
沈诚润费力的伸出手，撩了几下都没撩开被子，索性就放弃了。转而认认真真欣赏起自己的手，他的手食指修长而苍白，指甲圆润，然而甲片下的甲肉却是苍白的白色，没有一点点粉肉。
这明显就是一副病躯，但是尽管这样，却也足够沈润之欣喜若狂了。毕竟这是一副切切实实的真实的血肉之躯。
沈诚润在这之前并不是人类，这不是骂人，是在陈述事实。
他诞生于星际时代，是被人类研究出的Al，准确说他的存在只是一段出自人类之手的编程罢了。
人类选择自己期望的Al管家性格、爱好，他自出生起就有了三观和忠诚度，但这却并不是真实属于他的，而是人类为他选择的。
他忠诚于他的人类设定者，没有自己的思想，严格遵循人类设定的各种程序。不知道哪天他突然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情绪，那是他诞生的第一种情绪——羡慕。
他羡慕人类，想要成为一个人。就在他诞生这种情绪后，他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同时伴随着仿佛烙印在骨髓之中的电流。那电流就似电在灵魂深处，竟让他一个Al感觉到了痛处。现在想来，那应该是短路带来的电灼感。
就在沈诚润正想着这些乱码七糟的事情的时候，薄薄的门帘被顶起一个角，一颗黑色的狗头钻进来。这条狗很大，但是很瘦，一身黑毛乱糟糟脏兮兮纠结在一起。
它熟门熟路钻进来，四处乱嗅，甚至还来到沈诚润床前闻了两下。沈诚润怕它上床，虽然他的床铺看着也不干净，但是好歹比这条狗强多了。就想挥手驱赶它，可是他竟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沈诚润也是这时候才从变成人类的巨大狂喜中缓过来，后知后觉发觉自己竟然发着高热。
那条大狗并没有上床的打算，闻了两下就跑走了，然后沈诚润就眼睁睁看着它蹲在地中间，劈开两条后腿拉了一泼粑粑。
“哎呀，门帘怎么开了，一定是那些坏狗又钻咱家拉屎了！”门口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响起。
屋里正在拉粑粑的狗听见小男孩的声音半点不害怕，仍旧淡然的拉完粑粑才不疾不徐的跑出去。
小男孩气的想要追上去，却被他的姐姐拦住了。
“算了，别追了，追上又有什么用，你也打不过它，再说花婶子又不许你打它。”
“可是，它总来咱屋里拉屎就那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么办？
尽管心中这么想着，少女还是口中劝道：“等哥哥考上大学毕业了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家就可以搬离这里了。”
少女说完就继续低头洗衣服，这衣服是她接来的活计，每件能赚几个铜板。现在这会儿已经过完新年，北方的天气还很冷，只不过不会上冻了。
少女为了不影响病中的弟弟养病，也怕洗衣服来回进出的折腾将本来冰凉得屋子折腾的更冷，就索性搬到外头来洗。这样她虽然自己辛苦些，但是至少不会加重弟弟的病情。
小男孩蹲在地上看着姐姐冻得红彤彤，且布满冻疮的双手道：“姐姐，我帮你。”
少女赶紧拒绝，“不行，男孩子怎么能做洗衣服的活计，你忘了爹娘在的时候，从来都不让你们爷们碰这些的。”
小男孩噘嘴，“可是从前咱家过得什么日子，现在又是过得什么日子？”
少女忧愁地看着小男孩，“是姐姐没本事，还要叫你出去……”
“姐，你干嘛又说这些。”小男孩嘀嘀咕咕道：“大哥他还是读书人呢，不还是擎等着咱们养活……”
沈诚润躺在屋里听着门外两个孩子压低声音的对话，很快就结合这具身体的记忆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叫做沈诚润，在十五岁之前，他也算是富家小少爷。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家里开了一家粮油铺子，至少衣食无忧，不用为家里生计发愁。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十五岁那年，他家的铺子突然就惹上一伙流氓被砸了不说，他父亲还被那些流氓打伤住院。后来因为伤势太严重没救治过来去世，他的母亲忧惧过度，没过多久同样重病在床。
而这时候沈家积蓄已经挥霍一空，为了给母亲治病，沈诚润只能做主卖了家里的铺子。可即便这样，母亲还是没能救过来，在把卖铺子的钱花得七七八八的时候走了。
临终前沈母把几个孩子叫到床前，逼迫沈诚润和几个孩子发誓，无论无何都要沈诚润读完大学，否则就咒她们夫妻两个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供沈诚润读大学，是沈家夫妻一辈子的执念。
眼看着沈母已经不行了，沈诚润三姐弟六神无主都发了毒誓。
后来沈母去世，沈诚润碍于毒誓只能继续读书。
但沈家这三个孩子，最大的姐姐沈清雅是沈家养女，只比沈诚润大一个月，那时候也不过十五岁，最小的弟弟沈诚然才八岁。这三个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糊口的本事，特别是沈诚润这个家里的主心骨大半时间都要待在学校读书，根本没时间出去做工。
所以沈家的日子越过越落魄，最后跟着家里曾经雇佣过的帮佣住到帮佣租住的地方。
这个不大的院子一共住了七户人家，全部都是租客，主家是不住在这边的。这头全部用来出租，赚取租子做生活费。
一开始沈家三姐弟手中还有几个大洋，租了一间房子。可是他们家只出不进，很快就付不起房费，被赶了出来。
沈家三姐弟无处可去，能求借的亲戚都求借到了，可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家里粮食都是数着人头吃，都不敢沾上这三个无底洞。
沈家三姐弟无地可去，只能再回去求主家收留。主家又不是做慈善的，况且这年头穷人多得是了，可怜也可怜不过来，自然不肯赊借屋子给他们住。
最后还是沈诚润为了不带着姐弟流浪，提出住在棚子里，每月给一角算作房租，主家这才同意。
那个棚子就是主家用来养狗的地方，他们将棚子一分为二，从中间砌上一堵墙就住了进去，这样好歹不用流浪。
沈诚润年轻气盛，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心中不好受，想要赚钱养家，可自己还得读书，所有养家的活计都得在人家铺子里整日做工。想要放弃读书，想到他在母亲临终床前发下的毒誓又不敢，家里的姐姐同样不肯他放弃读书。
一来二去就郁结于心，再加上学校里同学们知道了他的情况，明里暗里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吸姐姐弟弟血的吸血虫，沈润之又气又愧疚，便病倒了。
只不过这一病，就再没能起来，被他魂穿到这具身体。
沈诚润并不知道原主去哪里了，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原主死前迫切的心愿，那就是改善姐弟的生活，不让他们继续这么穷困下去。甚至原主曾在病危之际暗暗发誓，若是能改善姐弟的生活，他愿意献祭出自己的生命。这样一来，没了他这个累赘拖累，姐弟俩就不用供他读书了。而他也可以不违背他曾在母亲床前发下的毒誓。
“沈诚然！”少女严厉的一声大喝，打断沈诚润的思绪，“不许这么说你大哥。”
沈诚然虽然仍有不服气，可是见姐姐态度严肃，吐了吐舌头，讨好笑道：“姐，我帮你去打水。”
少女见弟弟不说了，又巴巴地哄着她，就气不起来了。
“不用，你那么小哪里能拎得动水，我一会儿自己去。”
然而沈诚然已经拎着水桶跑远了，沈清雅看得好笑又心疼，转头眉眼间又布满忧愁之色。
厢房内，周强见沈诚然走了，穿上鞋闷头就往外走，都走到门口了，却被他娘一把拉住。
“你要干什么去？”花婶子拉着那张尖酸刻薄的老脸，愈发加深脸上深刻的皱纹，像是一颗失去水分皱巴巴的丑橘。“是不是还想帮那个小蹄子干活？”
花婶子尖锐得调子格外刺耳，周强却仍旧一言不发，直愣愣地杵在那里。
“你说话啊？”花婶子伸出食指狠狠戳在儿子脑门上，恨恨道：“那小蹄子有什么好，你们男人一个两个都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我可告诉你，那是朱少爷看上的人，你可不敢肖想。”
见儿子还是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花婶子恨铁不成钢，一摔门帘出去了。
“啧啧啧，还想着你弟读书能出人头地，别做梦了！就你弟那个熊样，还得靠你们姐弟一个给人洗衣服，一个出去要饭养着他，还妄想能出人头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大吉，宝宝们快回来，开新文了，么么哒！留言明天统一发红包哦，比心！


第002章
花婶子也是见沈诚然离开，才敢出来对沈清雅冷嘲热讽。说实话她有点怕沈诚然那个小子，别看他年纪不大，身上却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花婶子走到沈清雅跟前，居高临下睨着面前这个落魄的少女，曾经这少女可是高高在上的主家小姐。那时候多高傲金贵一个主子，她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会骑到她头上。
这可当真应了那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人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落魄的还不如自己。
沈清雅只管低头拧干手上的衣服，并不搭理花婶子。
花婶子曾经是沈家帮佣，那会在沈家可从不敢这般对她，从来都是小姐长小姐短，极尽阿谀奉承。
自从沈家落魄，花婶子就摇身一变，仿佛从奴隶变成地主婆，动不动就要踩沈家三姐弟几脚才觉得劲。
从前沈清雅还会还嘴，后来发现她越还嘴，越露出羞愤的表情，花婶子就越来劲，仿佛愈加能从中体会到快感。
发现这点后，沈清雅就不大搭理花婶子了，除非花婶子实在说了太过分她忍不了的话才会还嘴。
“呵，不搭理人啊，还真当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花婶子越说越兴奋，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羞辱的这个人是曾经自己做梦都高攀不上的主家小姐，就觉通体舒畅，浑身快意。
“要我说，你也差不多得了，别端那个假清高的架子，惺惺作态吊着人朱家小少爷了。”
沈清雅起身晾衣服，花婶子就贴身跟在后面，沈清雅蹲下洗衣服，花婶子也跟着蹲下去。花婶子吐沫星子横飞，都喷在沈清雅脸上了。
“人朱家小少爷过得什么日子，你再瞅瞅你家现在过得什么日子！人朱家小少爷现在还能看上你，还不是看在从前你们从小长到大，青梅竹马的情分上。这可是你家祖坟冒青烟，哪辈子烧了高香换来的，完完全全的高攀！”
这些话，花婶子曾不止一次说过，沈清雅听得已经从最初的羞愤到现在漠然置之。
至于花婶子口中的朱家小少爷曾经是沈家的邻居，小时候确实和沈清雅一起玩过几天。可是后来懂事了，沈家夫妻就不许沈清雅出去和男孩子玩了。严格算起来，从沈家搬到朱家隔壁，两家人做邻居算起，到沈家落魄搬离，满打满算不过六年时间，当真算不得青梅竹马。
花婶子混浊的眼珠子贼溜溜一转，想到朱家少爷应承下的十枚大洋，立刻计上心头。
“其实你完全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嫁给朱家小少爷也没什么不好。朱家小少爷答应给你三十个大洋做聘礼，有了这笔钱，你大弟就有钱治病了。而你嫁到朱家，虽说明面上朱家要求你不能和两个弟弟往来，但是以朱家的经济条件，想偷偷攒下几个体己钱私下里贴补你大弟还不是轻而易举。”
沈诚润躺在床上听着屋外的谈话，已然明白花婶子话中的意思。
这根本不是结亲，而是纳小，哪有结亲不准女孩与家里联系的，分明是花钱买人，买断女孩与家里的一切关系。
就算沈家再穷，也断断不到卖女孩的地步。
沈诚润想出声制止，可是他试了几次，都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就在沈诚润着急的时候，听到沈诚然愤怒的大喝，“你给我滚开，我们沈家就算再穷都不会卖我姐姐，我姐姐才不会给那个狗屁朱志杰做小！”
沈诚然半拖半拽着半桶水，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就听见花婶子这话，气得一把扔下水桶跑进院子。
花婶子被突然出现的沈诚然吓了一跳，从前在沈家做工的时候，她就有点惧怕沈家这个最小的孩子，这孩子看她的眼神每次带着不喜。
旋即花婶子就反应过来，现在沈家已经落魄，而她早就不是沈家帮佣了，根本没必要怕这小子。
一时间竟因为自己被个小孩子吓到而又羞又恼。
似为了找回自己刚刚丢失的颜面，花婶子偏要当着沈诚然的面继续说道：“我说的有什么错，人家朱家小少爷肯看上你大姐，不就是你大姐的福气。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眼巴巴地等着嫁朱家小少爷。
再者说，你大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说是女佣不为过吧？若是嫁到朱家，吃住都有人伺候，比之现在不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我哪里有说错半分！”
可哪也是小，打死发卖都不为过，且娘家想追究都追究不了。
“你闭嘴，闭嘴，不许胡说，我大姐才不会给他做小。”沈诚然气得真小牛犊一样，竟忽然用头狠狠去撞花婶子的腹部，“我再叫你在我大姐面前胡说八道！”
沈诚然人小，力气却不小，特别这会儿带着怒气撞向花婶子，倒也把没防备的花婶子撞得向后踉跄两步，差点没跌倒。
反应过来的花婶子怒火中烧，竟是扬起巴掌狠狠就扇在沈诚然脸上，把沈诚然直接扇得眼前一黑，口中一腥，再然后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
“啊，小弟！”沈清雅望着地上那一滩鲜血，吓得登时惊叫起来，慌慌张张跑过去扶沈诚然，捧起弟弟脑袋，惊惧道：“小弟，你哪里不舒服？”
沈诚然刚想说话，一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沫子，这次伴随着一颗才安慰被打落的牙齿，“我没事。”
沈清雅的表情已经快哭出来了，“小弟。”
花婶子冷眼旁观姐弟俩个惊慌失措，丝毫不见惶恐，反正这三个姐弟已经死了父母，在乌虚市可谓'孑然一身'，再没有能做主的人，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又不会怎样。
因此花婶子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心中暗暗自鸣得意。
昔日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人上人，这不也被自己踩到脚底下了。
花婶子打了沈诚然还不算，犹觉心中不解气，竟是口中呼唤儿子道：“周强，你是死的吗！就看着你老子娘这么被欺负，不知道出来帮忙！”
“来了。”周强闷声闷气答应着，挑帘而出。
沈清雅被牛高马大的周强吓坏了，这般高壮的周强的拳头若是落在弟弟身上，弟弟安能有命在？
沈清雅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吓哭的，她一把把弟弟藏在身后，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是挡在弟弟身前强撑着虚张声势道：“你们要干什么？打人可是犯法的，你们若是敢打我小弟，我可是要报警的！”
“报啊，尽管去报警。”花婶子不以为然，冷哼道：“我看你可能拿出一个大子来，没钱谁管你死活。”
世道如此，沈清雅自然知道。那些警察见利忘义，可不会管她们普通百姓死活，反倒是她们敢进警察局的门，倒会叫她们不死也脱层皮。
一时之间沈清雅只觉绝望，天大地大竟就没有他们姐弟的容身之所吗？
沈清雅只能在心中暗暗祈求漫天神佛保佑，能否天降神兵，救她们姐弟于这万千水火之中。
然而沈清雅没等来神佛的庇佑，却先等来花婶子催命符一样的命令，“周强，你还愣着干什么，有人竟然敢欺负你老子娘，你还不给我狠狠地打！”
周强'嗯'了一声，伸手就轻而易举的把沈诚然从沈清雅身后拖出来，抬手就要继续打人，沈清雅哭着求着扑上去救人，却被花婶子一把拦下。
明明只隔着短短不到半米的距离，沈清雅却觉得仿若隔着一道银河那么遥不可及。内心绝望的无以复加。


第003章
就在周强巴掌即将落在沈诚然脸上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你敢动我弟弟一下试试！”那人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些许沙哑，但是却有股诡异的力量，奇异的不敢令周强违背。
沈清雅的哭声停顿，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少年，那熟悉的眉眼，挺拔的身姿，正是她大弟沈诚润。
这一刻的沈诚润在沈清雅眼里仿若天兵降世，一下就让她有了主心骨。沈清雅竟一把挣脱开花婶子，跑过去抓着沈诚润的袖子，哭着道：“大弟，你快点救救小弟，他们要打死他。”
花婶子也没想到最近一直卧病在床的沈诚润竟然突然爬起来，以前她还顾忌着沈诚润读书人的身份不敢过于得罪他。可是最近她算是看明白了，沈家这个大儿子这书都白读了，就是一个无能的窝囊废，连姐姐和弟弟都护不住，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周强，给我打，不过多了一个送上来挨打的罢了，有什么可顾虑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来一个给我打一个，来两个给我打一双！”花婶子嚣张道。
沈清雅没想到就连往日里花婶子最忌惮，若是发生冲突见了总要给几分薄面的大弟今日在花婶子这里都不管用了，心里的绝望再次袭上心头。
毕竟她自己弟弟的身体她了解，不说沈诚润病了这许多时日，就是身体好的时候，沈诚润也不是个惹是生非，会打架斗殴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周强？
沈清雅不免再次感到绝望。
周强听了他娘的话，就要继续动手打人，却不想竟然猛地被沈诚润狠狠一掼，生生后退两步，松开了沈诚然。
沈诚然立刻连滚带爬躲到沈诚润身后，沈清雅一把将小弟抱住。
沈诚润冰冷冷地扫视着花婶子和周强，阴狠道：“从今以后再敢动我大姐和小弟试试，咱们就不死不休。反正我如今已过成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索性不如拉着你们这些欺负我大姐和小弟的人一起去死，剩下我大姐和小弟活得还能舒心些，再不被人欺负。至于我，一条贱命换你们一大家子的命，赚了！”
花婶子和周强都没想到沈诚润这个久病之人竟然能有这么大力气，竟还能挣开周强这个壮他一倍的成年男子。
本就心中惊疑不定，现在又见沈诚润竟是一改之前温吞软糯的性格，诡异的强硬狠绝，都不像沈润之了，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由联想到一些别的事情，都言将死之人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可堪比从前好的时候，有的更甚之。莫非这沈诚润就是如此？
若是这样那确实不能跟他硬碰硬，一者怕他真发起狠来拉着他们全家去死，他们家不像沈家这样一穷二白，活着还不如死了，他们可还有大好的人生。
二者也怕双方打斗起来，沈诚润死了，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人到底是病死还是他们打死的了。
虽说警察不大管这些事情，但是若出了人命官司总是要管一管的。毕竟有些人家为了给自家孩子脱罪，倾家荡产都要把孩子赎出来。这对那些警察而言可是平日里一大外赚。
花婶子想到这些，到底有了顾虑，冷声道：“我告诉你，不是怕了你们，是懒的跟你们这帮没爹没娘的狗崽子一般见识。”又转头对儿子道：“咱们走！”
待眼看着花婶子和周强进了屋，沈清雅才松开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弟弟，上前检查沈诚润的状况，又惊又喜道：“诚润，你好了？”
“我……”沈诚润只吐出一个字，就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原来刚才不过是沈诚润听见外面的闹声，发了狠才从病床上起来。现在问题解决，那强撑着的一口气也就散了。
“诚润！”
“哥！”
沈清雅和沈诚然又怕又急，想要带人去就医。可是沈诚润再怎样瘦削好歹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岂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八岁孩子能背动的。
沈清雅只能求租住在大院里的其他租户帮忙，她们刚刚和花婶子发生争吵，自然不能求他家。然而沈清雅去敲别人家的门，竟没一个肯开的，不管真不在家还是假不在家，都如花婶子为难沈家姐弟时一样装作没听见。
沈清雅最后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破床弄下一块板子，然后把沈诚润拖到板子上，两姐弟费力抬着木板，把人抬去最近的医馆。
一直在窗户后面偷窥的花婶子见姐弟三人离开，啐了一口，“呸，活该，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咋不病死你，还跟老娘逞凶斗狠。”
花婶子一眼看到沈诚然落在门边的水桶，骂骂咧咧走出去捡了那水桶藏进自己厨房。
“韩大夫，求您救救家弟吧！”沈清雅姐弟哭着进医馆大门。
韩清正认识沈家这姐弟三人，了解沈家的情况。他的中医馆每月都会免费义诊一次，这姐弟不管有什么大病小痛，都只会等在那一日才来看病。
而自从前些时候沈诚润病了后，姐弟三人更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每次都买最便宜的药，并且常常一副药吃好多天，最后吃的都只剩下没有药性的药渣才罢。并且就这，还总付不起药费。
韩清正见沈诚润昏迷不醒，顾不上这姐弟三人能不能付起药费的问题，赶紧对徒弟道：“快帮忙把人抬进来。”
他的两个徒弟和医馆里其他就医的患者家属见韩清正发话，赶紧帮忙把人抬到病床上。
沈清雅着急得边哭，还不忘边向众人道谢。
韩清正摸了摸沈润之的额头，再让人拿体温计试沈润之的体温，这一试体温吓了一大跳，“103.1℉，天啊，这么高！”
民国时期的体温计大多是从国外进口过来的，而国外习惯用华氏度体温计。这种华氏度体温计外筒是铜镀铬质地，以水银为介质的玻璃体温计。
同摄氏度体温有转换计算公式，即摄氏度=(华氏度-32)÷1.8。
转换成摄氏度，就是39.5℃。
沈清雅和沈诚然听不懂这些，只不过见韩清正一脸严肃，就下意识知道沈诚润热得很严重。
“韩大夫，可有药，能不能给诚润灌一碗退热药，药钱就算当牛做马，我们沈家三姐弟也一定会还给您。”
民国时期医术不发达，发热是会要人命的。
韩清正摇头，“并非是我有药碍于医药费不肯给你们姐弟用，实在是……”韩清正摇摇头，苦笑，“实在是这孩子热得太厉害，我这里的中药根本降不下热来。以我说，你们若是肯听我的，就赶紧将人送去洋人医院，我听说洋人有一种叫做水杨酸的药物，喝了以后可以快速退热。”
沈清雅姐弟听后忙要送沈诚润去洋人医院，可是两个人又抬不动人，最后还是韩清正叫两个徒弟帮忙抬到洋人医院的。
离这里最近的一家洋人医院是英国人开办的综合医院，叫做济世医院。
济世医院坐落在滏阳大街上，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洋楼，窗户是白蓝绿橙四种颜色的半圆形玻璃拱窗，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墙体是灰色的水刷石砌成。
小洋楼正门铺出一条又长又宽的麻石路，两侧是花园和树林，只不过因为北方冬季的寒冷，这两侧的小花园只剩下光秃秃枯黄色的树桠子。
沈清雅她们一行人抬着沈诚润急奔而来，路上因为赶时间顾不得休息，各个满头大汗。
然而连洋人医院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拦下来，实在是沈清雅姐弟三人穿著太过破烂，一眼就能看出是拿不出洋人医院高昂药费的穷人。
“请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可以打欠条，我大弟真的发热太严重了，再不救治会死人的。”沈清雅苦苦哀求着。
沈诚然亦求道：“我们一定会还钱的，真的。”
守门兼保卫人员冷冷瞥着沈清雅姐弟，不为所动，穷人见多了，各个可怜，可他们可怜得过来吗？
若是真放他们进去了，到时候失去工作的就该换成他们了，他们同样上有老下有小，谁又来可怜他们！
“不行，不行，赶紧走！”
“这不是我们可怜不可怜你的问题，就是放你们进去又能怎么样？那些洋人医生同样是赚别人工资的，难不成还能自掏腰包给你们治病？”
沈清雅姐弟看向沈诚润，沈诚润已经烧得脸颊通红，浑身哆嗦，抖着苍白而起皮的嘴唇无意识呢喃，“冷，冷，好冷……”
沈诚润这副样子明显就挺不到他们赶往下一个洋人医院，或者说，就是挺到了，也很可能因为高热时间过久而烧出其他病症。
沈清雅姐弟还想再求一求，却被一个匆匆而来的英国人打断，“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把门口这几个乞丐撵走！都说了一会儿有贵客要来，别放那些乞丐进来影响贵客的心情！”
这下几个安保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轰人，沈清雅不走，他们就亲自动手要把人抬走。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小汽车缓缓驶进来，那名英国人看见这辆小汽车登时眼睛放亮，并再次吩咐身后的安保人员道：“赶紧把人撵走！”
而他快步上前迎上去，殷切地为车里的贵客打开车门。
“叶先生，请下车。”布兰特谄媚地道。
明光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随后下来的一个身材笔挺，外罩穿一件黑色羊呢绒大衣，内里穿着西装的少年。
少年面容十分英俊，剑眉星目、鼻梁英挺、五官深邃，不过却因为过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那微呡的薄唇而显出几分不好亲近的冷硬，这冷硬常常使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英俊，产生畏惧之感。
他的双眸似含着暴风雪般冷冽，身材十分瘦削，嘴唇毫无血色，整张脸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面对布兰特的殷勤，少年只是淡淡颔首，大概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少年并没有同布兰特站在寒冷之中寒暄的意思，而是快步同布兰特一起往医院里走去。
也是赶巧，安保人员抬着沈润之往外走，沈清雅和沈诚然上去抢人，双方争抢激烈。一个不小心，就抢翻了木板，沈诚润轱溜溜滚到少年脚下，挡住少年前进的路，促使少年不得不停下。
沈诚润被摔得似乎从昏厥中醒来，睁着烧得发红的双眼，迷迷糊糊不甚清明地对上少年仿佛不沾尘欲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4章
“诚润！”沈清雅和沈诚然两姐弟挣开安保人员扑向沈诚润，沈清雅看着烧得浑浑噩噩，眼神呆滞且布满红血丝的沈诚润不由失声痛哭。
布兰特怒，“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撵走！”
这人可是他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他本要以最尽善尽美的一切来迎接叶先生，结果就被这突然出现的姐弟三人破坏。也不知道会不会因而给叶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导致叶先生不愿意与他合作。
布兰特正暗意恼怒，叶先生却突然略微有些迟疑道：“沈……诚润？”
此刻的沈诚润面颊虽因高热而烧出不正常的红润，但面容枯槁，骨瘦如柴，形容狼狈。
沈诚然抬着哭得红彤彤的双眼急切地扑过去抓叶先生的羊呢绒大衣下摆，吓得布兰特哇哇乱叫，惊慌失措的让人把这三个乞丐姐弟赶走。
叶先生制止。
沈诚然这个时候也认出了叶先生，知道这人是他大哥的同班同学。当初他家还没败落的时候，他父母常常带着他去学校门口接大哥放学，曾远远瞥见过他。只因这人和大哥并不是来往密切之同学，所以一时间并未认出。
沈诚然抬着哭得通红的双眼，“您是我大哥的同学，能不能求您帮帮我大哥，我们姐弟三个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请您放心，这钱我们一定不会不还的。”
叶先生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一个一身黑色西装，面上没甚表情的男子走到沈家姐弟近前给了他们两枚大洋。
沈诚然姐弟忙向叶先生道谢，激动的他们已经不知道能用什么语言来感谢叶先生，只能不停重复着最贫瘠乏匮谢谢二字，“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请问先生你叫什么名字，等到日后我大哥醒来好叫他亲自登门道谢，也让我们知道以后找谁还钱。”
叶先生只是淡道：“不必。”语毕，抬腿绕开沈诚润姐弟三人。
那些安保人员见老板都默许了，就帮着沈诚然三姐弟把沈诚润抬进门诊室。
“103.1℉！”金发碧眼的女医生发出惊呼声，“天啊，怎么拖到这么高才来医院就诊。”
沈清雅和沈诚然姐弟听不懂英语，茫然地看着女医生，女医生不得不再次用她那正在学习中的蹩脚中文磕磕绊绊解释着。
“这个温度实在太高了，他在家应该烧了很久，高热会引起很多并发症，最常见的是肺炎、心肌病和中耳炎，其中以肺炎和心肌病最为凶险。”
洋人女医生边对沈清雅姐弟解释，边叫助手准备输液。
民国时代医术并不发达，每年因风寒和高热去世的人不计其数。沈清雅姐弟听不大懂洋人医生的话，但能从她严肃而凝重的面容上看出大哥的病情很是凶险。
一时间姐弟两个更加心焦如焚。
洋人医生给沈润之喂下水杨酸，并输了液，才在脑袋和身上比划一个十字架，“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天意了。阿门，愿上帝保佑你们。”
沈清雅姐弟不知道上帝是什么，但他们知道民国的神明，我不管玉皇大帝王母娘，还是观世音菩萨，总之虔诚地祈求起来。
沈清雅沈诚然姐弟乖乖团在沈润之床角边，生怕打扰到医生看诊或者其他病人诊治而被赶出去。
这一团就到了后半夜，病床上的沈诚润微微一动，沈清雅一个激灵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对上沈诚润清透的眸子。
“诚润，你醒了？”沈清雅惊喜地扑到沈诚润病床边。
沈诚润对着沈清雅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而这个笑容却将沈清雅看愣住了。
沈清雅已经不记得沈润之有多久没笑得这般清澈明朗了，似乎是沈父沈母离开之后，沈诚润就由一个阳光少年变得阴沉郁郁，整个人仿佛被一股黑气笼罩，丧丧的。
“大哥。”沈诚然也爬过来，趴在沈诚润床头，那么小一个孩子，却一副历经磨难的小老头口吻，重而长地叹口气，如释重负道：“你可算醒来了。”
沈清雅这才恍然回神，“医生，我弟弟醒了。”
值班医生走过来，手上拿着体温计再次为沈诚润测量体温。
沈诚润上辈子是 AI，AI不是人类，自然没有体温，上次医生给他测量体温时，他是昏睡的，并不知道。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测量体温，这种感觉对于他而言，新奇又有趣。沈诚润乖乖地配合医生，原来生病住院是这种感觉，很难受，很痛苦，怪不得人类都不喜欢疾病，哪怕只是交谈中无意提到谁谁生病，都会感同身受。
沈诚润微皱鼻子，他想，现在他是人类了，他以后也不要生病。不过单纯测量体温还是很有趣的，那么一个小小的玻璃棒就能提出人体的温度，从而确定人类是不是生病。
五分钟，洋人医生取出体温计，发出惊喜的欢呼声，“天啊，98.24℉，你们真是太幸运了，这可以算作是一个奇迹。”
洋人医生没有听到病人家属开心欢呼声，她困惑地向沈家姐弟望去，就对上两双充满迷茫的大眼睛。
洋人医生这才恍然想起，上个班的值班医生和她交代过，这姐弟是不懂英文的。她正要鼓起勇气用她蹩脚的中文给这对姐弟解释，就听到病床上的病人语音清朗，用同她一般纯正的英国腔回道：“Thank you，I feel good。”
原身本身在家道中落之前学习就非常出色，他的英文是沈母沈父专程找洋人教授的。不过远没有达到现在沈诚润的标准，沈润之之所以能说得这般好，是他现学的。对的，就是通过一句话就模仿了这位洋人医生的发音。这是AI特长，沈诚润重生为人，却仍保留了AI快速的学习能力。
洋人医生愣了下，睁大眼睛，同样用英文回道：“你会英文？”
会英文的华人很多，至少她周围认识的华人朋友就都会说英文，并且说得很棒，她们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但是这破衣烂衫的三姐弟看着就和外头街上乞讨的流浪汉毫无区别，又是跟谁学习的英文呢？
洋人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沈诚润轻而易举就从她眼中看出她的想法。
沈诚润微笑着道：“我是乌虚中学的学生。”
洋人医生这下更加震惊了，瞅了瞅沈诚润身上虽不至于用破衣烂衫形容，但是明显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和沈清雅沈诚然姐弟完全符合破衣烂衫这个形容词的衣裳，更加困惑了。
乌虚中学是公立学校，只有成绩优益的学生才能考进这所中学，同时它的学费虽然比民立中学便宜，但实际上却也不过仅是便宜一两元罢了，每学期仍需要十四元的高昂学费。
能拿出这么一笔学费的家庭按理说不应该这般穿著。
“家道中落。”沈诚润简单道，他继承了原身记忆，知道原身的痛苦。
在原身父母为去世前，原身被父母养得一心只读圣贤书，后来原身父母去世，原身想要担起长子的职责辍学养他的姐姐和弟弟。可是碍于在父母弥留之际发下的毒誓，他又不敢辍学。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不辍学他哪里会其他生计的手段。别说他只是一个少年，多少成人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尚且无法温饱。
而原主这个少年就是在这种痛苦的纠扯中抑郁而终。
洋人医生就不再问了，这样的人有很多，并不少见。
“不过以后我会努力生活，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不会再让我姐和小弟日后生病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洋人医生不由为沈诚润拍手喝彩。
“有志气，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生活成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是我相信你日后绝对会越过越好的。”
“谢谢你。”
洋人医生走后，沈清雅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润之，崇拜道：“诚润，你竟然可以和洋人对话，你真厉害！”
沈诚然虽然也觉得刚刚的沈诚润有那么一瞬间很酷，不过还是小声嘀咕道：“毕竟读了那么多年书，总不该读到头来，连英文都不会说吧。”
沈清雅有些生气，喝道：“沈诚然。”
沈清雅平日里从不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
沈诚然对着沈清雅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没再敢吐槽。
沈诚润却笑着看沈诚然，温和道：“我觉得小弟说得并没有错。”


第005章
“若是我读了这么多年书，连和洋人对话都做不到，这书确实读得很失败。”
沈诚润的声音很温和，虽然仍然带有高热后的些微嘶哑，却十分清朗。就好像潺潺流过的溪水，清澈的可见溪水下的游鱼和石子。听到耳里，可以浇灭一切忧愁，更仿佛拥有这样清澈嗓音的少年本身就不会拥有忧愁这种负面情绪，永远都是阳光而清澈的。
沈诚然见沈诚润这么说，不由得意洋洋瞥着他大姐，就见沈清雅呆呆的。
沈清雅不知道多久没见到过这样的沈诚润了，她不由问道：“诚润，你怎么了，感觉你变了好多，你好久都没这么笑了，自从爸妈走后你总是很阴郁。”
沈诚然的声音依旧清润，“可能是经历过一次生死看透了许多事情，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沈清雅这才放心下来，跟着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只要你能想开就好。对了，医生刚刚和你说什么？”
“我体温已经正常，恢复得很好。”
沈清雅这下开心的都要跳起来，赶紧双手合十拜谢起各路神佛，沈诚然也跟着姐姐学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咕，咕咕，咕咕咕……'
沈诚润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沈诚润白皙的脸畔浮上两团殷红，为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气。
沈清雅这才想起沈诚润这几日生病一直吃得很少，特别是今天，闹了一日，几乎水口不打牙，赶紧道：“我这就回家给你煮粥。”
“别回去了。”沈诚润透过洋人医院干净的窗玻璃看见外面漆黑的夜色，隐约推测着时间，“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很危险。”
沈清雅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此刻已是深夜，她确实不敢独自行走。然而想到沈诚润的身体，大病初愈饿不得，就道：“让小弟陪我。”
沈诚然道：“姐是个女孩子，深夜行走不安全。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跑回去，我也会煮粥，煮好了我就送过来，我跑得很快，黄包车夫都不追不上我。”
“不行！”沈诚润态度很坚决，“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回去，外头天色这么晚了，无论谁独自行走都很危险。一顿饭不吃而已饿不坏，可是若是你们因此发生意外叫我如何自处。”
沈诚润又对沈诚然道：“你不要总觉得你是个男孩子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人贩子就会捉你这么大的小孩子打断腿，然后让你扮可怜要饭。你说你跑得快，你这小细胳膊细腿跑得过谁，又打得过谁，坏人徒手都能给你掰折了。”
沈诚然不服气，鼓着腮帮子梗着脖子刚要和沈诚润顶撞，就被沈清雅喝道：“小弟，诚润说的话都是为你好，你要听进去，以后再不可大意。”
沈诚然顿时泄了气，闷声闷气道：“我知道了。”
沈诚润往病床里挪了挪，并侧身躺着，“你们都上来休息下，还有大半宿呢。”
沈清雅连连摆手，“不了，叫小弟上去躺着吧，我们三个都躺，躺不下，我就在这坐一宿就好。”
沈诚然倒是想自己坐一宿，让沈清雅躺着休息，可是奈何怎么说沈清雅都不肯同意。
沈诚润考虑到沈清雅一个少女，又是在民国这会很封建的社会，就算他们是兄妹，到底是不是亲生，若是在公开场合这么躺在一起影响不好，甚至还可能引起某些老古板的抨击，就没再多劝，只让沈诚然爬上来一起躺着休息。
沈诚润大病初愈后的身体还虚弱，这也是他没提出自己坐着，让沈清雅姐弟躺着的原因。他怕坐一夜加重自己的病情，那就不是帮沈清雅姐弟分负，而是增加负担了。
沈诚润阖上双眼，迷迷糊糊中听到沈诚然趴在沈清雅耳边咬耳朵，“姐，大哥好像确实变了。”
沈诚润没听到沈清雅的回答就睡了过去，他的嘴角至始至终都在翘着，仿佛做了一个美梦。
第二日清晨醒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沈诚润睁开眼睛，首先就是检查他的身体，确定自己还拥有这副血肉之躯，不是他做的一个美梦，故而放松下来，心情如同外面的阳光一样的明朗。
“外面的天气真好啊！”沈诚润不由心情大好的感叹。
看着沈诚润这副高兴的样子，沈清雅连日里压在心头上的大山都仿佛移开了。
“是呀，今天的天气真好，家里该暖和许多了。”
沈诚润回头望着即便面带微笑可仍旧掩饰不住眉头郁郁的少女，温声安抚，“姐，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沈清雅尽管心中不以为然，以他们三姐弟目前的劳动能力不谈还要供沈诚润读书，就是单纯生活吃穿都不大可能把日子越过越好。不过她见沈诚润好不容易再次开朗起来，就没泼弟弟冷水，坏沈诚润兴致。
“姐，你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我不住院了。”
“那怎么可以！”沈清雅道：“你病得那样严重，总要住几天院，打几针，不然出院后病情反复再次热起来怎么办？”
“我现在已经不热了，就算在医院也只是打些补液，可每日却要好几角钱。有这钱不如回去韩医生那里吃些中药，再吃点好的补补。”沈诚润再次劝说，沈清雅沉默，沈诚然跟着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看着沈清雅。
沈诚然被生活磨砺的再不是当初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少爷，他早就知道铜臭的重要。自然也就想明白若是沈诚润早一刻出院，就能少花许多医药费，家里就能宽松不少。
如果剩下的医药费用作他们接下去的生活费，那他们有一段好日子可以过。假如还给当初借钱给他们的那个冷冰冰的大哥哥也很好，他们以后就可以少还许多外债。
沈诚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欠债不还，或者还不起欠债之类的想法。
沈清雅沉吟良久，最后败在沈润之沈诚然兄弟二人期盼的眼神中。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去韩医生那里再抓几副中药。”沈清雅难得强势地看着沈润之，要他保证。
“好。”
沈清雅和沈诚然结账出来，脸上都有喜色，沈清雅偷偷把用旧手帕包裹的剩下药费都给了沈诚润，并小声道：“诚润，还剩下八角钱呢。”
沈诚然小脸发光，看着鼓鼓的旧手帕包高兴。
沈诚润笑道：“剩下这么多，太好了。”然而心中却长长叹口气，以前就听人类感叹有什么都不要有病，钱到了医院就成了纸，如今他切身体会了才知道，就住一天医院就花了一块多，生病住院当真好贵，就是烧钱。
“咱们回家吧。”沈诚润从病床上下来，还能明显感觉到双腿绵软无力。沈清雅和沈诚然照顾他的身体，同样没快走，慢慢跟在他身旁。
这一路走得很慢，姐弟三人好不容易走到家里都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了。
四合院中依旧如往昔，并没有因为他们三姐弟的离开而改变什么，还是狗吠人吵，热闹非常。
倒是沈诚润三姐弟的回归让小院之中寂静一瞬。
院子中众人都抬头向他们看来，尤其是看到躺着离开回来却是自己稳稳定定走回来的沈诚润，更是惊诧。
沈诚润淡定的向这些人看去，和记忆中的面孔一一对应。此刻已是中午，扛麻袋的周强也回来吃饭，正蹲在院中光着膀子洗手。见回来的周家三姐弟，就直直看向沈清雅。
沈诚润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走到沈清雅旁边，正好和同样走过来的沈诚然撞在一起。沈诚润伸手扶住沈诚然，就看见他气呼呼的脸颊，狠狠瞪向周强的目光。沈诚润伸手牵住沈诚然的手，一起挡住周强的目光。
周强看不见沈清雅，这才低头继续洗手，还把水打得哗啦啦作响，引得花婶子恶狠狠瞪着沈清雅。
花婶子向地上啐口，骂骂咧咧，“都说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这可真应了那么老话！”
“你……”沈诚润拽了沈诚然一把，微微冲他摇头。沈清雅也要沈诚然息事宁人，沈诚然只能愤愤不平地闭嘴。
花婶子见沈家三姐弟都没吱声，便自以为他们这是怕了，更加骂得厉害。
沈诚然气不过，甩开沈诚润的手冲进家门，可是一撩开门帘就看见自家地上床上都是狗屎。沈诚然当场就委屈得大哭起来。
沈清雅吓得麻利收拾起来，以为只要把家里打扫干净，沈诚然就能好了。
沈诚润却明白沈诚然的感受，他现在身体很虚弱，干不了什么活，怕累到自己，反再病倒给家里添乱，就坐到沈诚然旁边，见沈清雅出去才小声对沈诚然道：“我知道你委屈，刚才不让你还嘴不是让你忍气吞声。而是我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若是对上周强肯定打不过。到时候倒叫周强把咱们给打了，药费咱们是肯定从花婶子那里要不出来的。反叫咱们又遭罪又破费，刚刚拥有的银角子都花光了，还要继续过苦日子。”
沈诚然泪眼婆娑的看着沈诚润，哭得直打嗝，
一哽一哽道：“就算你好了，你也打不过周强。”
沈诚然肯说话就好，沈诚润笑，轻轻擦掉沈诚然脸上的眼泪。
“有句话叫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句话放在当下也合适，'君子报仇取之有道'。既然我们正面打不过他们，那为何不打迂回战术？”
作者有话要说：
别家主角，“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别家主角，“我，睚眦必较。”
沈润之温和微笑，气质温润如玉，“我，最温柔了。君子报仇取之有道。”
别家主角，“呵呵，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


第006章
沈诚然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家大哥，笑的还是那么温柔，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如玉。
“真的吗，你不是哄我的吧？”沈诚然不相信这样的沈诚润真会带他报仇，“你之前都叫我忍着，不许惹祸的。”
“那是我之前想错了。”沈诚润面不改色，“从鬼门关走一遭，我看透了许多事情。对于某些人而言，忍让并不能换来和平，只能得到变本加厉的欺辱。”
沈诚润直直望着沈诚然的双眼，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诚然，我们不做那持强临弱的恶徒，但也绝不做那忍气吞声的懦夫。”
“但前提是，君子报仇取之有道。”
沈诚然不明觉厉，感觉自家大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问道：“哥，怎么才能做到君子报仇取之有道？”
沈诚润温声细语，“等哥身体恢复几天就教你。”
沈诚然怕他反悔，非要问出个具体日期来。
“那就七日吧。”
沈诚然得到保证，高兴了，一抹脸上的泪水，跳起来道：“姐，我帮你收拾。”
沈诚润坐在不过十厘米高的自家钉制的小板凳上看着忙碌的姐弟二人神色温柔。
他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而原主最后的愿望又是这对姐弟幸福安康，那么他就会全力做到。
这么好的一对姐弟竟然还有人欺负，呵！
收拾干净屋里，沈清雅又撩开门帘放放屋里的难闻的味道。
沈家是没有门的，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草编制的门帘挡风，所以隔壁棚子里的狗才会想进来就进来。
而屋内的陈设更加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子钉制而成的双人床和几个不到十厘米高，手掌宽的小板凳。地中间是个不大的火塘，火塘向中间凹陷，四周是泥砖，上面坐着一个瓦罐，平时沈家三姐弟就用这瓦罐做饭吃。至于炒菜，沈家三姐弟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沈清雅洗干净手刚要做饭，才想起自家只有糠。
糠是谷子等作物成熟后果实的壳子，这东西一般人家用来喂鸡鸭，甚至好人家的鸡鸭都不吃糠，而是玉米面。
然而沈家三姐弟却顿顿吃的都是这东西，偶尔改善伙食才会吃玉米面。
当然有时候沈诚然在外面能要到其他好东西，也是沈家姐弟改善伙食的时候。
沈清雅面带愧色，她这个姐姐做的真的很不合格，不能带两个弟弟过上好生活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忘记给弟弟买些米养身体。
“诚润，抱歉，我忘记买米了，你给我十个铜元，我去买一些粗米回来给你煮粥。”
粗米就是带糠的大米，通常糠多米少，精米是没有糠的大米，因而粗米每斤价格比精米便宜一半。
沈诚润起身，他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去买吧。”
沈清雅道：“也好。”
沈诚润穿过院子，没理会院中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只当自己听不懂花婶子指桑骂槐的话。
循着记忆，沈诚润来到距离他家最近的一个小市场，两侧的店铺卖米面油，中间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水果、土豆和蔬菜。
然而这时候水果和蔬菜都很贵，沈诚润问了一声，一个苹果要三角多钱一个，蔬菜亦没便宜多少。
沈诚润并没有四处溜达，家里沈清雅还等着他吃饭，况且他身体还很虚，走路时间长了也有些受不住，就直接拐进自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米铺。
“你好，请问你家有大米卖吗？”沈诚润走进米铺问道。
坐在柜台后的掌柜听见这清澈的嗓音，顿觉心头似被一股清泉流过。他们米铺周围住的都是穷人，每个人脸上笑容都不多见，别说这么清澈明朗的嗓音了。
掌柜抬头，就看见穿着洗得变了色的旧长褂的少年。少年容貌出挑，神色温和，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一看就是位很有学识的读书人。
纵然穿著破旧，却自然掩盖不住少年的明媚。
掌柜微微愣神片刻，才回道：“有的，你买精米还大米？精米三元六角一担，粗米一元八角一担。”
一担就是一石，因为一个成人正好可以担起来，因而称为一担。
一石等于四钧，一钧等于三十斤。此时延习前朝十六进制，一斤等于十六两。
故而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只有大户有钱人家才会成石成石买粮食。一般普通人家，都是几斤的买。
掌柜是被沈诚润身上的气度唬到了，下意识把他当成读书人。而此时的民国，读书人几乎没有穷人，因为穷人自己尚且吃不饱穿不暖，过今天没明日，哪里能读起书。
沈诚润在脑中微微算了下，就算出半斤粗米不过十个铜元，可半斤精米却要二十个铜元。
哪个沈诚润都觉贵，半斤粮食又能吃几顿。
沈诚润继续看其他粗粮，发现除却糠，最便宜的就是玉米面了。
他们这边地域主要产粮就是玉米面，这东西最便宜。
“掌柜，玉米面怎么卖？”
听到沈诚润问玉米面的价格，掌柜才意识到沈诚润肯定是读书人里例外的那个穷人。
“玉米面不过二个铜元半斤。”掌柜暗暗可惜沈诚润这一身气度，按理说这样的年轻人不该过得这般穷困潦倒。
“给我称一斤玉米面。”沈诚润想买回去全家吃，那个糠是真的喇嗓子，没半点营养。除却他这个病人，沈清雅沈诚然姐弟二人也需要好好补补，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不好，底子就不好，以后会影响一辈子的身体健康。
“好嘞。”掌柜心念斗转，一边给沈诚润称粮食，一边问道：“你可还在读书，在哪个学校读书？”
“我在乌虚中学读书。”沈诚润只以为掌柜看出他学生身份随口问他，并未多想。
掌柜又问：“乌虚是公立中学，我听说教学质量很高，每年升学率也很高，十分不好考，只招收统考的学生，真是这样吗？”
“其实也有自费进来的学生，只不过私费价格过高，几乎没有学生家长肯承担那样高昂的学费只为进乌虚中学读书。”沈诚润在原主记忆中发现，传说有位学生家长捐了一栋教学楼才进了乌虚中学。只不过不知道这传言真假罢了。
掌柜一听就明白沈诚润肯定没那些钱自费，必是考进去的，笑容和蔼可亲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还有几口人，可曾定亲？若是没有，我倒知道一女子，容貌资美，温柔贤惠，家里也算小有资产，日后在你更进一步时，倒也能提供些许帮助。”
沈诚润没想到自己穿过来的第二日就碰到说亲的，唬得一跳，扔下铜元，仿若屁股后面有狗撵一样慌慌张张逃出米铺。
直到跑得实在跑不动，沈诚润才停下来，回头发现已经看不见米铺了，弯下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感觉真新奇，现在想来已经没了慌张，只觉得人类真有趣。他好喜欢做人的感觉。
沈诚润并不知道他走后，一位中年女人撩开门帘从里间走出来，“你怎么什么人都想给女儿介绍！你认识他吗？知道他家住哪里？人品如何？这些都不了解，万一是个火坑怎么办？”
掌柜委屈，“我这不是问了吗？他没回答啊？若是答了咱们不就可以托人去问了。我观这年轻人容貌举止皆非池中之物，身处逆境，脊梁不弯，迟早成大事。这般人物，只能趁其未腾达之前抓住，若是等他发达了，哪还有咱们闺女什么事。”
“呸。”女人啐道：“你会观个屁，总之我不许你乱搞闺女的婚事，我不求她日后大富大贵，只愿她夫妻和睦。”
沈诚润抬脚步入屋内，沈清雅就见他两颊红扑扑，不由心惊道：“诚润，你可是又热了，脸怎么这样红？”
沈诚润摸了摸自己脸颊，笑道：“没有，我跑回来的。”
“你病才好，跑什么。”沈清雅还是担心，“刚才忘记嘱咐你去韩医生那里抓副中药巩固巩固了，一会儿吃过饭你就去吧。”
沈诚润想到之前不过住一天医院就花费了一块多大洋，舍不得钱，就道：“一会儿吃过饭叫诚然去弄些柳树皮回来煮水，柳树皮可以退热，还能消炎。”
沈清雅怀疑道：“真有用吗？”
“高热的话还是建议去医院，小热用这个办法还是很好的。”这并不是沈诚润杜撰的，民国之前百姓之间都流传这样的土方法，救过很多人的命。
后来也证明这种土方法是有科学依据的，1827年，国外科学家成功从柳树皮中提取出了水杨苷。而水杨苷水解、氧化就可以得到水杨酸。
水杨酸可以退高热，现在洋人用来治疗的水杨酸就是德国化学家找到廉价的合成方法，从而销售到世界各国。
不过水杨酸本身是一种中强酸，口服副作用很大，口腔会产生灼热感，且还能引起胃部疼痛，这些都是水杨酸本身的酸性性质引起的。
前几年，国外一家化学制药又研究出乙酰水杨酸，他们将乙酰水杨酸命名为阿司匹林。用于退热、消炎、镇痛，阿司匹林在这些方面效果很好，一经上市就引起风靡，销售十分火爆。
正是因为这样，兼之刚研制出来没几年，在民国洋人医院里这种药物价格并不便宜，所以大多数人还在服用价格相对低廉的水杨酸，虽然它有副作用，但它廉价。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7章
“我现在已经不发烧了，喝这个正好，可以预防巩固，也能消炎清热。”沈诚润说着把手中的布袋子递给沈清雅，“这是我刚才买回来的玉米面，你拿去煮上吧，咱们今天都吃玉米面粥。”
一旁正在帮助做家务的沈诚然听到沈诚润的话，猛然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沈诚润，虽然还没吃到嘴里，但是想到那滋味，口水已经先流下来。
呲溜，沈诚然不争气的擦了擦嘴角。
沈诚润看的既好笑又心疼，玉米面这种东西从前沈家夫妻还在世的时候，沈家姐弟哪里会吃这种东西，都是拿去喂家里的猪。
“不行！”沈清雅断然拒绝，“玉米面好贵的，要好几个铜元一斤。诚润，你现在生病了，身体不好，需要休养，你自己吃就好。我和诚然还吃糠，家里还有一些糠。”
“虽说咱们现在手里有钱了，但不过几角罢了，不经花。况且还要凑诚润下半学期的学期，家里最好也有点余钱，以备不时之需……”沈清雅絮絮叨叨地说着，眉眼逐渐染上愁绪，十五岁的年纪，本该是最美的花样年华，无忧无虑的青春。可是这个少女却已经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担起山一样沉重的家庭重担。
沈诚润坐在小凳上休息，因为刚才剧烈的奔跑，他现在四肢无力，身体真的很虚弱。
但是更让他心疼的还是沈家这对姐弟，他看见沈诚然在听见沈清雅这番话后，大大的眼睛里那亮闪闪的光芒忽地就消失了。恢复到从前的灰扑扑，可是却懂事的沉默着，并没有大吵大闹。
再想到这姐弟两人的生活，一个靠接些洗衣、针线等活计填补家用，一个靠出门乞讨或者捡垃圾补贴生活，而这两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不过八岁，怎能不让人心疼。
沈诚润声音温润，充满对沈家姐弟的疼惜，虽然他年纪上与沈清雅同岁，但心理毕竟不是，不自觉就把自己放在长辈的责任上，也用长辈的口吻道：“一起吃吧，虽然这家里只有我一个病号，但是你们俩个也需要补充营养。别心疼钱，若是因为身体虚弱，你们俩谁再病倒，那才是雪上加霜，那需要的钱可就比这多多了。”
沈清雅沉默，望向沈诚然，就见小弟乖乖巧巧的在那里帮她做事，明明馋得要死，却不吵不闹，若是爸妈还在，小弟哪会……
想到这里，沈清雅鼻头发酸，眼圈泛红，咬牙道：“行，那这顿大家就一起吃，只不过下顿可不能这么吃了。”
沈诚润微笑，并不应答，他总有办法劝沈清雅跟他吃一样的。
沈诚然小很多，听见大姐同意，欢呼声跳起来，“姐，我去打水。”
没一分钟的时间沈诚然又蹬蹬跑回来，小脸上气鼓鼓的，瞪着大大的眼睛，本来他就瘦得眼睛很大，加上生气，眼睛就更大更凸了。
“水桶没了，家里的水桶不知道被谁捡去了，一定花婶子，我去问她要回来。”沈诚然说完又蹬蹬跑出去。
接着院子里就传来花婶子大声的辱骂，“小兔崽子，你诬赖谁，就你家那水桶给我，给我，我都不惜的要。病鬼用过的东西，没的晦气！”
沈诚润怕沈诚然人小吃亏，就硬挺着发软的手脚站起来。
“诚然，回来。”
沈诚然不甘心的瞪着花婶子，恨恨跟着沈诚润回屋，小脸上满是不甘，连带着吃玉米面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别生气，呆会晚上我们就去报仇。”沈诚润蹲下身摸着沈诚然毛茸茸的大脑袋，冲他眨眼睛小声道。
“真的？”
“嘘。”沈诚润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真的，可别让你姐听见。”
沈清雅向来教沈诚然息事宁人，沈诚然赶紧点头，双眼重新燃起兴致勃勃的光芒，帮着沈清雅忙前忙后。
沈诚润坐的累了，就爬回床上躺着，静静思索晚上的计划。
空气中慢慢弥漫一股香甜的气息，沈诚润的脑中的记忆告诉他这就是玉米面的味道。沈诚润深深嗅着，在此之前，他只知道玉米是甜的、软糯的，但是甜和软糯到底是什么滋味，沈诚润并不知道，他只看过冰冷冷的文字。
“诚润，吃饭。”闻到香甜的玉米面味道，即便是一直对未来充满愁绪的沈清雅声音也不禁轻快两分。
沈诚润从床上起来，沈诚然沈清雅早就围着火塘旁坐好了。
沈家没有饭桌，吃饭的时候就围着火塘坐，此刻沈清雅正在从火塘上的瓦罐里舀玉米面。沈诚润探头瞥了眼，发现瓦罐中的玉米面很稀很稀，沈清雅和沈诚然碗里就是玉米面水，而他面前的那碗相对于沈清雅姐弟就是干饭对比稀粥。
沈诚润这次没有拒绝，他已经摸清沈清雅姐弟的心思，事事以他为先，这种观点是根深蒂固的，没有办法一夕之间改变，只能之后他慢慢跟他们说。但现在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家里若有钱了，以沈清雅的性格肯定也不会苛待她自己和沈诚然。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想要赚钱就得先养好身体。
沈诚润端起碗，鼻尖都是玉米的香气，他口中都要留下口水，喉结滚动。他并不知道馋的是他现在这具身体，还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AI灵魂。
沈诚润顾不得分辨，端着缺口的旧碗大口大口吃起来，因为吃的太急，甚至呛了两声。
“慢点吃，瓦罐里还有。”沈诚润感觉到沈清雅轻拍他的背，抬头就对上沈清雅那双充满担忧和心疼的眼眸。
沈诚润浅笑，“好。”
沈诚润并未推辞，不是他馋吃食，不知谦让，实在是他知道他现在必须尽快恢复，只有他自己身体恢复了帮助家里赚钱，才能改善家里的伙食。而恢复体力的最好办法就是多吃饭。
三人在屋里吃得香，没注意到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影。
花婶子趴在沈家门边，就闻到从沈家并不严实的门帘缝中泄露出来的玉米味道。
她一下就闻出来这是玉米面的味道，当下变了脸色，怒了。
沈家出了一个病死鬼，都进医院了，日子没卖儿卖女的过不下去，竟然还吃上玉米面了。虽然玉米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比沈家之前的糠可就是好东西了。
花婶子双眼淬着毒，恨不能冲进去踹翻沈家姐弟的瓦罐子，吃什么吃，就凭他们沈家的败落就只配吃糠，低她一等。
花婶子的目光落在闻到香味在沈家门口绕来绕去大黄狗身上，忽然恶劣一笑。
花婶子小声对门口的大黄狗道：“去吃。”
这些狗平时都是花婶子在喂，听见她吩咐就以为那是它们可以吃的，立刻冲了进去。
花婶子看着这幕恶毒地笑的畅快。
“啊，该死的狗又进来了。”沈诚然三两下喝光碗里的粥就要去抱火塘上的瓦罐。
瓦罐刚用来做好玉米粥，很热，烫得沈诚然尖叫声缩回手。沈诚然一手将饭碗举过头顶，一手轮着屁股底下的小板凳狠狠砸向大黄狗，大黄狗被沈诚润狠砸一下，又狠踢一脚，嗷呜一声叫唤，夹着尾巴狼狈的跑出沈家屋子，冲着站在沈家门外正等着看沈家热闹的花婶子可怜兮兮的叫唤。
花婶子没看到好戏，恨大黄狗不争气，一脚踢在大黄狗身上，低声骂了句回自家了。
“打的好，打的好。”沈诚然见大黄狗被打跑，乐得直拍巴掌，“打死它才好，这些狗就知道欺负咱们家，天天别人家不去，院子里它们窝里不拉屎，就专门来咱家拉尿，我和姐姐天天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听，不管怎么收拾得及时，屋子里都充斥着一股屎尿味道。”
沈诚润问道：“这些狗是谁家养的？”
按理说大院里的人都穷得很，自己家里尚且吃不饱，怎么还会养这么多条狗。
沈诚然愤恨道：“是房东养的，后来房东搬家去了富人区，左邻右舍嫌弃他们家的狗晚上吵得人睡不着觉，又总在邻居家门口随地大小便，还追着人家小孩子汪汪咬，就和房东打了起来。房东这个新富打不过人家有根基的邻居，就把狗送到旧房这边。”
旧房里住的都是仰仗房东鼻息生活的穷人，这些穷人不敢得罪房东，敢怒不敢言。至于花婶子为了巴结房东，竟还大包大揽着帮忙喂狗。其实说是喂狗，根本没喂过，反正房东也没给过花婶子钱，花婶子就是负责每日清点下这些狗数，只要没丢没死就成，随便它们自己去哪里找吃的。其实这时候的狗都是这么养的，除非富人会用自家食物喂狗，穷人家都不喂的，随便它们自己找吃的。
沈诚润听后，心中有了注意，没再吭声，继续吃饭。
沈诚润一个人吃了两碗玉米粥，沈清雅和沈诚然姐弟只喝了一碗稀粥，吃过饭沈诚润就躺回床上睡觉养精神。
直到晚间睡觉，沈诚润才恍然想起，沈家就一张床，沈家三姐弟怎么睡？
就见沈清雅用一个巴掌宽的木板搁出一小块只有侧身才能躺下的小地方。她躺在那侧，而沈诚然和沈清雅就躺在这侧，幸好中间有一个沈诚然隔着，不然沈诚润怕是立刻就要起来做床。


第008章
第二日下午一些人找过来取衣服，沈清雅把洗好的衣服还给他们，还又收了许多需要清洗的衣服，那些衣服基本上都是又脏又臭，很难清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好清洗，这些人自己在家就洗了，何必花这个钱找人清洗。
沈清雅收到这些衣服很是高兴，乐颠颠的跑回来，“诚润，我又赚了两枚铜元，给你收着。”
沈诚润没客气，他想做买卖现在确实需要本钱，而且必须尽快把买卖做起来，不然就算他不让沈清雅不收衣服，沈清雅也不会听他的。这时候洗衣服真的很遭罪。
沈诚润道：“我帮你打水去。”
沈清雅忙道：“你生病才好，不要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就是大病初愈才需要多活动些，不然就会一直没力气。再说早上我还喝了柳叶水感觉好多了。”
沈清雅想了下，觉得沈诚润适当运动下还好，就同意了。
沈诚润拎着桶出去就听见沈清雅快乐地哼着歌，他笑着，沈清雅的快乐如此简单，只要有活干，能赚钱就行。他一定要提高沈清雅的幸福度，这样才不容易被男孩子轻易给予的一点好就被骗了。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她已经松口了。”
沈诚润刚走出门，就撞见花婶子和一个穿长衫的少年站在门口说话。那少年穿著虽然谈不上豪奢，但是最起码可以看出那是一件新长褂，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新皮鞋。他的穿著与这破败脏污的贫穷窟格格不入，明显不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沈诚润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不由多瞅眼。
花婶子和那少年慌忙分开，少年急匆匆跑了，临走前还厌恶地瞥了眼沈诚润，沈诚润莫名其妙，没想起这少年是谁。
打水的地方在小巷口，有个水井，这附近的居民都在这里打水，只有几家不在这里打水，他们都是小巷里的富户，自己家里有水井。
民国初期，乌虚省并未全省接通自来水，只有小部分富人区才有自来水。
沈诚润发现水井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要想把水打出来，需要有水桶，他家水桶丢了，回去取也取不回来。沈诚润就敲了旁边邻居的门，一个黑瘦妇人走出来，她双眼警惕地看着沈诚润，戒备道：“你是谁？”
沈诚润温声回答，“婶子你好，我就是前面巷子里的住户，出来打水忘记带水桶了，想向您借水桶用用。”
妇人并没放松戒备，再次问道：“你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就是前面陈家的租户，我家姓沈。”
黑瘦妇人使劲瞅了瞅沈诚润，终于认出他来，“你是沈家那个老大，读书的那个？”
“是的，婶子，我叫沈诚润。”
“我知道你。”黑瘦妇人放松下来，转身回去给他取水桶，顺便还拿了一根麻绳。
沈诚润接过麻绳一端系在水桶上，顺着绳子放进水井，一桶水就打上来了。
沈诚润转身把麻绳还给黑瘦妇人，道：“谢谢你。”
黑瘦妇人道：“不用谢，邻里邻居的这点小事当不得。不过不是婶子多嘴，婶子总要说一句，你一个大小伙子读书是主要，但是也要适当帮家里分担下。就前几天，我看见你弟弟过来打水，不一小心打多了，差点没栽进水井。你姐姐，到底是个女人，力气小，每次打水都半桶半桶的打。”
沈诚润脸色微变，想到沈诚然若是真不小心栽进水井，刚好赶上附近没人，是不是就悄无声息的淹死了。就算及时被救出来，冰冷刺骨的井水里泡了一泡，也很可能引起高热，高热可是会要人命的，原主不就因高热死了吗。
沈诚润表情数变，越想越心惊，最后对着黑瘦妇人鞠躬一礼，“多谢告知。”
黑瘦妇人吓了一跳，“没事，就是随嘴一说，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你这是为我们好，我又怎会怪你多管闲事。”
黑瘦妇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诚润，少年身形瘦削，面容清隽，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病容，但是难掩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黑瘦妇人感觉沈诚润变了，又说不出哪里变了，明明还是那个人，那张脸。
她道：“大家都传你假清高，实则只知道吸弟妹的血，今日和你说话，发现你并不是这样的人，果然传言不可信。”
沈诚润只是淡笑，并不辩解。原主很少和周围邻居打招呼，就算路上碰见也不会说话，倒也不是原主心高气傲，瞧不起这些穷人。实则是原主过度自卑，一夕之间败落的家世和只能靠弟妹供养，这些事实都让原主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故而只能用高冷掩饰自己的自卑。
沈诚润身体虚弱，抱着木盆踉踉跄跄回到院子，就闻到院中飘着一股浓郁的猪肉香。
沈诚润不由自主深深嗅了下，好香，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液。做人的感觉真好，有五感，可以用眼看世界，用舌头尝遍美食。
然而沈诚润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花婶子破坏。
“哎呀，香吧，你要是肯从了朱家大少爷，这点肉香又算得了什么，还能穿上厚厚的棉花，过起从前做沈家小姐的生活，有帮佣仆从伺候。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其实就以你现在的身份，能做小已经是你攀高枝，祖坟冒青烟了。”
沈诚然听见这话就炮弹一样冲出来，“你给我闭嘴，你再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花婶子对上沈诚然狼崽子一样的双眼，不由浑身一哆嗦。今天家里就她自己，男人和儿子都出去上工了，她看了眼走进院子同样面色不善的沈诚润，呸了声，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回屋。
“回屋里洗吧，外头冷。”沈诚润对沈清雅道。
沈清雅也不想在外面听花婶子的话，就跟着进屋了。院子中看好戏的邻居都跟着散去，见没打起来，还暗暗腹诽。
沈诚然气鼓鼓坐在小凳子上，蛤.蟆一样鼓着那双大眼睛，沈诚润走到他跟前，蹲下身要摸沈诚然毛茸茸的脑袋，被沈诚然偏头躲开了。
每次大哥都很没用，就知道让他忍耐忍耐，从来不敢帮他们出头，这种委屈的日子，沈诚然真的过够了。
沈诚润没生气，反而小声道：“诚然，别气了，今天晚上，我就教你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取之有道。”
沈诚然双眼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骗你我就是外头的大黄狗。”
沈诚然这才笑了，把自己的脑袋往沈诚润手旁凑去，允许他摸自己的脑袋。
沈诚润好笑的揉了两把沈诚然的头，无论怎样懂事，这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沈诚然得到允诺，一天都是高兴的。
沈清雅刚要蹲下洗衣服，沈诚润就阻止她。
“用热水。”
“费柴，那都是钱。”沈清雅道。
“那就别洗了。”沈诚润坚持，且自顾自升起柴火。
沈清雅心疼柴火，念叨着，“洗这点衣服都赚不来柴钱。”
“那就不要洗了。”
沈清雅又不吭声了，不洗衣服家里哪有经济来源。
“对了，诚润，你没带桶出去，是怎么打水的。”
“向别人借的，水井旁的一家人。”
“他家女主人是不是很黑黑瘦的那个？”
“是的。”沈诚润一边烧水，一边和沈清雅闲聊。
沈清雅笑了，“那是牛婶子，她人很好，以前我去打水她总帮我忙。”
“这样的话，以后找机会还要谢谢她。还有，姐，以后打水都我去，你和小弟别去了。”沈诚润把牛婶子告诉他沈诚然差点没栽进水井的事情告诉了沈清雅，沈清雅一脸后怕。
“以后我绝对不会让小弟再去水井边了，太吓人了。”
晚上沈诚润又买了一些玉米面回来，沈清雅见了就责备道：“诚润，家里就算有点钱，也不能这么吃，咱们只进不出，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要是知道你这么大手大脚，那两枚铜元我就不给你了。”
沈诚润柔声安抚，“姐，别担心，我已经想到赚钱的法子了，这玉米面就做了吧。”
沈清雅显然不相信，沈诚润一个学生能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再说钱是那么好赚的，那些有手有脚的成人不一样赚不来，他们院子里这些人就是例子。
“算了，你既然都买回来了，人家米铺也不能给退，我就都收着给你留着日后吃。”
“姐，大家一起吃，不然我也不吃了。”
沈清雅不肯，偏生只给沈诚润做了玉米面，她们姐弟俩吃的糠粥。沈诚润也是倔，当真就一口玉米面都没吃，跟着沈清雅和沈诚然喝糠。
糠真的喇嗓子，喝下去像是吃进一把刀子，从嗓子割到食管再到胃部，火辣辣的疼。
沈诚润从前竟羡慕人类，这倒是第一次起了同情的心思，原来穷人的日子这么不好过。这要是天天吃这种东西，还真不如他一个AI呢。
沈清雅看不过沈诚润痛苦的表情，拗不过弟弟，最后把那碗粥分食了。
当天夜里，整个小院都在熟睡中，沈诚润睁开双眼，悄然起身。
“诚然，醒醒。”
沈诚然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看着沈诚润，“怎么了，哥？”
“君子报仇取之有道。”
沈诚然一下就精神了，从床上翻身起来，双眼在漆黑的夜晚闪着光，“哥，咱们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中秋节快乐，有抽奖哦，留言哦。


第009章
“诚润，诚然，你们怎么起来了？”沈清雅听见动静醒过来。
自从沈诚润生病后，沈清雅睡觉都不敢睡实，就怕沈诚润难受她听不见。
“没事，诚然要去茅厕，自己不敢，让我陪他。”
“哦。”沈清雅应了声，就再没追问。
出来后，沈诚然小声辩解道：“我敢自己上茅厕，之前都是我自己来的。”
沈诚润笑，“知道了，诚然很勇敢。可是若不找个理由，而是实话实说，你觉得姐会放咱们出来？”
“不会。”沈诚然耷拉脑袋，“算了，牺牲我一个，成全咱全家。”
沈诚润带着沈诚然悄悄起来，院子里的大黄狗看见是熟人也没叫。
二人绕路来到花婶子家后院，沈诚润捅开花婶子家的窗户纸。这时候穷人家里还用不起玻璃，都是窗户纸糊窗户。
沈诚润轻而易举就跳进沈家屋内，回身接住沈诚然。
“这是花婶子家后厨房？”
“是的。”沈诚润用几近听不见的气音回答。
沈诚然既感紧张又感兴奋，特别是带他做这种事情的竟然是他那个向来端持君子如玉，温润而泽的大哥。
沈诚然压着激动的嗓音，学着沈诚润用气音紧张道：“哥，我们要偷他们家钱吗？”
沈诚润闻言，眉头微皱。
“诚然，你要记住，做人不可以没有骨气，我们可以求可以借，但是绝对不能偷窃。”沈诚润双眸直直看着沈诚然，在清冷的月光下，沈诚润的眸色坚毅而严肃，生出一股浩然正气。
“可是，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谓之报仇，圣人尚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圣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这些凡人，自然有以直报怨的权利。但是可以报复，却不能逾越自己的底线，使我们自己堕落，玷污我们自身品性。惩罚坏人本身无错，我们不能为了惩罚坏人而弄自己一身污泥。”
沈诚然似懂非懂，他好似听明白了，又好似什么都没明白，茫然的看着沈诚润。
沈诚润在心底轻轻叹口气，沈诚然总归还小，之前沈家父母从不教他们这些，只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现在他穿越过来，占用了沈诚然哥哥的身份，自然就有责任担任起教导弟弟的责任。
不苛求沈诚然成仁成才，但至少要做个明辨是非之人。
“这些事情，我以后都会慢慢教你。”
沈诚然重重点头，心里想着，大哥似乎也不是只知一味忍让的孬种。
窗外月光如水，从窗户照进室内，虽不甚清明，但也能大致看得清轮廓。
花婶子家后厨不大，就一个小小灶台，灶台旁边有个一人高，半米宽的破旧碗橱。橱柜没有玻璃，就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帘子遮挡。橱柜木头有的地方已经烂掉了渣，发着霉。地下堆放着垃圾桶、马桶，旁边还有粮食，这些东西杂乱无章的堆在一起。
“哥，咱家的水桶果然是被花婶子偷来了！”沈诚然气愤的低声对沈诚润怒道，伸手就要拿回自家的水桶，不想半路被沈诚润阻止。
“大哥！”沈诚然气得低声唤道。大哥不是已经变了，不打算做孬种了，怎么还不让他拿回属于自家的东西。
沈诚然耐心解释，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即便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周身却还带着那股文秀之气，自有一股傲气，“小弟，今日，大哥就教你何谓君子报仇取之有道。”
沈诚润转身撩开碗橱的帘子，碗橱只有几个破碗，一点咸菜和晚上花婶子一家没舍得全吃掉的肉菜。
沈诚润取下肉菜，悄悄从后厨走到前门，打开门栓就是合租的前院。沈诚润端着碗走到狗棚子处，用手里的肉诱惑几只大狗，这些大狗便都跟着他进了花婶子家后厨，而沈诚润还随手锁上花婶子家前门。
这时候沈诚润才把肉碗放在地上，几只大狗疯狂抢食。
沈诚润扫视眼，就在灶台上看到花婶子家装碗的荤油，他就说花婶子家不可能舍得一下子就把荤油吃光。
沈诚润把一只狗抱到灶台上，那大狗闻见荤油的香气，伸出臭烘烘的大舌头，大口大口吧唧起来。
这些大狗常年没人喂，自己找食吃，那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被它们吃过的饭碗都被舔得油光瓦亮。
同样常年吃不到荤腥的沈诚然馋得直咽口水，沈诚润就摸着他的头，承诺道：“诚然，大哥保证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顿顿吃肉，最后吃到不想吃肉。”
沈诚然不以为意，他自己的哥哥自己知道，还要读书，哪有时间赚钱，不过像现在这样能帮他报仇，不让他忍气吞声就已经很好了。
“肉那么好吃，怎么可能吃腻，就是顿顿吃我也吃不腻。”沈诚然小声嘀咕，沈诚润莞尔。
“走吧。”看着花婶子厨房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干净了，沈诚润带着沈诚然跳窗户离开。
沈诚然问道；“咱家水桶就不要了。”
沈诚润想到花婶子家后厨那马桶和水桶摆在一块的场景，有些作呕，摇头，“不要了，也不能要。”
沈诚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不能要，就见沈诚润伸手抱出一条大黄狗，用它的爪子在窗户纸原先那处他自己捅开的洞摁下去，那窗户纸就破得更大，出现一个明显的狗爪子印。这么看去，就好像这窗户纸是狗爪子捅开的一样。
随后，沈诚润再次把狗扔回花婶子家后厨房，那只大狗就欢快的奔向马桶，和其他狗一起去扒马桶了。
大约这些狗也知道它们在做坏事，这过程中竟然同样小心翼翼，没敢乱吼乱吠。
沈诚然却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睁着大大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沈诚润，仔细分辨，里面似乎还有一丝崇拜。
“这样，就没人知道这事是我们做的，就算第二天花婶子醒来查看后，只会以为是她自己没锁好窗户，这些狗闻到她家厨房的肉味，从后窗户跳进去的。”
“哥，怪不得你不让我拿走水桶，原来是这样。看来读书还是有用的，我没读过书就想不到这么损的招。”
沈诚润嘴角抽了抽，全当自己弟弟在夸自己。
沈诚然往回走的路上还在兴奋道：“哥，这招真是太棒了，以后报复人我就用这招，仇报了，结果对方还不知道是我动得手，这也太牛了，就好像幕后那种大佬。而且还能一箭双雕，这些臭狗平时就知道捡着咱家欺负，这次看花婶子会不会打它们。”
沈诚润看着沈诚然欢喜的样子轻笑，同时不忘教他道理，“我这次之所以会用这招祸水东引，就是因为这些狗平时也没少欺负咱们家。诚然，你要记住，报仇可以，但是决不能牵扯无辜之人，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诚然这会儿刚报了仇，正崇拜沈诚润呢，就点头，“我知道。”
沈诚润会选择这样的报复方式此时正是最好的，目前为止他无法和花婶子明面撕破脸皮，毕竟沈家姐弟弱的弱小的小，真撕破脸皮吃亏的只能是这对姐弟。沈诚润想要赚钱养家，就不可能一只待在家里，总会给花婶子自家寻到机会。
因而选择这种暗戳戳的报复方式最好，仇报了，气出了，还并不会惹来祸患。花婶子一家甚至连仇人是谁可能都搞不清楚。
兄弟二人刚进屋，就听到沈清雅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沈诚润道：“没什么，那几只狗总过来捣乱，撵狗了。”
“哦。”沈清雅再没问，兄弟两人爬上床很快睡过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花婶子的尖叫和厉声咒骂就响彻整个小院上空。
“死狗，你们这些该死的狗竟然敢跑我家里来偷吃！可怜见的，我昨天才买的肉，自家都舍不得吃的肉就被你们这些畜牲给糟蹋了，我要打死你们这些畜牲！”花婶子歇斯底里的大骂着，恨不能一刀宰了这些狗吃肉。
那可是猪肉啊，几十个铜元一斤，他们家一年到头也就只有逢年过节能舍得吃一点。
沈诚然兴奋地瞪大双眼，大大的眼睛中几乎闪烁诡异的光彩，他嘭地一下就跳下床，动作又快又迅速。
院子里，花婶子拿着扫把追着几条大狗打，那些大狗被打得嗷嗷叫，好不狼狈。有一只甚至已经逃出院子，然而花婶子仍旧不解气，愤恨的抡着扫把。
院子里的租户几乎都起来了，有的外衣都没穿好就在花婶子家门口探头探脑。
沈诚然跟着凑过去，就见到周家父子两个沉着脸忙进忙去的打扫。
花婶家里已经被几条大狗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屋里弥漫一股恶心难闻的屎臭味。
走廊的地上都是狗爪子留下的屎尿印，原来那几条狗把马桶扒翻了，屎尿洒了一地。
那些狗就带着沾上屎尿的爪子跳上周家的灶台，在周家的铁锅里踩来踩去。
后来这些狗更推开周家睡觉那屋的门，跳到炕上，在周家人的被子上踩下一个个屎尿印，拉尿几泡，并试图钻进他被窝中睡觉。也是因此，才把花婶子一家弄醒。
探头探脑的沈诚然看清一切，没忍住，噗嗤一声痛快地笑出来。不过就算如此却并没有人怀疑他，院子中的租户都知道沈家和周家关系不睦，最近已经达到顶点，这种情况下，沈家人幸灾乐祸很正常，相反若是没表示才让人怀疑。再者其他租户此时也在憋笑。
沈诚然蹬蹬跑回去，撞上跟在他身后慢吞吞走出来的沈诚润，高兴的绘声绘色讲述周家的惨状。
“哥，太解气了。”沈诚然竖起大拇指。
沈诚润竖起白净的手指抵在他略先苍白的唇上，“嘘～”
沈诚然赶紧捂住嘴巴，大眼睛滴溜溜灵活地转着，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精气神。
沈诚润既已知道花婶子一家的惨状就不打算去看了，太恶心了，索性带着沈诚然回屋。
他们刚回来，沈清雅就面色担忧的走上前，“诚润，诚然，你老实跟我说，花婶子家的事情是不是你们昨天晚上做的？”
沈清雅想到半夜突然离开很久的沈家兄弟，略微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沈诚然怕被姐姐骂，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地转头看向沈诚润。
沈诚润安抚地拍拍沈诚然的脑袋，继续用温和的声音道：“姐，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圣人尚且言以直报怨，我们不是圣人，做不得圣父。”
“我们不当那持强凌弱的恶徒，但是也绝不当忍气吞声的懦夫！”
“可是，花婶子他们知道要是报复咱们怎么办，诚然还那么小……”沈清雅忧心忡忡。
“所以，我没让花婶子知道这件事情是咱们做的，她自己都当这是一场因为没锁好窗户而发生的意外。”
沈清雅虽然还有些隐约的担忧，但并未多说，在对待沈诚然和沈诚润态度上，沈清雅总是不一样的。一来，沈诚润虽说她是弟弟，但是两人年纪到底相仿，从前沈家夫妻也是把他当成家里顶梁柱来对待，沈诚润说话很有份量。二来，沈诚润是读书人，说话做事总是自有他的道理，每每最后被说服的都是她自己。
接下来一周，沈诚润都待在家里养身体，偶尔会出去转转，往家里买些玉米面回来，或者帮着沈清雅打水做些家务。
期间沈清雅多次拒绝和沈诚润一样吃玉米面，她觉得浪费，沈诚润大手大脚。然而沈诚润坚持要全家一起吃玉米面，如果沈诚然沈清雅有一个不吃，他就不吃。
沈清雅犟不过沈诚润，又心疼他身体，只能妥协，跟着沈诚润吃起玉米面。
一周下来，虽说不能敞开肚皮吃，但是玉米面到底比糠有营养，沈清雅沈诚然姐弟看上去健康了一些。
这日，吃过早饭，沈清雅小心翼翼觑着沈诚润表情，道：“诚润，我见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学校那边你什么时候去？”
自从沈家夫妻逝世，沈诚润就对读书这件事情很抵触，这些沈清雅都看得出来。
没想到这次，沈诚润态度一如既往温润，淡笑道：“好的，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就去。”
“太好了。”沈清雅的语气都跟着轻快起来，沈诚然却只是默默加快吃饭速度，猛扒几口放下手中碗筷，“姐，我出去了。”
沈清雅尴尬地看着沈诚润，解释道：“诚然还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沈诚润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实际上他觉得沈诚然这样的态度才很正常，以沈家如今这种家境，就算再怎么样，沈诚润都不适合再继续读书。就算真的非常想读，也应该自己赚钱供自己，而不是喝姐弟俩个的血，让她们供养他。真论起来，沈诚润觉得真正需要改变的是沈清雅，她就是太过于是一名合格的姐姐，太过于无私了。
人可以为亲人和爱人而付出自己的生命，但是不能太过于没有自我，毫无底线为他人付出。
只不过这些话就算他此刻对沈清雅讲，沈清雅也不会听他的，总要家里经济条件改善了，沈清雅才会愿意听他话。
沈诚润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打算先去学校休学，等他赚到钱再继续读书，反正以他现在的年纪就算休学一年也没什么，况且他觉得以他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赚到钱，大概用不上一年的时间。不过为了避免沈清雅不同意，他决定先不告诉她。
乌虚中学坐落在乌虚市中心，沈家在郊区，需要走上一小时才能赶到最近电车站，坐电车还需要半小时才能到乌虚中学。
幸而乌虚中学是乌虚市有名建筑之一，电车在乌虚中学设有一站地，不然又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
按理沈诚润并不会花这一个铜元坐电车，毕竟沈清雅姐弟连四个铜元半斤的玉米面都舍不得吃。但沈诚润想着早去早回，早点考察市场，早日把生生意做起来，尽快改善沈家姐弟的生活水平，就决定坐电车去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0章
这会儿的电车还很稀罕，同时电车并没有四通八达，只几处很重要的街道才通车。
沈诚润上了电车，车上人寥寥无几，他自己顺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而又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景象。普通人眼中司空见惯的景色似乎平平无奇，然而在刚刚摆脱AI身份成为人类的沈诚润眼中都是新奇而美好的存在。
这个世界真的太美丽了。
待他到了乌虚中学已经近十点，这个时间老师们都在，办事很方便。
沈诚润走到保卫室轻轻敲了敲窗户，温声道：“叔，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保卫大叔抬头瞥了沈诚润眼道：“你要找谁？”
“我这是咱们学校二年级一班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沈诚润将学生证从窗户递给保卫大叔。
保卫大叔拿过证件匆匆扫了眼，就仔细盯着沈诚润看起来，半晌后才惊讶道：“你真是沈诚润同学呀，不过几日不见，你变了好多，我刚才都没认出来。这样才好，年纪轻轻的总郁郁寡欢干什么，就该这样阳光灿烂。”
在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保安大叔的特殊记忆，沈诚润也不知道保安大叔为什么会认识他，怕露馅就只是微笑。
保安大叔拿着钥匙出来开门，口中还絮絮叨叨道：“陈老师前几日还念叨着你怎么还不来，本想做个家访，结果问了你同学，都说不知道你搬到哪里去了，没想到今天你就来了。”
沈诚润走进校门，这个时候正是下课时间，操场上学生很多，打打闹闹熙熙攘攘。穿梭其中，沈诚润能感受到那股青春独有的朝气蓬勃，那是令他心脏鼓噪的朝气。
不知不觉，沈诚润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做人类真的很好。
沈诚润先来到陈老师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坐了三位老师，陈老师并不在其中。
此刻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可以直接进入，不过沈诚润还是象征性地敲了三下门，“老师好，请问知道陈老师去哪里了吗？”
其中一个女老师问道：“你是谁，找陈老师什么事情？”
“我是他班的学生，沈诚润。”
女老师双眼中霎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诧，惊诧过后才道：“他应该在你们班，你去里找他吧。”
“好的，谢谢老师。”
沈诚润转身刚走出教师办公室，就听到女教师惊讶道：“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沈诚润怎么变了这么多，好像直接换了一个人一样。仔细看，虽然长相还是那个长相，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就是不一样了。”
“应该是变得更加阳光爱笑了，之前沈同学总是低着头，整日阴郁着一张脸，就会很丧。现在更加自信了，抬头挺胸走路，说话的时候温润含笑，整个人可不就不一样了。”
“不过说来其实之前也不怪沈同学阴郁，他家里突遭那样大的变故，就算成人都难以承受，何况他只是一个少年人。现在见沈同学这个样子，应该是家里有所改善，是好事……”
沈诚润已经走远，逐渐听不见老师们的对话。沈诚润并不在乎，不管这些老师对他是同情也好，怜惜也罢，最后他都会让他们转换成敬佩。
沈诚润来到教室，陈老师果然在教室，并且正在同学们询问他的情况。
“你们可知道沈同学新家在哪里？当初他只请了几天假，可这都半个月没来了，他家里现在没大人，我怕会出什么意外？”陈老师略带担忧。
魏振国摇头，“之前还好，自从沈诚润家里出了事，他就特别阴郁，和我们都疏远了，平时就算我们主动找他，他都不和我们一起玩。”
沈诚润这时候敲门轻喊了声，“陈老师。”
教室里默之一瞬，齐齐向沈诚润看来，沈诚润被教室里的同学们注视着并不见紧张慌乱，仍旧温润而淡定。
反倒是教室中有个女同学对上沈诚润的视线，红着脸低下头。
陈老师回头，走到沈诚润近前才认出人来，“你是沈诚润？”
“是我，陈老师。”陈老师惊奇的打量着沈诚润，惊异于他短短时日的变化。
“之前你请假说是生病了，这是病好了？”陈老师并不怀疑沈诚润的说谎，沈诚润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人较之请假前清瘦了不少。
“嗯，好了。”沈诚润并没有瞒着陈老师的打算，如实道：“我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没命，好了就过来学校了。”
陈老师知道沈诚润家里的变故，心里对这孩子挺怜惜。只不过从前的沈诚润敏感而脆弱，似一根绷紧的弦，以至于老师或者同学们稍稍对他表现出一点点关心，他就会觉得老师或者同学们想要探听他悲惨的隐私，以用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此时的少年虽然仍旧一身浆洗的发白的旧长衫，可整个人却全然变了一副精气神，从内而外散发着自信、阳光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似初升的太阳，虽然不够耀眼，却已经释放出光芒。
陈老师一阵欣慰，可以感受到沈诚润的变化，他道：“好了就好，你好好学习，未来无限可期。”
沈诚润却是摇头，“陈老师，我这次来就是办理休学手续的，我不打算继续读下去了。”
陈老师做梦也没想到沈诚润竟然会休学，他之前家里遭遇那样的变故都挺过来了，怎么现在竟突然要休学了。
沈诚润看到陈老师的惊讶，直接解释道：“您也知道我家里之前的变故，所以我家里其实现在很穷，根本负担不起我的学费。我就想先休学帮忙改善下家里经济条件，之后再继续读书。我现在才十五岁，读书的机会还很多。”
陈老师是成年人，自然明白沈诚润的难处，他没有再劝，当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再谈读书，未免太过'为何不食肉糜'？
“跟我来吧，我帮你把休学手续办了。”陈老师叹口气，他知道沈诚润这一休学恐怕这辈子再难回到学校，毕竟这个社会成人又有几个能供起孩子读书的，不要说一个十五岁少年步入社会，能吃饱穿暖就是有本事了。
“谢谢陈老师。”沈诚润抬腿跟着陈老师一起离开教室。
“哥，刚刚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同学吗？之前我怎么没见过，长得太好看了吧。”女孩子涨着红彤彤的脸问道。
这女生是沈诚润同班同学江成仁的亲妹妹，民国此时女子和男子尚不能同班，大多数女子读书会去专门的女校。但已有部分先进人士开始提倡男女同校，然而就算同校，却分在两个不同班级，男子一班，女子一班。女孩子是来这里找她哥哥的，没想到意外撞见沈诚润。
江成仁没听到沈诚润和陈老师的谈话，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刚才的少年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他何时见过那样气质出众的少年，按理说那般气质温润的人物，见过一次就不应该忘记。
江成仁刚要回答妹妹，就听到旁边坐着的朱志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朱志杰冷笑，满眼皆是不屑，“好看又怎样，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江成秀不知道朱志杰和刚才那位好看的同学有什么过节，被他这个态度吓了一跳，惶惶看向她哥。
江成仁安抚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问道：“志杰，你认识刚才那人？”
“那是沈诚润。”朱志杰鄙夷道。
“什么，刚才那个是沈诚润？”江成仁大惊，“他怎么变了那么多，好像直接变了一个人。不过现在你告诉我是他，我仔细想了下，那五官眉眼还真是他，只不过他怎么突然之间变了这么多！”
“志杰哥，你不会看错了吧？”江成秀总来找江成仁，因此江成仁班里的学生基本都认识。
特别是沈诚润这种之前天之骄子，一夜落魄的存在更是听人讲过无数遍。在江成秀的记忆中，沈诚润是个很阴郁的男生，和刚才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别忘了我和他小时候住过邻居，就算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他！”朱志杰冷冷道：“像他这种人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能让大他几个月的姐姐帮人洗衣，弟弟乞讨供他读书的人，人品能好到哪里去？江小妹，我劝你可不要被人的皮囊蒙骗，这种吸血蛭还是离远一点好。”
江成秀心里不得劲，总觉得刚才惊鸿一瞥的少年君子绝对不会是朱志杰口中的那种人，可如果是沈诚润的话，那的确是朱志杰口中的那种人。江成秀时常听哥哥讲沈诚润的事情，对那个叫沈诚润的少年没任何好印象。
江成秀心情很不好，咬了咬嘴唇，“哥，就要上课了，我先回班级了。”
江成仁粗心地应了声，根本没发现妹妹的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1章
沈诚润在陈老师的帮助下很快就办理好休学相关手续，看着昔日也算自己给予后望的学生，陈老师语重心长道：“不管以后走哪条路，我唯望你恪守本心，不忘初衷。”
“谢谢您，陈老师。”沈诚润真心感谢这位老师，从前他真的很照顾原主。
“陈老师，叶懿同学今天来了吗？”沈诚润那日在医院中醒来，沈清雅姐弟就告诉过他住院费是他的同学借钱给他的，当然沈清雅姐弟不知道叶懿的名字，只和沈诚润着重介绍了叶懿周身气度。沈诚润联想到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抹本以为是高热而出现幻觉的身影，又根据原主的记忆，找到叶懿的名字。
“来了，你要找他就去班里吧。”陈老师回道。
沈诚润返回教室时已再次到上课时间，除了沈诚诚润外，所有同学都在教室中听讲。
沈诚润略微想了想，还是敲响了教室门。
“老师打扰了，可以帮我叫下叶懿同学吗？”沈诚润有礼貌问询道。
老师下意识瞅了眼叶懿，见他坐在位置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遂问道：“你是谁，找叶懿同学什么事情？”
沈诚润微笑，微微笑弯眼，“老师，我是沈诚润同学。”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好半晌才在沈诚润脸上依稀辨认出往昔的样子，“你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都上课了，你怎么不进来？”
沈诚润淡定自若，并未表现出羞赧，就像在说今天今天真好的闲话般道：“老师，我休学了。”
老师微怔下，随后反应过来，他知道沈诚润的事情，几乎所有教过沈诚润的老师都知道沈家的变故，因此并没多问，只是简单勉励几句，并叫叶懿出去。
叶懿认出沈诚润后，还是给了昔日这位同学几分薄面走出教室。
沈诚润对着叶懿深深鞠了一躬，他真的很感谢这位救了他一命的少年，若不是他的那两枚大洋，他此刻或许已经一命呜呼。来不及享受为人的喜悦，就命陨了。
“谢谢你，救了我。”沈诚润注视着少年，少年眉目英气硬朗，五官深邃，锋芒毕露，就像是少年将军，坚毅而沉稳。
上次见这位恩人沈诚润还是在半梦半醒的昏迷中，险些以为遇见了神袛，此刻神清目明再次见到，只觉叶懿更加英俊，也更加清冷，清冷的如山巅之雪，又如冷月银晖。
叶懿眸色清淡，并未因沈诚润特意找来道谢而起任何波澜，“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沈诚润并不介意少年的冷淡，在原主记忆中少年就是这样清冷的一个人，并不是独独针对他。
“于你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这宝贵的性命。叶懿同学，我很抱歉，暂时并不能还上你好心借我的两块大洋，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还你钱的。这份救命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得，你之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请一定开口，我定会竭尽全力。”
叶懿可不认为眼前这个羽翼未丰的少年能帮到他的忙，就是淡淡点头，不想再说话转身回了教室。
江成仁坐在教室后门，此刻他偷偷开了一条缝，就将沈诚润与叶懿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候从后门探出脑袋，对沈诚润握拳加油道：“沈诚润同学，不要气馁，我支持你，你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作为家中长子，无论如何不能吸姐弟的血。”
江成仁本来挺看不上沈诚润做派，可现在沈诚润休学不再吸弟弟妹妹的血，江成仁就又开始觉得他这人能改好。
沈诚润笑说，“谢谢你。”
“加油，祝你不管干什么，都能有所成就。”
江成仁的声音没有压制，全班同学都听得见，朱志杰不屑冷哼，“枉读圣贤书，做的他姐弟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江成仁偷觑向门外的沈诚润，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到，只见少年眉眼低垂，精致如画，虽然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却只是更加惹人怜惜罢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听见吧？
江成仁有些尴尬道：“也不能这么说吧，沈诚润这不是改好了嘛。”
“呵呵，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唯实难听，江成仁怕沈诚润听见，伸手去关后门，见沈诚润已经走了，这才偷偷松口气。
其实沈诚润将朱志杰和江成仁的对话内容全部听得一清二楚，朱志杰又没控制音量，沈诚润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不过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朱志杰吵，无论何种理由，这一年多，总归是那对姐弟在养原主。
想要不被人在背地里说三到四，就要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再者，沈诚润对朱志杰这个人本身就无好感，想要沈清雅做妾的就是这人。他今日没和他打起来，完全是为了顾虑沈清雅的名声。同时也怕自己气愤之下把人打坏了，朱志杰会借此机会威逼利诱沈清雅嫁他。
沈诚润走出乌虚中学的大门时回望了眼这所承载了原主深深厚望的学校，这是个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恢宏大气的建筑，透露着庄严与肃穆，见证着岁月和变迁，孕育出一个又一个有理想有知识的青年。
沈诚润回头，目视前方，大踏步离开，终有一日他回再次回到这所学校，那时也许身侧还站了沈清雅和沈诚然，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会靠自己，而不是靠吸任何人血重返校园。
沈诚润在乌虚中学门口坐上电车，这个车站上车的人还挺多。
大约是临近中午，很多人手中都拎着菜篮子，一个妇女对另一个妇女道：“你中午要买什么？”
“买两个苹果，我孙子想吃苹果，你也知道读书累，我就答应给他买了。”妇女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和脸上洋溢着浓浓的骄傲。
这会的水果很贵，在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哪会有人愿意种水果这种不顶饱的吃食，种的人少，产量少，自然就贵了。
两个小苹果就要一个铜元。
另一个妇女看见同伴脸上的得色，丝毫不甘示弱。她拔高音量，远比同伴的声音尖锐，全车都能听到。
“我闺女刚刚给我一块洋皂，是我女婿拿回来的，可是洋行里才有的卖的强力肥皂。”妇人炫耀的觑着同伴，得意她可以压同伴一头。
同伴不吭声了，民国初期洋皂可是个稀罕物，更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用得起的。
洋皂又叫做肥皂，一包四块，比成人手掌略长，半掌宽，呈浅黄色，却足足需要五元三角。而民国初期一元可以够一个普通人平常生活十日。
沈诚润坐在两位妇人身后暗暗咋舌，四块肥皂就要五元三角钱，而他们家却连四个铜元一斤的玉米面都吃不起。这就是人和人生活水平之间的差距，不过沈诚润知道，日子会越过越好，他会让大姐和小弟过上吃大米饭吃到腻的日子。
“到了，到了，快下来。”前面的妇人喊了声，沈诚润发现外面是个小市场，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
想了想，沈诚润跟着走下来。
他想看一下外面的市价，之前倒是在他家附近考察过，但他家那里住的大多数都是穷人，没什么稀奇的东西。
“这位小同学，要不要买串糖葫芦，只要一个铜元？”卖糖葫芦的小商贩看见沈诚润手里抱着一摞课本，就知道他是名学生。这年头，能读起书的大多是富人，最起码也不差钱的，手脚大方。
沈诚润笑着摇头拒绝，继续往前走去。
又有小商贩叫卖道：“糖球，甜甜的糖球十枚只要一个铜元！”
他旁边的商贩见沈诚润走来，也不甘示弱嚷道：“酒酿圆子，一碗仅要两个铜元……”
“油条大饼，一个铜元嘞……”
“新鲜多汁的大白梨，一个铜元一枚……”
“同学，来碗肉面？四个铜元一碗，给你一块又大又厚的肉片。你要吃素面，两个铜元就给你一碗……”
沈诚润继续往前走，又有人叫卖起汽水，“荷兰水两个铜元一瓶，同学来一瓶？”
沈诚润停在小摊前，发现荷兰水就是汽水，他挺想尝尝的，在不过疯想到羞涩的囊中，还是忍下了。
还是AI的时候，他的数据中记录汽水是一种很好喝，会让人上瘾的甜甜液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味道。沈诚润想他要赶紧赚钱，带大姐和小弟一起来尝尝。
沈诚润继续向前走，见香烟铺子前的广告板上的香烟有两种不同品牌，都只要三枚铜元。也有贵的，每包小洋二角，唯有一种叫做茄力克的罐装香烟，每罐需要九角，即便开罐出售，每十支也要小洋两角。
还有酒馆，本地酒每斤一角，其他地方的酒就各不相同了，不过洋酒最贵，一斤就要好几个银元，饮用洋酒的人最少。
走了一趟下来，沈诚润对民国初期的基本物价已经有所了解，总体而言，对于普通家庭来讲，一个铜元的购买力还是很可以的。
既然知道的差不多了，沈诚润就不打算继续走下去，刚一转身就和一个身著长袍的中年男子撞个正着。
“抱歉。”
沈诚润赶紧道歉，中年男子却没功夫搭理沈诚润，胡乱摇摇手，对身旁的助手道：“快去学校找先生，洋人那边不肯提供洋碱，不知道是否想要加价。”
“可是，洋碱价格已经够高了，还加价？”
男人冷笑，“谁让技术只有他们手里有，快去吧。”
沈诚润根据原主记忆想起，这时候的制碱方法还是苏尔维法，牢牢掌握在外国人手中。
至于更上一层楼的侯氏制碱法要在1943年才会被侯德榜发明出来。
可沈诚润现在所在乌虚市是并不存在真实华夏历史中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侯德榜这个人，反正存在华夏历史上的那些名人，沈诚润穿来到现在一个都没听说过。因而他猜测他穿越的是一个架空的民国时期。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2章
沈诚润脑中已经有了赚钱生意计划，而且还是一个很赚钱的计划。
那就是制作肥皂。
其实肥皂的制作很简单，主要原料就是纯碱，恰恰沈诚润就知道纯碱的制作方法，还是后世都流行的侯氏制碱法。
有了方向，沈诚润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向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沈诚润初当人类，看什么都新奇，恨不能多生几双眼睛把所有景色都看个遍。
“大黄，快点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小孩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沈诚润下意识看去，七八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子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中间似乎有条黄色的身影来回跳跃。
“哎呀，它跑了！”一个小孩子大声叫起来。
另一个小孩子指挥着大黄狗，“大黄，上，快上，抓住它，咬死它！”
地上有灰色的东西迅速跑过，朝着沈诚润的方向飞速逃窜。
沈诚润没看清以为是老鼠，毕竟这时候医疗条件有限，怕老鼠爬到身上被传染上病疫，沈诚润就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那只老鼠竟然紧跟着直直向他跑过去。
就在那只老鼠要直直撞向沈诚润的时候，一条黄色的大狗一跃而起，一巴掌拍在老鼠的尾巴上，那只老鼠只能徒劳的吱吱叫着，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
它一双小豆眼黑润润的看向沈诚润，吱吱叫着，似乎在向沈诚润求救。
而这时候沈诚润也发现地上的东西不是他以为的老鼠，而是一只遍体鳞伤瘦骨嶙峋的松鼠。
“啊，抓住了，大黄抓住它了！”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呼啦啦向沈诚润这边跑来。
大黄狗扫着尾巴，伸着长长的大舌头哈赤哈赤喘着粗气对小主人邀功。
“让你跑，让你再跑！”小孩冲上来拿着一截柳条对着小松鼠就是一顿乱抽，抽的小松鼠抱头鼠窜，然而它的小尾巴还被大黄狗的大爪子踩着，根本挣脱不开，被抽得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
这时候其他追上来的孩子却拍手哈哈笑起来，似乎十分好玩的样子，其中两个孩子还因为争夺柳条而吵起来。
“狗蛋，把柳条给我，我也抽两下，真好玩。”
“不给，我还没玩够呢。”
“你之前就抽它好久了，我都没抽过。”
“那它还是大黄抓住的，大黄是我的狗，当然得可着我先。”
小男孩气呼呼哼道：“不要你的玩意，我自己去折。”
而那种松鼠却趁着这个间隙没人打它，竟是挺直鼠身人立而起捧着两只小爪子对着沈诚润拜了三拜，眼中还有几滴清亮的眼泪落下来。
沈诚润心头猛然紧缩，一阵酸胀，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不忍之感，这只松鼠同他对生命的渴求是一样的。
“哎呀，你们看，它还会拜人！”小孩子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叫起来，然后对着松鼠就是一鞭子，“快，拜我，不然抽死你！”
也不知道那只松鼠是不是听不懂，反正就是不拜那群小男孩，为首的小男孩气得大喊大叫，对着小松鼠就又是两鞭子。
“小朋友，这不是老鼠，是松鼠。”沈诚润心生不忍，出言提醒。
闻言小男孩奇怪地看了眼沈诚润，“我知道呀，那又怎么样，老鼠我还不玩呢。我爸说老鼠脏，玩它会得病，玩松鼠就不会。”
本来沈诚润以为几个孩子误把松鼠当成老鼠才会这般虐打。
虽说便是老鼠虐打也不好，直接杀了就是。但毕竟老鼠祸害人，有可能是糟蹋了人家家里的庄票或者衣服。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穷，坏人这些东西那就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因而倒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可这只是松鼠，松鼠不是害鼠，它们更不会祸害家里东西，就只吃些野果子为生，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帮孩子要被这么残忍虐待。
沈诚润再次问道：“可是这只松鼠祸害你家里什么东西，你们才这么对待它？”
小男孩不耐烦的瞪着沈诚润，“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们抓住它就玩了，非得有仇，它敢祸害我家里的东西，扒了它的皮。”
“唉，对呀，扒皮。”小男孩仿佛打开了什么新大门，惊喜拍手道：“我爸总骂我要扒了我的皮，可我还没见过扒皮什么样呢，正好扒它皮试试。”
“好呀，好呀……”其他小男孩们跟着拍手笑。
那只小松鼠似乎听懂了一样，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叫也不叫了，认命般瑟瑟发抖。
沈诚润心头泛起一阵冷意，随后就是愤怒。他不知道这群孩子什么样的天性，怎能如此残忍。
就是如老鼠一样的害鼠，祸害了他的东西，他再怎样愤怒，抓住后直接弄死就是了，也不会想要折磨。
为什么这群小男孩却会毫无同情心地去折磨一只于他们而言没有一点伤害性的小动物。
原本沈诚润想着若是这只松鼠祸害了他们家里什么东西，他赔偿让他们放了松鼠，现在就不用了。
沈诚润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把夺下小男孩正抽松鼠的柳条，又狠狠一脚将那只大黄狗踹了出去。
别怪他对这只黄狗狠，为虎作伥的伥本身也并不无辜。
小松鼠此时赶紧快速逃窜，跑进旁边的松树林，一跃而起，爬上树尖，隐没身形，消失不见。
小男孩反应过来后，顿时大怒，对着沈诚润就撞过去，“你凭什么放走那只松鼠，我要扒了你的皮！”
对待这种天生残忍魔鬼一样的熊孩子，沈诚润可没有什么耐心，他一把就摁住小男孩狠狠一掼，把小男孩摔了一个重重的屁股墩哇哇大哭起来。其他小男孩畏惧沈诚润不敢上前，就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还有几个迅速跑走了。
倒是那条大黄狗见小主人被打，汪汪叫着咬上来，沈诚润正憋着一口气呢，捡起地上石头就砸向那只大黄狗。石头正正砸在大黄狗身上，把大黄狗砸得发出几声惨叫，夹着尾巴不敢再过来，只敢远远地叫着。
小男孩发现势头不好，顾不得坐在地上哭，爬起来就跑，大黄狗跟在他后面狼狈而去。
虽然赶走了小男孩和大黄狗，但是看着地上的血迹，沈诚润心情却很不好，也不知道那只小松鼠没被救治还能不能在残酷的大自然环境下存活。
沈诚润深深叹口气，抬脚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没想到他只走了几步，就感觉到裤腿一紧，脚旁有叽叽吱吱的叫声。
沈诚润低头，正是刚才那只小松鼠，小松鼠抓着他的裤子迅速爬上来，沈诚润不禁伸手接住它。这么近的距离，也让沈诚润看清了松鼠身上的伤痕，那么小小的瘦骨嶙峋的身体上被抽打的没一块好肉，血淋淋的毛斑驳在一起。本该毛茸茸蓬松的大尾巴上毛都没了，有一块已经露出皮肉，看样子像是被硬生生薅下去一样。
沈诚润不敢想象他没看见之前这只小松鼠经历了什么折磨，只这些伤就够让他心疼的了。
小松鼠趴在沈诚润的手掌上，筋疲力尽，似乎随时都会死过去，可是即便这样，小家伙还是张嘴吐出一枚小小的果子，还冲沈诚润有气无力的吱吱叫唤两声，似乎在感谢他救它出来。
沈诚润鼻头发酸，眼眶发胀，“你吃吧，我不吃这东西。”
小松鼠却已经闭上眼睛，在沈诚润手掌上一动不动了。
沈诚润心头一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然而幸而这就快要到他家了，沈诚润对这附近熟悉得很，赶紧捧着小松鼠飞奔起来。
“韩医生，请您帮我看看这只小松鼠！”沈诚润风一样跑进中医馆。
“是一只松鼠，这松鼠怎么这么惨，这是被谁家小孩打的吧。”医馆的学徒先看见，摇了摇头道：“你可怜它就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埋了吧，皮肉都没一块好的了，救不活了。”
正好这时候韩老大夫走出来，沈诚润赶紧捧着小松鼠过去，“韩医生，请您救救这只小松鼠。”
那学徒眼见沈诚润不听自己劝，一个劲往把那只血淋淋脏兮兮的松鼠往韩清正眼前送，生气撵人道：“就算你要救它，也要找兽医，韩老是救人的，又不是救畜牲的。你这人怎么占便宜没够，之前自己一家人生病就找韩老白看病，现在搞只老鼠还往韩老跟前捧。”
沈诚润忙解释道：“我有钱，韩医生，这次我给钱，之前欠下的医药费我也都会还的。”
韩老这个时候也看见被沈诚润捧在手心中的遍体伤痕的小松鼠。他冲自己的学生摆摆手，制止住学徒撵人的动作，那学徒虽心有不甘，却只能站在韩老身旁，双眼虎视眈眈瞪着沈诚润。
“这是松鼠？”韩老问道。
“是的。”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若不是沈诚润事先告诉他这是只松鼠，韩老还以为是只老鼠呢。松鼠于老鼠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那蓬松的大尾巴，这只松鼠的尾巴上的毛被薅秃了，只剩下光秃秃皮肉血淋淋的一根尾巴。
沈诚润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情绪，“我在路上遇见的，它实在可怜，被几个熊孩子捉住玩弄。”
韩清正重重叹口气，“我这里有一些止血消炎治疗外伤的药材，你拿回去捣碎给它敷上吧，这么严重的伤势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肺腑，能不能医治好，只能看这小家伙的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3章
沈诚润借了韩老的捣药罐当时就捣碎了药材给小松鼠上了药末。
小松鼠身上伤口太多，密密麻麻，上了药痛的它轻声呜呜叫唤，却没有将身上的药末甩掉，仿佛知道沈诚润这是在救它性命，这使它更加疼痛的东西对他有好处。并用它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感激的望着沈诚润，沈诚润心中一软。
“韩医生，这次药费和诊费一共多少钱？”沈诚润多要了一些药末用来给松鼠换药，“还有之前我们姐弟几人的药费，如果可以我就一起结算了。”
“不必，你们姐弟那是义诊，既然说好义诊自然不会收诊费，我义诊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治病人，不会按别人身份区别对待。”
沈诚润手头并不宽裕，又打算做生意，就没装大方硬要给诊费，想着来日方长，待稍微宽松一点再感谢为时不晚。
学徒撇撇嘴，沈诚润只当自己没看到，“韩医生，这次的诊费多少钱？”
“算了，本来这松鼠也不是你的宠物，你也是好心，就当这也是我的一份好心了。”
韩清正说什么都不肯收诊费，沈诚润只能根据自己记忆约莫估算着给了几块铜元。
沈诚润捧着小松鼠小心翼翼的离开，学徒犹愤道：“这个沈诚润，自己家里都什么样子了，下锅的米都没有了，还有心救一只松鼠。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最后还不是花姐弟辛苦搞来的钱。”
“唉，心倒是好。”韩清正感叹道：“希望沈家这三姐弟能越过越好吧。”
学徒从鼻子里冷哼声，从眼神到面部表情皆是不屑，小声嘀咕，“读书何用，读来读去倒是心眼多了，自己可着劲享受，姐弟遭罪视而不见。这样的人要是能有出息，我就能当皇帝。以后我儿子我可不会送去读书，书读多了不服管教，都成了白眼狼！”
小松鼠很小很瘦，一只手就能托住，小家伙在沈诚润手中乖巧得很，明明很虚弱，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可还是竭力睁着黑润润的双眼，似乎就怕它若是闭上眼睛再睁开沈诚润就不见了。
沈诚润看的心酸又心软，轻声哄道：“闭上眼睛睡觉吧，我不会丟掉你的。”
小松鼠动了动尖尖的小耳朵，仿佛在回应沈诚润的话，可却仍旧不肯睡觉。
沈诚润知道小家伙没安全感，就不强求，捧着它往肉铺走去。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和他手中的创业基金，沈诚润觉得肥皂这门生意最合适，前期投入少，本金小，利润却巨大，又不会太显眼，正是目前最适合他起步的生意。
而肥皂制作主要原料之一就是猪油。
沈诚润根据原主记忆，记得就在这边有一家屠宰场，附近肉铺的肉基本上都是他家的，他家的猪肉散斤也买，价格还便宜。
一走进屠宰场，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味就扑面而来。
屠宰场院里很大，同时也很脏污，院子中有许多条长凳和大锅，锅中还烧着滚烫的热水。
这时候有几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压着一只猪在长凳上准备杀，那只猪叫得声嘶力竭，几个大汉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堵住猪嘴不让它发出凄厉惨叫的意思。
被沈诚润捧在手心中的小松鼠却瑟瑟发抖，小小的身体抖成更加小的一团，越发楚楚可怜。
沈诚润赶紧柔声轻哄，“别怕，这里是杀猪的地方，不杀松鼠，咱们来买些猪肉就走。”
沈诚润怕小松鼠直面血腥场面吓到，用另一手把小松鼠整只盖住，这样小家伙就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了。
“买肉？”一名壮汉注意到沈诚润，走过来粗声问道。
幸而沈诚诚润前是名AI，在网络上见多识广，不然非被这凶神恶煞的大汉给吓到不可。这壮汉人高马大，比沈诚润整个高出一个头。
“对的，我要一些板油。”
“要多少？”
“多少钱一斤？”
“板油六十个铜元一斤，你要多少？”
沈诚润心里暗暗咋舌，这板油也太贵了，难怪这时候人家都舍不得吃猪肉，就这个价格谁能吃得起。
沈诚润心里暗暗盘算下手中银钱，回道：“二斤。”
“不卖，太少了。”壮汉恶声恶气拒绝，转身就要往回走，而一个比他更加强壮的大汉走过来，瓮声瓮气问：“怎么了？”
如果说先头和沈诚润说话的男人是人高马大，那后头走来这个就是虎背熊腰，竟比先前的壮汉还要壮硕半个头。
这人应该是这里的小头目之类的，先前的壮汉对他挺恭敬，口气都没那么恶声了。
“过来买肉的，就要两斤板油，太少了，我让他走了。”
虎背熊腰的汉子上下打量着沈诚润，眼中没有恶意，但他的身高和气势不需要刻意的恶意就已经很吓人了。
幸好沈诚润是AI才没被吓得抱头鼠窜。
大汉倏地笑了，更吓人了，“好胆量，读书人？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胆识的读书人了。”
沈诚润笑笑。
“两斤板油是吧？行，破例卖你了。”
壮汉迅速给他切了两斤板油，也不用称称重，直接就用条短麻绳捆住递给沈诚润，“只多不少。”
沈诚润更是不疑，直接就给了壮汉一百二十个铜板。
壮汉咧开嘴笑，“敞亮人，不像别的读书人那么心眼多，对我胃口，下次买肉他们不卖给你，提我，哥哥叫徐屠。”
“谢谢徐大哥。”
壮汉嘴咧得更大了，大概是想表示友好，哥俩好的拍了拍沈诚诚润的后背，没想到沈诚润这大病初愈后弱不禁风的身体差点被徐屠这两巴掌直接拍走。
“咳咳……”沈诚润感觉整个胸腔里的脏器都被拍移位了。
徐屠露出一个遇到碰瓷老人的惊恐表情，看着自己的巴掌都要怀疑人生了，他这莫不是突然就练成了铁砂掌。
“你，你不会被我给拍坏了吧？”徐屠手足无措，有心帮沈诚润轻轻拍两下后背顺气，想到这人这么咳个不停就是自己拍的，别再拍两下就直接给送走，讪讪收回手。
沈诚润缓过劲来才道：“没事，我就是刚刚大病初愈，身体弱。”
徐屠忌惮地看着沈诚润，那眼神就怕沈诚润当场倒在他们屠宰场，“那个，既然你没事，我就忙去了。”
徐屠熊一样的体型，这时候却灵敏的不像话，兔子一样窜出去了，期间还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沈诚润，然后就跑地更快了。
沈诚润：“……”
他真不碰瓷，好吗？
手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润触感，沈诚润放开盖在小松鼠身上的手，掌心里的小家伙急得吱吱叫，黑漆漆的小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充满担心和焦灼。
沈诚润心头更暖，怪不得人类都喜欢养宠物，这般全心全意把自己安慰放在心上的滋味，不管来自于动物也好，或者其他人也罢，都让人从心底往外暖洋洋。
“我没事，已经好了。”
小松鼠即便自己满身伤痕，痛得不动都哆嗦，可硬是从沈诚润手心人立而起，仔细检查一遍沈诚润，确定他真没事，这才重新趴回沈诚润手掌心，痛得继续哆嗦。
沈诚润的心更加柔软得不像样子，同时生出想要养着小家伙的心思。本来他只想帮助小家伙渡过眼前这劫，等它身上的伤好了就送它回归大自然。可是现在，他却真真切切想要一直养着它了，外面不安全，食物匮乏，每个冬天对于野外生活的小动物而言都是一场劫难。
“小松鼠，不如做我的宠物吧，以后我来养你。”
小松鼠疼得发抖，没有力气动，有气无力地撩了撩眼皮。
沈诚润只当它同意了，捧着小松鼠高兴地走出巷口就听到一声短促而刺耳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接着就是一个男人饱含怒意的大喝声。
“你怎么回事，想死就去一边死，别往我的车上撞，凭白晦气！”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炮灰逆袭》
第一个故事：孝顺仁善的养子。
副将战死，临终托孤，镇北侯于战事结束寻找到副将家中。发现副将妻子已经带着孩子改嫁。
那孩子已经八岁，什么懂了，到了继父家中，被继父家的三个孩子欺负打骂，奴隶一样使唤。
镇北侯到的时候，那孩子刚喂完猪草，小小的人还没那个洗衣服的木盆大，却抱着那个木盆在洗满满一盆的衣服。旁边继父家的三个孩子正玩得开心。时不时还要他当大马骑。
那孩子眼神麻木，就四肢跪在地上给他们当马骑。骑够了就接着回去洗衣服。
镇北侯看不下眼，把孩子接回家中作为养子。
然而边疆战事吃紧，镇北侯在家待不过月余就再次奔赴前线，念在孩子尚小，不便跟着他去战场，就留给家中继室照顾。
八年后镇北侯因伤返回京中述职，得了风寒，于夜里一场高热没了。不久继室思念成疾也去了。
孝期后，养子顺理成章继承候府，娶妻生子。
只是那妻子怎么长的和镇北侯继室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隐秘处的红痣都一样。
镇北侯死不瞑目，滞留人间不肯轮回……


第014章
沈诚润快走两步，走到事发处的巷口就看见一辆黑色雪佛兰老爷车停街口，而车前翻倒了一辆黄包车，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正从地上爬起来。
短打汉子一站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赶紧低头哈腰对司机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汉子吓得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眼神惊恐地落在黄包车与汽车相撞的地方，那里被刮花了一片漆。就这么一片漆，就是卖了他也赔不起！
短打汉子拼命祈求对方不要注意到车的划痕，可这么大的痕迹怎么可能看不到，司机很快上前查看了划痕，对那汉子道：“这么大一块漆也不知道补上后还能不能看出来，要是能看出划痕，我们家先生还怎么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黄包车夫挺高大一个汉子，愣是吓得声音发颤，就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候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材瘦削面容英俊的少年，少年清冷的声音虽不算响亮，却一下就让吵嚷的四周瞬间寂静下来。
“怎么回事？”
而此时挤上去前的沈诚润认出了少年，是叶懿。
“先生，咱们车前给撞了这么一大片漆，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好了，我在和他谈赔偿，马上就好，你先回车里吧。”司机并不敢因为叶懿年纪小就敷衍他，反而态度很是恭敬，好像叶懿才是他的直属老板。
黄包车夫听见要赔偿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登时腿一软就直接给叶懿跪下，脑袋实实在在磕在地上，发出砰砰地响声，没两下就磕出血来。
“先生，好心的先生，求您大发慈悲，我上有白发老父老母要侍奉，下有三个孩子要照顾，我婆娘身体不好，正等着我拉车这点钱看看病吃药。我不是不赔，是真的赔不起……”
黄包车夫也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每日就赚那么一点点辛苦钱，怎么可能够赔偿这么贵的车子。
就算他愿意借钱，可他身边认识的都是他这样的穷人，哪里能借到。至于高利贷，他不敢，那些人的手段他见识过，根本不把人当人。
他家里还有十一二岁的姑娘，他知道很多人若是借高利贷还不上，那些人就会抓走他们女儿去还债，如花似玉的姑娘被抓走，哪里能有好去处？
黄包车夫不敢想下去，只能拼命磕头求汽车里的老爷大发慈悲，不叫他赔偿，尽管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叶懿走过去扶起黄包车夫，黄包车夫不敢起战战兢兢，满眼恳求地看着叶懿。
叶懿对身后司机道：“算了，咱们走吧。”
“先生，明明是他不看路横冲直撞出来，凭什么就这么算了，况且这车还是您新买的，才坐了三次。”
叶懿的保镖兼助理武威看了眼腕上手表道：“先生铺子里还有急事等着处理，有这纠缠的功夫，先生早就解决了问题，都又能赚出一辆车钱来了。”
司机这么一想也是，更不敢耽误自家先生的事情，对那黄包车夫道：“算你运气好，遇上我们家先生心善，以后拉车看着点路，别毛毛躁躁的。”
“是，是，谢谢先生。”黄包车夫一个劲点头哈腰赔礼道歉，没想到这次这么轻易就被饶过，只觉菩萨保佑。
而这让沈诚润对叶懿的感官更上一层楼。听司机的叙述这件事情本是黄包车夫的错，这时候可没什么保护弱者的交通法规，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闹到最后黄包车夫少不了赔偿。然而叶懿却没让黄包车夫赔偿，该是想到黄包车夫的困境，很可能因为这么对他而言一点钱毁了一个家庭，一个女孩。然而说到底，赔偿是本份，不赔偿是情份。
“叶懿。”沈诚润鬼事神差上前出口叫住人。
叶懿正要钻进车里的动作一顿，转头看来，即便认出沈诚润这个同学叶懿表情依旧和刚才没什么区别，淡淡的。
叶懿对沈诚润微微颔首，目光随着沈诚润走近落在他手上拎着的板油上，实在是那板油没有油纸或者叶子包住太过显眼。
顿时沈诚润面露尴尬，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他的恩人，还是他的债主，他上午还跟人说没钱还债，诅咒发誓一定会好好还钱。结果下午就被人撞见买了这么多肉，大吃大喝，这确实不太好。
沈诚润感觉双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解释道：“那个，那个我要用它做生意，并不是自家买回吃的。”
沈诚润不是对叶懿不信任，只是不好解释太详细，叶懿自然是看不上他这点小本生意，可是若是被旁边的人听到，万一有有心之人上了心，岂不节外生枝，生意还没做成，麻烦先找上门来。
叶懿并不在意，他依旧用他特有的似雪上之巅的清冷声音道：“没关系，你大病初愈合该补补。我这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好的，再见，叶懿同学。”沈诚润不在意叶懿的冷淡，声音轻快地和人挥手道别。
车上武威道：“先生，刚才那人真是沈诚润，看着变化很大，似乎开朗不少，我还以为沈家遭遇那么大变故，昔日沈家这位小少爷会从此一蹶不振下去。”
虽说沈家就算从前巅峰时期的家财也不能与他家先生比拟，但是小富之家却还是有的。
沈诚润神色依旧淡淡，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武威又道：“先生，这次那些洋人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招，停止向咱们供应纯碱，这导致咱们多家厂子停工，尤其是纺织厂和玻璃厂，一些别的厂商也来找您，希望您能出面协商，让那些洋人继续向他们供应纯碱。”
纯碱的技术掌握在洋人手中，他们想要使用只能从洋人手中购买。想到自己实验室里的那些人无论怎样都探索不出纯碱的制作工艺，叶懿眸色愈发幽冷。
“去查查今天那个黄包车夫，如果真是场意外，且他所说属实，这事就算了，若是他是被人派来的探子，你明白该怎么做。”
“明白，先生。”
汽车逐渐消失在街角，沈诚润才捧起小松鼠，“你看见刚才那个长相最好看的男人了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没有他，我可能就一命呜呼哀哉了。”
小松鼠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沈诚润回头望了眼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汽车，捧着小松鼠去了最近的一家羊奶铺子，买了一些羊奶，又在坚果铺子买了一包瓜子。
小松鼠一身伤，沈诚润不知道它内脏和牙齿有没有伤到，为保小松鼠的健康，先让它喝一些羊奶养养身体。至于瓜子，那是因为他现在很穷很穷，买不起其他坚果，只能给小松鼠买瓜子先将就着裹腹一段时日。
东西都买完，沈诚润就往家走，刚走到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大院里一片吵闹之声。
“你说说朱家大少爷有什么不好，人长得英俊，还有学识，家里更是有钱。出门坐轿子，回家有佣人伺候，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花婶子高分贝的嗓音尖锐刺耳。
院子中又传来一道女声，“朱家大少爷，那可是个金窝，能嫁给他，那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程婶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清雅，“说实话，我真没看出你哪里好看能吸引到朱家大少爷，朱家大少爷又看上你哪了，就你的模样家世配我儿子，我都不愿意。”
花婶子也道：“可不是嘛，你说说你，当大小姐养出来的，一副大小姐做派，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娇气得不得了。就这样谁家能要你，谁家娶媳妇不是娶回来一个照顾自家爷们，给爷们洗衣做饭，打扫养娃的婆娘，又不是供祖宗。你说说你这个样子，有一爷们不嫌弃你，你就应该千恩万谢了，别说这爷们还是那么优秀的主家大少爷。”
沈清雅不想听这些，偏偏花婶子拉着程婶子追着她讲。她从屋外躲到屋里，又从屋里躲到屋外，花婶子两个就跟不会看脸色似的，偏偏还跟着她屁股后头追着不停地讲朱家大少爷怎么怎么好。
“这要是我闺女有幸被朱家大少爷看上，我连夜就打包送去，别说朱家大少爷还乐意给一个妾室的名分，就是没名没分，都是福气。要我说，你都不该给朱家大少爷要名分，你瞅瞅你全身上下哪里能配得上人家朱家大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5章
沈诚润听得怒火中烧，抬腿迈进院子，冷笑，“既然那个朱家大少爷那么好，你可以将你的女儿嫁过去做妾，我姐这辈子是没那么好的福气。”
做妾的好福气，谁爱要谁要，他沈诚润的姐姐不稀罕。
花婶子嘀咕道：“我又没有没嫁人的闺女，人朱家大少爷那么优秀，哪不好，要是能看上我，我都愿意嫁。”
沈诚润一阵无语，跟这种人简直没法讲话，只能道：“我姐这辈子只会堂堂正正给人做妻，且那人只能有且只有我姐一个妻子。”
花婶子更加不以为意了，翻了白眼，“只有一个妻子的男人有什么好，我家男人倒是只有我一个，还不是穷的叮当响，只有有本事的男人才会三妻四妾。”
沈清雅见沈诚润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岔开话题道：“诚润，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诚润不想让这两个花婶子她们知道自己的事，倒不是怕什么，就是单纯不喜欢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他含糊道：“有点事就提前回来了。”
而这个时候，花婶子也注意到沈诚润手中提着的东西，大惊小怪道：“天啊，你怎么买这么多肉，你哪来的钱？”
沈清雅这时候才看见沈诚润手中的肉，她虽然心疼买肉钱，可却赶紧替沈诚润解释，免得转头花婶子就出去乱传沈诚润的坏话。
“之前诚润同学借了许多钱给诚润看病，这次他刚刚大病初愈，是我让他买肉回来补身体的。”
花婶子眼珠子贼溜溜地转着，“是嘛？你弟弟还有那么有钱的同学？之前不是能借的都借到了吗，就连你亲戚家都不愿意借给你了，怎么突然蹦出个什么同学？”
“关你屁事！”一早上就出去捡垃圾的沈诚然刚蹦回来就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怼回去。
花婶子有点杵沈诚然，这小兔崽子狼崽子一样。
偏这样，花婶子临走前还要恶心人道：“钱怎么来的，自己心里知道，别夜里做恶梦就行。”说完翻个白眼扭着臃肿的身材走进屋内。
沈诚然气得哆嗦，沈清雅抓住他的手，姐弟三人一起进屋。
走进室内，沈清雅才道：“诚润，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肉，我知道你大病初愈需要补身体，可是这也买得太多了。”
沈清雅很是担忧，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的焦灼，“咱们家就那点钱，你买了这些肉，这几日又吃得都是玉米面，至少花掉一半了吧。可是以后的开销怎么办，还有你下半年的学费？”
沈诚然同样气呼呼道：“亏我捡了一个铜元就喜滋滋的回来报喜，结果我大哥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十个铜元！”
这时候沈诚润捧在手心中的小松鼠好像感受到屋内紧绷的气息，不安地吱吱叫起来，身上仅有的一点点皮毛炸开了花，弓着身子，双眼死死盯着沈诚然和沈清雅，做出攻击的姿态。
沈诚润赶紧用手轻轻抚摸着小松鼠头部仅有的一点完好的皮毛，“没事，别紧张，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不会伤害我，你也不要伤害他们。”
不知道小松鼠是听懂了沈诚润的话，还是从沈诚润温柔的语气中窥得了什么，反正炸起的毛消了下去。
“那是什么，老鼠？”沈诚然嫌弃地瞥了眼沈诚润手中的小松鼠，“你捧着它干什么，不会要养它当宠物吧？咱们家都穷成什么样子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咱们这三张嘴吃饭都成问题，你还要再多养一个？真是不用你赚钱你不知道钱难赚！”
“它是松鼠，不是老鼠。”沈诚润道：“我既然决定养它，就会自己赚钱养它，不会给你们增加负担的。”
沈诚然只觉好笑，“你养？你怎么养，用嘴养？别忘了你之前都是我和姐在养！”
“诚然，你是弟弟，不许你这样跟你大哥说话。”沈清雅眼看着兄弟二人要吵起来，怕他们失和只能训诫沈诚然。
沈诚然自是不服气，气得扭过身不去看沈诚润，却不再吭声。
沈诚润不怪沈清雅沈诚然，家里这么个条件，他却买了这么多肉，还要养只宠物，这要是换成他，他也会急，冲动些甚至会直接将人撵出去。
沈诚润温声解释道：“其实我已经有了赚钱的法子，这肉就是买来做生意，不是吃的。”
沈诚然嗤笑声，“可得了吧，怎么做生意，难不成就这么拿去卖，人家别的肉铺又不是没有，为什么要买你的？”
沈清雅显然赞同沈诚然的观点，不过沈诚然已经够不给沈诚润面子了，沈清雅就没再打击弟弟。
“不是买肉，而是做洋皂，我们卖它做成的洋皂。”
“肉能做成洋皂！”沈诚然惊得双眼瞪成铜铃。
沈清雅第一次对她这个读书人弟弟提出质疑，“可洋皂不是去污去油的吗，怎么会是肉制作出来的，有肉不应该反而油乎乎吗？”
沈诚润摇头温和笑道：“这中间当然还需要加入一些东西，不过相信我，一定能做成肥皂。”
“真的吗，你不是在骗人？”沈诚然想信又不敢信。
“真的，我保证绝对不少人，若是骗人我就是松鼠。”沈诚润目光落在松鼠上，就随口道。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沈清雅问道：“诚润洋皂要怎么做，咱们现在就做吗？”
“现在就做。”沈诚润道：“只不过还需要一些东西？”
沈诚然就怕是还需要钱买的东西，或者很难弄到的东西，紧张兮兮地问道：“还需要什么？”
没想到沈诚润却道：“草木灰。”
沈诚然顿时放下心来，露出微笑，草木灰这东西好找得很，他们这里的土灶烧得几乎都是秸秆和木柴，烧成的灰烬就是草木灰。
“这东西你要多少我就能搞到多少？”
“越多越好。”
沈诚然道：“我这就去搞。”
刚跑到门口，沈诚然又返回来，从自己身上拿出他捡到的那个铜元递给沈清雅，警惕地望着沈诚润，“姐，这枚铜元给你保管，不要给我哥。”
沈清雅怕沈诚润不高兴，赶紧觑他眼，见沈诚润表情如常温和才对沈诚然道：“你快去快回。”
“好。”沈诚然飞速跑出去。
“诚润，这枚铜元给你保管，你不是要做生意，正需要钱。”
“你留着，那是诚然给你的。”
沈清雅紧张道：“诚润，你别生诚然的气，他不是和你隔心，就是怕你大手大脚。”
“我没生气，我理解诚然，若我是诚然，怕是会更过分，根本不会拿出一枚铜钱给我这样的哥哥。”沈诚润边说着边将小松鼠放在一旁的桌上，他不敢放在地上，怕那些可以在院子里和他家自由出入的狗会咬到小松鼠。
沈清雅不解，“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一家人不就应该互相帮助患难与共吗？”
沈诚润知道这是一个给沈清雅讲解的好时机，就郑重对沈清雅道：“你也说了一家人要互相帮助患难与共。什么是患难与共，就是我们一起共患难，克服眼前的困境，断然不是我一个人享福，坐在教室内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舒服着，你跟诚然一个数九寒天连热水都舍不得用，只能用冷水给人洗衣服，一个出去捡垃圾乞讨供我读书。”
“可，可是，你要上学啊，就算想帮助家里也没办法啊？”
“怎么没办法，不读书，出去做工不就一下就能解决家里的困境。”
沈清雅这时候提高了音调，“不读书怎么行，爸妈临死前的遗愿就是让你读书！”
沈诚润又问道：“姐，那你觉得爸妈的遗愿对吗？只要我尚存一点良知，在咱家这种情况下，我会安心坐在教室里读书吗？就算只是愧疚，也会愧疚死的吧。”
沈清雅这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反问道：“诚润，你是不是不要读书了？”
沈诚润不想骗沈清雅，直接道：“我休学了。”
沈清雅的眼圈顿时红了，“不读书怎么可以，我们在爸妈病床前发过毒誓的，你要是不读书他们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姐，如果继续读书下去我也会不得安宁。那会儿我生那么大的病，就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故而寝食难安，才会郁结于心。那会儿我想着这么拖累你们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这样既不会让你们违背爸妈的遗愿而不安，也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
“你怎会这样想？”沈清雅从来不知道弟弟心中竟然是这么苦，她只以为弟弟性格大变是因为他们父母的突然去世和家中经济的一落千丈。
没想到弟弟心中竟是这般煎熬，以至于差点郁结而亡。
“姐，但凡还有点良知的人都会这般，你可以试着幻想下，假如你处在我这个位置，你心里会怎样？”
会怎样，会愧疚，会难受，会不安，只是想想沈清雅就心疼得难受，换了她竟是一刻都忍受不了。
“姐，你现在知道我的感觉了吧，我就是在这种煎熬中渡日的。我想死，可是又害怕自己就这么死了，你和诚然会被欺负。但是活着，你们又为了我受这么多苦。”这些不是沈诚润美化原主，而是原主真实的感受，现在想起，沈诚润的身体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煎熬。
沈清雅的眼泪刷地流下来，无论如何说不出继续让沈诚润读书的话。
“姐，我病重那会儿，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了，满脑子想的你和诚然总算不用被我拖累了，又想没了我，你和诚然以后怎么办，会不会被欺负。最后还是后者占上风，我就发誓，只要我能活过来，一定不拖累你和诚然，我要反过来照顾你们，让你们过好日子，吃穿不愁。”
沈清雅捂着嘴巴呜呜地哭，原来她弟弟的日子竟比她们还要难过。


第016章
“姐，哥，我回来了。”沈诚然喜气洋洋的声音响起来，他撩开门帘对身后人道：“搬进屋来。”
一个和沈诚然差不多大，穿著更加破烂，明显就是乞丐的小男孩抱着筐草木灰走进来。
“姐，你看我找到这么多。”沈诚然随口对沈清雅道。
沈清雅在听到沈诚然的声音后就第一时间擦掉脸上的眼泪，可是红肿的眼圈还是出卖了她。
沈诚然就好像发怒的小兽，顿时暴怒，“姐，谁欺负你了？”
沈诚润道：“我休学了。”
沈诚然愣住，呆呆看着沈诚润，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我以后会担负起属于我的责任，赚钱养我们的家，你和姐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沈诚润道。
沈诚然反应过来就想笑，可是看着姐姐因为大哥不能读书哭的那么伤心，他又不能笑，只能拼命压抑嘴角的笑容，这就使他的表情变的十分怪诞。
“诚哥，东西送来了，我就先走了。”小乞丐感觉到屋内诡异的气氛，就想开溜。
沈诚然小老大似的点头，“狗蛋，你先走吧，等我明天去找你。”
狗蛋赶紧溜了。
沈诚润并未多问，沈诚然出去捡垃圾乞讨交到几个小乞丐好朋友很正常。
“好了，东西都齐全了，我们现在开始做洋皂。”沈诚润道。
“要怎么做？”沈清雅和沈诚然问。
“首先，咱们先把草木灰里面的石子和一些杂物过滤出来。”沈诚润带着两姐弟忙乎起来，两个姐弟都是做活的一把好手，很快就把草木灰挑的干干净净。
“之后要怎么办？”沈诚然问。
“加水搅拌，然后煮。”沈诚润回道。
沈清雅迷惑，“会不会煮成泥糊糊啊？”
“会的。”沈诚润肯定道。
沈诚然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哥，泥巴和油真的能制作出洋皂吗？”
沈诚润笑道：“我又没说用泥巴制作，我们要用的是煮出来的水，而且也不会煮成泥糊糊的，这都是灰，就算煮也是煮出来灰水。”
“好吧。”沈诚然蹲在地上观看沈诚润煮草木灰水，大概十分钟左右，瓦罐里的草木灰水变成一种浅黄色的液体。
沈诚然张大嘴巴，惊奇发出疑惑的声音，“哥，这水怎么不是灰色的，为什么变成浅黄色的液体。”
沈诚润耐心解释道：“这就是化学，草木灰里面有一些成分，通过煮沸就可以得到碱，而碱就是制作肥皂必不可少的原料。”
“化学。”沈诚然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之前他虽然读了一点书，不过不到半年而已，家里就出了事，那会儿教他的是清朝的一个老秀才，教的知识有限，并没有化学。
“好神奇。”沈诚然轻声叹道。
“这才哪到哪，化学还有更神奇的存在。”沈诚润很喜欢化学，这是人类智慧的代表，通过大自然给的东西合成出大自然没有的东西，或者是存在少有的东西。
“还要继续煮，把这些都煮出来才行。”沈家的瓦罐很小，一次煮不了多少东西，就只能分批次慢慢煮。
沈诚然年纪小，本就是爱玩的性子，不觉累，反觉很有趣。
他嘻嘻哈哈笑道：“我看会了，我来。”
沈清雅略带担忧，“要不我来，诚然你还小，别烫到。”
“让他来吧。”沈诚润可不希望教出个寒门少爷，他们家如今这个条件，孩子一味惯着并不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做还是要做的。没有孩子生下来就是恶人，只不过后期养在家长膝下，受了什么样的教育，被什么样的环境影响就长成了什么样的人。
不管日后沈诚然能不能成材，最起码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无愧于天地，而不是社会的蛀虫。
沈清雅对沈诚润这个弟弟总是听的，毕竟这个弟弟是读书人，懂得肯定比她多，以前沈家父母都要听他三分话，沈清雅受其父母影响，对沈诚润说的话更加重视。
“那好吧。”沈清雅退到一边却没走，目不转盯地盯着沈诚然，生怕他烫到伤到。
沈诚润看见这幕，倒没硬让沈清雅不要管，他忙乎一小天很累了，就躺在床上顺便为了小松鼠。
小家伙身体有伤，很是无力，没吃瓜子，只简单喝了两口羊奶。
还有半碗羊奶小松鼠没碰过，沈诚润本想加些水煮沸三个人分喝。
沈清雅心疼钱，不肯喝，“诚润，这天气冷，羊奶不坏，你冻在外面，明天给小松鼠喝，不然明天你还得买，这都是钱。”
沈诚然则是默默调转一个方向，背对着沈诚润，眼不见心不馋，然而还是偷偷咽下一大口口水。
沈诚润只好把羊奶收好，留着明天喂小松鼠。
沈清长这么大还没养过宠物，又因为她温和的性子对小动物有天然的好感，就走过来跟着一起看，才发现这只小松鼠竟然伤得这样厉害，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它怎么被伤成这样，是猫把它当成老鼠弄的吗？”
“不是，是一群孩子。”想到那群孩子，沈诚润心里还是不喜。小孩子的恶才是最可怕的，他们可以因为新奇就虐杀小动物，也会因为好奇就想把孕妇推倒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流产。并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是天使，还有魔鬼。
沈清雅没想到这么可怕的伤势是小孩子造成的，随后想到什么又释然了，“小孩子很可怕，我还见他们虐待过小猫，那只小猫当时的情况和这只小松鼠很像，后来也是被我把小孩子赶跑了。”
沈清雅说着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沈诚然，“幸好诚然心地善良不会干这样恶毒的事情。”
沈诚然翻个白眼，“我有那时间还要赚钱好吗，我自己都吃不上饭了。”
沈清雅听着弟弟的话，不知道哪句戳在心头，竟然捂着嘴巴低低笑起来。
“诚润，你决定了以后要养它吗？”
沈诚润想到小松鼠向他作揖求救，又想到回来时沈清雅姐弟凶他，小松鼠忍着伤痛的身体还要呲牙保护他，心里不仅有对生命渴求的同病相怜，更多了几分柔软。这让他更加坚定了饲养它的决心。
“是的，我想养它，好好养它。”给它一个家，就像他来到这里，沈家姐弟给了他一个家一样。
“好吧。”沈清雅没沈诚然那么反对，这么小一个小家伙应该花不了多少钱。日后沈清雅看见小家伙的吃喝在想起今日的想法，不仅感叹她还是太天真，这小家伙分明就是一只吞金兽，若当时她知道这小家伙养起来这么费钱，绝对不会同意沈诚润饲养它。可是那会儿，沈家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而养小松鼠的费用在别人家兴许是一大笔开销，可对于沈家而言早就已是九牛一毛。
“诚润，你要给他起了名字吗？”沈清雅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细腻，一下就想到了。
沈诚润这才认真想了许久，“福福怎么样，愿他余生福气满满。”
“好，这个名字寓意很好。”
沈清雅姐弟说的高兴，沈诚然却半点兴趣没有，什么宠物不宠物的，他自己尚且都吃不起饭了，哪有心思养什么宠物。
福福伤势很重，确定环境安全后，就昏昏欲睡起来。
沈诚润确定福福暂时没有危险，这才道：“姐，你帮我照看下福福，别让那些狗咬到它，我出去打个模具。”
沈清雅从前在沈家自己做过糕点，也是需要用到模具，知道模具是什么。
“你去吧，我在家会看好福福的。”
沈家后街就有一家人会做木匠活，他家没有铺面，只接些街坊邻居或者其他地方的老顾客的生意，价钱比市面上低，倒也可以养家糊口。
“你好，师傅，我想去做一套模具。”沈诚润道。
老匠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放下手中工具问道：“你要什么样的工具？”
沈诚润留个心眼，没说自己要制作肥皂，他知道这会儿肥皂的价值，整个乌虚市才仅有两家。
沈诚润翻找着作为AI时他脑中关于肥皂的记忆，“长8cm、宽5cm、高4cm。”
AI就是一组数据，但凡人类用他浏览过的东西他都能记住，即便删除，也总有痕迹可寻。沈诚润成为人类后，这部分数据就成了他的记忆，只不过因为数据太庞大而繁复，被压在角落。平时不会心心念念的想着，但是看到了触碰到记忆中的那个点，他才会想起来。
肥皂也是当初坐电车是听到那两个妇人讨论，他才想起来。
匠人又问道：“花纹可有要求，什么时候要？”
“花纹的话，可以雕刻一只简单的小松鼠吗？”沈诚润想到了福福，“最好我今天就能拿走。”
“我知道了。”老匠人在一堆木料中翻捡，很快找出一根符合沈诚润要求的木条。
这根木条比沈诚润要求的要长许多倍，宽度和厚度只长出稍许。
“我这一根木条可以做出四个模具，你要几个？”
沈诚润想要三根，只是他囊中羞涩，“一根多少钱？”
“小件本来要不了多少钱，但你要花样费工夫，就需要多加钱。”
沈诚润道：“松鼠不必雕刻的那么栩栩如生，大致有那么个形状，能看出是只松鼠就行。”
老匠人想了想，“要是这样，你三根木条给我三十个铜元。”
这个价格很实惠，可惜的是沈诚润口袋中没钱了，统共他就只剩下十几个铜元。
沈诚润如实道：“师傅，我口袋中没那么多钱，你看我要是只要一根木条的话多少钱？”
“那你给十块铜元。”
“可以。”
老匠人道：“你要图案简单些，我用几刀就能勾勒出一个松鼠的大致形状，虽然没有那么精细，但是绝对能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不需要多少刀工，你坐旁边等会，我很快就能完事。”
沈诚润坐在一旁约莫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老匠人就只要完成了。成品比沈诚润想象中的还要精致。
“很漂亮，谢谢你。”
老匠人道：“你喜欢就好，下次如有需要随时过来。”


第017章
沈诚润到家的时候，沈诚然刚好煮完草木灰水，搅拌到最后，沈诚然甚至觉得两只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胀。
“都弄好了？”沈诚润问道。
“好了，我把它们都倒进咱家新买回来的水桶里了，哥，接下来怎么办？”沈诚然心急地恨不能立刻就制造出肥皂。
“姐，我带回来的板油需要靠，咱家瓦罐不能靠油会炸，你知道谁家人品好，能借咱们锅用吗？”就他们大院里这些人家都不行，不说酸言酸语，一旦知道沈诚润会只要肥皂，都把他身上的血都得吸干。
沈清雅知道大院里人的品性，同样压根不考虑，“诚润，去牛婶家吧，牛婶人很好，以前就总帮我。”
沈诚润自己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就道：“那行，咱们就去牛婶家。”
沈诚润提起水桶，同时用一张方布将水桶盖上。让沈清雅拿一个小盆装肉，并对沈诚然道：“小弟，你去帮我把福福抱起来。”
沈诚然不乐意，“带着它干什么，就把它放家呗。”
沈清雅怕沈诚润不高兴沈诚然的态度，把自己手里的盆子塞给沈诚然，忙抱起小松鼠，“诚润是怕那些狗进来咬福福，我来抱它吧。”
福福很乖，被打扰睡觉也不生气，只是可能因为被那些熊孩子虐打留下心理阴影，害怕除了沈诚润这个救命恩人意外的所有人，即便这个人是救命恩人的妹妹也不行。
福福就像是触电一样，哆嗦了下，快速从沈清雅手心跳下，三两下窜上沈诚润肩膀，乖乖蹲在他肩头。
沈诚润知道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需要在生活中日积月累慢慢治愈，也就不强求福福现在就接受沈清雅姐弟。
沈诚润摸了一把福福，对沈清雅道：“咱们走吧。”
牛婶子家很近，几步就到了。
沈清雅和牛婶最熟悉，就由她敲门，“牛婶，你在家吗？”
“在家，谁呀？”牛婶一边答着，一边出来，当看见门口站了这么多人还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牛婶问道。
“我家里买了肉想靠油，牛婶你也知道我们家里没铁锅，就想借你家锅用用。诚润和诚然和你不熟悉不好意思吱声，我就带他们一起来了。”沈清雅笑着解释。
牛婶的眼神落在松鼠身上，沈清雅又赶紧道：“这是我家养的宠物，不敢单独放它在家，怕家里的狗咬它，就把它一起抱出来了。”
牛婶打开门，“进来吧，就用用锅说一声就行。”看见他们带了水桶，以为是不好意思用他家的水故而特意打了水来还道：“就一点水，哪还用特意拎来，用我家的就行。”
沈清雅道：“这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好用你家的水。”
牛婶把三人带进厨房，牛家的厨房也就那样，一个土灶，灶上一口锅，旁边一个橱柜，边上还有马桶。
这时候的穷人家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格局。
“牛婶，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们自己来，本来就是借用你家的锅，别再耽误你的事情。”
正好牛婶有的活忙，就道：“那好，我这就去忙了，你们都会做，我就不帮忙了。”
牛婶走后，沈诚润道：“诚然，你去守窗户，一会靠油的香味飘出来我怕引来小孩子偷看，学了咱们的方子去。你守着窗户的目的就是不让人靠近。清雅，你守门，我没出来谁也不让进，牛婶也不行。”
“一定要看好，若是方子泄露被别人学去，咱们可就赚不了钱了。”若是被人看见稍微联想一下草木灰就能猜到大概，由不得沈诚润不谨慎。
本来这事最好在自己家里做，可谁让他们没有铁锅，目前也买不起。
沈诚然和沈清雅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们保证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进来。”
姐弟二人出去，沈诚润就开始忙乎起来，最简单就是靠油，沈润之虽然没靠过油，但幸好他不是厨房小白，相反可能还有点天赋，第一次靠油就很顺利。
板油靠油就这样好，油渣少出油率高，一斤板油能靠出40%～50%的猪油，民国时期的一斤十六两，二斤板油差不多出了十三四两的油，出油率还是很高的。
带油渣的油不能用，沈诚润就小心翼翼把油渣过滤出来放进自己带来的碗中，这些油渣在这时候是非常好的东西，拌饭香得能吞掉舌头。
也就这时候，沈诚润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牛家在外头玩耍的孩子被自家飘出来的肉味吸引，非要跑进厨房，幸而沈清雅和沈诚然拦着才没让小孩子闯进来。
“肉，奶奶我要吃肉。呜呜呜，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进，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小孩子哇哇大闹着。
“乖孙听话，不是咱们家的肉，是沈家的肉，咱不能要。”
“咱家厨房做的，不是咱家的肉怎么会在咱家厨房做？”小孩子不听，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
牛婶既尴尬又后悔，她家好久没吃肉了，孩子馋，看着大孙子馋成这样吃不到，当奶的心疼，这是在割当奶的肉。
沈清雅毕竟是外人，借用人家却让人孩子哭成这样不好，就道：“肉确实是我们家的，不过只要你不哭，乖乖听话不要进去，我可以让诚润给你留一些。”
沈清雅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小孩子一摸眼泪，不哭了，“真的？”
“真的，我不骗人。”
牛婶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你看这事情闹的。”
沈清雅只能笑道：“没事。”
又怕屋里沈诚润没注意外头她的承诺，赶紧嘱咐道：“诚润，你靠完油渣留一些别用，给牛婶子家的小子吃。”
“好的，我知道了。”沈诚润听见外面的动静怕沈清雅搞不定，靠完油后没敢进行下一步，现在见搞定了才继续制作肥皂。
这些肉掺了水现在锅里煮，之后倒进碱水搅拌，慢慢的锅里的液体就熬成一种白色液体。
沈诚润把这些液体倒进模具中，并在模具的液体中加入少于盐，这可以增加肥皂的硬度。待这些液体凝固后，得到的就是最简单的肥皂。
只不过模具太少，每次只能做四个，还要等这四个肥皂凝固后，再做下一批，就很浪费时间，也是沈诚润原料不多，只够做出六块肥皂，这已经很不错了，这东西利润巨大。
尽管事先就知道一定能做成功，可当真的制作成功后，沈诚润的心脏还是砰砰跳地厉害。
他赶紧把制作好的香皂放进自己带来的水桶中，这时候水桶里的碱液已经用干净了，并用来时带来的白布遮住，又把铁锅刷了又刷，这才打开厨房门。
牛家小孙子第一个跳起来，速度快点差点没撞翻沈润之。
幸好沈诚润反应快后退一步这才躲开牛家小孙子的攻击。
“油渣呢，这个姐姐答应给我油渣吃，你刚才也答应了，可不能反悔。”牛家小孙子被躲开没抓到盛放油渣的碗立刻就道。
“我不会反悔的。”沈诚润说着看向牛婶，“牛婶，这板油出油渣不多，都在这里，我要留一部分回家自己吃，你再拿个碗我给你倒出一半。”
不待牛婶答，牛家小孙子已经窜起来自己去拿碗了，沈诚润就给倒了一半。其实说是一半也没多少，就只是一个碗底，毕竟多余的油，沈诚润都用来做洋皂了。
牛婶看见沈诚润遮起来的水桶，也知道那么多板油不可能出这么点油，但是这年头谁家吃肉不是精打细算，大头藏起来，分这些出来已经不错了。
牛家小孙子拿到碗立刻就伸出手指沾碗底的油渣吃，香香酥酥的，特别好吃。
牛婶赶紧一把抢下来，牛家小孙子闹道：“给我吃，那是给我的，我要吃。”
牛婶子哄道：“一会儿我给你拌饭，猪油渣拌饭最好吃了。”
牛家小孙子想到猪油渣拌饭的味道，这才不闹了。
“沈家大小子，你看这事，我真不好意思，就借个锅罢了，还要你家这么多猪油渣。”
沈诚润笑道，“不用算得这么清，要是这么说，我还用了婶子家的柴火呢。”
牛婶子这才很满意沈诚润的态度了，道：“下次你要用锅再来。”
“那就先谢谢婶子了。”沈诚润道谢带着沈家姐弟一起走出去。
沈家姐弟焦急，心里跟被油煎了一样，在牛家又不能问，一出牛家就迫不及待道：“怎么样，成了吗？”
“成了。”沈诚润知道姐弟俩的着急，就不卖官司，直接道。
沈诚然年纪最小，沉不住气，偷偷掀开白布一角，看到里面浅黄色的洋皂块立刻惊喜的捂住嘴巴，眼角眉梢的喜悦根本遮掩不住。
沈诚润看着姐弟二人高兴的神色，不由也跟着笑。
作者有话要说：
靠油的靠加火字旁，就出现乱码，都改成靠了。


第018章
大院里花婶子和程婶子还在，看见率先走进去的沈清雅眼神一亮，花婶子就好比闻见花香的蜜蜂，翁地盯上去。
“哎呀，大丫回来了，我上午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
花婶子话还未说完，沈诚然和沈诚润紧随其后走进来，花婶子一噎，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沈诚然恨恨瞪着花婶子，沈诚润轻轻拍拍他的头，沈诚然才犹自愤恨不平地回收视线。
姐弟三人都没搭理花婶子二人，径直回屋。花婶子二人不觉尴尬，反而撇嘴道：“装什么，还当自己是昔日沈家大少爷大小姐，要不是朱家大少爷看上她，我可赖得搭理她。”
花婶子又略带嫉妒道：“也不知道朱家大少爷看中那死丫头片子哪里，讲真，根本不漂亮，还不贤惠。就她那样的，我都看不上。要不我儿子瞧上他，我早就同意了。啧啧啧……”
“可不是咋地。”程婶子嘴上附和，心里不屑地翻着白眼。人家沈家大丫头再怎样，那曾经也是沈家的大小姐，那是落难的凤凰。
落难的凤凰到底还是凤凰，花婶家子家的周强连野鸡都不如，就一癞.蛤.蟆，还妄想凤凰，便是落难，也是痴心妄想。
沈诚然进屋就骂道：“从小我就说这个花婶子不是好人，让母亲辞退她，母亲偏偏不听我的，还认为我对她有偏见，真该让她看看花婶子现在这副嘴角，竟想把我姐搞出去做妾，还一副施恩的样子！”
提到沈家父母，沈家几个孩子瞬间就沉默了，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默。沈家父母不管对错，终究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沈诚润对沈家父母没什么感情，毕竟只是记忆中的人，他又不是真的沈诚润，不想让姐弟二人沉浸悲伤，沈诚润就道：“诚然清雅，你们看看我制作的洋皂，成的话，趁天还没黑，我和小弟出去卖一波。”
沈清雅姐弟这才忘了沈家父母的事情，沈家从前还算富裕，当然用得起洋皂，沈清雅一看见这洋皂就惊喜道：“诚润，你制作的洋皂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我还以为会很粗糙，实际上并没有，这洋皂拿出去卖，你不说别人根本不知道是咱们家自己做出来的。”
沈诚然跟着道：“就是有点小，比洋行卖的肥皂小了一半。”
“我就是故意制成小的。”对上沈诚然姐弟不解的目光，沈诚润解释道：“洋行的肥皂多而且贵，一般人家都用不起。我们若是制作成一模一样，售价差不多，人家当然要买店里的，为什么要买我们这些小商贩兜售的，咱们一天一个地方，在顾客看来质量怎么保证？
制作成这么小的就不同了，价格便宜，还能单块卖。而我对咱们的客户群体定位就是那些本来舍不得买，但是单块就能买起的那些中层客户。”
沈诚润给沈家姐弟算账，“洋行里的洋皂一包要五个银元，共四块，算下来一块大约一元二角五分，咱们的肥皂只有洋行半块大小，就是六角二分五。”
听到这里沈诚然和沈清雅不仅捂住嘴巴，露出发财的表情。
“哥，我们不是要暴富了？”沈诚然纯真地问道。
沈诚润笑，“暴富暂时还不至于，但衣食无忧绝对没问题。”
“这还不算暴富，我们的成本一共才几十个铜元，一块肥皂就能卖六角，这利润也太大了。”沈清雅道。
“咱们不卖这么贵，我的定价是三角。”
“什么？”沈清雅和沈润之同时惊叫道。
沈诚然道：“哥，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卖这么便宜？”
“如果咱们的东西和洋行里的价格一样，为什么这些人要买咱们的而不买洋行里的？”沈诚润耐心解释，“洋行里的东西东西多好听，说出去还有面，可以吹牛一波。能买咱们卖的洋皂的顾客图的无非就是一个实惠。”
“所以我们要想尽快被这些中层客户接受，必须拿出比较实在的好处，而价格低廉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沈诚然姐弟若有所思，明显被说动。
沈诚润接着道：“而且就算我们每块洋皂只卖三角钱，我们的利润就相当可观了，若是薄利多销，每天卖出六块，我们就可以赚到一元八角，本钱至多二三角，剩下一元五角都是净赚。”
“一元钱！”沈诚然声音都颤了，沈家最富裕的时候，每日净利润也不过三四块大洋而已。
“是的。”沈诚润肯定点头。
这么一算，沈诚然就不纠结定价了，只想着每天能卖出六块洋皂就好了。
“哥，咱们现在就出去卖洋皂吧，待会天黑就卖不了。”
“走吧。”
沈清雅道：“我也去。”
“姐你在家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好出去抛头露面。”倒不是沈诚润思想守旧封建，其实他倒乐意沈清雅出去见见世面。然而问题是现在不太平的是这个时代，沈清雅出去兜售东西可以，但是绝对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二流子流氓之流来调戏于她。甚至还可能发生其他意外，比如被人拐子盯上，发现沈家这么个情况，明显没有人可以撑腰，到时候暗拐就成明抢，进了烟花柳巷，可就为时已晚。
沈清雅很听话，就不再要去。
沈诚润给沈诚然两块洋皂，自己拿四块，也不着急吃饭，就打算先出去赚钱。
沈诚润刚抬脚迈出门，在桌上休息的小松鼠就蹭地一下窜过来，顺着沈诚润长衫下摆往上爬。
“我出去赚钱，你和姐在家。”
“诚润一会儿就回来，你听话，乖乖和我在家待着。”沈清雅也过来抱福福，福福发出激烈的吱吱叫声，在沈清雅手上死命挣扎。
沈诚润见福福挣扎得厉害，怕它加重身上的伤势，也知道小家伙这是没安全感，心里有阴影，妥协道：“算了，让它跟着吧。”
沈清雅问：“可你把它放在哪？”
沈诚润看了看，拿起墙角一个篮子，“把福福放在这里吧，正好也可以装洋皂，不然我拿着也费力。”
沈清雅刚抱着福福送至篮筐旁，福福就自己跳进去，沈诚润轻笑声。
沈诚然不以为然，他现在只想自己能吃饱就好。
“诚然，你知道这附近哪里住的是那些中层人士吗？就是家里有些资产，却也不是不需要算计的家庭？”沈诚润对这些不熟悉，原主之前就没关注过这方面。
沈诚然不同，他出来捡垃圾的时候哪边都跑，对这附近非常熟悉。
“哥，其实以前我们家就算你口中的中层人家，不如我们去原来我们住的地方卖卖试试？”沈诚然真的提议着，不知道沈诚润会不会答应。毕竟他们现在是以低一等的身份回去，就怕沈诚润自尊心强受不了这个。
没想到沈诚润竟满口答应，“可以，正好都是老熟识，也许能好卖些。”
沈诚润兄弟二人没舍得坐电车，就靠双腿走到原来沈家的住处，到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学生放学和下班时间。
沈诚润对沈诚然道：“你可以试着推荐给那些岁数大家里看着又不差钱的妇人，年纪大的妇人比较节俭，家里条件好又是用肥皂的，发现咱们的肥皂低廉，会抱着捡漏的心态买。”
“我知道的，哥。”沈诚然通过这段时间捡垃圾乞讨等自力更生的行为，已经自己摸索出一套看人下菜碟的生存规则。沈诚然反而担心沈诚润不会看人脸色，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卖不出去东西。其实沈诚然的担心很有道理，若是原主，还真就非常有这个可能。
沈诚然这般自信，沈诚润就不再嘱咐他，只道：“你在街这边，我去街那边，你随时保持在我视线之内，不要离得太远，不然你一个小孩子身上带着钱很容易招贼。”
“嗯嗯。”沈诚然敷衍着点头，迫不及待想要向人售卖手中的洋皂，沈诚润看他这般猴急根本听不见去，也就不拉着他废话，只是更加注意沈诚然那边的动静。
兄弟二人分开，一个站在巷头，一个站在巷尾。
沈诚润双眸搜索着来往川流不息的人群，目光落在一位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身上。
这妇人手中牵着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两个小男孩手中都拿着零食啃得正欢。而妇人和小男孩的穿著都不错，虽然不是新衣，但却一个补丁都没有。正是后者让沈诚润肯定了这家人的经济条件。
沈诚润快走两步上前，露出亲近的笑意，“阿姨，我这里有洋皂，只需要三角钱，您要不要买一块？”
妇人双眼警惕地盯着沈润之，双手把孩子攥得更紧了。
沈诚润为了放松妇人的戒心，将篮子中的洋皂拿给妇人看。
“这是咱家的洋皂，只要三角钱，你在洋行里买一包可就要五元三角。”
妇人发现沈诚润竟真有洋皂，这才放心了不少，接过沈诚润的洋皂拿在手中看，感觉洋皂品相挺好，和洋行里的卖的没什么差别。
倒是小孩子眼尖，看见洋皂上的小松鼠图案道：“奶奶，皂上有只小松鼠，真好看，给我看看。”
妇人把洋皂给了自己的两个孙子玩，沈诚润也不阻止，妇人这倒挺满意。这少年不像洋行的伙计，那可是不让小孩子碰到。
不过妇人还有些不放心，问道：“你们这洋皂怎么这么便宜？洋行里的可是好贵。”
沈诚润脸不红气不喘地笑道：“阿姨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洋皂确实不是那些人制造的，是咱们国人自己生产的。我家有个亲戚，恰好在那家皂厂当个小管事……”后面的话沈诚润不说，妇人也心知肚明。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9章
沈诚润这么讲只是为了放松妇人的戒心，也是最合理的一条。他不可能大剌剌告诉妇人这是他制作出来的，怕生日过得太好，没人惦记吗？
妇人显然信了，也就心动了，这就是捡漏，她试图讲价，“你再便宜点，反正你这东西也没成本。”
沈诚润做出一副着急的表情，“怎么没成本？难道我那亲戚弄出来不要我人情，人担那么大风险怎么可能不要人情。其实也赚的就是小头，大头都是我那亲戚拿。”
妇人本着能讲一分是一分的精神道：“你再让让，让我几分钱你也不亏。”
沈诚润顿时做出一副急了的表情，从小孩子手中夺回洋皂，“你不要就算了，这么便宜的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到呢，谁买到就是谁捡到，有的是人愿意要。”
沈诚润嘀嘀咕咕道：“要不是我家中穷，舍不得用这好玩意，我自己就留下了，这么便宜的洋皂这乌虚市再买不到了。”
别的小摊贩都是上赶着好话说尽求着顾客买，沈诚润这么反其道而行，故做出是对方捡便宜的样子，那妇人忽然就觉得这必然是自己占便宜的事情，不然哪有商家放着钱不赚。
那妇人拉着沈诚润道:“哎呀，你看看你这小伙子性子那么急干什么，我也没说我不买。”
沈诚润就问：“那你买几块？”
“一块。”妇人道:“我之前没见过这种洋皂，不知道好用不好用，总得试试。”
“当然。”沈诚润立刻就露出笑容，“这可是咱们乌虚市新开的皂厂生产的，肯定好用，就我这里有卖，别家都没有，你用好了再来买。”
妇人慢吞吞拿出三角钱递给沈诚润，接过肥皂随口道:“我要是用好，去哪里找你买？”
“我过几天就会来一趟，到时候你就能看见我。”
“行吧。”
妇人走后，沈诚润又如法炮制卖了两块洋皂给一位下班回来的三十左右岁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在黄包车上坐着，听他叫卖的是洋皂觉得稀奇就问了下价格，发现很是便宜，就直接买了两块。
“女士你好，我这里有上好的洋皂，一块只要三角钱，你要不要看看。”对面走来一位时髦女郎，沈诚润赶紧上前询问。
时髦女郎应该是用惯了洋皂的，她看着洋皂上的那只小松鼠新奇道：“你这洋皂倒是新奇，这样的松鼠图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似乎不是咱们乌虚市那两家皂厂只要出来的。”
遇上行家，沈诚润就不能用之前那套说辞，改口道：“女士，您真是慧眼如炬，这洋皂确实不是咱们乌虚市这两家皂厂生产的，但是我这洋皂质量也绝对不差。 ”
时髦女郎摆弄手中的洋皂，看着上面虽然简易却活灵活现的小松鼠随口问道：“这么便宜，你能赚到钱吗？”
沈诚润露出一个神秘微笑，“女士，你懂的，有些事情追根究底就没意思了，我们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秘密。”
时髦女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才多大，十六有了吗？说话怪有意思的。”
沈诚润眨眼笑道：“那女士你还买吗？”
“买吧。”
至此，沈诚润把自己带来的四块洋皂都卖光了。篮子中沉甸甸的银角子令沈诚润的心情大好，同时不免放松许多。虽然他知道自己制作的洋皂应该是一定能卖出去的，但真卖出去和知道还是有差别的，真到了这时候仍旧不可避免地兴奋。
沈诚润按耐下心中激动之情，找个阳光照射得到的地方，边晒着太阳边等沈诚然。
刚才他虽然在兜售自己这篮子里的洋皂，但也有时刻关注沈诚然的情况。他注意到沈诚然已经卖出去一块洋皂，还有一块没卖出去。
这个结果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是很好的，当然沈诚然的经历远不是普通的八岁孩子可比拟的，他更加成熟，也更加市侩。就是因为这样，沈诚润才没有帮助沈诚然，而是想锻炼他。
不过这期间，沈诚润一直关注着沈诚然的方向，大约一小时后，天色隐隐约约暗下来，沈诚然终于将最后一块肥皂卖出去。
“哥，我两块都卖完了，这是钱。”沈诚然一眼就看见站在阳光下赖洋洋晒太阳的沈诚润，高兴地蹦蹦跳跳跑过来。
“很棒。”当孩子是真的做得好，沈诚润从不会吝啬夸奖，有夸奖才会有动力。
“那是。”沈诚然傲娇地昂着小脑袋，那双昔日里阴沉沉充满压抑的眸子此时神采飞扬，拥有了这个年纪小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
沈诚然得意地睨着沈诚润，“哥，你还有几块没卖光，需不需要我帮忙？”
他刚才可是看见了，他哥就站在阳光下慵懒地晒太阳，根本就没积极推荐洋皂。他就知道，读书人就这样，好面，和铜臭沾边就觉丢份。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喜欢读书人，不喜欢他哥。他以后可不要读书，更加不要变成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他要努力赚钱，让他姐吃得饱饱的，要是能让他姐顿顿吃上大米饭就更好了。
沈诚润笑，虽说他哥一向笑得很温润，但是沈诚然总觉他哥这个笑有点微妙。
果然就听沈诚润道：“谢谢你的好心，不过我早就卖光了，都等你半天了。”
“怎么可能？”沈诚然不敢相信，扒着他哥的篮子看，就和趴在篮子里的小松鼠大眼瞪小眼。而福福的身下都是铜元，还有一枚银角子，福福就爬在铜元上面，还不舒服地动一下。
沈诚然一阵无语，然后又略显羡慕地看着福福道：“它也太幸福了吧，可以睡在铜元上面，希望我有一天也可以睡在银元上面。”
沈诚润想着沈诚然睡在银元上面的场景，感觉太逗了，笑出声，“你以后一定能的。”
沈诚然顿受欢欣鼓舞，捏着拳头，如果他们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势头的话，那么或许他真的有一天可以睡在银元上。他一定要加油！
沈诚润觉得握拳扬言要努力赚钱的沈诚然挺可爱的，揉了揉他的头，“走吧，咱们回家。”
“啊，都这么晚了，姐在家一定等着急了，咱们快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姐，让她也高兴高兴。”
“在那之前咱们得去趟杀猪点，买些板油回来，明天的洋皂还没有制作出来。”沈诚润提醒。
“对哦。”沈诚然恍然想起，“哥，那咱们赶紧去吧，去晚了会不会关门，是哪家肉铺？”
大约是卖了洋皂赚了不少钱让沈诚然看到了对未来希望，他今天变得开朗而唠叨，路上不停对沈诚润絮絮叨叨。
“哥，你还记得咱们家有多久没有这么大的收入了吗？我记得可清楚了，一共是……”
“哥，洋皂好赚钱啊，以后我们家就只卖洋皂吧？只要咱们肯努力，一定能赚回原来的家产……”
“哥，我们别让姐接洗衣服的活了好不好，你不知道那些人的衣服又臭又脏，姐要洗好久。冬天里姐舍不得用热水，现在双手还有冻疮。”提起这个沈诚然就难受，沈家父母走后，扛起沈家的就是沈清雅。无论在什么年代，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扛起生活压力都是非常辛苦的。
“好。”沈清雅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原主能拥有这样的亲情也算是一种恩赐。
沈诚然欢呼着，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谢谢你，哥。姐终于中午不用再那么辛苦了！哥，以后我可以早起，远点走着，争取每天多卖几块洋皂。”
沈诚润心绪复杂，可以看出沈诚然对沈清雅感情很深，在家里经济略微稳定的情况下不让沈清雅那么辛苦，沈诚然就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甚至愿意主动多辛苦些。
但同时也看出沈诚然对沈诚润这个哥哥就有些隔阂。或许用隔阂来形容并不准确，而是不信任。毕竟以前沈诚润从没承担过经济，沈诚然不知道他能承担多久，是否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这些都不重要，沈诚润有耐心也愿意等待沈诚然慢慢接受他。
三人来到杀猪点，杀猪点就要大洋里，里面的人正在打扫卫生。
一个汉子粗声粗气道：“买猪肉明天赶早，早上的猪肉好，现杀的。你要是卖得多，还能现场挑猪。”
买不到猪肉，明天就不能早起卖洋皂，会损失很多钱。
想到这些，沈诚然就着急，紧张兮兮问沈诚润，“大哥，买不到肉怎么办，会不会耽误明天的生意。”
“没事的，我来沟通。”沈诚润想到上午卖他肉的汉子说过若是这些人不卖他肉就提他的名字，抱着试试的态度回道：“大哥，我是徐屠的朋友，你看还有没有板油了，若是有能不能卖我们一些，我们等着急用。”


第020章
沈诚润听到里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很快一个壮汉走过来，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诚润，突然咧嘴乐，露出满口牙，“你是我们老板朋友？没想到我们老板那个大老粗还认识你们这样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壮汉边说话边示意沈诚然和沈诚然跟上，“你们需要多少板油，我们剩下的不多。”
“有四斤吗？四斤就够了。”沈润之道。
壮汉惊诧了下，随后道：“我还以为你们是老板的老主顾，没想到真是私交好友，我们这里便是散户都不卖这么少的。”
沈诚润早上买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他这次走过来买货。一是徐屠给他留过话，二也是这里肉比外面卖的便宜太多。
外头肉铺板油一斤要铜六十六个铜元，这里就六十个铜元，一斤可以省下六个铜元。
沈诚润能感觉到徐屠对他没有恶意，至多就是想要交好他。这也可以理解，无论什么年代，读书有学识的人走到哪里都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优待。更何况，民国时期的读书人尤为珍贵。
沈诚润只是微笑，那人给沈诚润切了四斤板油，重量给得足足的，沈诚然看得偷偷乐得眯起眼睛。不过同时沈诚润注意到，壮汉嘴里余量不多的板油对于他们而言非常多，当时应该是真把他们当成过来批发的散户了。
他们走的时候，壮汉还热情洋溢道：“需要肉再过来啊。”
“好的，谢谢你。”沈诚润客气道谢。
壮汉憨厚挠头，“这有什么，你是老板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沈诚润挥别壮汉，带着沈诚然出了小巷，沈诚然才问道：“大哥，这个徐老板是你的朋友，还是从前咱们家的故交？”
沈诚然觉得他哥整天上学，不可能私下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是家里从前故交的可能性大些。
可同时他又清楚的见识过从前那些和沈家父母称兄道弟姐妹情深的朋友都是怎样对他们的，就算不能说人人都上来踩一脚，却大多对他们避而不见，生怕他们姐弟三人会赖上一样。
所以这又让他不确定这个徐老板到底是不是家里从前的故交。
“不是。”就在沈诚然暗自揣测的时候，沈诚润给出否定的答案。
沈诚然瞪大的眼睛中有惊愕，随后又慢慢消散，他声音郁郁道：“果然，我就不该有期望，自从爸妈不在那些人是怎么对待咱们的，我永远不会忘记。”
天热幽暗，将沈诚然的神色映照的更加阴沉。沈诚润心中穆地一痛，伸手轻轻揉了揉沈诚然的毛茸茸的脑袋，又牵住他的手，“都过去了，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看，就算没有爸妈的人脉，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结交人脉，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附炎趋势之辈。就好像徐老板，不就是我结交到的新朋友，他并没有嫌弃你哥我穷酸。”
沈诚然短短一年半经历了太多黑暗，沈诚然年纪还小，难免钻牛角尖，沈润之不想沈诚然受影响，日后长成敏感多疑之人，就想着多为他讲些事例，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亦有好人。
“诚然，你知道徐老板为什么会愿意结交我吗？”
沈诚然迷茫，他们家如今没权没势，人人避之不及为什么会有人上赶着愿意结交他们呢，不怕被他们这一家子赖上吗？
“徐老板观我是读书人，以为我有潜力，愿意帮我一把。”沈诚润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可能会影响沈诚然的以后，因而遣词啄句都仔细斟酌，以免沈诚然误会。
“这并不是说徐老板市侩，而是人都愿意与上进之人当朋友，朋友亦会影响自身。就像老话说看人可看他身边的朋友，便可知此人品性。
优秀的人总是会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市侩之人会与市侩之人结交。当初爸妈结交的朋友多是因为生意往来，说白了就是利益。如今没了利益，自然也就散了。”
沈诚然此刻并没全然听进去，“其他人也就罢，那小叔呢？他们总不是为了利益与咱们家结交，可是在咱们登门几次之后就不再给咱们开门了。”
沈诚润重重叹口气，“虽然我也不认同小叔的做法，可是诚然你可曾换位思考过，小叔他们家也不富裕。本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家里儿女吃喝不愁，甚至富足。可若是多了咱们几个，那么原本挺好的日子就要变得紧巴巴的。为了几个外人，苦了自己的妻儿，换你你愿意吗？”
“可是，我们并没有让他养，只是实在过不下去借了几次钱而已。”
“这就等于让他们养了，我们家的条件，若是我继续读书下去，怎么可能只是借几次钱，怕是要一直借下去的吧。他们家的孩子还并没有完全读书，怎么会愿意供我这个外人，有那钱培养自己的孩子不好吗？”
沈诚然不吭声，陷入自己的思考。
“诚然，自古有之，救急不救穷。”
“救急不救穷。”沈诚然喃喃念叨着这句话。
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只能让沈诚然自己慢慢想。
沈诚润并不认为他们小叔一家做的对，但也不认为他们做的错。人总是自私的，谁也不愿意苦了自己的亲人去照顾外人。
只是既然他们的姨夫一家选择了这样的路，作为沈诚润不可能圣父的选择原谅，但也不会怨恨。等他们有了余钱，把小叔一家的借钱还上，就这么当一门平平淡淡的亲戚走下去。以后小叔一家若是有难，有前几次借钱的情谊在，举手之劳他肯定会帮忙，但再多也就不可能了。
沈诚润和沈诚然刚走到小巷子，就看见自家门口站了一个人翘首望着巷口。
“姐！”沈诚然眼尖，一下就认出那是沈清雅。
沈清雅立刻跑了过来，“诚润、诚然，你们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
“诚然，隔墙有耳。”沈诚润低低唤声打断沈诚然的话，沈诚然和沈清雅抬头望去，果然见沈家院门口有个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身影。
“咱们先回家，有话到家说，总之是好事。”沈诚润先和沈清雅交个底，省得她着急。
沈清雅这才彻底放下心，脚步也变得轻快了，总归只要卖出去一块，就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沈家大小子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你和你弟干什么去了？”花婶子伸长脖子想看沈诚润篮子中是什么东西，然而篮子上盖着布，花婶子什么都没看到。
院子中的几条大狗不靠耳力，靠嗅觉，灵敏的很，嗅到肉味，一个劲往沈润之身边凑，有几条狗还伸长狗头拱沈诚润手中的篮子，把篮子中的福福吓得吱一声尖叫窜上沈诚润的肩膀。
沈诚润踹开几条大狗，喝斥道：“滚开！”
大约从前的沈诚润太没威慑力，几条大狗根本不怕，有一只甚至敢跟沈诚润抢篮子。
篮子中不仅有肉还有几天原来的钱，万一被大狗夺取或者咬出个洞钱晒出来被花婶子看个正要，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诚润发了恨，再一脚踹过去，直接把那条抢篮子的狗踹翻个个，狗发出呜呜的惨叫，这才震慑住其他狗。
“哎呦我滴天哪，你篮子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对狗这么狠。”花婶子啧啧道，对沈诚润篮子中越发好奇，恼恨这些狗没用，连一个病秧子的东西都抢不下来。
“它吓到我的宠物了，你看不见！”沈诚润对花婶子没半点好印象，只是暂时到不出手来收拾她。
“啊，你是说刚才那几声老鼠叫，那只老鼠是你养的宠物？”花婶子当然知道不可能有人养老鼠作为宠物，她故意这么说恶心人罢了。
“吱吱，吱吱。”福福蹲在沈诚润肩膀上虚弱地叫唤，仿佛在辩解自己是松鼠不是老鼠。
沈诚润帮福福解释道：“是松鼠。”
花婶子撇嘴，嘟囔道：“真是大少爷大小姐做派，自己饭都吃不饱还养宠物呢。”
纵然沈诚然也不喜欢沈诚润养松鼠，但不代表他能忍受花婶子阴阳怪气，沈诚然怼道：“我们养我们的，关你屁事！”
“诚然，回来。”沈清雅站在屋内撩开门帘喊了声，沈诚然就快速跑回来。
花婶子啐骂：“有爹生没娘养的兔崽子就是没教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1章
“人走了？”沈诚润问。
沈诚然趴在门帘缝偷偷往外看，“走了。”
沈诚然这才把篮子上的布撩开，沈家没有油灯，沈诚然就把门帘偷偷撩开一条缝，沈清雅这才看清篮子中铜元和那么大的板油，顿时倒抽口冷气，若不是及时用手死死捂住嘴巴就惊叫出声。
“怎么这么多铜元？”沈清雅超级小声问道。
“姐，我们全部都卖光了。”沈诚然兴奋地压低声音同样超级小声回答。
“全部都卖光了？”沈清雅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就是，那就是一元八角。”
“是的，姐，去掉我们明天要用的板油还剩下八角左右，这是我们的净利润。”
沈清雅的眼泪不受控制刷地一下就从眼中流下来，她太激动了，“我们家的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姐，你别哭。”沈诚然笨拙地擦拭着沈清雅脸上的眼泪，“姐，我们家日子好起来了，你以后别给人洗衣服了。”
沈清雅道：“我在家里左右无事，能赚一点是一点，可以补贴家用。”
“不用。”沈诚润看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少女，心中泛着心疼。“我和诚然每日在外面东奔西跑，根本不暇顾及家里的事情，你就在家帮我和诚然做饭打扫家里就好。”
沈诚然明白沈诚润的意思，跟着道：“是啊，姐，你总不忍心看着我和哥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自己洗衣服吧？”
沈清雅露出些微挣扎，犹豫道：“可，可是，这些事情我抽空就能完成。”
沈诚润不愿继续磨叽下去，一锤定音道：“此事就这么定下，不用再说了。姐，咱们还得去趟牛婶家，明天要卖的洋皂还没准备好。”
沈清雅听到这个立刻不在纠结，立马着急道：“咱们现在就去牛婶子家吧，待会天黑了牛婶子一家该歇下了。”
沈诚润不放心把钱单独留在家里，就留下沈清雅在家看着钱，他带着沈诚然去牛婶家靠油。
牛婶子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来，开门见是沈诚润，这个白日里给了自家孙孙猪油渣的少年，脸上才带了笑。当视线落在沈诚润手中的篮子上，笑容愈发大了。
牛婶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菊花，小孙孙又要有猪油渣吃了。
“是沈家小子，来，快进来，还要借我家的锅用吗？”
沈诚润微笑颔首，“是的，还要麻烦牛婶。”
“不麻烦，不麻烦。”牛婶子连连摆手，她巴不得沈家小子多来几趟，每趟都能给她小孙孙送些猪油渣，这年头谁家能隔三差五吃上口荤腥都是好人家。像他们家这种穷人，逢年过节能吃上肉都算过个好年。若是沈家这俩小子多来几趟，她省着些，不用多，一小勺，就能全家抄顿猪油渣饭，一家人都跟着解解馋。
这个时候牛婶子家的男人都回来了，显然听说了白天的事情，对沈诚润兄弟二人还算热情。
厨房里只剩下沈诚润两兄弟时，沈诚然才悄悄对沈诚润道：“哥，从爹娘去世后，我去别人家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般好言好语迎进来。有次我去小叔家里，小婶和小弟小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贼。”
说到最后沈诚然有些哽咽。
沈诚润轻轻拍了拍沈诚然的肩膀，又亲昵的揉揉头，心头发酸道：“好孩子，之前的日子是哥的错，辛苦你了。以后有哥撑着，再不会让你过那样的日子。从今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大哥都是你的底气。”
好似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人，竟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哥。”沈诚然紧紧抓着沈诚润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会再变成从前那个样子，只想着上学，家里的事从不管。”
“不会了。”沈诚润被沈诚然哭得鼻头酸涩，半大的孩子究竟承受了多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才会在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时，崩溃成这个样子。
“以后赚钱养家的事情就交给哥，你和姐只要快乐就好。”
'砰砰砰'响了三下敲门声，牛婶子问道：“沈家小子怎么了，我听见哭声了。”
沈诚然抓着沈诚润的手，巴巴地看着沈诚润，明显不想让外人看见他这副样子。
沈诚润轻笑，对外面道：“没事，小弟把肉弄到地上，我一时间着急打了他下。”
“哦。”牛婶子没了动静，沈诚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粗鲁的擦了两把眼泪，为自己突然哭出来而羞耻，眼神闪躲不敢看他哥的视线，“哥，我们快点靠油吧，天都黑了，姐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沈诚润没戳穿，在外面站了一天，他也是真饿了，忙活起来。而沈诚然则是悄悄看着他哥，送了一口气。
兄弟二人忙完，已过去把个小时，把猪油渣和装有肥皂液的模具分开放好，两人出了厨房。
“沈家小子忙完了？”牛婶子和她的小孙孙就坐在门后，牛家其他人都不在。
小男孩的眼睛则是粘在沈家兄弟手中的大盆上，不停地咽着口水。
沈诚润看见这幕没什么不明白的，知道这是牛婶子暗示他留下些猪油渣。
不过这次沈诚润不打算给牛婶子猪油渣，毕竟他家里也馋这东西，总不能自家做这个肥皂生意，家里人还连猪油渣都吃不上。
沈诚润从口袋中掏出两文铜板递给牛婶子温和道，“牛婶子，我家那个条件你也知道，买不起铁锅，既然要做这个生意，以后天天都要麻烦你，这柴火就要不少钱，这两枚铜板就当是我给你的柴火钱。”
牛婶子看见这两枚铜板眼睛都直了，她明白沈诚润的意思，这是以后不会再给猪油渣了，只会给铜钱。牛婶子更愿意，六枚铜板可就能买上一斤粗粮。
当时就伸手接过，笑眯眯道：“邻里邻居客气什么，有需要你们就来，千万别客气。”
“谢了。”沈诚润带沈诚然离开，二人刚抬腿要迈出大门，就听见身后牛婶子小孙子大喊大叫起来，“猪油渣，我要吃猪油渣，奶，他们没给我猪油渣……”
沈诚润听见了，却不需要理会，他已经给钱了，和沈诚然大步离开牛家。
远远地还能听见牛婶子骂小孩子的声音，“什么猪油渣，那是别人家的东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要别人家的东西吗！”
“你们回来了。”看见沈诚润二人回来，沈清雅放下正在打扫卫生的工具迎上去。
“嗯，我们回来了，肥皂都做好了。”沈诚润温和笑道，先安抚沈清雅的心，怕她惦记。
沈诚然则是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姐，那些臭狗是不是又来咱家拉屎了？”
沈清雅息事宁人道：“狗又不懂事。”
沈诚然气的呼哧呼哧喘气，要不是打不过，恨不能冲出去和那些狗打一架。
“别生气，等咱们再赚点钱就搬出去住。”
“真的？”沈诚然瞬间瞪大眼睛，晶亮地瞅着沈诚润。
沈清雅不赞同道：“不了吧，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诚润总要回学校读书，我们还是多多赚钱的好。”
听到这话，沈诚然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想起从前那些吃不饱睡不好，为了一文钱甚至可以不顾脸面的日子，沈诚然就难受，他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可是，他哥的书总不能不读，那是他爹娘临终前唯一的遗愿与毕生的执念。
沈诚润怎会看不出，他一百个不赞同这种压榨全家价值只为了供一个读书人的做法。
当即表态道：“姐，爹娘盼我读书是为了什么？”
沈清雅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想到爹娘的话就道：“光宗耀祖，荣耀门楣。”
“那么光宗耀祖荣耀门楣的最终目的呢？”沈诚润再次问道。
“是，是……”沈清雅回答不上来了，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诚然。
沈诚然一直是个头脑灵活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在外面就能混得如鱼得水。一下就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刻大声道：“当然是为了家里人过得好，娘说过老家的一个村人，就是因为自己当个大官连带整个家族都跟着兴旺起来。”
“对。”沈诚润肯定道：“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能过得好，那么现在我明明就能让你们改善生活，为什么还非要委屈你们偏要去读书，这岂不是舍近求远，本末倒置。”
“不是的。”沈清雅本能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她没读过书，平时又轻易不与人争辩，压根辩不过沈诚润。
沈诚润道：“姐，我若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是不是就要自卖自身去给人家当小妾。且不论日后我读书能不能有所成就，就单论别人问起，却说我为了自己前程将自己姐姐卖给人家做妾，人品就首先不过关。这样的人我就最最瞧不起，姐你又会与这样的人深交，亦或者提携吗？”
沈清雅咬着嘴唇不答，沈诚润便转头问沈诚然，“诚然，你呢，你会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吗？”
“不会。”沈诚然脆生生道：“我最好的朋友狗蛋有一次两天没吃饭，后来讨到一个包子，自己硬是没舍得，带回去给了他妹妹。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能和他成为好兄弟。”
“姐，你看如小弟这样的小孩子都知道与有情有义之辈交朋友，你却还要我做那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之辈吗？”
沈诚润看着垂头不语的沈清雅，在心底轻轻叹口气。沈清雅这种牺牲式的奉献精神不是她的错，是天长地久的洗脑式教育形成的，非一朝一夕一两句话就能扭转过来的，只能慢慢来。
“姐，人首先要做自己，其次才是其他身份，比如父母的子女、兄弟的姐妹。如果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只知道一味付出，纵使最后粉骨碎身，别人也不会把她的付出当回事。”
昏暗的煤油灯下，沈诚润看不清沈清雅脸上的神色，但坐他对面的沈诚然正抬头直面他，因而面上的神色一清二楚，那是听进心里的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2章
'咕咕'，一阵饥饿的肚子叫打破沉默的气氛，是沈诚然肚子发出来的，幸而昏暗的灯光遮掩了沈诚然发红的面颊。
沈清雅如梦初醒，愧疚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我这就去做饭。”
“姐，给你这个。”正是今日靠油得到的猪油渣，“用它拌玉米面，咱们今日都开开荤。”
沈清雅迟疑了瞬间，不经意对上沈诚然期盼的双眼，想到小弟不过半大的孩子就早早承担起家里重任，最苦的时候甚至出去讨过饭，便是讨来的一个不新鲜的肉包都要带回家里同他们一起吃，绝不会偷偷吃掉。
想到这些沈清雅立刻心软了，“好，我这就去做。”
“谢谢姐。”沈诚然欢呼雀跃，高兴地在地上转圈圈。
沈诚然虽然年纪不大，却承受了本不应该在这个年纪承受的责任，难得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感染着沈清雅和沈诚润的心情都变得好起来。
沈家从前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终归也算小富之家，家里吃食上还算大方，也有几分精致。沈清雅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又因沈父沈母传统思想教育，没少参与家中饮食劳作等，故而厨艺还有几分。只不过自沈家双亲离世后，家里日子一落千丈，食尚且不果腹，自然无法做出美食。
今日终于有了猪油渣，纵然只是拌玉米面，也让她做的喷香扑鼻。
沈诚润初为人，这几日除了糠就是麸，第一次吃猪肉，一口下去，香得差点再次短路，幸好他现在不再是AI了。
好吃啊，享受啊！
原来这就是肉的味道，酥酥软软，一口下去肥肉渣在口腔里爆开一包喷香的油水，如同在舌尖上盛开一朵花。如果不是亲口尝过，世间任何冰冷的文字都描绘不出其十分之一的喷香。
温润自持如AI沈诚润此刻初尝肉味都保持不住优雅矜持的形象，大口大口吞咽着。
沈诚然狼吞虎咽，吃的过于急切，一口猪油渣拌玉米面哽在喉间，噎得直翻白眼。
“小弟，快点喝口水！”沈清雅不停拍着沈诚然的背，好半晌，沈诚然才缓过来。
“小弟，你慢着吃，我今天做了好多，管饱。”沈清雅怕沈诚然再次噎着，赶紧道。
“我知道了，姐，你也吃，不用管我，我没事。”沈诚然红着耳尖羞赧道。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沈诚润心里说不出的涩然，“姐，诚然，你们都吃，咱家日后做肥皂生意，最不缺的就是这猪油渣，怕是有朝一日，你们会吃这东西吃到腻歪，再不想吃。”
沈诚然咽下口中一大口玉米面，道：“哥，怎么会腻，这可是猪油渣啊！”
沈清雅点头，深以为然。
沈诚润轻笑，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这姐弟俩吃肉吃到够。
沈家人吃着香，院里的狗闻着也馋，探头探脑，狗狗祟祟钻进来，别看沈诚然恨不能把头埋进饭碗里，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着呢，余光里瞥见那几条大狗脑袋往锅里凑，恨恨一踹出去。不知道是不是沈诚然人小没力气，那狗被踢了一脚不但没怕，竟然两只前爪趴在地上弓着身子，冲着沈诚然呲牙，喉咙间发出凶恶的威胁。其他跟进来找食的狗见状，都跟着冲沈诚然躬身呜咽咆哮。
沈诚然以前被这些狗抢过吃食，那时候他自己都吃不饱，自然不肯让给这几只狗，就扭打在一起。农村看家护院的土狗凶狠异常，莫说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就是几个成人都降伏不住。被狠狠咬了一口，从那以后就留下阴影，平时还好，但凡有狗冲他呲牙，哪怕巴掌大小，沈诚然都觉得浑身汗毛炸起来。
沈诚润双眼微眯，从后面一脚就踹了过去，一脚就将那狗踹飞出去，竟是一下重重砸在床头。那狗脑袋磕在木头上，晕头晕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滚！”沈诚润低声喝斥，教狗如教孩子，自家不好好管教，就别管旁人教做狗。
这些狗大抵也是欺软怕硬之辈，夹着尾巴沿着墙角跑出屋内。有几个赖在门口不肯走的，沈诚润拿着扫把都给撵屋外。
“呦，你家这是做啥好伙食了，把狗都馋进你家了？”沈诚润撵跑狗刚转身就撞上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花婶子。
花婶子使劲嗅了嗅，“这是肉味？你家竟吃肉了？”说着竟还要往屋里钻。
沈诚润直接挡在花婶子跟前，就算他体格瘦削，但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花婶子一时间还真就没办法绕开他。
“邻里邻居的看看怎么了？”
沈诚润并不答话，双目沉沉地盯着花婶子，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花婶子被这双毫无温度，仿若缝在玩偶眼处那木沉沉死寂般不详的纽扣一样的眼睛，吓得浑身汗毛都炸开，阴冷的风钻进毛孔浸入四肢百骸。
花婶子本能的恐怖，不敢硬闯，缩着脖子眼神贼溜溜的乱飘，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回了自家。
“还读书人呢，就这素质，吃肉有什么可怕人看的，我看八成是那肉来源不正……”
沈诚润转头就对上四只眼睛，沈诚然和沈清雅都在注意着这边，连饭都不吃了。
“人走了，你们吃饭吧。”沈诚润温声安慰。
沈诚然和沈清雅同时松口气，加速扒饭动作。沈诚润也继续端起饭碗，继续大口大口香喷喷地吃起来。
之后的进餐时光就很平静，再无人或者狗进来打扰，就算是那些不懂人话的狗碍于沈诚润的暴力也只敢在门口走来走去。
吃过饭，沈诚然帮沈清雅收拾碗筷，沈诚润过去看福福。
福福把一小碗羊奶都喝光了，小下巴上沾了圈奶白正捧着双手洗得津津有味。
沈诚润看它洗了半天不但没洗干净，反而把小脸洗得更花了，就连眼睛附近的毛上都沾了点点奶白。偏它不自知，睁着黢黑的小眼睛歪着小脑袋定定看着沈诚润，沈诚润被萌地一塌糊涂，找了块干净的手巾沾着清水小心避开福福身上的伤，把沾了奶的毛轻拭干净。
期间沈诚然只是随意瞥了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哥，睡觉了。”沈诚然忙完，铺好被褥爬上床喊道。
“好，这就来。”沈诚润来到床边从铜元里摸出三枚铜元递给沈诚然，“这是给你的日薪，以后你每卖出去一块肥皂，我就给你一枚铜元，这钱你自己拿着随意花用，买什么都可以，不必告知我和姐。”
沈诚然欣喜若狂，不过没有立刻接下，转头看向沈清雅，见沈清雅同意才高兴道：“谢谢哥。”
沈诚润又给了沈清雅一角钱，“这个是咱家明天的生活费。”
沈清雅忙道：“哪里需要这么多？”
“咱们家人身体亏空得厉害，尤其是小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他现在个子就比同龄人矮，要是再不吃好的补补，日后个子长不起来，就这么高，岂不成了武大郎。”
沈诚然可怜兮兮望着沈清雅道：“姐，我不想当武大郎。”
沈清雅也吓到了，“不当武大郎，明天我就改善伙食，诚然别怕。”
沈诚润甚至听到沈清雅还在嘀嘀咕咕叨咕着什么'若要成为武大郎，日后该如何讨媳妇'之类的话。
这一晚沈家人都睡得格外踏实，心里再没有比此刻更轻松快意的了。时隔两年之久，家里终于再次有了进账，有了希望。
沈诚然更是欢喜的抱着他的三枚铜元睡得眉眼弯弯，梦里他终于赚到钱，把整个床都铺满铜元，他睡在钱上美滋滋。嘴角的笑容一整晚都没落下。
第二日沈诚润醒来，沈清雅就已经做好早饭，虽然仍旧是玉米面糊糊，但十分粘稠，其中还有几块土豆和一些白菜。
吃过饭后，沈诚润和沈诚然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沈家取衣服等。
沈清雅把东西还给他们，顺便告知她以后都不接这些活了。
这话被蹲在一旁的花婶子听到。她睁着那双混浊的眼睛早早就盯着沈家那两个不好惹的小牲畜呢，见只剩下好欺负的沈清雅就直接问道：“昨个你家吃肉了？那肉哪来的？是不是你两个兄弟干了什么坏事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3章
沈清雅性情温软，大约和她从小生长环境所受教育有关，她是沈家夫妻领养，从小半是养女半是奴仆的长大，性情自然强势不到哪里去。
但是那都是对她自己而言，别人怎样议论她，沈清雅都能忍耐，却容不得别人随意污蔑沈诚然和沈诚润。
沈清雅大声反驳道：“花婶子你不要乱说，钱都是诚润和诚然一枚一枚光明正大赚回来的。”
花婶子不屑地撇嘴，：“就你那两兄弟也能，要是有那本事早干什么去了，你家日子还至于过成如今这副惨状！”
沈清雅怒极反笑，“说来还要多谢花婶子你，要不是你日日惦记着想把我卖出去做小妾被诚润听见，诚润也不会发了恨即便休学也要赚家用。”
“你大弟不读书了？你爹娘临终前遗愿不就是让你们姐三个指天发誓必须供你大弟读书吗？现在你们竟然违背爹娘遗愿，真是不孝！”花婶子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觉得沈家父母真是魔障了，家里几个半大孩子饭都吃不起，眼看着就要饿死了，还读什么书，难不成命还没读书重要。但此刻嘴上却满口孝意怼道。
沈清雅气得直哆嗦，却笨嘴拙舌不知道怎么反驳，还是旁边来取衣服的人安慰道：“你这丫头莫要听她胡言乱语，如今你家都这情况了还读什么书。说句不当讲的话，你大弟那书早就不该读了。不过如今也不算晚，你大弟那边刚有进账，这头就不让你做工了，也是心疼你，这弟弟你没白白付出。”
沈清雅心里熨帖，弟弟赚了钱立刻就不让她做工了，这份心意她都明白。
不管花婶子怎样酸溜溜，沈家日子却以肉眼可见速度好起来，又因他家日日做肥皂，猪油渣不说管够却也天天都有得吃，沈诚润给家用又大方，沈清雅见家里收益真的稳定，就日益大方，不吃玉米面改吃粗粮，昨天甚至吃了白白的大米饭。猪油渣拌大米饭，香得恨不能把舌头吞下去。
这日早起，沈家正在吃饭，就听院子里热热闹闹吵嚷起来。
“大妹子，今个怎么这么早？”院子里响起花婶子谄媚的声音。
一个中年妇女不冷不热回道：“你们都是忙人，我来晚片刻哪还能找到你们半个人影。”
“怎会，怎会。”花婶子打着哈哈，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对待沈家姐弟时的强势。
这人正是这院子的房主，姓梁，今日过来收房租。梁房东可不是温婉的人，性子泼辣得很，敢拖沓房租就能立时把人撵出去。因而这院子中的租户没人敢推三阻四，都赶紧拿了租子出来交上。
梁房东数着一分不差才抬头问道：“沈家那几个可在家？”
“在的，在的。”花婶子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不知道又有什么坏主意，“这个时辰他们三个都在，我带你过去。”
院子就是梁房东的，她又不会不知道沈家住在哪间，那用花婶子带，不过对于花婶子献殷勤，她也没拒绝。
门帘被撩开，沈诚润就见一个穿红戴绿的中年女人走进来，接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也跟着挤进来，不待女人言语，老太太先酸不溜道：“大早上的就是干饭呢，还是猪油渣拌饭，这伙食好得很啊！”
接着又讨嫌道：“哎呀，你们几个孩子怎么这么不会来事，没看见房东吗，赶紧拿个碗给人盛饭啊。”
说着竟然就要自己动手去盛饭，沈诚然可不惯着她，蹭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拦在花婶子跟前，面色不善地瞪着她，大有她再敢动一下，他就敢动手的意思。
花婶子面色不见讪然，反而理直气壮教训道：“你说你这孩子可真是白眼狼，平日里东家都是怎么照顾你们的，瞅瞅这院子里别人家一个月可是三元，到了你们这里每月就仅要一角钱，这是多大恩惠，你们怎地还不知道感恩！”
花婶子这话说得就太好笑了，房东给沈家租费便宜，可不是为了照顾沈家三姐弟，完全是因为他们租住这地方就是狗棚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甚至连扇门都没有。
沈诚润不愿与他们废话，直接从自己上衣口袋里翻出一角钱递给房东。
梁房东没想到这次沈家交房租这么痛快，之前都是推三阻四，也是他们家真的穷。
不过这才几天不见，大早上就吃上干饭，还是猪油渣拌饭这种好伙食，沈家从前早上可都是喝稀食，还是糠麸那种。不知道沈家有何机遇了？
梁房东一双眼睛在沈家姐弟三人身上来回打量，“沈家小哥这是发财了？”
花婶子立刻道：“沈家小子做买卖了，现在有钱了。”
梁房东又问：“即是如此，可要先把一年房租交齐？”
沈诚润淡淡道：“不必了，我们下个月不打算租了。”
梁房东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似笑非笑，“还真是发财了。”
沈诚润却已经起身送客道：“我们兄弟还要出去做买卖，恕不能招待了。”
梁房东和花婶子被半撵出来，脸色都不大好看。沈诚润却不在意，梁房东谈不上对沈家人好也谈不上不坏。沈家最难的时候，也不过是准许房租晚交租子三日，生活上的困难更不曾出手帮过，否则沈家也不至于住的地方连扇门都没有。
沈诚润和沈诚然并没有被梁房东的出现搅扰好心情，这次他们没去附近街市，而是去了乌虚中学附近。
乌虚中学作为乌虚市最好的高中，其中读书的学生非富即贵。而沈诚润有了本钱，加大生产量，又熟悉这里，故而选择此地最为合适。若是原身可能还会不好意思，沈诚润就不会。他本身就是AI，天生没不好意思这个程序编码，只有最优程序化。
事实证明，沈诚润选择并没有错，乌虚市的学生很有钱，对沈诚润卖的肥皂也很感兴趣，仅仅放学这么会功夫二十几块肥皂就卖得只剩下五块了。
沈诚润和沈诚然对视一眼都很高兴，寻思着若是早早卖完，兴许回去还能再做一些肥皂，晚上说不定还能来卖一波。
“沈诚润！”沈诚润正暗自思索着，就听一人高声叫着他的名字。
沈诚润回头仔细打量起迎面走来的几人，认出这是原身的同学，顿时露出一个亲热的笑容。
“是你们啊。”那几名同学正是江成仁以及他妹妹江成秀，还有朱志杰。
江成仁问道：“沈诚润，你是在干什么？”
沈诚润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篮子，江成仁就和一对黢黑的鼠眼对上。
“你在卖老鼠？”
沈诚润默了瞬，“我在卖肥皂。”
江成仁这才发现，篮子中不仅趴着一只老鼠，还放着几块肥皂。
江成仁讪讪而笑。
沈诚润又道：“还有这不是老鼠，是松鼠。”
江成仁细看，才发现这真是只松鼠，只不过因为受伤缘故，毛发乱糟糟地很容易认错。
江成仁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的肥皂怎么卖？”
“三角一块，你要买吗？”他就是卖肥皂来的，江成仁问，沈诚润自然要好好给他讲解。
“外面卖的肥皂一包就要几个大洋，我这一块只要三角钱，虽然只抵外面肥皂半块大小，但是仔细算下来一块还是要便宜几角钱。”
江成仁觉得合适，又想帮助沈诚润，就打算都买下来。结果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钱只够买两块的，就只买了两块。
就算如此，沈诚润也很高兴，他笑得一脸灿烂。江成仁觉得沈润之开朗许多就道：“沈诚润，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其实以你家的情况你真早就应该挑起家里大梁，实不该把重担砸在你姐和你弟身上。我相信你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谢谢。”沈诚润仍旧温和有礼，并不把江成仁的当成冒犯。
“那我们就先走了，吃过饭下午还有课。”
“再见。”沈诚润自己和他们打过招呼还让沈诚然也与他们打招呼，沈诚润发现沈诚然有些畏缩，可能和沈家父母离世后这段经历有关，不想他一直自卑下去，故而特意为之。
沈诚然怯怯道：“再见。”
沈诚然这副样子，江成仁更可怜他了，和和气气与沈诚然道：“再见！”又对江成秀和朱志杰道：“咱们走吧。”
朱志杰却没跟上，忍隐着怒气道：“你们先走，我还有几句话跟沈诚润讲。”
江成仁担忧地望着二人，有些劝解，又不知二人矛盾，最后走了几步，不远不近站在一旁等待，。准备若情况不对，随时冲上去拉架。
朱志杰凑到沈诚润近前，压抑的怒气再也忍不住，几乎低吼道：“你怎么卖这东西？”
沈诚润蹙眉，莫名其妙，“我卖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朱志杰怎么想的，气的呼哧呼哧直喘气，眼睛都红了，他怒道：“沈诚润，之前老师都教过咱们，洋人对咱们不存好心，就是想赚咱们的钱，然后会有用咱们的钱打咱们。那些不懂的愚人和洋人合作也就罢了，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怎么还能跟洋人合作！
退一万步讲，你这点小买卖能赚多少钱，二元三元的？大头不还是洋人的！
你就不能脚踏实地做人，老老实实寻个地方当个掌柜，每月也能有个七八元，足够你们一家吃用了！
你不想成为民族的罪人，不想让你姐和你弟跟着蒙羞，就别再替洋人做事，赶紧辞了这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4章
朱志杰自说自话完, 不待沈诚润说话，一摔袖子怒气冲冲走了。朱志杰这种人，沈诚润还是AI的时候见多了, 星际网上随处可见, 自以为是，高高在上，自大又无能。
沈诚润根本没当回事，转瞬看见另一个人时就把他抛在脑后。
“叶懿同学。”沈诚润看见救命恩人, 兴冲冲跑过去。
“沈诚润。”面前的少年虽然穿的仍旧是那件浆洗的发白的长衫，但是面色已泛着红润，不再呈现病态苍白, 人也精神熠熠, 特别是那双眼睛，噙着欣喜看向他时，仿若盛有万千星斗。
叶懿停下钻进车里的动作，站直身体，立在车旁，如寒霜中傲然而立的松柏。
“你身体大好了？”叶懿的声音如同他人一般，即便关心的问候也夹杂着冰雪般的冷然。
沈诚润并不在乎这个，若不是叶懿, 他作为人类的生命还未开始就已结束。如今他能体验到这般丰富精彩的人生, 还有什么可要求。
“是呀, 还要多谢叶懿同学的帮助。”说到这里沈诚润面上显出一丝赧然之色, “叶懿同学，你借我的钱, 我现在还不能还你, 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尽快还上。”
叶懿从来没想过要沈诚润还钱, 他本身并不是热心肠的人，当初帮沈诚润也不过是一时随意为之罢了。但既然帮了，也就不差那两个大洋，左右还不抵他一顿便饭钱。
但如今沈诚润上赶着提起，叶懿也不会拒绝，淡声道：“没关系，我不着急用，你什么时候有，什么还我就可以。”
“谢谢你，叶懿同学。”沈诚润笑的一双眼睛都微眯起来，叶懿同学看起来冷淡，其实人真的很好。
想到什么，沈诚润低头伸手想去篮子里拿东西，谁知道手刚伸出一半，一只黄灰色的小家伙从篮子中一跃而出，直直跳向叶懿。
这团黄灰色的身影很快，叶懿反应的速度更快，在黄灰色影子就要跳到近前的时候，叶懿已反手挥出去。
“不要，手下留鼠！”沈诚润吓得睁大眼睛，赶紧大叫。
小家伙身上有伤还未痊愈，叶懿这一巴掌下去，狠劲些能直接把小家伙送走。
叶懿瞥见沈诚润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一顿，鬼迷心窍地挥手动作停在半空中，僵住不动。
那黄灰色的身影便跳到叶懿的手臂上，吱吱叫起来，叶懿这才看清是只小鼠。
车上的司机和站在叶懿旁边为其开车门的武威都长长舒口气，吓死了，还以为这少年带了什么东西暗袭他们先生，这才把已经握住木仓的手默默收回，摸了把额头上惊出的冷汗。
“这是，老鼠？”叶懿看着手臂上干瘦毛团凌乱的小家伙。
不待沈诚润解释，小松鼠先不高兴了，在叶懿手臂上蹦蹦跳跳手舞足蹈不停叽叽喳喳，结果它忙了一通，叶懿却双眼茫然。
“它在干什么？”
沈诚润也不知道，心里一阵大汗，平时小家伙挺乖的，甚至还有点高冷，都不大理会沈清雅和沈诚然，如果有外人来家里，更是会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今天不知怎了，见了叶懿跟吃了大烟似的。
“这就是你想给我的，一只老鼠？”叶懿一向聪明，几乎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大脑此刻生平第一次一片茫然。
“不是，不是。”沈诚润尴尬地去抱小家伙，偏偏小家伙不愿意，一下就跳离沈诚润抱过来的手，顺着叶懿的胳膊两下就窜上去，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抱着叶懿的脸颊，把自己的小脑袋蹭上去，猫咪一样的撒娇。
叶懿已经僵住了，从相遇就一直冷漠的双眸终于浮现其他表情，他的脸竟然被一只老鼠给蹭了。
“没病的，这不是老鼠，是只松鼠。”叶懿那表情嫌弃地似能杀人，沈诚润怕叶懿手起刀落，他家小福福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三步并作两步去抓小家伙，偏偏小家伙就不愿意下去，沈诚润在左边抓它，它就跳去右边，等沈诚润跑到右边，它又窜到左边，玩得不亦乐乎。
司机和武威哪里见过他们家先生这么不庄重过，别看他们家先生只有十八岁，可却比别的成年人还老成，都看傻了，呆呆地张大嘴巴。
而叶懿已经麻木了，最后忍无可忍亲自把小松鼠抓下来还给沈诚润，沈诚润已经不敢去看叶懿的表情了。
“对不起，平时它很乖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沈诚润愧疚得不行。
叶懿却已经不想听他解释了，“若是没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沈诚润飞快从篮子里拿出剩下的三块肥皂不容拒绝地塞给叶懿，“这是我自己做的肥皂，不值什么钱，算是一点谢礼。”
沈诚润瞥见刚刚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西装，头发同样板板正正的少年，此刻被福福抓得东一团西一簇，甚至西装有的地方还被勾丝了，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小声补上句，“也是赔礼。我现在赔不起你的西装，以后都会一起赔的。”
叶懿此刻只想立刻离开这里，扔下句'不用'就匆匆钻进车里。
“快走。”叶懿催促着，仿佛后面有狼在追。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汽车窜飞，留下一串尾气喷了沈诚润和蹲在他肩膀上的福福一脸，一少年一松鼠满脸无辜。
沈诚润大大打了一个喷嚏，福福眨巴着黑黢黢的小豆眼，单纯地看着他，然后呲溜一下窜回篮子里，甚至最后还是伸出一只短短的小爪子把篮子上的粗布盖好。
沈诚润：“……”
“哥，刚才那个是上次救你的那位同学吧，这只老鼠这么闹，他会不会生气，人家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沈诚然一向就不大喜欢福福，家里人都吃不起饭，还养什么宠物，特别还是一只没什么用的松鼠，还不如猫呢，还能捉老鼠。
沈诚润身心俱疲，有心无力反驳道：“福福是松鼠不是老鼠。”
沈诚然噘了噘嘴巴，不服气地嘀嘀咕咕道：“松鼠又怎么样，就知道惹祸，那可是咱们家救命恩人，若是因此讨厌咱们怎么办？”
沈诚润打算能过几天买些东西再专门登门道谢，不过该教训的还得教训。
沈诚润把福福抓出来，不轻不重打两下它的屁股，“以后不可以那样了知道吗？若是人家怕鼠岂不要吓死了，再说就算别人不害怕，你这样也是很让人讨厌的行为，知道吗？”
沈诚润像教孩子一样教训了小松鼠一顿，不知道小松鼠听没听懂，反正最后蔫蔫的团在篮子里。
沈诚然不认为这只鼠能听懂，觉得他哥在浪费唾沫星子，就打断道：“哥，咱们去徐大哥那里吗？”
“去。”沈诚润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放过福福。
另一边叶懿沉着脸坐在车内，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冰霜。武威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偷瞄眼自家先生，瞥见他乱糟糟的发型和凌乱的西装，暗暗憋笑。
别看他们家先生才十八岁，可是平日里性子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孩子气，就连先生的父母都私下里讲先生太过稳重，稳重得过了头。而武威自己觉得，他们家先生不是稳重，而是暮气沉沉，身上不是没有少年人的鲜活气，而是彻底没有人的鲜活气。
不过这些不怪先生，都是儿时的那些事情留下的伤痕和记忆。
武威想到这里，没了笑意，反而泛起淡淡的心疼。
“先生，你已经三次偶遇那位沈诚润同学，可需要我查他的底细？”因为叶懿身份的特殊性，故意刻意的设计着往他跟前凑的人从不少。
但凡两次偶遇以上的，先生总要查清对方底细。不怕巧合，就怕对方是敌人送来的奸细。
叶懿垂眸，视线落在沈诚润匆匆塞进来，掉落汽车后座的肥皂上，一只简笔画的小松鼠正对他张狂地笑。
叶懿神情不明，“我记得他说这洋皂是他制造，一起都查查。”
“是。”武威瞬间敛了神色，严肃起来。
如今乌虚市的洋皂制作方法都掌握在洋人手中，特别是核心技术中的一环——纯碱。纯碱的应用技术非常广泛，染布、食用、化工原料等。特别是最近，就因为国人没这项技术，洋人大大提高价钱，已经到了先生无法接受的地步。
毕竟一样东西卖价在那里，成本高了就没得赚头。可是若是提高卖价，百姓生活就势必会收到影响。如果他们先生是普通的商人也就罢了，但偏偏不是，先生的身份必须得考虑物价稳定，百姓生活的便利。
沈诚润兄弟二人赚了钱，坐电车回去的，沈诚然好久没坐过电车了，即便以前家里父母还在时，沈诚然也是不常做电车的，因而很是新奇，趴在窗户上兴奋地看了一路，直到目的地才一脸意犹未尽地下车。
兄弟二人照例先去屠宰场，这次徐屠也在，看见他们来了脸上显出一个和善的笑意。只是他此刻正拿着杀猪刀，本就长相凶恶的脸上还溅了几点鲜血，不但没有和善可亲反而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像一个大变态杀人魔。
AI数据库中，那些变态杀人狂魔都是这副模样。
沈诚润还好，毕竟之前都是作为AI存在，初为人，一切情绪都似乎蒙着一层纱，朦朦胧胧，感觉不真切。沈诚然就不同了，他本就年纪小，吓得直接躲到沈诚润身后，抓着他的长衫浑身哆哆嗦嗦。
“哥，鬼！”
“噗，哈哈哈……”院子中手起刀落的屠户们大声笑着，对徐屠道：“老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咋还是这样子，一笑就能把人家小孩给吓哭了。”
“老大，你可别笑了，看把人家孩子笑的，一会儿都吓尿了。”
“老大，侄女成亲后这要是给你生个外孙女可咋整，还给你抱不，再给吓坏了！”
这些壮汉们都没有恶意，嘻嘻哈哈打趣着徐屠，冲淡了徐屠周身那股变态的气息。
沈诚润回手把沈诚然抱进怀里，安慰小孩，可小家伙还是怕的把头埋进沈诚润怀里不敢看徐屠。
沈诚润尴尬对徐屠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孩子胆子小。”
“没事。”徐屠大手一挥，用搭在脖间的手巾擦了把脸上的血迹，不在意道：“我都习惯了，小孩子都怕我。不过别看我长的凶恶，其实我是个好人。”
这么说的徐屠没让沈诚润感觉到反差萌，反而更吓人了，果然他怀里的沈诚然又抖了抖。
徐屠的脸更黑了。
徐屠又一抹脸，放弃挣扎，道：“小老弟，给你留了板油，都在那边，你看够用不？”
沈诚润粗粗扫一眼，“够用的，一共多少钱？”
“不用钱，明天我还有一事要求小老弟？”
“什么事？”沈诚润真不知道自己不过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哪里能当的起徐屠大小也算个老板的人物一声求。
徐屠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五号我女儿成亲，来的朋友有点多，预请小兄弟帮忙写下礼单，不知道小兄弟可有时间？”
有的人家有红白事逢人就请，一是为了礼单，二是为了人气。徐屠肯定不是，他家屠宰场规模算不得大，但也不小，绝对不到四处拉人气的地步。至于礼单更不可能，徐屠不至于差沈诚润那三瓜两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徐屠想要结交沈诚润，用此拉近关系。
想到如今家里卖了一些时日肥皂，不差一角两角的礼钱，也觉徐屠此人可交，沈诚润便欣然应允。
“我有时间，这是喜事，我一定会来蹭蹭你的喜气。”
徐屠哈哈大笑，指着沈诚然道：“到时候带着这个小娃娃一起来。”
“好。”沈诚润不是不记得沈清雅，而他担心男客太多冲撞沈清雅。徐屠这种人结交的三教九流都有，没人顾着，沈诚润不放心沈清雅自己。如沈清雅这个年纪的姑娘，正到了议亲的时候，最得谨慎。
事情定下，沈诚润就带着沈诚然离开，当然最后还是付了肉钱的。
沈诚润又去了最近一家坚果店，之前福福受伤，沈诚润一直都喂它羊奶养身体，现在它身体恢复，可以吃坚果，沈诚润打算给它买坚果，毕竟那才是松鼠的主食。
他们抬脚刚迈进铺子，小松鼠福福就吱吱叫着从篮子中钻出来，身手灵活地一下就跳到沈诚润肩头。
它豆大的眼睛闪着黑黢黢的亮光，两后爪着沈润之的肩膀，前爪微微弯曲，人立身体，小鼻子一耸一耸。
哇，好香，好多坚果，好幸福！
福福看得眼花缭乱，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坚果堆里。
沈诚润歪头就看见小松鼠满眼冒星星的样子，轻声笑了。
“你喜欢什么，自己去挑，不过切记不可偷吃糟蹋。”沈诚润道。
沈诚然酸溜溜道：“这只老鼠可真幸福，不仅有这么贵的坚果吃，还能自由选择。”
福福知道老鼠是一种很讨厌的动物，喜欢祸害粮食，糟蹋东西，不是好鼠。
小松鼠似是听懂沈诚然的话般，冲他呲牙吱吱两声，就从沈诚润肩头一跃而下，在地上窜来窜去，时不时停在某个筐前耸动着小鼻子，终于它在一个筐前停下，人立这转过小脑袋冲着沈润之吱吱叫着，仿若在表示它就要吃这个。
坚果铺掌柜撩开门帘，从后屋出来，笑道：“这小松鼠是你养的，除了丑点倒是很灵性。”
福福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开始长出一丛一簇的新毛，短短长长，虬结在一起，确实像只流浪小松鼠。
可是小松鼠福福可听不得这个，它两只后爪站在地上竟然冲掌柜呲牙，喉咙里发出呜呜地声音。
就在沈诚润担心福福会攻击掌柜，刚要把它叫回来时，福福却先一步飞速跳起，顺着沈诚润裤脚攀爬至他胸膛，然后用小脑袋顶进他长衫里，把沈诚润胸前的长衫撑出一个鼓鼓的小包，很不雅观。
沈诚润本想将福福抓出来，可却先感受到福福在胸膛处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沈诚润联想带福福出来卖货这几日的情况赫然想起，福福一直怕见生人，每次有顾客靠近他，福福就会钻进篮子里藏起来，若是客人离篮子太近，福福还会害怕地哆嗦。只除今天遇到叶懿外。
沈诚润知道福福这是留下心里影阴，别说一个不能和人类进行语言沟通的小松鼠，就是可以自由畅快沟通的人类得了心理疾病都不是那么容易治疗好的。
沈诚润心疼，同时决定对福福更加好。
他伸手摸了摸福福的刚生长出来的短毛，对坚果铺掌柜笑道：“小家伙怕生，松子和栗子一共给我来一小包就可以了。”
坚果铺掌柜一边装东西，一边随口感叹道：“你们对这只小松鼠真好，这么贵的坚果都买给他吃。”
沈诚润笑而不语，他明白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人们自身都吃不饱，对宠物又怎会太好。他是知道自己有能力，日后能赚到今日买坚果的十倍百倍钱，不然也不会给小松鼠买这么贵的坚果，只能让小松鼠跟着他有什么吃什么。
坚果铺掌柜很快称好重量，用一个油纸包装好递给沈诚润，“一共一角。”
沈诚然倒抽口凉气，这么点东西就要一角银子，这也太贵了，若是换成粮食，从前他们姐三个忍饥挨饿那会，省着吃，都能吃一个月。
不过，这钱是沈诚润自己赚到，不再是用他和沈清雅赚来的，沈诚然纵然心疼也不会啰嗦。
沈诚润接过油纸包从里面拿出一枚栗子递给福福，福福抱着栗子开心地吱吱叫，那双黑漆漆的小眼睛里都仿佛带着笑。
随后又拿出一枚栗子和一枚松子转身想递给沈诚然，就对上沈诚然正在那里拼命咽口水的馋样。
坚果这东西贵，纵然沈家富裕那会也不是不用算计就能随意取买的。
沈诚然擦了擦口水，开心地接过，惊喜不已，“谢谢大哥，没想到竟然还有我的。”
沈诚润其实觉得原主挺对不住沈诚然的，这孩子才八岁，丁点大，懂什么，别人家八岁的孩子还和尿玩泥巴呢，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赚钱养家，担起生活的重担，也就难怪心里会怨怼原主。
沈诚然更清楚因为过去种种令沈诚然心中对他产生浓浓的不信任之感，才会在接到自己分他的吃食时生出意外之喜。
“诚然，你是我弟弟，若是父母在，你的教养之事是父母的责任。如今父母已逝，你的教养之责自然就在我身上。我会赚钱扶养至你成年，你可以试着慢慢学会相信我。”
沈诚然停止摆弄手里的坚果，望向沈诚润的双眼。那双眼中充满着真诚，仿佛是对他最真挚的承诺。同时还饱含着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坚韧，似前方有千难险阻也无所畏惧，可以一往直前。
沈诚然那颗在父母逝世后就忐忑不安的心，此刻似终于落了实地，如漂泊无依的小船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这样坚韧不拔的大哥或许真的可以让他试着去相信。
不知为何，想到日后终于有个人可以依靠，沈诚然鼻头发酸，眼眶发红，竟是差点掉下金豆豆。他不想被看去这丢人的一面，赶紧伸出小手使劲揉着眼睛，“风吹的沙子进我眼睛里了。”
沈诚润知道他心思也不揭穿，温和道：“尝尝栗子，看看好不好吃？”
然而馋得不停留口水的沈诚然却没如沈诚润想象中那般狼吐虎咽吃起坚果，反而紧紧攥着坚果生怕它丟一样，“哥，我想把这栗子和松子留着回去给大姐吃。”
似生怕沈诚润不同意般，他紧跟着又快速道：“哥，姐这些年也不容易，她为了赚钱，那双手如今都不能看了。
再者便是从前爹娘活着的时候，你也知道姐过的日子并没有多好。那会儿家里刚败落了，多少人来家里求娶姐，虽说那些人家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无论如何姐嫁过去的日子都比跟着咱们强百倍千倍。可是姐为了照顾咱们，硬是咬牙撑着谁都没嫁。
之前你不管家里事，不知道日子多艰难，可姐吃的苦，我都看在眼里。
很多人家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因而总不把女孩子当回事。以前爹娘也是这种想法，对姐并没有多好。哥，我现在不求别的，只希望你对姐能多好些，别相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种鬼话。”
沈诚然经历这么多世事，又没教诲，沈清雅更是个一味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主，沈诚然没被养成个只知道索取不求回报的性子，可见其本性纯善。
沈诚润就更加怜惜了，伸手爱恋地揉了揉沈诚然的头，“诚然，你很好，我也从不相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套歪理。不说的别的，就我们亲身经历，女孩子那有什么不好，甚至有时候比我男孩更坚强。就说这次家里变故，若是令你在我和姐中选择一人跟着过，你选谁？”
沈诚然期期艾艾，最后还是小声道：“自然是姐姐。”
沈诚润就道：“这本没错，若换成我，我自然也选择姐。所以可见，有些人嘴里那套重男轻女的说辞，根本就是为自己辩解的歪理邪说。
以后，我会对姐好。诚然，你也要对姐好，不管姐出嫁不出嫁，她都是咱们的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先想想姐这段日子为咱们的付出再做决断。”
沈诚然这才放心，露出如释重负的开心笑容。
“你手里的坚果就自己吃吧，回去姐的那份我自会给他。”
“谢谢哥。”沈诚然开开心心地应答，这才舍得吃手中的坚果，只不过不舍得一口囫囵吃掉，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啃。
沈诚润见状更加坚定心中决断，沈家这对姐弟都是好的，他要好好赚钱使她们不再忍饥挨饿，更要他们过上好日子。
沈诚然这两枚坚果一直到家门口才舍得吃没，他们迈进院，原本说话吵闹的院子立刻就噤声，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沈诚润和沈诚然。
沈诚然不着痕迹往沈诚润身后躲了躲，“哥，他们的眼神看得我毛毛的。”
沈诚润同样从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善之意，看来这大院是住不得了。明天去问问牙人，可有合适的院子，得尽快搬走了，另外还得跟房主打声招呼。
“咱们走，不必理会他们，明天咱们抽空去趟牙人那里。”
“好的。”
花婶子扭着干瘦的身材走过来，一张老脸笑出许多褶子，“哎呀，瞧瞧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沈家小哥。最近读书可累？”
花婶子凑上前，冷不防就一把掀开沈诚润手中提着的篮子。
福福呲牙，蹭地窜上沈诚润肩头。
“妈呀，老鼠。”花婶子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然而就这样还不忘伸头往篮子看，看到篮子中有肉和一个油纸包，待看见油纸包旁吃了一半的坚果，花婶子就猜到油纸包中的东西肯定是坚果。“肉，还有坚果，这么多坚果得一角钱吧，你们哪来的钱！”
望着花婶子这张老脸沈诚然就想吐，上前一把推开花婶子，“该你屁事！”
沈清雅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诚润、诚然你们回来了。”
“嗯。”沈诚润拉着沈诚然回屋。
花婶子望着二人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这两个兔崽子不学好，偷摸拐骗了谁家肉也不怕进局子，沈家两个老的泉下有知就不愧挺。”
花婶子双眼淬了毒般，“沈家这么大吃大喝，天天吃肉，肯定没干好事，明天我就叫我娘家侄子跟着他们好好瞧瞧。”
花婶子的娘家侄子是个二流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招猫逗狗坑蒙拐骗没少干，花婶子琢磨他左右无事，就让他跟踪沈诚润。至于自己儿子，那还得做工赚钱呢，总不能因为沈家那点破事请假。
“这大院住不得了，明天我和诚然就找房子，找到了咱们就搬家。”沈诚润回来，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如今沈家日子好过了，家里就舍得做菜了，只是没有炒锅，就只能做着炖菜。
沈清雅用白菜炖的猪油渣，此刻屋子里飘着阵阵肉香，那些大狗闻着香气都不肯走，都聚集在沈家屋里。
闻言，沈清雅就露出哀愁的神色，“诚润，要不还是别了吧，你还要复读呢，住哪里都一样，忍忍就是了。”
“姐！”沈诚润重重唤了声，神情严肃，“你就算不关心你自己，那么诚然呢。咱家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就花婶子那个恨不能把眼睛扣出来按在咱们身上的人能不嫉妒！他们若是生出坏心思，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做着坏事，你和诚然哪个是对手。”
沈清雅这才不再阻止，沈诚润累了一天，很饿了，就道：“事情就这么定了，先吃饭。”
沈清雅厨艺很好，做的很香，用汤泡玉米面，三个人都吃到撑。
吃过饭，沈诚润想起徐屠过几日请他们就吃饭，就想到除了他，家里另外两个人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就拿出一角钱给沈清雅，“明天你去铺子里给你和诚然一人做一身衣服，过几日我一个朋友，也算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家里有喜事，我带诚然一起去，总得有件像样的衣服。”
沈清雅想说自己不要，只给诚然做一件就行，可是对上沈诚润那双仿佛猜到她想什么而流露出不赞同的严肃神情，就只好把出口的话给咽回去了。
第二日沈诚润带着沈诚然来到一处小市场附近，这里早上人来人往，买菜的人非常多。也许是休息日的关系，年轻人也增加了不少。
沈诚润大喜，沈诚然同样掩饰不住嘴角眉梢的笑意。
“哥，咱们还是分头卖？”沈诚然着急地问，恨不能立刻扯住一个人忽悠。
沈诚润摇头，“不了，今天人多，街又长，我们分得太开，我怕发生意外顾不住你。”
沈诚然想到一会儿兜里的银元也害怕，便跟在沈诚润不远不近的地方，二人分开兜售。
沈诚润把两块肥皂放在掌心，有穿著尚算整齐者，他就道：“女士/先生，买块肥皂吧，咱家的肥皂比洋行里的足足便宜一倍，却一样好用。”
“哦，是吗？”那人来了兴趣停下看了看，“这么小，就算便宜一倍也比洋行里的贵。”
沈诚然赶紧解释，“不会的，咱家的肥皂只要三角钱。”
那人粗略算了下，确实便宜，“给我来一块吧。”
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在沈诚然接钱的那一刻，他倏地感觉到一股灼烫的视线，那视线之中仿佛蕴含了无数毒针。
“这不是沈家大小子吗？”沈诚润胳膊被人猛地拽住，一张枯黄布满皱纹的老脸就怼到沈诚润眼前，她呲着一口大黄牙，脸上是许久不见的谄媚神情。
“花婶子。”沈诚润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他手中还拿着肥皂，此刻想躲已经来不及，索性就不躲了，“你怎么在这里？”
花婶子泛着浊黄的眼睛贪婪地在沈诚润手上和篮子上搜寻着。
“这可不就是缘分，我兄弟家就住在这边，今天过来就是来看我侄子的。这不寻思着空手不好看，就来他家附近这小市场买窜门礼，没想到就遇见你了，这可不就是缘分嘛！”
花婶子发出几声瘆人的假笑，激得沈诚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花婶子眼里的贪婪几乎已欲喷薄而出。
“沈家大小子，你这在卖的啥？”花婶子明知故问后也不用沈诚润回答，就又问道：“肥皂啊，这可是好东西，一块就好贵的，你这些日子就在卖它，利润很大吧？一天能赚多少钱？我看你家天天吃肉，得个几角钱吧？”
花婶子这些问题，沈诚润一个都不想回，正想着怎么摆脱花婶子，就被从后面上来一个人叫住。
沈诚润转头，面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黑灰色的长衫，脚上踩着双半新不旧薄鞋，双眼中算是精明，一看就是个生意之人。
“你可叫我好找。”男人自说自话般道：“我一大早就蹲在街口等你，足足半个时辰了，可惜却等错了方向，与你街头一个街尾一个，若不是我看见有行人手里拿着你家的肥皂走过，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男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沈诚润也没听明白男人想干什么，只好出口询问道：“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男人一拍脑袋，“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说了这么半天重点都没说。”
男人拽着沈诚润，“你跟我来街边清净些，我跟你谈笔生意。”
沈诚润顺势被男人拽走，敷衍地跟花婶子招呼声。
眼看着就能知道沈家赚钱的秘诀，这么好的机会花婶子怎肯错过，她转动着眼珠子，泛出贼溜溜的贼光，悄悄跟上去，就躲在一个角落，这里正好能听到二人的对话。
那边，与沈诚润谈话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成，是家杂货铺掌柜，你叫我声李叔就行。
昨个我在你那里买了块肥皂，回去用后发现不比洋行的东西差，价格还便宜一倍，正适合我那小杂货铺，我打算在你这里进些洋皂。”李成的杂货铺不大，来买东西的就是附近居民，若是进洋行里的洋皂，一块好几元钱，附近居民舍不得买。但若是几角钱一块的肥皂，倒是会有许多小媳妇乐意买。回去洗个衣服什么也干净。
沈诚润之前也有考虑过和各个商铺合作，只不过后来思考到目前所有洋皂配方都掌握在外国人手中，他若想突然插进去分这口大蛋糕，背后没人依靠，是福不是祸。就寻思着慢慢赚些小钱先改善家里生活条件再说，其余的以后慢慢图谋。如今有杂货铺主动找上门合作，还是一家小杂货铺，倒是不妨碍什么，洋人一时半会也注意不到这么个小铺子。
如此想着，沈诚润便决定和这家杂货铺合作，他想搬家，手里还是缺钱。
“那真是正合适，我这肥皂价格便宜，别看比洋行里的肥皂小，但就这么一小块，省着用也够用几个月的。”沈诚润道。
李掌柜眉开眼笑，仿佛看到一个个金元宝滚进他怀里。
“对，对，对。”李掌柜搓着手，急切道：“你这还剩多少肥皂，要不就都给我吧。只是价格是不是得少算我些，咱们这可是长期合作的买卖。”
沈诚润倒也痛快，直接道：“你一次进货十块，每块肥皂我算你进价二角八十分。五十块以内，我算你进价二角五十分。一百块以上，我直接算你二角。”
其实这也算是变相营销的一种手段，促使商家多进货。
李掌柜算了下，觉得合适，有得赚头，不过出于商人的本能还是讨价还价道：“小老弟，你看咱们这是长期合作的买卖，这个价格是不是贵了，要不你回家再和你家里长辈商量看看，再给我便宜些。”
沈诚润也不恼，明白生意人都是这么讨价还价。这是生意小，当场就能拍板做决定，若是涉及千万块大洋的生意，谈个几月也是常有的事。
“实不相瞒，我家里我便是能做主的人。”沈诚润并没隐瞒，他觉得这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你开了这么久的杂货铺也应该知道，如今洋皂都掌握在洋人手中，咱们国人是没有厂子的。
这些肥皂我弄来也不容易，总需要打点，自己也就赚个辛苦钱。进货价着实不能再低了，不然我人情都不够还的，这样吧，我做主，每十块赠送你一块肥皂，五十块赠送五块肥皂，以此类推。
这些就都是从我的利润中出的，可真不能再低了。”
李掌柜一算，赠送肥皂和让利也没什么区别，这块赠送的肥皂卖多少钱都是他自己，这么一勾并不比让利少，就欣喜的同意了。
“好，好，就这么定了。”李掌柜道：“你剩下的肥皂我都要了，你随我去杂货铺取钱吧。”
沈诚润这才把沈诚润喊回来，沈诚润并不知道他哥刚谈妥的合作，喜气洋洋对沈诚润道：“哥，我已经卖出一块肥皂了。”
“很厉害。”沈诚润夸奖着，又给沈诚润介绍身边的李掌柜，“你叫他李叔就好，以后就是咱家的合作伙伴，今天的肥皂剩下的他都要了。”
沈诚然没想到他们这小打小闹还能找到下家，乐得因而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沈诚然是高兴坏了，倒把李成吓了一跳。
“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沈家守着这样下蛋金鸡一样的营生，怎么还会把亲弟弟饿成这样。李成不得不多想，是不是沈诚润这个当家的故意苛待了亲弟弟，真如此，就说明沈诚润这个人品质不行，这合作他就得再寻思寻思。
沈诚润看出李成心里的思量，解释道：“我之前大病一场，家里又没什么进账，日子过得很苦，一度差点吃不上饭。后来才搭上这条线，做起肥皂生意，也不过月余罢了。”
李成这才注意到沈诚润也很瘦，明显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刚才只顾谈生意，都没大注意沈诚润这个人本身。
李成心思被看破，还是这种暗自瞎猜的胡乱猜测，尴尬地笑。
“李叔，你前面引路，我们跟着你去铺子里，早点过去，不耽误你发财。”
李成哈哈大笑，忘了尴尬，带沈诚润兄弟去往他家铺子。
三人离开，花婶子才从暗处转出，她手里的东西几乎被捏碎，眼中的贪婪浓郁得凝成深深的嫉妒。
她喃喃道：“我就说沈家日子怎地突然就起来了，天天吃肉不说，还养起宠物，给宠物买那贵得要死的坚果，原来都是做起了肥皂这样大的生意。
不行，这样发大财的事情我可不能错过。”
花婶子无心再继续逛市场，挑拣哪样东西体面又不贵，只随便买了两样就匆匆奔至侄子家。
院子里只有嫂子一个人在洗全家的衣服，其余人都去上工去了。
花婶子心里存了发财暴富的念头，没心思跟嫂子多啰嗦，随便客套了两句，放下东西就问道：“宝成呢，在屋里睡觉呢？我找他有事。”
说完就匆匆进屋。
花婶子大哥家里日子同样不好过，唯一的区别就是房子是自家的，只不过这房子是当初花婶子父母留下的，那会儿两个老人也没什么大本事，一个给人缝缝补补，做个粗使婆子。一个做着苦力，一辈子也就赚下这么一个不大的房子，将将的两卧，一厨。
老两口死后，一家子分家，这房子就被花婶子这哥哥夺了来。
花婶子哥哥家一共五个孩子，三个小子，两个闺女。两个闺女最小的才七八岁，都被花婶子送去有钱人家当丫头去了。就算最小的孩子被送去每月同成人不少干活，还动辄打骂，而每月才有几角钱的工钱，花婶子哥哥家也给送去了。
如今，花婶子哥哥家三个小子已有两个成亲，没办法，花婶子夫妻和剩下没成亲的小儿子赫啦就分别跟这两对夫妻睡在两个房间。这两对成亲的小夫妻之中，就有宝成一个。
这宝成明明是家里最小的，却偏要赶在哥哥之前成亲。当初那亲事明明是说给他哥的，硬是被这个宝成设计嫂子占了便宜抢了亲事。
花婶子进入的时候，不大的炕上五床被褥都没叠起，杂乱地铺了一炕，即便离得远也能清楚看见被褥上肮脏得痕迹，仿佛打了铁般。而花婶子的侄子就躺在这堆被褥中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一翻身，被子卷了起来，露出白花花的皮肉，花婶子这侄子竟是裸睡，连个裤衩都没穿。
花婶子也不避嫌，一巴掌拍醒宝成。
“都什么时候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宝成睡得正香，迷迷糊糊被花婶子拍醒，就怒了。他在家里可一向是睡到日上三竿没人敢说什么的主。
花婶子见侄子怒了，怕给她个好没脸，赶紧道：“我是来找你发财的，也就我这个姑姑的发财时候还念着你，还不赶紧起来。”
听见发财，宝成可就不困了，也露出笑模样，嘴上哄道：“姑姑可有什么发财的好事，赶紧告诉我，咱可事先说好，若是什么需要做工的活我可不干。”
“不是，不是，这可是个巧活，又不累又能发财。”花婶子就把沈诚润卖肥皂的事情讲了，又蛊惑道：“你不知道那肥皂的生意多赚钱，那沈家从前穷成什么样，裤衩都要穿不起，糠吃不成，结果现在顿顿吃肉，还都是板油。那板油可比五花肉还要贵上好好几个铜板。”
宝成和花婶子不愧是有着血脉关系的亲姑侄，二人的神情一模一样，具是贼眉鼠眼。
宝成贪婪着嘴脸道：“我怎会不知那肥皂生意多赚钱，我就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洋行里的肥皂一包可要五元钱！”五元钱，他家一月才赚这么多。
花婶子鼓吹道：“你只要悄悄跟着沈家那个小子，知道他家肥皂从哪里弄来的，到时候就能搭上这条线，咱家就也有肥皂卖。你放心这生意也不用你出去跑，你家兄弟们出去跑就够了，你到那时候就是那财主老爷，坐在家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日子多逍遥快活。”
花婶子全然就没想想，人家沈诚润就算有进肥皂的渠道，这样好的人脉就怎能被她侄子轻易搭上，凭什么，她和侄子的贪婪。
或者说花婶子不是没想到，而是压根就不想考虑这些，满心满眼都被贪婪遮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5章
李家杂货铺面积不大, 能有个二十平左右，堆满了货物。铺子小没请人，都是自家人经营, 他们给沈诚润、沈诚然倒了两碗糖水, 又上了瓜子花生和糖块。
这在此时就是好的招待了，沈诚然看着瓜子花生没敢吃，就小口小口喝着糖水。对他而言最有吸引力的还是那糖块，小孩子对甜甜的东西最没抵抗力, 眼睛粘在上面移不开。沈诚然不知道废了多少自制力才移开，不再看。
李成做生意都做成了精，一下就注意到了, 直接抓了一把糖块塞给沈诚然。
沈诚然这才知道自己的馋样被人发现了, 脸刷地红了，羞赧地缩回手。
“拿着吧。”沈诚润道。
沈诚润瞅瞅他哥表情，是真的没生气才收了，“谢谢李叔。”
李掌柜笑，“客气什么，你哥有这生意，日后你吃糖算是什么，便是顿顿大鱼大肉也吃得起。”
沈诚然早就偷偷算过进账, 照这个赚钱速度有朝一日还真有可能。他就咧着嘴巴嘿嘿笑, 小手紧紧攥着李掌柜给的糖块。
沈诚润和李成签了契约, 条条框框写的清清楚楚, 无异议后，李成当场结清五元六角的进货款项。
最近家里生意好, 沈诚润就加大肥皂生产量, 每日制造二十二块肥皂, 今日他自己卖出一块，沈诚然卖出一块，正好还剩下二十块。
沈诚润笑道：“下次来，我一定记得把赠送你那两块肥皂一起捎来。”
李成哈哈大笑，“不要紧，不要紧，我相信小老弟的为人。”
沈诚润将合同揣进怀里，道：“我和舍弟就告辞了。”
“留下吃顿便饭再走不迟。”李成客气相留。
“不了，家里打算搬家，正好今日有时间，我寻思着去牙行问问情况。下次有时间，我请您一家吃饭。”沈诚润。
“客气，客气。”这话说得李成更满意了，“对了，前街就有家牙行，已经开了几十年了，同我家是老邻居，信誉不错，从不骗人，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谁去闹过。你可以去他家看看。”
“好的。”沈诚润出来就和沈诚然去往李成介绍的那家牙行，他边走边对沈诚润讲述今天遇见花婶子的事情。
沈诚润从不信奉'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那套理论，不告诉孩子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孩子怎会知道，又怎么防备？
“今天碰见花婶子了，她知道咱们在卖肥皂，虽说暂时她还不知道这肥皂是咱们自己制作的，但是就单单卖肥皂这项利润就足够她眼热的，我怕咱们不尽快搬走恐出事端。”
沈诚然气愤道：“老虔婆，就不是个好人。哥，咱们赶紧搬家，看见她我就烦。”
“嗯，本来还想慢慢找房子的，现在看来差不多就先搬走吧，没时间挑拣了。”
说着二人已经走到李成介绍的牙行，沈诚润就道：“我们想租个房子，可有合适的介绍？”
那掌柜是个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子，遮住大半长相，看不清面容，他打量着沈诚润穿著，问道：“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房子？”
“独门独院，不用太大，我们三个人住。地理位置不用太繁华，但也不能太偏僻，家里有女眷，太偏僻不安全。周围邻居不需别的，只一样都是正经过日子人家就好。”沈诚润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的要求全部讲了出来，也方便牙人帮忙找房子。
牙人问：“月钱怎么算？”
沈诚润道：“三五元就可。”
沈诚润知道好些的宅子大抵月租八至十元，不过那样的宅子大些，他家人口少，要不了那么大的宅子。
牙人道：“我这里真有几处，我带你们兄弟去看看。”
沈诚润去了那几处宅子，价格合适，然而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要不就是位置太偏僻，要么就是周围环境不大合适，有一处旁边就是一家酒馆，沈诚润路过发现大白日客人就不少，好几伙醉鬼陆陆续续出来。
沈诚润和沈诚然倒是好办，都是男孩，注意着些，大不了躲着走就是了。可沈清雅一个女孩子，就是白日里出去买菜都不方便。有些醉鬼怕还会主动生事，沈清雅一个女孩子若是一不小心被冲撞了，毁的就是一辈子。
看来看去，都不大满意也只能做罢，沈诚润留下地址，牙人答应有合适的宅子再通知他们。
这时候交通不方便，别看只看了三处宅子，可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全部看完已经晚上。
沈诚润赶紧先去买了明日要用的板油，才带着沈诚然又买了一些粗粮和白糖。
“哥，我这里还有李掌柜给的糖块，你要吃我分你几块。”虽然这几日赚了钱，但是一想到那好几元的房租，沈诚然就心疼。
“咱们家之前长期不吃肉，家里人都营养不良，而营养不良常常伴随着低血糖。咱们俩出来卖货还有个伴，姐就自己在家，她低血糖犯了怎么办，都没个人帮忙。买些糖，她难受吃些。”
沈诚然顿时就赞同了，经过这段时日和姐姐相依为命，沈诚然自己不吃，都要给沈清雅，所以沈诚润一说给沈清雅买的，沈诚然就不心疼了。
沈诚润兄弟回来时，沈清雅刚做饭，她惊诧中带着担忧问道：“你们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早，东西都卖了吗？可是遇到什么意外？”
沈诚润知道沈清雅的不安，家里没个顶梁柱，作为兄弟三个最大的孩子自然就承担起家庭重担，偏偏这个时代对女子天然有着拘俗，致使沈清雅无法为两个弟弟提供经济，长此以往，经济这块就成了沈清雅的心病。在原身记忆中，每每夜半醒来，沈清雅都清醒着，也不知是从未入睡过，还是夜半惊醒。
沈诚润作为AI不知道存在几百年，虽然壳子是少年人，然而内里的灵魂确是成年不能再成年的成年人，心底也就一直将沈清雅姐弟当成孩子看待。
沈诚润此刻不免心疼这两个孩子，语气愈发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是好事，有一家杂货铺和咱们合作，他家肥皂以后都由咱家供应，这不今天剩下的肥皂他都包圆了。”
沈清雅惊喜地捂住嘴巴，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这是好事，别哭。”沈诚润打开篮子把里面的糖块拿出来，惊动了已经睡着的福福。福福现在很幸福，睡在吃了一半的栗子旁。它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沈诚润，就把吃了一半的栗子藏进嘴巴里，然后一跃而起，熟门熟路地跳上床，团在属于沈诚润的枕头边。
“我给你冲杯糖水，吃些甜食能使人身心愉快。”沈诚润起身冲了三碗糖水，给包括自己的每人一碗，顺便把白糖放在高处，以免院子里的狗进来，
“我现在就很高兴。”沈清雅捧着碗，舍不得喝。
沈诚润却非常舍得，原主的记忆中糖是很美味的滋味。迫不及待尝了口，甜甜的味道顺着喉管滑进胃中，带起对未来的期盼。
沈清雅见沈诚润兄弟两个都喝了，这才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吱吱'地叫声响起，福福跳到沈诚润身上，小短爪扒着他的手，竟是闻着甜味找过来。
沈诚润没办法，就把福福的小碗翻出来，给它倒了一个碗底。
福福埋头进碗，香香的喝起来。
“呦，都在家呢！”门帘被撩开，花婶子从门外进来，堆着一脸假笑，咯咯地问道：“吃了没？”
沈诚润抚摸小松鼠不搭理花婶子，沈清雅垂首不语，只有沈诚润嘟着嘴冷言冷语道：“关你屁事！”
花婶子一哽，惯性就想骂人，然而话刚要出口就想起今个是有事求着沈家，立时又吞了回去，把脸憋得通红。
半晌才顺过这口气道：“你们这些年也多亏我照顾着，想当初这房子还是我帮忙联系的，要不然连个遮身避雨的地都没有。这些恩情我从前从未提过，今个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花婶子这番话真是好不要脸，沈诚润被震惊，他知道人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却没想到花婶子能这般不要脸。
沈诚然气得呼哧呼哧地，恨不能扑上去狠狠撕咬花婶子。
花婶子此刻脸都不红，越说越觉得理所应当，“沈家大小子，你家那肥皂生意是怎么回事，没少赚钱吧，我家你几个兄弟现在都抗麻袋，那活挺累，也赚不了几个钱，就让他们跟你一起干，到时候发财了也忘不了你。”
花婶子双眼瞥见沈家三姐弟手中都端着碗，顿时就了然，这沈家姐弟必然是在喝糖水，否则怎会人手一个碗。目光落在福福身上，顿时又气又嫉妒。一只灰突突的老鼠竟然也配喝糖水。她家小孙孙都只有过年才能喝上。
沈诚润给气笑了，沈诚然则是炮仗一样弹起来，一头撞向花婶子，把人赶了回去，“我哥才不会带你做生意呢，别才做梦了！”
花婶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进了屋门，周强见自家老娘气成这样，瓮声瓮气问道：“娘，你怎了？”
花婶子骂道：“还不是沈家那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兔崽子。我本想着给他们一次机会和气生财，偏偏那几个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明个让你表哥跟着他们，摸清他们的线咱们自己干，胆敢不从，别说我跟那些洋人举报他们。洋人若是知道他们胆敢倒卖厂子里的洋皂，叫他们九族都跟着吃挂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6章
次日一早沈诚润带着沈诚然如往常一般出去卖肥皂, 二人早起都迷迷糊糊，谁也没注意到身后巷子中窜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悄悄跟在沈诚润兄弟二人身后。
到了中午, 沈诚润两兄弟已经卖出一半肥皂, 又累又饿，沈诚润就道：“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再卖。”
沈诚然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腔，不停说了一上午话, 嗓子都说冒烟了。
二人就顺便找了一个面摊坐下吃饭，摊主笑问：“两位小兄弟吃什么，素面二文一碗, 荤面四文一碗？”
说是荤面, 其实就是薄薄的几片肉片，不过肉再少那也是肉，沈诚然馋得舔舔嘴巴，“哥，我想吃荤面。”
沈诚然半天没得到他哥回答，转头看去，发现他哥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沈诚然拍了沈诚润下，奇怪道：“哥, 你在看什么？今天你怎么了, 怎么总是不停回头张望。”
沈诚润收回目光, “我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盯着咱们, 可每次回头都没看到人。”
沈诚然顿时跟着紧张起来，警惕地四处搜寻。
同时小声道：“哥, 会不会是花婶子？咱们要不要回家。”
生意总不能不做, 今日回家, 以后呢？
“二位客人，吃什么？”摊主打断兄弟二人对话。
沈诚润发现这时候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又没有了，他第一次做人，以前听说过第六感这种感觉，但还是一次体验，不知道准不准。他从家门口出来就有这种感觉，可是每次都找不到人，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碰到花婶子后太过紧张出现的焦灼感。
不管怎样都得先吃饭，沈诚润就道：“两碗荤面。”
这种面摊的量也就一般，够妇女儿童和食量小的男人吃，像他和沈诚然这种跑了一天又累又饿的人是吃不饱的，就起身又买了四张饼子。两张玉米面的，两张白面的。
沈诚然吃了一碗荤面又吃了一张白面饼子就饱了，剩下三张饼子都被沈诚润吃光，就这还把一碗面汤喝光。兄弟两个吃过的碗，光可鉴人。
沈诚然揉了揉饱饱撑撑的肚子，忘了刚才的事，道：“哥，你现在可真能吃，要不是你自己赚钱厉害，就算不生病，我和姐都养不起你。”
沈诚润跟着笑，虽然只是一天但是他能感觉到沈诚然的细微变化，他已经开始学会相信他，并且有意无意越来越亲近他，那种以前夹杂在兄弟间的疏离正在逐渐消散。
沈诚润很欣慰。
兄弟二人又休息了会，才开始继续卖肥皂。肥皂生意很好，早早卖完，兄弟二人就收摊回家，路上路过徐屠那里买了板油回去，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不过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快得就像是沈诚润自己过度紧张所导致的心慌。
“诚然，今天我感觉很慌，咱们先回家，暂时不去牛婶子那里。”沈诚润还是决定小心谨慎一些。
“好。”沈诚然没意见，他现在对他哥的赚钱能力很信服，就很听他哥的话。
兄弟二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进屠宰场，宝成大剌剌问道：“刚才那小子买什么了？”
卖肉的几个屠夫和沈诚润兄弟已经相熟，都认识，炸然跑出来个人询问兄弟二人的事情，这些屠户自然不会告诉，“人家买什么干你什么事情？”
宝成是他们那片有名的小流氓，平时邻里邻居都绕着他走路，就算他故意找茬都不敢惹他，好久被人这么怼过，顿时火气，怒道：“问你什么你就只管答，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那屠夫霎时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举着手中滴血的屠刀，森然道：“小子，你跟爷爷耍横呢！”所有屠户几乎同时像宝成看过来，各个凶神恶煞，看着就似能杀人的主。
宝成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主，真碰上横的比谁都害怕，哆嗦着双腿就往外跑，奈何双软得像面条，扑通一声摔个大马趴。顿时所有屠户都哈哈大笑起来，宝成在屠夫们的笑声中狼狈地连滚带爬逃出去。
“诚然，衣服回来了。”沈诚润兄弟回来，沈清雅就捧着新做好的衣服过来，“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好趁早送去铺子里改改，别耽误你明天的事。”
明天就到了徐屠闺女成亲的日子，沈诚润之前见沈诚然没合适的衣服就让沈清雅去铺子里帮沈诚然做一件，顺便也让她自己做一件。
沈诚然多久没穿过新衣服了，高兴地伸手捧着衣服，同时对沈清雅道：“姐，你也换上给我和大哥看看。”
沈清雅的衣服很合身，主要是她已经十六，个子长不多少，就做的正好。至于沈诚然的就有些大，不过这也正常，这时候孩子的衣服都会大些，小孩子长得快，不做大些，半年就不能穿了，就是沈家以前也是如此。
沈诚然对此一点不在意，卷了衣袖开开心心地转圈圈。
“好看。”看着弟弟开心，沈清雅也跟着开心。
沈诚然双眼亮晶晶的，“姐，你也好看。”
看着姐弟俩开心的样子，沈诚润心里升起股奇异的感觉。那应该就是亲情独有的温暖，为自己的亲人付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姐弟二人臭美一会儿，都把衣服换下来藏在高处才吃饭。
等吃过晚饭，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天色正好，便是有人跟着他们也看不清。况且他们回来这么长时间没出去，此刻天色又这么晚，就算有人跟着他，大抵也只以为他们不会出去了，正适合他去牛婶子家里。
沈诚润提着篮子带着沈诚然轻轻打开门，往牛婶子家走去。
逃出巷子宝成去了花婶子家里，彼时周强和花婶子丈夫都下工回来，一家正在吃饭。
宝成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下，也不管饭菜够不够，更不在乎伙食粗糙，大口大口就吃了起来。
花婶子家的伙食不说按人头算得也差不多，多一个宝成，周强父子几人就都没吃饱，累了一天了，饭还不够吃，花婶子的丈夫难免生气，瞪了花婶子一眼。花婶子赶紧陪着笑，给男人打了洗脚水，又刷干净碗筷才出来拉着宝成问道：“你可打听清楚了，沈家那两个小兔崽子在哪个洋行搞出来的肥皂？今天我可还看见沈清雅那小贱蹄子还买新衣服了，至少两套，我看见两种布料子，一个女款，一个男款。一家子破落户还能穿起新衣服，肯定是卖肥皂赚的。”
宝成双眼中的贪婪之色似喷发的火山，“我今个跟了他们一天，也没看见接头人。”
花婶子皱眉，“要不明天再跟踪一天？”
就在这时周强匆匆忙忙跑回来，“娘，沈诚润和沈诚然又出去了。”
花婶子和宝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欣喜，“幸好我让强子偷偷观察沈家那几个兔崽子的动静，不然果真让他们骗了。宝成，你快点跟上去，这次肯定能找到他们的接头人。”
宝成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咧嘴乐，“不愧是读书人就是聪明，这样的天色最适合干些不宜见人的勾当。”
宝成顺着周强的指路赶紧追上去，就见沈诚润和沈诚然拿着东西进了一户邻居家。
他聪明的没有立刻敲门进屋，而是找了一处低矮的墙头爬了上去。然而牛婶子家的后窗玻璃被人挡住，他压根就看不清里面发生什么事情，越是这样，宝成越觉得里面有鬼。
宝成这人属于典型的正事不行，不着调机灵的人。
很快就想到沈家日子发达得这么快，不应该只靠这卖肥皂赚来的几个铜板的差价。若是这中间有另一个人担保，那么赚来的银子沈家绝对不可能拿大头，大头拿去孝敬别人，沈家的日子又怎么富贵得这么快？
要说这人无知就什么都敢想，若是稍微有点知识的人就会明白肥皂有多难制作，那纯碱手艺掌握在洋人手里，等于扼住多少生意人的咽喉，那么多有学识的人想要攻破这项技术都求而不得，沈诚润不过一个读了几天书的孩子罢了，又怎么可能会这项老大难的技术。
然而宝成到底没学识，不懂这些，在他眼里读书人就是了不起，就应该会这项技术，不会的都是读书不好的人。
宝成心跳如擂鼓，只感觉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再也忍不住翻身跳进牛婶子家里。
刚贴近后窗户，还来不及有其他动作，忽然就传来一阵狗叫，那叫声越来越近，转瞬就到了眼前。
宝成平时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更没少被狗撵，这种事情他有大把逃跑的经验，因而反应迅速，在牛婶家的两条狗即将咬上他的时候，他攀上墙头狼狈逃了。
沈诚润听到动静却是心头一跳，他赶紧从厨房跑出来，问道：“牛婶子，刚才我听到狗叫，可是家里来客人了？”
牛婶子一脸晦气，“应该是这段时间家里天天飘出肉香，不知道招了哪个馋鬼过来。可惜那人逃得太快，不然被我抓到一定打断他的腿。”
牛婶子又喃喃道：“这人身手这般快，肯定是个惯犯，被这样的人盯上，以后家里可得注意了。”
沈诚润听着这些心跳越来越不安，靠好油和沈诚然带着东西匆匆赶回家。
到了家里沈诚润一脸凝重的把事情和沈清雅讲了。
“我总感觉那偷不是冲着牛婶家去的，而是冲着咱们来的，昨天我出去卖货就总感觉有人盯着，本来还怀疑是自己多疑了，看来我的感觉没错。”
沈清雅和沈诚然都开始惊慌，沈清雅着急道：“那怎么办？”
沈诚润思索片刻，“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一时半会真没法办。这样，明天开始我和诚然就不出去卖肥皂了，反正咱们现在和李家杂货铺有合作，家里又进账，饿不到。等到月底咱们的房子到日子，咱们就搬过去住，到时候家里请个婆子和两个护卫，那人见咱们戒备也就不敢怎样。”
不管背后盯着的人是谁，他们住在大院里的这些日子至少是安全的。无论谁也不敢在这么多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行凶，当然有敢行凶这本事的人，压根也不会偷摸跟着他，而不下手。
沈诚然焦急道：“大哥，那这肥皂生意就不做了，这么赚钱的生意！”
“当然要做。”沈诚润道：“只不过这些都得等到搬家，虽说坏人不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行凶，但是姐自己在家我到底不放心，所以才提议咱们都在家陪着姐。等到搬了家，我就回去读书，我必须得和同学相处，才能了解他们的人品，也好找一个品行不错又能护得住咱们的人家合作。
说来说去，这肥皂生意太大，以咱们家的势力做这生意犹如小儿抱金砖过闹事。”以沈诚润的关系网，也只有找有背景的同学家里合作这一条出路最为合适的。
当初选择这门生意的时候，他就没想自己单干，不过是想着给家里缓口气，就找个大树靠着。
沈清雅和沈诚然见沈诚润把事情都想得这般井井有条，跟着安下心。
沈家吃过饭把肥皂做出来就睡下，宝成却兴奋地睡不着觉，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花婶子一家，当然没说是猜测，而是当成自己亲眼所见。花婶子那双混浊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宝成直接提议道：“之前咱们要跟他进货就赚点差价他都不愿意，现在要他交出技术他更不可能同意，所以软的是不行咱们只能来硬的。”
花婶子愚蠢又恶毒，“那你说怎么办，只要能发财，我都听你的。”
“这硬手段也分好几种，就沈家那两个兔崽子的性格，咱们若用一般的威胁手段，他们当时迫于无奈答应下来，转头告了咱们，咱们全都得下大牢，还得特殊手段。”宝成在外头混了那么多年，阴毒的手段见多了，自是知道怎么叫人吃了亏也不敢声张，只能硬生生咽下去的阴损方法。
翌日虽然肥皂昨日做好了，但沈家兄弟都没如往常那般早起出去卖肥皂，急得宝成和花婶子在家里团团转。
花婶子不安地问道：“沈家那几个兔崽子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会。”宝成斩钉截铁地答道。
他自认为自己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身手还是有的，不过跟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罢了，还能叫他给发现。那些读书人脑子里除了那点书外，还知道个屁。单打独斗，都得教他给打趴下。
“再等等看。”
大约一个时辰后，沈家兄弟才出来，特别是沈诚然换了一身新衣裳，二人喜气洋洋的出门。
花婶子和宝成看在眼里恨不能冲上去亲手给他扒下来，“在等半个小时，若是沈家兄弟不回来咱们就动手。”宝成的眼里充斥着恶毒的光芒，旁边的花婶子也不遑让。
沈诚润和沈诚然是无奈出门，之前答应了徐屠要上门给写礼帐，这与徐屠一家而言是大事推脱不得，就只能赴约，也是出去的时间短，至多不过两个小时，应该不会发生什么，这也是沈诚润同意的理由。
沈家兄弟赶到时候，客人都还没来，正是时候。
“恭喜。”沈诚润把自己的贺礼送给徐屠。
徐屠本来也没指着沈诚润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他一直以为沈诚润来他这里买那点肉不过就是做点吃食生意。此刻看见沈诚润送的礼物竟然是洋皂，这东西洋行里可是五元一包，沈诚润就算只送了两块过来怎么也得好几角钱，当时就乐得合不拢嘴。
这可是厚礼了。
徐屠当时就叫人上了瓜子花生和糖块茶水，甚至还端来了一盘坚果，随便沈诚润和沈诚然取食，还叮嘱家里务必看着些，若要少了及时填补，不可短缺
其实送肥皂完全是家里银子正是紧张的时候，偏偏肥皂制造出来，一时半会也不能出去卖，沈诚润就想到这东西贵，送礼也是个厚礼，这才带来。
沈诚润吃着坚果感叹道：“也不知道福福今个怎么了，竟是不肯跟我出来，平时黏我黏得紧，恨不能一步不来。这有好东西却反而不来了。”
沈诚然不答，他对福福没感觉，就是哥养的宠物这种简单的认知，因而只乖乖坐在一旁吃东西，沈诚润则帮着徐屠请来的另一位先生一同写帐。
花婶子和宝成见沈家兄弟半个小时还没回来，知道这两人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就先去敲院子中其他人家的门，本来大家都不愿意理会，花婶子就以共同发财的名声把大家聚集到一起。
其实本来没人信，就花婶子家那个抠搜劲，别说没发财的营生，就是有，也不会那么大方告诉大伙。不过是看在花婶子说的信誓旦旦，且想着去一趟也损失不了什么，万一没去是真的就亏了的心理来的。
花婶子把大家都聚集到她家屋里就把沈家兄弟会制造肥皂的事情讲了，“你们也看见这沈家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现在发达成什么样子，日日都有肉吃，以前那可是糠都吃不起的人家。
这么好的机会大家邻里邻居的理应互相帮助。”
还是有有自知之明的，就道：“沈家那几个孩子这几年过得什么日子咱们心里都有数，那么苦的时候咱都没帮过忙，现在人家有这样发财的大好事，怎肯凭白分给咱们？”
花婶子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这就得用些非常规手段！”
有几个妇人被花婶子这个森然的笑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察觉出不对劲就想退缩，“那个什么，我家里还有衣服没洗，我先回去了。”
“我家里也有事，先走一步……”
然而花婶子的笑容越咧越大，几个妇人这才发现几乎各家的小孩子都在花婶子家里男丁手上，那几个男丁以给小孩子糖水喝为由把孩子们骗过去，这会手上都拿着刀。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一时之间几个妇人都白了脸，却同时再不敢吵着要走。
本来花婶子真不愿意这发财的机会分出去，可是不分出去不行。一个大院里住着，他们对沈清雅有点什么强迫手段，一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到时候谁家多事出去报警，一切就都功亏一篑。
所以不如拉着这些人一起干，大家都参与了强迫事件，只要不想进去的事后都会守口如瓶，谁也不敢出去声张。
这也是花婶子选择这个时间，并且没事先就和院子中这些人家商量的原因。只有这会儿各家劳动力都出去上工，家里只剩下妇女才好被威胁，等那些人家家里人回来，他们的事情已经办完，所有人家家里女人都参与了胁迫，只要不想把家里所有女人都送进去，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些手段花婶子可没有，都是市井打混的宝成出的主意。
果然没人敢再提出反对的声音，花婶子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意味深长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都是为了大家共同发财，你们也别不高兴，日后且有好日子等着你们呢。”
花婶子带着自家没上工的男人还有侄子带来的大汉以及各院中的女人一同奔至沈家，花婶子一马当先，进屋不由分说就去抓沈清雅，沈清雅尚未反应过来，一旁早就警惕地福福却先反应过去，倏地窜出去一口咬在花婶子抓人的手上，花婶子惨叫一声，回手把福福打落摔在墙上。福福被摔得晕头转向，起来就看见面色不善的花婶子要抄起扫帚打它，赶紧贴着墙根跑了。
花婶子不屑地骂道：“果然就是废物，读书人就是没用，只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你说你家养只老鼠，那么老贵的坚果就买了不少，可是祸到临头，这老鼠溜得比谁都快，若是养只狗说不定还能拼死护主，跟老娘搏上一搏。”
“姑，别废话，正事要紧。”宝成不耐烦听花婶子废话，上前一步粗暴地帮了沈清雅，怕她叫喊还堵了嘴，又在她脖子上架了刀子。
沈清雅吓得眼泪汪汪，一动不敢动。
花婶子面目狰狞，恶狠狠道：“小贱蹄子，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叫，否则别怪我宰了你。”
沈清雅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吓得连连点头。
花婶子又问：“说，你那两个兄弟是不是会制作肥皂？”
这话一出，沈清雅惊疑不定，不知道花婶子打哪知道的。她口不能言就拼命摇头否认。
可是花婶子已知道事情真相，又走到这一步怎是她否认就能善罢甘休的，又恶狠狠道：“我都知道了，你骗我没用，赶紧把方子老实交代出来，不然就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沈清雅泪流满面拼命摇头，花婶子搞不懂她摇头是什么意思，不肯说还是不知道就示意侄子把她嘴上的布团拿出来。
沈清雅哭着求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兄弟怎肯告诉我一个女孩。”
事实上，沈家兄弟制作肥皂从来不背着沈清雅，她知道全部步骤。可是她不能说，那是他两个弟弟日后安身立命的东西，她若是告诉别人，她两个弟弟那么小，以后拿什么赚钱。
就算死，她也要保住秘密，那是她大弟辛辛苦苦想出来的方子，若是防着她，她此刻也不知道。兄弟竟然信任她这个姐姐，那么她就是死都不会说出去。
见沈清雅怎么都不肯说，花婶子也一时也不知道她是否真不知道。凭心讲，她有这生钱的方子，肯定就不会告诉女儿。女儿若是告诉女婿那个外人怎么办？
宝成冷笑道：“不肯说好办，不知道更好办。姑姑，也不用那么多废话，就让我把这女人睡了，到时候她人就是我的，沈家那两个兄弟就是为了他们姐姐过得好，也得把方子告诉我。”
这年代对女人名节格外苛刻，不是宝成异想天开，有些人家的女儿没被男人睡，就只是意外看了身子都得委身于人。被流氓地痞玷污的女人，最后不得不委身的不再少数，大多人家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即便有刚烈的女子坚决不愿，最后送那□□之人进监狱，可外界的流言蜚语却让许多女人受不了，吊死在家中，甚至还会影响家中其他姐妹的亲事。
所以这还真不是宝成痴人说梦，真就是这时候被轻薄的女子家中会做的选择。这种事情即便在百年后，也不是没有，况且此时。
“不成！”周强瓮声瓮气地声音响起。
“怎么不成，这法子可是我想出来的！”宝成怒目圆睁。
花婶子看着自家儿子哪有不明白他的心思，以前她看不上沈清雅，除了单纯嫉妒她命好，生在富贵人家，还嫌弃她不如农家女子能干，也怕见识过富贵后心野，不肯跟儿子好好过日子。现在不同，谁得到沈清雅，就得到下金蛋的母鸡，那肥皂生意可是发财的生意，花婶子自然乐意。
“宝成，这事你还真不成，还真得你表弟来。”见宝成要发怒，花婶家赶紧安抚，“自家妹子被□□，可以忍气吞声嫁了施暴的人，但若是做小呢，沈家到底是读书人家，迂腐古板好面子，有个做妾的妹妹，这书还读不读了，岂不被所有读书人耻笑。就算为了这个，不想追究也只能追究到底了。”
这是宝成成了亲，花婶子才想到的说辞。
花婶子苦口婆心劝道：“宝成，大局当前，可不能意气用事，那读书人可都面子大过天啊！你再想想，日后发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宝成想了下，确实读书人就算会把妹妹嫁给□□她的人，但为了名声无论如何不可能让自家妹妹做妾，可恨他偏偏成了亲。
宝成恨声道：“日后生意我要大头！”
“好好好。”花婶子眉开眼笑，一叠声应着。到时候方子掌握在自家手里，谁占大头可就说不定。
花婶子对周强使个眼色，周强就走上前，花婶子和众人退出去等在屋外。
周强看着这个昔日他做梦都高攀不上的女子触手可得，做梦一样，他自认为深情款款道：“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沈清雅抖如筛糠，因口被塞住，只能不停摇头，心中一片绝望。
而门外那些同住一个大院的妇女，因孩子被胁迫，就那么听着花婶子和宝成讨价还价决定了沈清雅的命运，没一个敢求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7章
徐家的宴席伙食很好, 荤菜管饱，量足足的，有一道一指长拇指宽的粉蒸肉把众人吃得满嘴流油。沈诚润和沈诚然吃到最后都捧着肚皮出来的, 如同十月怀胎的妇人。
就这, 临走时徐屠还给装了两个菜，其中就有那道粉蒸肉，还有一道也是分量足足的肉菜——红烧肉。这两道可不是招待席面时客人吃剩下的，而是徐屠一早就吩咐后厨特意给留的。
沈诚润知道后也没客套, 直接收下来。
兄弟二人溜溜哒哒往家走，远远地就看见一团黄不溜秋的东西飞速射过来。起初沈诚润没在意，直到那黄灰色的团子直直向他撞来, 他才反应过来。
“福福？”沈诚润惊疑道。
小松鼠吱吱地叫, 焦急地不行，它没如往常般窜上沈诚润的肩头，亲昵蹭他。反而立着身体不停又牙撕咬沈诚润的长衫下摆，还一个劲往沈家的方向拉他。
沈诚润脸色当时大变，“不好，姐可能出事了。”
兄弟二人来不及对视一眼，都飞奔起来，沈诚润甚至连手中的菜篮子都扔了, 全力往家冲刺。福福这才窜上沈诚润的肩头, 双爪死死扣住沈诚润肩头的衣衫, 以免自己掉下去。
叶宅会客厅, 几位金发碧眼的洋人和几位做纯碱生意有关的商人分两边对坐。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洋人仍旧寸步不让, 一个蓄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高高在上道：“叶先生, 这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同意这次谈话。25公斤工业纯碱七个大洋已是我最大的底线。”
洋人眼里的轻蔑尽管掩饰住, 还是被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在坐几位需要工业纯碱为原料的商人都要气死了，却也只能竭力压抑着怒火。
“马克先生，之前的纯碱25公斤仅要三块大洋。”江富兴到底还是忍不住道：“我国各项原料从未突然涨价，不管你们用什么原料制作纯碱，在原材料未涨价的情况下，你们的纯碱突然涨价是否有些不合理。”
马克不耐烦道：“我国公会可是要求我们美25公斤十个大洋的，我已经退步这么多，全是看在叶先生的面子上。就这我擅作主张降价这么多，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和公会交代呢，要知道在乌虚市做纯碱生意的可不止我们一家我国商人。
价钱就这个价了，你们愿意要就要，若是实在觉得亏，那就不要。”
目前国内没纯碱技术，不买还能怎么办。
马克起身，对着叶懿俯了俯身，“叶先生，希望您知道，我今天愿意坐在这里谈，完全是因为您的面子，您的大伯是乌虚市的掌权人，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如果您需要纯碱，这个价格尽管来谈，多少我都有。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一步。”
叶懿没起身相送，只是对着马克微微颔首，助理文智代送洋人出门。
待洋人离开，屋里的几位商人立刻激烈的讨论开来，“这些洋人太气人了，不就是看我们目前手里没有纯碱技术，就得寸进尺的涨价。这一次突然就涨了四块大洋，往后这生意让我们怎么做，洋人这买卖也做得太暴利。”
另一位商人叹气，“这有什么办法，谁让我需要纯碱，却又自己制作不出来，可不就让洋人扼住喉咙。”
几位商人又是一顿谴责，叶懿端茶微呡。
文智道：“几位可以回去先商量下，拿出个章程来再找我们家先生来谈不吃。一会儿我家先生还有事要忙，恕不能继续招待各位。”
那些商人纷纷告辞，文智将手中的资料拿出来，“先生，这是沈诚润的全部资料。”
这些资料不说把沈诚润几岁不尿裤子这种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但是他的人际关系却明明白白。凭借沈家父母的人脉也好，沈诚润自己的人际关系网也罢，都绝对不可能认识洋行里的人，更没本事搞到洋皂。
突然手指一痛，叶懿的食指被纸张划了一条口子，一点血迹落在纸上，红色氤氲了一片，隐约可见沈诚润三个字沁在其中，透着一股不详之感。
不管信不信，总归不像是什么好兆头，文智脸色微变。
叶懿起身，“备车，去沈家。”
“是。”待叶懿出来，汽车早就准备就绪，停在宅子门口。
叶懿说备车，可不是简单的备车，而是一共出了四辆汽车，前面一辆开道，后面两辆垫底，叶懿的车子行驶在中间，被前后保护着。
沈诚润兄弟二人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发现家中大门禁闭，整个院子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沈诚润脸色刷地变白，他从兜里逃出几角钱给沈诚然，“你去警察局报警，那些警察很可能不愿意来，你不要吝啬，把钱都给他们，只请他们尽快来。”
不是沈诚润不肯多拿钱财，实在是他出来的时候以为只是去参加一个宴席，没必要带那么钱，况且人多手杂也不安全。
“哥，你放心，我这里还有几个铜板我一并都给他们，只求他们快点来。”沈诚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抓着钱用最快的速度一溜烟跑了。
沈诚润翻身爬上自家大院墙头，就发现一帮人堵在自家门口，男多女少，男人几乎各个手持棍棒，女人倒是没生面孔，都是大院里的邻居，可是这样更让沈诚润心惊肉跳，如此岂不是所有大院里的人竟都跟花婶子是一伙的。
沈诚润这时候心跳差点从嗓子眼里出来，他不敢耽搁，多耽误一会儿沈清雅很可能就会出事，更不敢扯着嗓子求救，怕这些歹人情急之下伤人。就跳下墙头去挨家挨户敲门求救，可惜这个时候正是上工的时间，他一连拍了几家的邻居门的求助，肯帮忙里头的没几个男人。可是这时候想要去找徐屠那他们帮忙，待他开会一趟，黄花菜都凉了。
沈诚润只能带着这些愿意帮忙的人拿着家里都家伙什，棍棒铁锹就直奔沈家。
大门被踹开，沈诚润带着众人冲进来。
“我姐呢？”沈诚润双手都持菜刀，锋锐的利刃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这刺目的光芒，然而宝成根本不怕，还笑嘻嘻的。
“你姐呀，你姐正在里面享受呢，咱们之后就是亲家了。”宝成流里流气，眯缝着色咪咪的小眼睛，“姑，你说是不是？”
花婶子对上沈诚润有一瞬间的心虚，不过想到自家儿子和沈清雅即将成就好事，以后沈清雅过什么样的日子还要靠她施舍，顿时就又底气十足。
“哎呀，亲家。”花婶子顺着杆子往上爬。
沈诚润气得浑身发抖，心底也更加发慌，不见到沈清雅他都不敢想象自家姐姐正在经历什么。
“请大家帮忙救出我姐，只要能救出人打死打伤都算我的，另外每家我给十枚大洋。”沈诚润手里确实没有这么钱，但这个时候不许以重利怕众人不肯尽全力，大不了以后把方子卖了还众人的钱，目前必须把他姐救出来。
宝成却并不害怕，双眼微眯，竟是冷冷一笑，“各位可想清楚，我大哥可是道上的黑爷，他什么性格你们都应该知道。沈家这小子手上有他老人家想要的东西，只要乖乖交出来一切好说，若是你们非要跟着捣乱，到时候清算起来家破人亡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黑爷就是乌虚市最大的帮派——白虎帮的老大，在道上赫赫威名。曾经和前一个乌虚市大帅打仗的时候，那个大帅被黑爷给弄死了。从此黑爷一战成名，手底下的成员更是无恶不作，因为钱财逼良为娼杀人全家的事情没少做。后来还是新任大帅来了后与之恶战许几场，最后才把白虎帮给压下去。不过黑爷的威名在百姓之中流传开来，不说威慑四方，却也差不多。
那黑爷可不是什么好人，倘若沈诚润真有他要的东西不肯交出，他们今日横插一脚坏了黑爷的好事，以黑爷的性子，必然不会放过他们一家老小。
跟来帮忙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纵然心有正义，可是为了一个不那么熟悉的邻居而压上一家老小的性命，他们还做不到。
眼瞅着这些人指不上，沈诚润知道只能靠自己，他是真的发了狠，双手挥刀就冲进人群，也不管伤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宝成和他那几个兄弟倒是想冲上来拦人，可沈诚润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冲上去乱挥菜刀，砍伤了几人。因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沈诚润才得以冲出一条血路杀进屋内。
一闯进去，就看到令沈诚润目眦欲裂的一幕。那周强竟然欺身在沈清雅身上，双手试图扒沈清雅的衣服。
沈诚润大脑一片空白，一刀就砍了上去。
“啊！”周强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躲开，就看见沈诚润双目赤红，手举菜刀，形容犹如恶鬼在世。
周强吓得浑身胆寒，腿肚子发颤，竟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倒是花婶子从后面冲上来抓挠沈诚润，沈诚润回身一脚，大约是发了恨，那一脚竟是将花婶子踹飞出去，直直撞在墙上，五脏肺腑都仿佛移了位。
花婶子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沈诚润恨不能生食这对母子的血肉，待他想做什么的时候，沈清雅扑上来。
沈诚润这才仿佛恢复理智，赶紧解开沈清雅身上的绳子，拿下她口中的布塞。
“姐，给你。”沈诚润塞给沈清雅一把菜刀，“你拿住了，谁敢动你，你就用这个砍死他。不要害怕，杀了人都算我的。”为了护住沈清雅，沈诚润不得不这般吩咐。
“呵。”宝成冷嗤，似在笑沈诚润的不自量力，“兄弟们把他给我拿下，咱们一起发财！”
宝成带来的人一拥而上，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一根根长棒打在身上，沈诚润左支右拙，应顾不暇。一根棒子打在沈诚润的右手腕上，他手筋一麻，菜刀从手中掉落。
沈诚润顿生绝望。
沈诚然一口气跑进警局，气都不待喘匀，就拉住一个警察的袖子道：“我要报警。”
那警察见沈诚然穿著还算可以，就停下询问。沈诚然忙把事情简明扼要讲了，“求求你们快去吧，晚了我姐和我哥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那警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就那么斜着眼睛，沈诚然反应过来，忙把来时沈诚润给他的钱连同自己这几日攒下铜板一文没留，全部都塞进警察手中，“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姐和我哥吧。”
那警察一看这么点钱，连一块大洋都没有，撇撇嘴巴，“这点钱还想办事，那边坐着等吧，我这还有事没忙完。”
“警察，等不得，再晚一会儿我哥和我姐不定会怎样呢！”
可是任凭沈诚然再怎样求，那名警察都不动弹，沈诚然急得直抹眼泪。
“先生，前面巷子里就是沈家，汽车开不进去了。您在车里等，我过去请沈先生出来。”文智道。
“不必。”叶懿从汽车上下来，“你在前面带路。”
文智手中有沈诚润的家庭住址，找起来很快，只是越到沈家附近，越有一种诡异的安静感，似乎就连鸟兽虫鸣都停止鸣叫。
“先生，不对劲，这周围怎么竟似没有人住似的。”文智默默摸上怀里的手木仓，其他保镖皆是暗自戒备着。
叶懿眸色微沉，“沈家可能出事了。”
果然到了沈家就发现一院子的人，各个凶神恶煞，其中几人还受伤了。
看见他们，一个受伤的大汉手持大棒走上前，怒喝道：“你们是谁，别多管闲事，我们可是黑爷的人，不想死就快……”
大汉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双眼对眼的瞅着脑门上的木仓。
叶懿身边的保镖将叶懿护在中间，手中的木仓全部举起来。
那些大汉顿时扔下手中武器，没一个敢反抗。
叶懿几人顺利走进屋内，就见沈诚润全身是伤的被压在那里，沈清雅也被一个男人挟制住。
“叶懿。”看见来人是他，沈诚润双眼瞬间迸射出光芒。
叶懿微颔首，手下保镖的木仓口指向宝成。宝成吓得扔掉手中的大棒，同时放开对沈诚润的挟制，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位英雄好汉，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宝成就是一个街头地痞无赖流氓，平日里小偷小摸是没少干，可真没被木仓这么顶过脑门，吓得满头满脸的冷汗，尿意一阵阵袭来。
“我，我是黑爷的人，都是道上混得，您一定
知道黑爷吧，这次事情都是黑爷吩咐的，不管怎样，您总得给黑爷三分薄面，放过我。若是您伤了我，黑爷那里也不好交差。”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8章
文智轻嗤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轻蔑，充满嘲讽，“他算个什么玩意, 也敢让我们先生交代！”
听到黑爷名号还敢这般叫嚣的人物, 那就真是对黑爷无所畏惧，换句话讲，也就是黑爷都不敢招惹的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被他招惹了，宝成吓得魂飞魄散、胆战心惊、两股颤颤, 是真的吓尿了，骚黄的液体流了下来。
叶懿嫌弃地微簇眉头，别开头, 看向沈诚润, “这人你想怎么处置？”
把他交给这个他狠狠得罪，甚至一度恶意的想要□□人家妹妹的人处置，他还能得到什么好？
宝成当时就跪下了，砰砰地磕头，“沈爷爷饶命，求您留小的一条狗命，以后小的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花婶子完全傻了, 她就没想到会翻车, 沈家不是家里人都死绝了, 亲戚全断了吗？从哪里又蹦出这样一个大人物？
花婶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拽着周强一起给沈家姐弟磕头，边磕头边道：“少爷, 少爷, 您香就看在老爷夫人在的时候, 我们全家都曾尽心尽力服侍过您，后来你流离失所，是我求房东收留您的份上，把我们母子当一个屁给放了吧！”
沈家怎么会有这样的靠山，既然有，倒是早说啊，她哪还会不开眼的去开罪，早就恭恭敬敬的抱大腿了好嘛！
花婶子姑侄没骨气的样子看着特别恶心，沈诚润一眼都不想看。
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沈清雅，他即便是他弟弟也没权利替她做决定。
沈诚润询问沈清雅的建议，“姐，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虽然得救，但沈清雅还是受到了惊吓，犹自惊魂未定，她紧紧抓着沈诚润的胳膊，摇了摇头。
见她这副模样，做不了决定，沈诚润就提议道：“姐，把他们交给警察吧，亲手杀了这些蛆虫只会弄脏我们的手。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就是在里面他们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花婶子今年都四十多岁，在监狱那种环境里可等不了多少年，凄惨地死在监狱中正是她罪有应得。
至于宝成和周强他们不说能不能挺过监狱中的日子，就算能，，几十年过去，等那时候他们出来已经五十多岁，早就丧失劳动能力。还会被监狱里的日子折磨得一身病痛，特别是周强，连成亲都没，出来更无妻女养老，就只能去要饭。那会儿他会明白，外面的日子比里面更艰难，最后凄惨的死在某个肮脏的垃圾堆旁。或许是冻死，也或许是饿死，还可能是被谁打死。
当然，可以放心，监狱里的日子他不会让他们好过，他会记得年年帮他们'打点'一二，让他们好好'享受'。
沈清雅恨这些人，但她同样不愿意弟弟为了这些恶心的玩意沾染上人命，就道：“诚润，我都听你的，把他们交给警察吧。”
“好。”沈诚润已经心里有了决定，只要叶懿肯帮他，他愿意把纯碱配方交出。
“叶懿同学，能求你帮个忙吗？”
叶懿微颔首，“你说。”
“不知道你警察局里可能说得上话？”
“可以。”叶懿回答。
沈诚润请求道：“叶先生，我可以单独和你谈谈吗？”
叶懿点头，沈诚润走到叶懿身旁，叶懿旁边的保镖并未退开。
沈诚润也不介意，小声道：“叶懿同学，我手里有纯碱配方，我愿意把配方送给你，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些人重判，没个三十年别让他们出来。”死对这些人而言反而是种解脱，他要他们活着在里面受罪，日日夜夜悔不当初。
“忙我可以帮你，另外再借你一些钱，你想干什么可以先去干，至于纯碱配方的事情，我们稍后再慢慢谈。”叶懿虽然就是为了纯碱配方来的，但是还做不出趁火打劫的事情。
而且叶懿也不相信承诺，没有足够的利益迟早都会背叛。特别是配方还在沈诚润的脑中，谁敢保证，当再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沈诚润不会把配方再次交出。况且洋人那边一直虎视眈眈，知道配方是沈诚润拿出来的，岂会放过他。他拿了沈诚润的东西，总不能把人再次置于危险之中。
叶懿发话，文智就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叶懿。
数目不大，但足够沈诚润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陈叔，你去趟警察局。”叶懿吩咐道。
“是，先生。”陈叔是叶懿的司机，他躬身退下。
花婶子等人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落到警察手里是最好的结果，反正他们没有真伤人，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这时警察风气非常不好，兴许多拿些钱财活动，还能早些出来。反之落到这些有木仓人的手里，那才是最可怕，这些手中有木仓的人想杀几个人，可没人管。
陈叔的速度可不是沈诚然可比拟的，不到十分钟，沈家大院就被团团围住，冲进一帮警察将人全部带走。
沈诚然跟着警察回来，眼睛都哭肿了，赶紧跑过去抱住沈清雅，“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诚润来得及时。”姐妹俩抱作一团哭泣，沈清雅脸上突然被毛绒绒的东西蹭着，她回头就看见是从她出事就消失的福福。
“姐。”沈诚然擦了擦眼泪，“这小家伙我们没有白养，你出事就是它给我们报的消息。”
沈清雅本来就很喜欢福福，现在对它的感情变得更近亲近，喜爱的同时还多了许多感激。
“谢谢你，福福。”沈清雅双手捧着福福，用脸回蹭它。福福吱吱地叫着，似在开心地笑。
叶懿身边的司机亲自报案，直接就惊动了警察局局长，是他亲自带人来的，见了叶懿点头哈腰，还双手奉上一支香烟。
叶懿拒绝，“我不抽烟。”
警察局局长也不觉被驳了面子，赶紧收回，继续解释道：“小少爷来报案，下面的人不懂事推三阻四，已经叫我给辞了。”
警察局长哈着腰，一边说一边窥视叶懿的表情，“叶先生，您看这些人怎么处置？”
叶懿看向沈诚润，沈诚润赶紧道：“先关他们三十年，至于里面的事情还请您多多'关照'他们。”
沈诚润双手奉上叶懿给的那张银票，“有些人有些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人，不如直接割了。”
什么叫做有些东西，那可是男人的根本。看着这年轻人斯文俊秀，没想到下手这么黑。警察局长只觉下腹部一凉。
“沈少爷放心，您的吩咐我一定做到，这银票就不用了。”叶懿护着的人他哪敢收钱。
叶懿道：“收着吧，也分给下面的人一点，告诉他收了人家的钱就好好办事。”
“是，是。”警察局长走这一趟，本来就没想有钱拿，现在有了，乐得合不拢嘴。
这些人忒不知死活，叶先生护着的人也敢惹，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警察局长回到警局就把这些人全部关了进去，分了下面兄弟一些好处，告诉他们这是叶先生照顾的人，下面那些兄弟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些被威胁的女人没被关进来，进来的都是宝成等人。
无论这些人家送来多少钱，多大的礼物，警察局这些人都照收不误，然而事情却不肯办，反而在里面过得愈发凄惨。
周强进去后，没吃没喝就不说了，当天晚上就被同监狱的一个犯人给阉了。
监狱那种地方犯人手里不可能有刀那种东西，打碎了吃饭的粗碗，被钝钝的粗瓷片硬生生割了十分钟才割下来。宝成也没得到好，他虽然没被阉割，却也被生生打折一条腿。
据说当时二人那惨叫声监狱外面都能听得到，可偏偏没一个警察出现。等那东西被切下来后，狱警才不紧不慢地赶来，随便请了个大夫给他们胡乱包扎，目的不是治病，而是让他们活着，过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伤人风的犯人当天晚上的伙食就好了起来，不是嗖了饭食，而是一顿正常伙食。
同个牢房的犯人都看傻了，就连一起被关在同个牢房的宝成都眼红了，从那之后他竟然跟着那些犯人一起殴打周强。
可惜别人殴打周强后，有正常伙食，可宝成这个同犯没有，甚至也会跟着一起被揍。
宝成就恨上了周强，从哪之后他们一起挨了别人的打后，宝成还会再揍周强一顿，周强自然不肯乖乖挨打。他们二人一个瘸腿，一个去了根，竟打得旗鼓相当。
这次宝成占了上峰，恶狠狠骂道：“狗杂种，要不是你有眼无珠得罪叶先生，我怎会沦落到此。没那个命，还妄想人家凤凰，被去了根，落到这步成了个太监就是你活该！”
明明那些主意都是他出的，这会儿竟然恨上周强。
而周强躺在地上，身上的痛一阵强过一阵，叶家，好像大帅就是这个姓。周强只觉人生一片灰暗，突然好想就此死去。可是可惜，现在死亡对他来说都是奢侈，所有人都看着他不准他寻死。
周强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甚至恨上了花婶子。如果不是她贪心不足蛇吞象，贪图沈家的东西，他怎么落得如今不男不女的境地。
另一边花婶子的日子更难过，她和一个被强.暴后反杀了强.暴之人的女子关在一起。
那女人被强.暴后家里人碍于名声不肯声张，竟让女人嫁给强.暴.犯。女人反抗不得，最后在新婚的当天夜里就把强.暴她的丈夫杀了。这才获罪进来。
得知花婶子竟然是因为指使儿子强.暴别的女孩获罪进来的后，不用任何人吩咐，可是好好款待了花婶子一番。每日都有新奇百出的手段用在花婶子身上，花婶子永远想不到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的花样折磨。
至于那些跟着宝成寻事的人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9章
“这地方住不了人了, 你们有落脚的地方吗？”叶懿问道。
沈家本就破败，经过这一遭就彻底不能住人了。更何况宝成带来的那些人都进去了，他们家里现在没得到消息, 待得到了, 就算不敢来闹，哭哭啼啼的求也是件麻烦事。
“暂时还没有。”沈诚润露出一个苦笑。
叶懿颔首，“正好我那里还有一处宅子空着，你们搬到那边住吧。”
“谢谢。”沈诚润并不推辞, 一是现在他们真切的需要一个落脚地，二是他已经决定把纯碱配方交给叶懿，一个纯碱配方换个宅子, 绰绰有余。
“姐, 收拾下，咱们跟叶懿走。”
“好。”就是再让沈清雅在这里住，沈清雅也不敢了，她麻利的收拾起东西。其实家里也没东西可收拾，一共也没几身衣服，就是这段时间攒下的大洋得带着。
沈清雅还想把家里豁了口的破碗和都漏了一个又一个窟窿的床单被罩带着，被阻止了。
文智上来帮沈清雅提着仅有的一个包袱，这里面装着姐弟三人的衣裳, 笑道：“先生那处宅子虽然不长住, 但是东西都是齐全的。”
沈清雅腼腆地笑着, 也就不执意带了。
沈诚润知道叶懿的宅子肯定不会差, 但没想到那宅子岂止是不差，简直是太好了。
这处宅子是典型的民国风小洋楼, 看样子新建成没几年。窗户处有奢华的阳台, 可办公, 也可邀请朋友一同赏景，还可以独自晒太阳。
前后都有大大的花园，花园中种着一年四季长青的松柏和各种漂亮的花草。小桥流水、花园洋庭，处处透露着不逊于苏州园林的景致。
这样一幢宅院，没几千块大洋买下不来。
沈诚然和沈清雅都看傻了，缩手缩脚的竟连脚踏在地板上，都似怕将人家的地板踩坏。就连福福一只小松鼠似乎都知道这宅子的富丽堂皇，它从沈诚润肩膀上窜下来四处逛起来。
也难怪姐弟两人会如此，沈家最富裕的时候都不敢奢想这样的宅子。
唯有沈诚润好些，他作为AI时，见多了这样的宅子，并不以为奇。
叶家早就请好了大夫，沈诚润刚进来就有大夫给他包扎伤口，好在都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也顺便给沈家姐弟检查番，都无大碍。
大夫收拾好医疗箱道：“皮里肉外的伤势，没事。只不过你们三人身体亏空得厉害，都得好好将养。”
“谢谢大夫。”沈诚润本想付诊金，被文智拦住，才知道这是叶懿的专用大夫，叶家每年按年给诊金的。
“你们今天都受了惊吓，暂且先歇下，有事情明日咱们再谈。”叶懿道。
沈诚润不想拖沓，否则沈家姐弟住在这里也不安生，就道：“叶懿，可以先让人带我姐和我弟去休息吗？他们都吓到了，我有事情想和你谈。”
叶懿颔首，文智就先带姐弟二人看房间，文智是叶懿的助手，他主要负责文书工作，还兼职照顾叶懿生活起居，对所以这里还算熟悉。
沈诚润开门见山道：“我知道纯碱的制作工艺，愿意把配方送给你，你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进实验室。”
叶懿微奇怪，“你不是之前就实践过了吗？怎么还需要进实验室。”
沈诚润笑道：“不是我现在用这个配方。我这个只是简易，用草木灰熬成的碱水罢了。”
叶懿这是真有些惊了，谁能想到没人要的草木灰竟然能制作出那么昂贵的洋皂。这下，叶懿对沈诚润真有些刮目相看了。
“现在洋人手里的制碱技术应该是苏尔维制碱法，以盐、石灰石和氨等作为主要原材料。”沈诚润讲到这里，叶懿和文智都双眼发亮。
洋人一直牢牢把握住这项技术不肯松手，卡得国内商人喘不过气来。他们有了这项技术再不用受外国人这份气了。
叶懿还好，可以忍住，文智却迫不及待急了，称呼都改了，“沈先生，你知道这个配方？”
“知道。”沈诚润一口答道。
“太好了，洋人这次是傻眼了，我们自己能制作碱，看他们还怎么挟制我们。”
沈诚润却道：“可我说的制碱工艺不是这个？”
“什么，不是！”文智惊出声，叶懿也愣了下。
“对的。”沈诚润此刻却淡定得很，“苏尔维制碱法确实有许多优点，比如产量高、质量好、成本还很低廉，可以连续生产，但是它有一个很严重的缺点——食盐利用率低。要有百分之三十的食盐被白白浪费掉，所以我并不赞成这个配方。”
文智已经听呆了，洋人苦苦死守的制碱工艺，到了沈诚润口中竟然就不过如此了
别人知道一种工艺就是顶天大牛了，沈诚润竟然知道三种。文智把草木灰制作碱水也算进去了。
“那你还有什么制碱工艺？”叶懿问。
“我这个是联合制碱法。”
“联合。”文智喃喃重复，“既然提到联合就应该是两种方法结合到一起，这就更加复杂，甚至涉及到别的东西的制作方法了。请恕我冒昧相问，沈先生您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化工原料的制作方法？”
沈诚润解释道：“当年我很小的时候，家里给我请过位教洋文的先生，那位先生是咱们国人，留过洋，当年教授我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写写画画一些东西。后来他家里来了封信，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便匆匆赶回去，走得太过匆忙，便有一些手稿落在我家里。
只是我那时候太小，学得知识有限，看不懂那些手稿上的洋文。而我家里人更没人认识，都以为那是那位洋人先生留下的教案，就这么手稿阴差阳错留下来。
直到前些时候我休学在家里整理书籍，无意中翻找出那些手稿，发现上面记载的就是制碱法，就牢牢记住，怕被人发现，还把手稿烧掉了。”
本来还想亲自看看手稿的叶懿不免失望。
沈诚润却很庆幸自己撒这个谎，要不自己去哪里给他搞那样一个手稿，“当时他手稿上就记载了联合制碱法，其余都没有记载，再多我就不知道了。而关于那位先生的姓名等，一是那会儿我年纪太小，本身就不大记事；二是过去的时间太久，我连那位先生的记忆都模糊了，若不是我整理书籍时看到那些手稿，都记不起儿童时期曾被这样一位先生教过。”
叶懿虽然有些失望，可也清楚明白，那之后联合制碱法并没有流传出来，国内也没有自己人开办的碱厂，那么那位先生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人自然无法找到。
沈诚润接着介绍道：“苏尔维制碱法主要利用食盐中的钠和石灰中碳酸根作用，形成纯碱。而食盐中的氯和石灰中的钙反应生成的氯化钙却没有利用上，这部分氯化钙就浪费了。
可以将苏尔维制碱法与合成氨法联合使用，那么制造碱所需要的氨和二氧化碳，完全可以由我们自己的氨厂提供，这样不但省下一部分原材料的钱，得出的氯化铵用盐水中和，就可以沉淀出来。即是化工原料，又是化肥，这便又是一项收入。
联合制碱法的好处当然不仅仅只这两点，它在设备上还可以节省，比如石灰窑、化灰桶、蒸氨塔等等。少了这些设备，不仅节省了很大一笔设备开销，还省下每年设备保养和维护的钱。
联合制碱法的食盐利用率从苏尔维制碱法的食盐利用率的70%提高到96%，对环境污染强的氯化钙也可以转变成化肥氯化氨，设备减少三分之一。
联合制碱法的优点远胜苏尔维制碱法。”
文智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右手握拳捶了自己左手掌下，兴奋道：“如果联合制碱法真可以达到那位先生手稿上的记录数据，那么这将开创世界制碱工业的新纪元。”
叶懿向来淡漠的脸上也现出微喜之色。
他轻声对沈诚润道：“我回去会准备实验室，实验室建起来后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参与。”
“不麻烦，我先把实验设备写下来，你采购完毕，实验室组建成功后，我随时可以参与研制。”沈诚润借了文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把需要的实验设备和原材料写下来后递给叶懿。
叶懿匆匆扫视眼还给文智，文智就仿佛接过稀世珍宝般把它贴身藏进口袋中，大有笔记本在人在，笔记本丢人亡的架势。
可能是为了安沈诚润的心，亦或者也是为了沈诚润不藏私，叶懿直接道：“若是成了，日后碱厂和氨厂的收益咱们五五分成，另外你现在住的这处宅子和之前那张银票，都算做我送你的。”
若是联合制碱法能真能成，那么沈诚润就值得这个价值。
沈诚润明白联合制碱法的价值，原先他的设想确实是找个合作伙伴提供设备和财力，他提供技术，五五分成。
但是这次事情发生，他欠了叶懿人情，又清楚地明白叶懿手中的人脉是他想象不到的深，若能靠稳这颗大树，他日后不说在乌虚市横着走，最起码无论做什么买卖都没人敢招惹。最主要的是他手中能生钱的技术还有很多，真不差这一样，不如结个人脉，就推拒道：“我事先有言在先，你帮我处置那些人，我就把方子送给你。”
叶懿从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便是合作伙伴，你拿出的东西就值得我费心思帮忙。”
文智也劝道：“沈先生，您就收下吧。您若不收，传出去还以为我家先生仗势欺人，于我家先生名声有碍。就当是为了我家先生的名声着想，您就委屈下收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诚润就不能再推辞，否则便是不知好赖。这样也好，成为合作伙伴关系更紧密，就算搭上叶家这条线。
“这样吧，宅子和银票我都收下，分成的话，叶先生占八成，我占二成。”沈诚润道：“你千万别推辞了，我姐对于我兄弟二人而言来说是无价的，你帮助我姐，那怕让我用全部方子来换，我都万分愿意。”
叶懿和文智心下微讶，调查报告清楚记录沈清雅只是沈家养女，并非亲姐。许多人家亲亲的姐妹为了这般大的利益都可能会放弃，而沈诚润竟然把沈清雅看得这般重要，真的有些出乎叶懿和文智的意料之外。不过他这般行事，品性确实万里无一，叶懿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
“好，一会儿我再让人送来一张银票，你也不要推辞，过日子总需要钱财。”叶懿道：“即便这样合作也是我占便宜，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对了，还真有一事得请您帮忙。”既然两人都成了合作伙伴，他又让出这样大的利润，就没什么可谦让的，“今日这事闹得这样大，洋人那边很可能已经收到消息，还请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过来保护我们。”
“没问题，稍后房契、合作契约连同你需要的人手我都会一同送过来。”叶懿很轻很轻笑了下，“至于人身安全你完全可以放心，在乌虚市我叶懿想保护的人，还没人敢动。”
这话沈诚润相信，就冲今天的架势，和叶懿对宝成口中很嚣张的黑哥不屑一顾的态度，沈诚润就知道叶懿很厉害。
原主的记忆中叶懿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物，别人都是家里父母有钱，叶懿是靠自己做生意赚钱，不夸张地讲，是乌虚市的首富。至于其背景，被这层光环覆盖，倒是很少有人提及，原主和叶懿关系又不亲近，就不知道了。
“今日你也受惊了，咱们就谈到这里，你好好休息，日后有时间咱们再聚。”叶懿起身告辞，沈诚润心里多少还惦记着沈清雅的精神状态，顺势就送人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0章
“
他们走后, 沈诚然和沈清雅就下来了，二人住在这样豪华的宅子里，那休息得好, 生怕碰坏了什么赔不起。
这宅子是很豪奢, 但其实摆设并没有贵重物品。当初也是别人送给叶懿的，叶懿收下后，不过作为一个临时住所，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回。
“哥, 咱们还是尽快找地方搬走吧，这宅子好是真的好，问题就是太好了, 我躺在床上都睡不踏实, 就怕睡着做梦踢坏什么东西咱们赔不起。”沈诚然并未因为宅子富贵而生出贪念，反而惴惴不安。
沈清雅的品性更是如此，她也不安道：“诚润，我住着也不踏实。”
沈诚润却笑了，纵然脸上伤得很严重，但依旧掩盖不住他的清风朗月，“你们就安心住下吧，碰了摔了什么东西都不打紧, 因为这宅子是咱们家的了。”
之前叶懿并未提出摆设处置的问题, 就是默认里面的家具物什一起送给他, 以叶懿的身份, 绝不会做出找后帐的事情，掉价。再者他刚才大致扫了眼房子装修摆设, 虽然精致, 却没有贵重物品, 只不过是装潢得富丽堂皇罢了，真正昂贵的摆设没有。
“啥？”沈诚然和沈清雅异口同声，二人的大脑宕机，都傻了。
沈诚润笑着解释，“我和叶懿达成合作，就是之前那个纯碱方子，这个宅子他送给我了，不但如此，一会儿应该还有银票送来。”
沈诚然和沈清雅大脑都已经反应不过来，他们看着沈诚润张张合合的嘴巴，只觉神情恍惚，一个字都听不懂，更不敢相信。
“而且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出去跑货，什么都不管，只躺在床上就可以拿到不菲的分成。”
沈清雅姐弟还在精神恍惚，叶家的送来的人已经到了。
这回来的是武威，他笑吟吟的把东西递给沈诚润，“先恭喜沈先生了。”
“谢谢。”沈诚润同样客气回道：“劳你跑这一趟。”
“不劳烦。”武威赶紧道：“先生很看重您的安全，怕保镖们疏散，特意派我过来帮您□□一段时日，待他们形成规矩，我再回去。”
“太感谢了。”沈诚润明白叶懿的好意，并不是想监视他，而是怕保镖们欺负他年纪小，不尽心尽力。安全不似别的，万分疏忽不得。有武威帮忙，形成规矩，沈诚润便知道该怎么管理了。
“那我就让他们先放好东西，好尽快上岗保护宅院。”武威问道：“以前先生的保镖一部分住在门房，一部分住在宅子一楼。沈先生你家中有女眷，他们住一楼不合适，就都让他们全都住在门房里吧？”
“好。”说是门房，其实是一座倒座房，六个保镖都住不完。
“对了，我家先生还让我带来两位帮佣，知道令姐受到惊吓需要静养，送她们过来帮着做饭洗衣，打扫家务。这两人都是女性，就让她们住在一楼的佣人房里。”
叶懿这人如果愿意，真的非常周到贴心，沈诚润再次谢过。
这时候沈诚润也看到除了房契外，还有一张五百元的钱票和一张商铺。
“这商铺？”
“也是我家先生送给您的，先生说了您在合作中吃了亏，就算做补偿。对了，我家先生让我转告您，这宅子里的摆设都一并送与您，您可以随意处置。”
沈诚润对叶懿的感官真的好得不能再好了，换了别人不说其他，这个合作也就顺水推舟应下了。更有甚者，一个价值千块大洋的宅子也抵消了，怎么可能还自动让利给他各种补偿。由此可见，叶懿人品秉性真的很好，其人也不过就外表过于清冷些罢了。
沈诚润将合同仔细看了遍，并无异议，就签上自己的名字，这里叶懿已经签好字，沈诚润再签上合同就正式生效了。
沈诚润把签好名字的合同递给武威，武威就立刻给叶懿送去。
沈清雅姐弟亲眼见证整个过程，这才从梦幻般浑噩中清醒过来，接着就是一阵狂喜。沈诚然年纪小，甚至乐得在宅子里蹦起来。沈清雅也高兴地捂住嘴巴，眼中泪光闪动。
“姐，这个房契你收好，明天我带你去改成你的名字。”沈诚润把房契抽出来递给沈清雅。
沈清雅赶紧把手缩在身后，说什么都不肯要，“诚润，这是你赚来的，我怎么能要？”
“姐，若是你这般说，之前家里的开销都是你和诚然赚来的，我怎么能花？”
“那才几个钱，这宅子又多少钱，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这次沈诚润的语气严肃许多，“姐，我说过付出是相互的，一味的牺牲式奉献精神要不得。那怕是父母的付出都并不是应该应份的！
你只知道付出，却不肯收下我的付出，时间久了，若是给我养成习惯，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袖手旁观，举手之劳都不肯帮你，你要怎么办？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自然不是，沈清雅也喜欢自己的付出得到回报，不求同等，却也希望同样真心。
“姐，不想把我和诚然养成白眼狼的性子你就收下吧。”
“姐，你就收下吧。”沈诚然也道：“有来有往才是亲情，一味索取那是吸血蛭。”
“诚然，你知道这宅子价值多少钱吗？”沈清雅没想到沈诚然竟然也会劝她收下。
沈诚然点头，“我知道，至少一千个大洋。”
一时之间，沈清雅说不清她心中是什么感觉。沈诚润兄弟做的肥皂生意，她都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分一杯羹，更没想过伸手朝他们要钱。可是现在，在兄弟二人只有这么一个住所的时候，还是价值这么昂贵的宅子的情况下，兄弟二人竟都愿意把宅子给她。
不要说她只是她们的养姐，就是亲的也未必成。多少父母都做不到如此，她何其幸运，遇到这样的两个弟弟！
沈清雅也曾迷茫，惶惶不安过，也曾设想过自己的未来。嫁与一个踏实肯干的男人，两人任劳任怨，也许有一日终能买上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时候以沈家的条件，能买起房子就是奢侈。
现在沈诚润兄弟二人就这么把这个价值千个大洋的宅子给了她，她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沈清雅的眼泪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沈诚润上前一步抱住她，“姐，谢谢你在曾经的那些艰苦日子里为我们兄弟二人撑起一片天。如今我立起来了，就换我为你撑起这片天吧。”
这是原主的心愿，死前他心里最愧对的人就是他的养姐。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给沈清雅撑起一片天，给她买房，不许她再受一点委屈。
沈诚然也过来抱沈清雅，他个子小，够不到，沈清雅就蹲下给他抱，姐弟三人抱在一起，沈诚然也道：“姐，我也长大了，我也能为你撑起一片天。”
这时候小松鼠福福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吱吱地跳进来，仿佛也在诉说着自己的保护。
“好，我相信你们。”沈清雅抱住小松鼠，哭得眼前模糊一片，但她知道她的前路却不是迷茫的，那是一片坦途，鲜花着锦。
“少爷，小姐，这是怎么了，怎地还哭了？”两位帮佣妇人放好包袱，看看时间到了吃饭的时辰，就出来做饭，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唬了一跳。
沈清雅赶紧擦干眼泪，收好手中房契，笑道：“没什么，苦尽甘来，激动了些。”
妇人拍拍胸口，神色轻松，“这是好事，可不能哭。”
“嗯。”沈清雅收了眼泪，“这个时候到饭点了，我帮你们一起做饭。”
两位妇人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我们本就是主家雇来的帮佣，怎能还让小姐帮忙。”
从前沈家双亲还在世的时候，家里就请了花婶子一位帮佣，沈家人口虽不多，但只一位帮佣明显不够用，沈清雅就帮忙洗衣打扫做饭，一样不落。
现在家里虽然只有姐弟三人，但还有六个保镖两个帮佣，人员比从前沈家的人口还多，沈清雅就想着帮忙。两个帮佣都是叶家出来的，叶家规矩大，说什么都不肯沈清雅插手。沈清雅也只能作罢，她从没想到跟着两个弟弟过日子，她的日子竟然比沈家父母在时过得还要好，也更加受重视。
沈诚然被沈诚润带到一个空房间，“诚然，我把宅子送给姐，你会不会不愿意，或者觉得我偏心？”
“不会。”沈诚然斩钉截铁，他不像沈诚润那般做事总能说出道理，就是下意识愿意把好东西给沈清雅。
沈诚然现在还小，心智不成熟，可能认识不到这样一个宅子的重要性。沈诚润不愿意日后沈诚然大了后悔，或者被人挑拨觉得他当初受了蒙骗把宅子让给沈清雅，故而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明白。
“当初我病重那会，家里没钱治病，姐甚至愿意自卖自身到朱家做妾，这份心意就值得这些。”
“我不会让姐做妾！”说是这般说，但沈诚然知道假如沈诚润真一病不起，就算只有一口气，沈清雅必然也要救人，那时候去朱家做妾真的很可能。
至于他，他怎么拦，不管怎样那都他亲哥的一条命。沈清雅做妾，再怎样总归有命在，可不做妾，他哥就得死。
“这样的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我不想姐活得如这世道的大多女子那般艰难。唯有给予她足够的底气，可自古这底气就是钱堆出来的，没钱，日子都过不下去，像咱们从前那般，又哪来的底气？”
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过，沈诚然比这个年纪的许多孩子都明白钱的重要性，他明白沈诚润的意思。
其实沈诚润手中那个商铺他是准备送给沈诚然的，不是他多么大度，把手中的所有东西都送人，而是他知道自己还能赚来更多。至于为什么没提，不过是不想沈诚然潜意识里形成沈清雅有的他就必须有的思维。
对世道对女子来说太苛刻了，他对沈清雅可能确实会多关照许多。但对于沈诚然，也不会差太多，只是沈诚然毕竟是男子，该学会有担当，他得让他经历风吹雨打，毕竟日后沈诚然还有他的妻女需要他护着。
当晚三人吃过饭，沈诚润请帮佣陪着沈清雅一起睡，白日里经历了那么大的惊吓，他怕夜里沈清雅自己一个人会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1章
“我姐昨晚睡得怎么样？”一早起来碰见帮佣阿姨, 沈诚润就问道。
“不好。”帮佣皱眉，“小姐迟迟不肯入睡，后来我抱着小姐她才好不容易睡着, 只是入睡后非常不安稳, 常常惊醒。”
“我知道了，最近这段时间可能都要麻烦你陪着我姐了。”
“不麻烦。”
主仆说着话，武威从外面进来，脸上喜气洋洋, “沈先生，好事啊。”
“什么好事？”沈诚润跟着问道。
武威神神秘秘凑到沈诚润跟前小声道：“昨天晚上，周强让同病房的给阉了。”
沈诚润笑, 和武威一切尽在不言中。
楼上响起脚步声, 是沈清雅，她面色不好，眼下一圈黑眼圈，但精神状态非常好。
看见沈诚润，沈清雅就笑起来，“诚润，武先生早！”
“早！”武威笑眯眯回道。
这个时候沈家饭桌摆好，沈诚然也从外面跑回来, 四人都坐在饭桌上吃饭, 家里的保镖和帮佣是不跟他们一起吃的, 桌上没有外人, 沈诚润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清雅。
沈清雅手中的勺子微颤，昨天晚上她梦了一宿周强狰狞的脸, 每每醒来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周强简直成为沈清雅心头的噩梦, 可今天就告诉她那人成了一个太监, 再不能对她做什么。
沈清雅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忽然就觉笼罩在心中的噩梦退却颜色，梦里的恶魔并不是无法战胜的，不过一头纸老虎罢了。
“谢谢你，诚润。”
沈诚润微微笑下。
“活该，他罪有应得。”沈诚然就算经历得多，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就像沈清雅就猜到这其中肯定有沈诚润的手笔，沈诚然就没想到那么多。
之后的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默默吃早餐。这餐早饭伙食非常好，粥是白花花的大米混着肉丝和蔬菜熬煮成的瘦肉粥，粥里放了少许盐，不用就着咸菜就有滋味。
桌上还有两位阿姨早起蒸得包子，纯肉馅的大包子，白面的，特别香。
一家人吃得顾不上说话，吃饱后捧着肚皮摊在凳子上。
“姐，你把家里借过钱的人家都告诉我，我整理出来，一会儿就去钱庄兑了钱出来还给人家。”现在他们手头有钱了，总不能拖着别人的钱不还，当初人家能借钱给他们三个不知道能不能还上钱的小孩子就是善心了。
“好。”沈清雅上楼拿出一张纸，那纸是从沈诚润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沈清雅没认真读过书，只从前家里请来的先生给沈诚润兄弟二人教课时听过一些，会的字不多。所以她的记账，除了零星几个字外就是一张天书，除了沈清雅自己外，谁也看不懂，也算是沈清雅自己的哑巴账。
沈诚润这才发现，沈家所谓的大笔外债不过十个大洋不到，其中四个大洋是小叔借的，三个大洋是从前沈家看病欠下的，剩下的就来自沈家其他亲朋好友。
有的钱是沈诚润借的，有的是沈诚润病重后沈清雅借的，不管是谁借的，沈诚润三人都一起去还，以此表示感谢。每当有人问起他们怎么有钱还债的，沈诚润都说他休学出来工作了，大家以为他做了掌柜就罢了。
只不过到了小叔家的时候被拦下来，“我爸妈不在家，你找他们什么事情？”小叔家的沈诚森高抬下巴，站在台阶上傲然俯视门口三人。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从沈家落魄后，就是小叔家三个孩子对待沈诚润三人的常态。
沈清雅已经麻木，沈诚然则是愤愤不平，但碍于小叔家曾借过他们大洋忍耐着。如果不必要，沈清雅姐弟真的不想踏进小叔家的大门。
沈成森见他这般态度那姐弟三人仍然不肯走，心中愈发肯定这三人必定又是来借钱的，虽然他注意到沈清雅和沈诚润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但却没在意。反正若不是有求于他家，就他这个态度，换成任何人都早就走了。
“我家现在要供我大哥和我读书，可没钱借你们。”沈诚森抱臂环胸斜着眼睛看他们。
沈诚然气得哼了声，沈诚润没什么表示，只道：“我们今个过来不是来借钱，而是还钱来的。”
“哈！”沈诚森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就你们还能还上我家的钱，别搞笑了。”
可很快沈诚森就发现，沈家三姐弟这次不是空手来的，手中确实提了东西。难倒真是还钱来的，沈诚森伸出手，语气桀骜道：“拿来！”
“你和小叔一家人，本来给你就行，但当初我同小叔借钱的时候，小叔让我写了借据。钱是分三次借我的，借据一共三张。”既然有借据，自然得借据到手钱才能还回去，这倒不是防着谁，常理而已。
“钱你都带来了？”沈诚森惊讶，先前对着几人堆出来的高傲都抛却脑后了，“那么多钱你们都带来了，那可是四个大洋，不是四个铜板？”
“嗯。”
见沈诚润这个态度，沈诚森真的有些相信他们是来还钱的，撇下句“你等着”就风一样刮进家。
沈小叔是在家的，他昨个可能受了凉，一宿觉起来四肢无力，头疼得厉害，反正是自己买卖，铺子还有伙计，他就没去。
哪成想那么巧就被沈诚润三姐弟堵个正着，沈小叔从窗户看见是这三人时咒骂了声晦气，正想着怎么搪塞沈家姐弟，听见 动静的沈诚森就出来了。沈小叔便让他去应付沈家姐弟，反正以前这种事情沈诚森也经常做。
沈小叔问：“他们走了？”
沈诚森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掩饰过去，他故作苦恼道：“沈诚润他们说得太可怜了，说他们都好几天没吃饭快饿死了，还说住那地方太破，没棉衣穿，手都冻坏了，还说咱家要是不借钱给他们，沈清雅就要去给人家做小妾。他们讲得这般可怜，我实在于心不忍，正好我还有几角的零花钱，先借给他们应应急。”
这件事情，沈小叔知道。当初朱家还托到他头上，承诺给十几个大洋做聘礼。
沈小叔觉得挺好一门亲事，沈清雅嫁进朱家那样的人家，还能帮衬沈家兄弟。偏生沈诚润兄弟二人不知好赖，竟是死活不同意。这也是沈小叔生气的原因，眼瞅着沈家那么个情况，没一个劳力，沈诚润还要读书，那钱哪里来，都让他来出？
沈小叔点头，“你就是心地善良，品性好。”
夸完就没再关注沈家姐弟。
沈诚森暗暗松口气，偷偷把沈诚润写的欠条拿出来。也是写欠条的借款太少，特别还是沈诚润三姐弟写的，沈小叔一直就没想过能要回来，也就没在意，随意扔在一旁，才会这么轻易被沈诚森偷到手。
拿到借据的沈诚森兴奋地额头冒出汗水，这笔钱可够他挥霍好久。
蹭蹭跑出去，沈诚森把借条甩给沈诚润，伸手要钱，“钱给我，快点。”
沈诚润不理会沈诚森的催促，看确实是沈诚润的笔记，借款钱数也吻合，才把带来的大洋拿出来。
沈诚森眼睛直勾勾落在上面，劈手就抢，被沈诚润躲过，“欠条本来是我和小叔签的，现在钱给你了，你得给我签字，标注钱款还清。”
“哪那么多事，本来就是我家的钱，我还能贪了不成？”沈诚森不乐意。
“当初小叔和我还是亲叔侄不也签了借条。”
“等着。”沈诚森神情不好的回去取了笔，按照要求写了钱款还清，并签上日期和名字。“这回可以给我了吧。”
沈诚润没再为难，把钱和带来的礼物都交给沈诚森，“这是给小叔小婶的礼物，你都转交给他们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礼物不礼物的就不用了，别再登我家门比买什么东西都让我爸妈高兴。”
“你……”沈诚润蓝の風拽住要冲上去理论的沈诚然，“咱们走吧，以后也没机会来了，不必生气。”
沈诚森撇嘴，揣着大洋开开心心回去，不过沈家兄弟带来的东西他没敢直接拿进去，怕给沈小叔看见没法解释，就从后窗户一件件倒腾进自己屋内。
沈诚然忿忿，“呵，以后就是请我来我都不来！”
“好。”
沈诚然又念叨两句，问道：“哥，借条拿回来就好，为什么你还要沈诚森在上面签字。”
沈诚润回头望了眼沈小叔家，隐约可窥见沈小叔的卧室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我信不过沈诚森，我总感觉这钱他不会给小叔，未免以后他不承认，留下个证据。”
“那你为什么还给他，这么麻烦不如哪天再来，直接还给小叔。”沈诚然道。
“我刚才在窗户边看见一个身影，像是小叔的。”沈诚润可不替沈小叔瞒着，直接把他做的事情戳开，“以前我们来，小叔就常常躲着，让沈诚森出来招待我们。既然如此，钱我们还上了，管沈诚森给不给家里干嘛！”
沈诚然眼睛一亮，“是啊，这钱若是被他造害了就更好了。”
沈诚润总觉得沈诚然不大对劲，似乎被他教的，往腹黑的路上越走越远。
还剩下最后一家，也就是韩清正那里。韩清正那里欠的就不仅是钱，还有人情。韩清正常常免费给姐弟三人看病。
“你好，请问韩大夫在吗？”沈诚润站在门口瞥了一圈，没看见韩清正。
“沈诚润？”有一个学徒认出沈诚润三姐弟，这学徒就是之前沈诚润抱着松鼠来看病斥责沈诚润的那个。
他一下就发现三人的变化，从前三人出现，必是沈清雅姐弟两个穿得破破烂烂，只有一个沈诚润穿得还算体面。现在沈清雅和沈诚然穿着新衣，倒是沈诚润穿得最不好了。
学徒忽地想起之前的流言，是关于沈清雅的，好像是有个小富商之子要纳沈清雅做妾。
看如今情形，这事必然是成了，不然以沈家做派，肯定是沈诚润穿得做好。就只有沈清雅嫁到别人家，才会穿著比沈诚润强，不然人沈清雅的夫家都不可能答应。
学徒更加瞧不起沈诚润，拿他姐的东西出来慷慨，便是拿着礼物上门，他也不屑。
心里这么想，面上就带了出来，口气不好道：“你找我老师什么事情？”
旁边另一个学徒拉了他一把，笑道：“这会儿客人不多我老师正在后面休息呢，你有事我去给你叫人。”
“谢谢。”沈诚润感谢道。
韩清正和一位同沈清雅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一起走进来，见到沈家三姐弟都愣住了，没想到不过月余不见，沈家三人的日子就这么好起来。随后瞥见他们手中提着的礼物，马上对身旁的小姑娘道：“梅雨，去我屋里洗些水果过来。”
梅雨笑嘻嘻的，“爷，你让师兄他们去，我今天新涂的指甲，指甲油可贵了，不能沾水。”
韩清正对自家孙女宠溺得很，就吩咐徒弟去洗水果，转头笑道：“这是发财了？”
先前那学徒哼了声，不屑撇嘴。他本就没压低声音，因而这一声哼声被屋内所有人都听到。
屋内的其他人面露尴尬，韩清正训斥道：“王财！”
王财不服，别开脸。
韩清正气得骂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医者仁心，咱们当医生的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一颗善心，对待所有人都要一视同仁，无论穷富。”
王财哽着脖子道：“我瞧不起他，可不是因为他家穷，就是街边的乞丐，我都不会随意瞧不起。”
沈诚润本来不想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实在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不问清楚，以后就真说不清了。
“不知道我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得罪了这位先生？”沈诚润依旧是那般温润的性子。
王财冷笑，“装什么，我这人就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可不会装。不像你，拿着卖姐姐的钱，出来四处结交。”
本来还很温和的沈诚润，听见这话立马变得严肃，厉声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还请这位先生说清楚，我姐的名声可不许你随意污蔑！”
王财嗤笑，“还装！你现在能有钱，不就是把姐姐卖给人做小妾！”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2章
啪地一声脆响, 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得震惊住了，打人的竟是一向包子的沈清雅。
沈清雅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双目含泪，“你可看见了？”
“我, 我……”王财不敢看沈清雅的脸, 即便沈清雅很清瘦，昨夜没休息好脸色蜡黄，可仍旧掩盖不住她的漂亮，若不然朱志杰不会三番两次托人说媒。
王财磕磕巴巴道：“可, 可流言都是那么说的。”
“那我还说你是杀人犯。”沈清雅怒道。
“你别胡说，不要因为我说了实话，就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王财道。
“呵, 我怎么就是胡说了, 同样不是亲眼所见，你说得，我就说不得！”
王财被驳得哑口无言，韩清正狠狠拍在桌子上，“王财，还不对沈小姐道歉！”
王财捂着脸，梗着脖子。
“我家的钱都是我哥赚来的。”沈诚然怒瞪着王财，“我哥休学了, 天天带着我出去跑摊, 每天天不亮就出去, 天黑了才回来。”
韩清正高喝道：“王财, 沈家小子已经说清楚了，你还不肯道歉吗？”
看着自家老师的怒容, 沈清雅的委屈, 沈家兄弟的愤怒, 王财茫然憋屈，“可，可沈清雅都有新衣，沈诚润却还是那套旧的，若不是钱是沈清雅得来的，沈诚润怎肯穿旧的？”
沈诚润讥笑，“就凭一件衣服，你就想到这些！那我现在告诉你钱是我赚来，我愿意给我姐和我弟买新衣。现在给我向我姐道歉！”
沈诚润眼神锐利锋芒，似一把出鞘的宝剑，仿佛下一秒就会把王财刺个对穿。
王财有一瞬间的恐惧，对上韩清正的眼神就更加害怕，低头道：“对不起！”
沈诚润目光冰冷，毫无温度地凝视着王财，“我姐的名声不容许你随意污蔑，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王财被其他学徒拽到后院，韩清正不好意思的再次对沈清雅道歉，沈清雅道：“不关韩大夫的事。”
韩清正以前帮过沈诚润姐弟不少，这次的事情又不是韩清正的错，沈诚润自不会算到韩清正头上。只是这么一闹，就没了叙旧的心思，没说几句话，沈诚润就起身告辞。
韩清正再次道歉，“真是对不住，不知道王财从哪里听来了什么不靠谱的流言，我会好好教训他。沈诚润，你现在住在哪里，改日我带着那不懂事的臭小子登门道歉。”
沈诚润摆手，“不必，我姐不想见他。不过韩大夫你若单纯想来窜门，我随时欢迎。”
沈诚润留下住址，韩清正再次怔住，国兴路那片可都是富人区，就没一家穷人，家家户户都是二层小楼，且全部通了水电。水电费可都是按人头算得，不管家里用多少，都只看人头，每年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沈家可真是发财了！
待沈诚润三人离开后，王财耷拉着脑袋出来，看见他，韩清正就气不打一处来，“王财，亏你之前还读过书，就这般听风就是雨。你知不知道女子名声不容有瑕，你还未经证实就敢那般胡言乱语！”
“我，我也没想到沈诚润会自己不穿新衣，也给沈清雅买。从前他可不会这样，不然沈清雅姐弟也不会过得那般苦。”王财辩解道：“老师，你怎就知道不是沈诚润说了谎。要我说沈诚润从前能干出那样的事情，肯定狗改不了吃屎，这次也不会转性，准是被我戳穿，自觉无言找的借口。”
“你还嘴硬！”韩清正气极。
韩梅雨把玩着手指甲，暼眼王财，“你刚才在屋内可能没听到，沈家现在住在国兴路。哪里住得都是些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便是我爷都不够格给那里的人看诊！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家能让住在那里的沈清雅做妾？”
韩清正因为那句不够格看病瞪了孙女一眼，韩梅雨吐吐舌头，“爷，我说得是实话嘛。”
王财已经呆掉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国兴路那里他平时都不敢靠近，生怕冲撞了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姐，你别理那个王财，以前我看他就不是个好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现在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诚然恨恨道。
“我没放在心上。”当时生气，现在沈清雅已经不那么气了，经历了那样一回凶险的事情，沈清雅成长许多，心境变化不少，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姐，如果我让你自己做生意，你愿意吗？”沈诚润突然问道。
“可以。”沈清雅毫不犹豫答道。
家里现在虽然有一百来个大洋，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沈诚然还小，家里就只有她和沈诚润能上工，沈清雅想劝说沈诚润回学校读书，那么赚钱的事，她可以。
“姐，你放心，就算让你做生意，招待的也都是女客。”
沈清雅猜测沈诚润可能是想做胭脂水粉之类的生意。
其实不是，沈诚润想开个美甲店。本来他就一直在琢磨手中的店铺开个什么生意合适，刚才在韩清正那里瞥见韩梅雨手上的指甲油就想到这个生意了。
这绝对绝对会是一项特别赚钱的生意，无论哪个时代都不能阻挡女性的爱美之心。
沈诚润有了想法说干就干，他先把脑中数据整理归纳到笔记本上，确定都哪些需要他研究，哪些这时候已经存在。又把需要研究的再推演一遍，确定可行后选出一种最简单便捷的方法。
这天在家里看见武威，沈诚润把人叫住，“武威，叶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见他一面，请他帮我一些忙。”
武威立刻问道：“是关于制碱法的事情吗？”
“啊，不是。”沈诚润眨眨眼睛，“是我自己的私事。”
武威暗自松口气，不是制碱法出问题就行。
“那好，我呆会会去先生那里，到时候给你问问先生。”
“谢谢。”沈诚然忽然想到什么，道：“我还有一事需要麻烦你，能请你帮个忙吗？”
“我？”武威指着自己，“什么忙？”
“我知道你是叶懿的保镖，功夫肯定不错，我想请你教我们三姐弟一些防身术。”沈诚然想到周强的事情，面容严肃，“我不想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我们三姐弟都只能束手就擒。不求以一敌百，最起码可以自保。”
“这个呀，小事一桩，你们要是准备好了，咱们明天就可以开始。”这对武威而言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令姐若要学习功夫，我可能不方便教，毕竟练武得把筋抻开，会有些过于亲昵的动作，不大方便。”
这个沈诚润一时间给忘了，他就问道：“那不知道你可认识好的女师父？那怕价钱贵些都没问题。”
他们三姐弟中，沈诚润最担心的就是沈清雅，她是一个女孩子，有坏心的人最容易挑上她。
“我还真有一个，是我师伯的女儿，她家里三代都是习武之人。我这个师姐从小练武，当年多少师兄弟都打不过她。”武威道：“现在她家里镖局生意不大好了，不过还不至于她出来工作，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她能来教令姐。”
“谢了。”沈诚润问道：“我不清楚现在学武的行价，但咱们毕竟是一对一教学，我愿意多出钱。”
武威也怕把人找来价格谈不拢，就先道：“我这个师姐毕竟是武术世家出身，以前想跟着她父亲学武不是钱的问题，需要三拜九叩正式拜入门内。现在不兴这个了，但毕竟是家传，肯定会贵上许多。”
“大约多少钱？”
“每月怎么也要七块大洋。”
这个价格比一个掌柜都贵了两块大洋，但毕竟不是这么比的，这可是活命的本事。
沈诚润点头，“没问题，你帮我问问，最好可以尽快过来。”
“行。”
沈诚润把习武的事情告诉沈清雅和沈诚然，本以为二人会觉得习武多余，没想到竟是痛快应下。沈诚润就知道，周强的事情到底给二人留下阴影。
武威当真快，第二天就把他师姐带来了。武威的师姐叫做吴常娟，沈诚润本以为会是一个高高壮壮体格不逊于男人的女子。没想到这吴常娟从外表看就是一个寻常女子，体型匀称，身姿挺拔，只不过个头在女子中稍高些，大约一米七左右。
这更让沈诚润满意了，说实话，若是一个高壮的女子教沈清雅武艺，有前车之鉴在，沈诚润总担心会不会把沈清雅学成那个样子。现在一看人家从小练习武术的身材还这么健康，沈诚润就没任何担忧了。
武威给大家介绍过后，就让吴常娟带着沈清雅上楼单独学习。楼上已经清出一个房间，就是为了给沈清雅学习武术。毕竟有些动作确实不雅，女孩子多少有些不合适在大庭广众之下练习。
第一天学武术就是扎马步和抻筋，之前沈诚润没一点基础，现在才学，真的很痛。有种骨骼都在移位的错觉，沈诚然就好许多，他毕竟年纪小，身体还没长成。
两个小时练下来，沈诚润腰酸背痛腿抽筋，出了一身汗，身上的短打都出透了。
武威一宣布停止，沈诚润和沈诚然都没形象的摊在地上。福福在二人身上跳来跳去，吱吱乱叫，似在嘲笑二人的狼狈。
帮佣张阿姨笑呵呵送来三碗糖水，“快喝碗水解解渴，瞅你们累的。我刚从小姐那边过来，她们也才结束训练，小姐也累得摊在地上了。”
“谢谢张姨。”三人接过糖水都一口气灌下去，沈诚润撑着打摆的双腿回去洗过澡，这才感觉缓过来些。
“怎么样？”武威问道：“能坚持下来吗？”
“不管能不能都得能。”沈诚润再也不想体验那种面对亲人遇到危险时而产生的无力感。
“你感觉怎么样，要是没问题咱们就去见先生。”
沈诚润立刻来了精神，“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走吧。”
叶懿很忙很忙，他现在在建实验室，还得招聘相关方面的研究员，那边又拿下两块地正在建设，一个是碱厂，一个是氨厂。而他现在手里还有很多厂子每天大大小小的事情等他解决，对了，叶懿还得去学校，不过这个不是必要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叶懿恨不能变成四十八小时。
真的百忙之中才抽出空见沈诚润，若不是他手中有制碱法，根本见不到叶懿。
沈诚润知道叶懿忙，就直接道：“我想做一些关于树脂的实验，你能帮我找到相关的实验室，借我用几天吗？”
叶懿略一思索，“可以，正好乌虚研究院那边有相关研究，器材都有，虽然不如教会研究院设备完全，但好在你在乌虚研究院得到的研究成果我能帮你保住，没人敢觊觎。若换成教会研究院就会有些许麻烦。”
民国此时正是国内研究院设立高峰期，国立大学、私立大学、教会、政府部门、事业单位都纷纷设立研究院，甚至还有具有宗教信仰类和具有侵略性质的研究院。
沈诚润想搞研究，只要不是太冷门的实验，设备总有一个研究院有。只要叶懿张嘴，这些研究院都会十分愿意给叶懿这个面子。
毕竟叶懿的亲大伯手握兵权，正是乌虚市的掌权人。
叶懿给乌虚研究院打了一通电话，那边就给沈诚润倒出一个相关研究室，沈诚润当天就可进驻研究室。
沈诚润不过就是想研究一个甲油胶，给自家做点小买卖，却愣是让研究院空出一个实验室，心里惶惶，总觉有愧，感觉这实验室给他未免大材小用。
因此每天除了练武所有时间都泡在实验室中。


第033章
光疗美甲就是就是利用紫外线经过光合作用使甲油胶凝固的一种技术。
这项技术中最大的难题是紫外线灯, 不过好在紫外灯在1801年就被德国物理学家里特发现，现在不需要沈诚然现研究，只要改造下外形就可以。
唯一需要他研究的就是甲油胶, 原本需要等到20世纪80年代, 欧洲才会出现光疗美甲。
现在这一技术被沈诚润提前。
这其中最后的产物虽然是甲油胶，但其中伴生的紫外线技术、塑料技术以及相对成熟的UV固化技术却都是价值不可估量的。
这三项技术，沈诚润没打算捏在手中，给他也不过就是随便开个什么厂子, 赚点钱。可若是交到科学家手中，这项技术所能发挥的价格不是金钱可以估量的。
至于自己研究，讲真他现在对自己脑内的知道还并不能融会贯通。
从前他作为AI的时候, 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一个链接网络的电脑。
只有输入文字查询信息的时候, 他才会链接主脑，进行网络搜索，给主人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这些信息会被他存储在数据库中，和主脑断网后，也会存在。但是没有网络连接，再想获取新的信息就不可能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断网状态的电脑，想用知识只能是从前储存的信息。
只不过是电脑就相当于他的大脑, 他所要的信息不需要下载储存, 只要浏览过就会有记忆。
同时却也存在巨大的缺陷, 那就是他之前作为AI的时候没浏览过的信息, 就成了他的知识盲区。
比如星际文字和此时民国时期所用的繁体字就有很大不同，他作为AI时, 从未浏览过民国繁体字, 所以对于繁体字的知识就仅仅来自于原主所学。
如此一来, 他会得虽然不少，但不会的也很多。沈诚润就有了重新读书学习的念头。
所以那三项技术在他手中，就算再让他深入研究，价值也不大。
莫不如送给科学家继续发光发热，也算为这个给他安身立命的国家做一份自己的贡献。
沈诚润把这些实验结果分三个档案袋密封，又把他得到的甲油胶装在一个漂亮的匣子里，这才去托武威预约叶懿。
本以为怎么也要等一天，没想到从实验室里出来，武威直接就带他去见了叶懿。
“请坐。”威武为二人倒了茶，叶懿才淡淡问道：“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诚润并不在意叶懿的冷淡，即便从见到他，叶懿连一个客套的笑容都没有，但是沈诚润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叶懿天生性情如此。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求回报的帮助他。更不会在他拿出制碱法时，没有见利忘义。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
沈诚润把档案袋交给叶懿，“这是我研究甲油胶弄出来的伴生研究成果，放在我手里也无用，不如交给研究员还能发光发热。只是我不知道交给谁合适，这才请你帮这个忙。”
沈诚润虽然不知道叶懿真正的家庭背景，但是通过制碱法的利益分配，沈诚润就很信任叶懿。
叶懿打开档案袋，当看清里面的实验成果后，他深深地震惊了。虽然具体他看不懂，但是沈诚润最后的总结他看明白了，若是真如设想那般，这些技术都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
叶懿深深地看了沈诚润一眼，“这些技术都是你研究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其价值，就这么给我了，没什么想要的？”
沈诚润温和地笑，这一笑，眉梢眼角便都染上了几分温润，整个人当真如诗中形容那般，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
叶懿竟是被沈诚润的笑容晃了神，不过也只是瞬间。
“我相信这些科技交给科学家们，会远比在我手中来得有价值，只要能为这个社会发展做一分贡献，也算不枉我来此一遭。”在力所能及之下，沈诚润真心愿意为这个社会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自私些说着，社会发展得越好，我的日子也越好过。”
许多人为了一点利益便肯出卖一切，甚至放弃灵魂。同时还有更多的人为了自己的家国前赴后继，不惜奉献自己的性命。那样的人，叶懿自己就遇见过很多很多。
叶懿深深看了眼沈诚润，“我会把这些资料交给能将它们发挥最好价值的人手里。”
“谢谢。”
“不，是该我谢你才对。”
叶懿瞥见沈诚润放在桌上的小木箱子，问道：“这里面就是你研究的那个甲油胶。”
“是的。”沈诚润兴致勃勃把甲油胶拿出来给叶懿看。
“这不是指甲油吗？”
“也可以那么说吧，不过这个可比指甲油坚持的时间久，若是双手不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可以坚持一个月。”
叶懿虽然身边没有女人，但他也知道市面上卖得指甲油最多就能坚持几天，斑驳后的指甲很难看。
“如果真能坚持那么久，那你的甲油胶会大火的。”
沈诚润笑呵呵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沈清雅和沈诚然知道沈诚润最近进实验室，在搞干什么研究，说是这东西研究出来只有沈清雅能用它来赚钱。
这把沈清雅姐弟二人的兴趣都挑起来了，见沈诚润背着个小木箱回来，都好奇地围上来。
福福跳过来耸动着小鼻子，闻闻这个，嗅嗅那个，最后发现都不是好吃的，就没了兴致，窜上沈诚润的肩膀，蹲坐其上。
沈诚润把甲油胶一个个拿出来，他没装甲油胶的小瓶子，就都装在一个个小圆瓷器中。
“这是什么？”沈清雅看着觉得很像指甲油，就问道：“是指甲油吗？”
沈诚润神秘地眨眨眼，不答话，继续把东西往外拿，一个塑料制成的紫外线等，还有长条的指甲锉，一套指甲刀，镊子，以及一些大小形状不同的软毛刷子，很好看的玻璃钻石、一些亮闪闪颜色各异的闪粉，金银铂纸。
当然后面这些配饰和专业工具就不是沈诚润自己研究出来的，那样的话就是再给他一个月时间也研究不出来，都是他自己这些日子买的，只不过才拿出来。
沈诚然看清这些东西立刻就兴致缺缺，沈清雅则是双眼发亮，她对这些亮闪闪的东西喜欢得紧，一样样看过去，哪样都喜欢，哪个都舍不得放下。
“诚润，这些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呀？”沈清雅对所有东西都充满新奇。
“是甲油胶。”沈诚润道：“其实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指甲油，只不过指甲油涂在指甲上没两天就斑驳了，甲油胶却不会，轻轻松松就可以坚持一个月，保养得好，时间更久。
这些配饰则是粘在这甲油胶上，使指甲更加漂亮。”
沈清雅越听眼睛越亮，亮闪闪的看着沈诚润，跃跃欲试。
沈诚润道：“我先给你示范一个，然后你再自己练手。”
沈诚润拿起一个甲片，先给它修了甲型，他曾见过的那些甲片示意图，大多都是方甲，就想弄一个出来，结果愣是把那甲片剪缺了一个豁口。
沈清雅掩嘴轻笑，沈诚然瞪着大眼睛惊恐地瞪着沈诚润，他哥以前还给他剪过指甲，幸好他运气好，不然这一剪刀下去，得多疼啊！
沈诚润尴尬道:“没事，就那么个意思，甲型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来，圆的方的都行。”
沈诚然道：“你这样肯定不行，剪成这样，顾客会打人的。”
沈清雅咯咯地笑。
沈诚润只当没听见，继续镇静自若道：“修剪甲型后就是打磨，这一步至关重要，打磨得太狠，指甲薄的人待会照紫外线灯会痛，若是打磨轻了，也不行，影响甲油胶的牢固程度。
再之后就底胶、带颜色的甲油胶，自己喜欢的箔纸……”沈诚润把彩色闪粉用刷子粗糙地往甲片上一刷，然后就弄得四处都是。沈诚润假装没看见，继续讲解，“之后就是封层，每刷一层甲油胶都要照一遍紫外线灯，想要什么饰品，此时才可以用胶粘在上面。”
那片指甲被沈诚润做完，已经惨不忍睹，毫无审美，偏偏沈诚润还闭着眼睛瞎吹道：“你看，这样子多好看。”
福福蹲坐在沈诚润肩头看了个全程，从无色到有色，大概觉得新奇，就蹦下去凑近看，偶尔还用小鼻子闻两下。
“呵呵。”沈清雅一言难尽，她今天才发现自己这个弟弟审美究竟有多大问题，她把东西装回去，捧起福福，“我还是自己回去研究吧。”
沈诚然都快没意思得睡着了，“完事了，那我回房睡觉了。”
霎时，客厅只剩下沈诚润孤零零地坐着，风萧萧兮易水寒。无人夸奖，无人赞美，他是迟暮的英雄，世人都已遗忘。
他不知道美丑吗？他是知道的，可是东西是自己做出来的，难倒他还能嫌弃吗！
唉，做人好难啊！
AI沈诚润表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4章
翌日一早, 沈诚润就注意到沈清雅的指甲，女人大概在美上都有独特的天赋，纵然有沈诚润这个失败的例子在前, 沈清雅还是做得很漂亮。
浅粉色的甲油胶上, 沈清雅无师自通地用闪粉和其他颜色的甲油胶绘上花瓣，中间那一点点花心粘上了白色珍珠。每片指甲上的花瓣都略有不同，真的很好看。
沈诚然也注意到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惊讶道：“姐，你的指甲好漂亮！昨天我哥做出来，我还担心得一宿没睡好, 寻思着那么丑的东西, 真的会有人买吗？现在看见姐你手上的指甲，我就没有那种忧虑了。”
“呵呵，我看你昨晚睡得很好啊，今天精神头很足嘛，小嘴巴巴的。”沈诚润微眯双眼，口气凉凉道。
“很热闹，都起来了。”武威进来，沈家三姐弟正坐在沙发上打嘴仗。
沈诚润兄弟二人的武艺都是武威在教, 所以每天早上, 武威都会早早过来, 练完武在沈家吃个早饭再去叶懿那里。
武威也注意到沈清雅手上的指甲, 微讶道：“这东西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这肯定受欢迎。”
“什么花样？”武常娟飒爽英姿的走进来。
“是指甲。”沈清雅憋了一晚上无人分享, 至于沈诚润这个发明人, 审美太差, 没什么可讨论的。
沈清雅把双手伸出来，武常娟看傻了，“这，这是怎么弄出来，好漂亮。”
武常娟再怎样豪爽，到底是女孩子，就摆脱不了爱美的天性。
“是诚润最近弄出来。”沈清雅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还有好多细钻，我昨天晚上在甲片用钻石做出好多花朵，阳光或者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比我手上的还好看。”
“那你怎么没做？”
沈清雅脸颊微红，“我觉得有些像新娘妆。”
结婚那日可是大多女子一生最漂亮的时候，到底得美到什么样的指甲才能只有那天能配得上。
“清雅，快带我去看看。”武常娟经过这段时间和沈清雅相处，两人很熟稔了，闻言催促道。
两个小姑娘志同道合，很快就把三个大男人给抛弃了，沈诚然现在只能算半个男人，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能长成大男人，姑且就算他一个。
武威站在楼下朝上面喊道：“武常娟，你别忘了练武，想做指甲待会练武结束后再说。”
“知道了。”这么会功夫，武常娟和沈清雅已经跑上二楼。
武威和沈诚润对视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无奈，但沈诚润是高兴的，这恰恰证明甲油胶一定会火。
待练武结束，武常娟才央着沈清雅给她也做副指甲，果然无论什么性格的女孩子都拒绝不了布灵布灵的东西。武常娟用浅粉色打底，指甲上还是粘了钻，那花色都不是沈诚润教她的，全是沈清雅自己想出来的。
武常娟摆弄自己指甲，翻来覆去地看，有时候还会用自己的手指肚轻而小心地摸摸涂了甲油胶的指甲，滑滑的。
武常娟喜欢非常，舍不得破坏，想到日后也许可能会出现斑驳的情况，就心疼。遂问道：“清雅，这个指甲真的可以坚持一个月吗？”
沈清雅道：“诚润说可以，我也觉得可以。刚才咱们练武后，我洗了个澡，没用任何东西护着指甲，你看我指甲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武常娟立刻垂眼看去，沈清雅的指甲依旧光洁如新，她自己不说，她都以为是和她一样新做出来的，武常娟喜笑颜开，“太棒了，这要是指甲油早就脱落了，真神奇。”
每日武常娟都是教完就走，今天因为要做指甲就留了下来，沈家人包括武威都在等她们一起吃饭，武常娟也就不好推辞，留下吃了在沈家的第一顿饭。是这顿饭，也是甲油胶的关系，武常娟和沈清雅的关系确实在发生细微的改变，不再单纯的是师父与弟子的关系，还是朋友。
饭后，武威和武常娟散去，沈诚润叫住要回屋的沈诚然和沈清雅。
“你们俩个累不累，若是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去铺子那边，等铺子布置好，咱们就开业，姐，你可能就要忙了。”
“不累！”沈清雅和沈诚然异口同声。大抵以前苦日子过怕了，只要有钱赚，怎样都不辛苦。
沈清雅正好在兴头上，就算沈诚润不叫住她，她回房间也是用甲片做着玩。沈清雅现在竟有种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之感。
三人回房各自换衣。沈诚润进房间就看见福福团在他床上，福福就喜欢跟沈诚润睡在一起，沈诚润怕晚上睡着翻身压到它，多次撵它下床，福福都不走，撵急了，还会生气地吱吱叫唤。沈诚润无奈，最后就不撵它了。现在福福正团在他床上，看沈诚润进来，伸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见沈诚润换好长衫，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福福便一跃而起，跳下床。它也不用沈诚润抱，自己就顺着沈诚润的长衫下摆窜上沈诚润肩头。熟练地蹲坐在沈诚润肩膀用小jio jio洗脸。
“我要出去办正经事，不能带你。”自从它救了沈清雅，福福在家里的地位不一样了，沈清雅沈诚然的态度，在把它当做宠物之上，还有救命恩人这层光环。沈诚润自己也一样，对待福福更有耐心。
小动物是最敏感的，它们最能感受家里人的善意，这不，福福现在根本不怕沈诚润，一扭身子，就把屁股对准沈诚润。
沈诚润无奈，想了下，反正福福的颊囊里藏了食物，饿了他自己就吐出吃了，渴了也好办，铺子里就有水。
这便带着它出来，沈清雅看见福福就伸手来抱，“福福也跟咱们一起去吗？”
“嗯，它非要跟着。”沈诚润回答着，就看见福福躲开沈清雅伸过来的手，跳到他另一侧的肩头，“它喜欢在我肩膀上蹲着，就让蹲着吧。”
这要是以前，沈诚然早就撇嘴了，一个老鼠还这么惯着它，不过现在福福的身份多了层沈清雅的救命恩人，沈诚然就也跟着惯着它了。
三人一鼠出门，叫了两辆黄包车，沈诚润自己一辆，沈清雅和沈诚然一辆，现在兄弟两都不放心沈清雅独自行动。
沈家现在这幢豪宅就位于法租界内，叶懿送他的那个铺子同样在法租界内，就这地理位置就注定这铺子便宜不了。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间小铺子并不大，大约38平方米左右。不过铺子整体结构是一个长方形，格局合理，就不显小了。
最完美的地方就在于，铺子里通了水电，不用沈诚润另找工人修葺。
对于这间铺子沈清雅和沈诚然非常满意，从前沈家的铺子是比这个大上一些，但那是租界外，地理位置一般，价格和这间铺子不可同日而语。
“诚润，铺子你打算怎么装修？”沈清雅问。
这铺子明显以前有人经营，最近才搬走，而且前主人家离开的时候还很注意，铺子很干净，就像被打扫过一样。
沈诚润注意到两侧的墙壁，甚至脚下的木质地板都没多少磨损，完全不用再次进行装潢，简单布置下就可以开业。
“咱们自己布置下就行，不用请装潢队。”
沈清雅讶然，沈诚然露出个一言难尽的神色，“哥，你怎么比我还抠搜！”
沈清雅赶紧替沈诚润解释，“家里看着有一百块大洋好像很多钱，可是开销也大。咱们一家人的口粮，帮佣、保镖、武师父的月钱，这么算下来，家里经济还是很紧张的。”
瞬间，沈清雅就有了危机感。
其实还真不是，沈诚润就是想弄一个特别的风格。不过，好吧，这样误会也行。
之后，沈诚润带着沈清雅和沈诚然四处奔跑，买了一对单人沙发，一张单人床，以及一些窗帘等装饰物，还有许多手指粗细的绳子。一开始沈清雅和沈诚然都不理解，沈诚润买这么多又长又粗的绳子和一些流苏是什么用意，可当沈诚润把这些绳子交织在一起，就编出一个类似渔网的东西，再将它挂在棚顶，松松垂下。一样又一样的装饰品被挂在网上，垂落而下。
有贝壳的风铃，亮闪闪的流苏，还有洋人过圣诞节事的圣诞老人，以及大大的五角星。
总之这些批发而来很便宜的饰品被挂在网上，低低垂落，伸手就可触及，竟有种别样风情。
两侧墙壁，未不显突兀，挂了一些花和饰品，整个屋子就很漂亮了。
沈清雅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变化，“太漂亮，咱们一共才花了几角钱，算上买的沙发、床和桌椅，一共才不过一块大洋。”
这时候送家具的伙计陆陆续续到了，铺子被家具填充满，就更加别有一番风情，这铺子立刻就能开业了。
“诚润，咱们明天就开张？”沈清雅问道。
“等等，还有宣传。”沈诚润道：“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到底还得等人慢慢发现，咱们不想等，就得先宣传。”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5章
广告宣传在此时的民国已经非常普遍, 且花样百出。
就比如力士香皂，就采用连环画的形式，女问：“陈玉梅的皮肤看起来只像十五六岁。”
男：“真是可爱白嫩。”
女：“我的年龄并不大, 何以皮肤这样老？”
于是她对朋友说：“为何明星总是看起来那般年轻？”
朋友说：“她们天天用力士香皂洗澡, 所以能保留青春美丽。”
女：“原来如此，我也去买一块，天天用它。”
大抵这般广告词非常常见，就是把后世电视上的广告用连环画表达出来。
这就是刊登上申报上很成功的广告, 也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
沈诚润不想采用连环画的方式，那样表达不出来指甲的新颖，他打算刊登真实的照片。
便带着沈清雅去照相馆拍照。
沈诚润让沈清雅把她做好的甲片都带上, 沈清雅虽一头雾水, 不过还是照做了。
“先生，夫人，拍照？”如沈清雅和沈诚润这个年纪结婚的人在这个时代很正常，而且一般人家平常日子里很少会来拍照，也就只有结婚那日拍一张留作纪念，故而店员才这般问话。
“不是，这是我姐。”沈诚润并不在意，笑道：“我们就是来拍照的, 这些照片以后可能会刊印在报纸上作为宣传。你给好好照着, 最好具有一些艺术性。”
“可以。”伙计高兴地答应着, 这时候只有黑白照片, 彩色照片得到1932年才会被研究出来。
伙计招呼化妆师过来给沈清雅简单化了个妆。
“姐，你手上的指甲卸了吧, 换这个吧。”沈诚润指着一副甲片道。
沈清雅手上的甲片确实好看, 但是只适合日常妆, 若是进行拍摄就显得略微有些过于寡淡。而沈诚润选中的甲片是钻石粘贴而成的，整个甲片做成短打方款，指端用三枚砖石竖着粘在一起，粘成一个三面花瓣。花瓣顶端空落落的不好看，沈清雅就用一枚紫色小钻石做花心。指跟处，单粘一枚彩钻。
这般做出来的甲片本身就有种奢侈的美感，也就是沈清雅口中的新娘妆。
那名化妆师大概和沈清雅同感，就给沈清雅换了身大红色的新嫁衣。沈清雅头戴金色凤冠，大颗的珍珠、璀璨的宝石，琉璃的流苏，圆形绣扇只遮半边脸，一手捏在绣扇的把手，一手持在绣扇的边缘，就如同一个羞涩的美人含羞带怯探出半边头来。
宝石璀璨的指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琉璃璀璨的光芒，似双眼不能直视否则就会被晃瞎般。美得璀璨夺目、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奢侈华贵。
这一张照片便说沈清雅是九天的玄女也不过如此了。
洋人化妆师被这张照片震慑住，激动得蹦出一连串法文，“女士，你太美了，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华人姑娘。”
沈清雅听不懂但还是从她激动的神色中看明白了，害羞地红了脸。
少顷，洋人化妆师缓过劲来才用不大流畅地中文问道：“我可以把这张照片留下，挂在我照相馆的墙上吗？我可以付钱。”
“恐怕不行。”沈诚润拒绝道：“我姐还未出阁，她穿嫁衣的照片不适合流传出去。”
其实是沈清雅这张照片太好看了，沈诚润怕流传出去，招来狂徒浪子。
这也让沈诚润注意到自己想把沈清雅的照片印在宣传单上发放不合适。
“这张照片麻烦你们帮我洗出来，并装裱好，我们自己留着欣赏。另外还得麻烦请你们再次帮我姐重新拍张照片，她的脸用面纱遮住，拍得时候焦点尽量在她的手上。”
虽然很遗憾，但是洋人摄影师还是重新帮沈清雅拍了张照片。这次的照片同样很美，只不过脸部被面纱遮住，焦点自然就落在持绣扇的手上。
只有一张照片不够，沈诚润还想再拍几张，可是沈清雅不舍得把指甲上的甲片卸下来，就道：“你和诚然也可以戴甲片，大不了不拍你们的脸，就只拍手部。”
沈诚然和沈诚润对视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如死灰。
可是最后二人还是都戴上了甲片拍了许多照片，洋人摄影师很认真的指导二人手部动作，拍完，洋人摄影师还对着沈润之的手满意点头，“若是不说，绝对没有人能认出这是男人的手，如果放在男性杂志上，就凭这双手就能成为许多男人的梦中女神。”
沈诚润一脸麻木，仿佛对方讨论的不是自己的手。
洋人女化妆师早就被甲油胶所折服，这会儿拍摄完毕就兴致勃勃道：“沈小姐，你的铺子在哪里，我可以现在就过去美甲吗？”
“我们的铺子还没开张。”
洋人化妆师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沈清雅又道：“不过我可以送你一副甲片，并且现在就能帮你黏上，我不收你的钱，只希望你帮我拍一张手部照片作为宣传。”
洋人化妆师立刻应道：“没问题。”
二人一拍即合，沈清雅就在照相馆给洋人化妆师美甲，沈诚润和沈诚然不理世事的给自己卸指甲，就如同此时此刻外面地动山摇都不会影响他们卸指甲的千秋大业。
偏生那胶很好用，解胶剂根本奈何不了它，沈诚润先是用很细的小木棍撬，撬不开后换成切水果的小刀，弄到最后沈清雅帮洋人女化妆师粘好指甲并拍完照片后，沈诚润才撬了一只手。大拇指甲因他没控制好力道，锋锐的刀尖刺穿指甲，在指甲片上留下一道深可触肉，半月形状的伤痕。
十指连心，指甲伤到肉也挺疼。
从照相馆出来，沈诚润沈诚然一大一小都把双手拢进袖中，死也不肯拿出来。
沈诚然这会不知道后世网络用语，否则非要对沈诚润恶狠狠骂上句，“坑弟！”
后期宣传单刊印好，在街上发了几日，沈清雅的美甲铺子就开业了，名字就叫做芊芊玉指。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响，福福就钻进沈诚润的胸口，瑟瑟发抖，说什么也不肯出来。沈家三姐弟都兴奋地站在一旁堵着耳朵看，脸上的笑容大大扬起。
爆竹声落下，叶懿、武威和文智的花篮就送到了。他们都是大男人，没法亲身上阵捧场，就送了花篮过来表示庆贺。
花篮被摆在门口两侧，武常娟带着她两位表姐妹进铺子里来，笑呵呵道：“恭喜发财，财源广进。”
“谢谢。”沈清雅拉着人坐在沙发上，武常娟注意到屋内的装璜，眼睛发亮，“清雅，这是你想出来的吗？真漂亮，还很别致，我敢说这样的装璜在咱们乌虚市内独一无二。”
“不是我，是诚润想出来的。”
“哇！”武常娟讶然，“你弟心真细。清雅，把你美好的甲片拿出来给我姐妹看看，她们都要美甲。”
“好的。”刚开业这会也没有客人，甚至于沈清雅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客人，正好帮武家姐妹美甲，还能忙碌些，也算有个好兆头。
武家姐妹之前就被武常娟的指甲吸引，现在发现沈清雅这里的甲片比武常娟手上的还要好看，顿时发出一声声的惊叹和赞美。这些东西沈清雅这几日自己做的，被夸得眼睛亮亮，脸颊发红。
沈诚然和沈诚润坐在一旁参与不进去女孩子们美甲的话题就神游天外，沈诚然就只顾捧着自己伤了的指甲发疼，心里泪水涟涟。
武家姐妹虽然都很喜欢甲片，但是她们平时在家都不是不干活的人，粘甲片不适合，最后都选择让沈清雅设计一款。
沈清雅真的很巧，竟然想到用几种颜色在指甲上作画，她不会画太复杂的东西，就在指甲上画上简单的线条，如此就很好看。
武表姐美甲后对自己的双手非常满意，对沈清雅道：“我都舍不得这双手干活了。”
法租界内，一名身着华丽洋装的洋人女子坐在梳妆镜前，脸色不好地摆弄一瓶又一瓶的指甲油。
这些指甲油都是由米国寇丹修指用品公司制造的，最早在1916年首次出现透明指甲油，后1920年末出现有色指甲油，亦称美甲油。
寇丹牌美甲油以铺天盖地的广告效应，一经上市就取得光大爱美女性的强烈反响，征服一名又一名爱美女性的心。
这样一瓶寇丹牌美甲油需要一个大洋一瓶，这名洋人少妇足有七瓶，这已是寇丹公司所有的颜色。
可是即便如此，洋人少妇并不满足，她看着这些寻常人家买不起的美甲油厌烦不已。
“马克夫人，史密斯夫人来访。”身穿欧洲风格女仆的婆子躬身恭敬地对□□道。
马克夫人头都没抬，吩咐道：“带她来我的卧室。”
在卧室招待客人本身是一件及其失礼的事情，但史密斯夫人和马克夫人是闺中密友，最主要的是史密斯的生意全仰仗马克。
马克就是马克公司的创始人，主要生产碱，而史密斯是做肥皂生意的，需要大量碱作为原料，二人是商业伙伴，但因为史密斯生意依仗马克，所以史密斯夫人平日里也捧着马克夫人。
马克夫人懒洋洋靠在她舒适而宽大的梳妆椅上，从化妆镜中瞅着史密斯夫人，不甚热络招呼道：“你来了。”
史密斯夫人心里有些不高兴，认为马克夫人这般对待她，着实太不把她丈夫当回事。可是想到家里生意，和临出门时丈夫的嘱托，只能生生忍下。
受他们国家战争的影响，他们国内物价上涨，再加上交通阻塞，各种原材料运输不便，所以导致碱成本上涨，碱价自然跟着上涨。
史密斯夫人这次过来身上带着使命的，就想看看能不能通过和马克夫人的私交拿到低价。
马克夫人可能也知道史密斯夫人的小心思，所以对她的态度就有些松散。
“夫人这是在考虑明天的舞会穿什么衣服盛装出席吗？”史密斯夫人走到马克夫人身旁，发现马克夫人已经画好非常精致的妆容，故而有此一问。
“不是。”马克夫人道：“舞会的裙子我早就定制好了。”
“那是缺了一套相配的珠宝吗？”史密斯夫人再次发问。
“也不是，珠宝在定做裙子的时候就定做好的。”
“那么夫人还在为什么而烦恼呢？”
马克夫人烦躁道：“是指甲。明日的舞会我和我先生可是主角，我怎能允许有一处不精致？”
史密斯夫人讶然，“夫人，难倒你不知道寇丹牌美甲油吗？”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寇丹美甲油我怎会不知，你没看见我桌上就摆着全套颜色的寇丹美甲油吗？”史密斯夫人之前一直只顾着讨好马克夫人，没注意到马克夫人的化妆桌。
如此史密斯夫人更加疑惑了，“夫人，既然你有寇丹美甲油，就涂他家新出的兰芝色寇丹，它是红兰芝色色泽，介于紫云英色及郁金香色之间。是一款非常漂亮的颜色，夫人，您看，就是我指甲上这款。”
马克夫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焦躁地低声吼道：“拜托，你搞清楚，那天我可是主角，怎么能涂和别人一样的色泽。”
史密斯夫人哽了瞬，委屈道：“可是就算我不涂，也不能阻止别人涂啊，寇丹美甲油又不是只卖我一家。”
“所以我才在烦躁，不然你以为我在不开心什么。”
史密斯夫人哪知道呀，默默无语站在一旁，眼看着马克夫人烦闷的就要撵她出去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提包中翻出一张在路上只来得及匆匆扫了一眼的宣传广告。
好在这张宣传广告是双语的，有英文翻译，马克夫人轻松就看懂了。
指着最上面足有三分之一版面的那张沈清雅遮面的照片道：“你看她的指甲，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并不影响手指上钻石的漂亮。
夫人，你若是出席舞会指甲染成这个样子，毕竟光彩照人，成为整个舞会的焦点。”
马克夫人疯狂心动中，可她又有些踟躇，犹豫着问道：“华人的东西能好吗？我听我丈夫说华人非常狡猾，且不诚实，说大话是家常便饭。这上面的广告会不会是骗人的，其实根本美甲不出来这种效果。
寇丹美甲油可是最早的美甲油，技术那么落后的华国人怎么可能研制出更新奇的美甲油？”
作者有话要说：
力士香皂的广告就是摘自《申报》原文，刚才看民国广告看上了头，差点没赶上码子。


第036章
史密斯夫人却是突然笑了, “夫人，这有什么可担心，若是不满意, 不与他付钱便罢, 难不成在乌虚还有谁敢与你为难？”
马克夫人想也是，以他丈夫如今的地位，便是乌虚市统治者尚且要给三分薄面，莫说一个小小商铺掌柜, 充其量有点人脉罢了，怎敢与她为难。
“走吧。”马克夫人起身拿了手提包，同史密斯夫人往外走, “若是他家广告是骗人的, 我定要他在申报、良友等销售火爆的报纸上郑重登启事与我道歉。”
“那是必然。”史密斯夫人毫不在意那家商铺的脸面，在她眼中，那只是个华国小商人罢了。
如史密斯夫人和马克夫人这种妇人家里都有汽车，史密斯夫人是坐自家汽车而来，不过这会儿却并未坐自己汽车，而是同马克夫人一起坐进她家的汽车里。
路上史密斯夫人找了几次话茬想提降价的事情，都被马克夫人有意无意岔开到美甲上。
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沈家美甲铺。
“芊芊玉指美甲铺。”马克夫人看着广告上刊登的英文道：“很美丽的铺名, 但愿他家染出的指甲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彼时, 沈清雅刚为武表姐美好指甲, 武表姐的指甲非常漂亮, 上面的图案与武常娟的又不一样，看得等在一旁的武表妹急不可待, 待表姐离开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清雅姐, 你快帮我美甲，我好喜欢，都等不及了。”
有人喜欢她的手艺，又是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被夸了，沈清雅很高兴，也不觉累，就要为武表妹美甲。
就在这时，马克夫人同史密斯夫人一前一后进来。
马克夫人双眼如探照灯般在铺子里内内外外打量番，脸上的挑剔之色毫不掩饰。
她根本不避讳屋内众人，小声同史密斯夫人道：“装璜看着似与众不同，其实处处透露着小家子气，我敢打赌这装璜最多不过二块大洋，算上家具。”
史密斯夫人不但不认为马克夫人失礼，还回答道：“华国人有什么审美，好东西到了他们手里也是浪费。”
沈诚润对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并没有把二人撵走。
马克夫人这次满意，张口对着沈清雅就是一连串的洋文。沈清雅哪听得懂这个，满脸茫然，头晕脑胀，晕晕乎乎。
沈诚润便起身，缓步走到史密斯夫人和马克夫人面前，他并未因对方是外国人就觉自己矮了一头，也未因她们刚刚的低声窃窃私语而露出不愉，就同对待普通客人那般回道：“对的，我们这里可以美甲，两位夫人想美什么样的指甲，心中可有想法？若是有只管告诉我，我们美甲师会尽量按照你的想法为你美甲，若是没有，可看咱们的广告宣传，或者铺内美甲师美好的甲片。”
史密斯夫人和马克夫人被沈诚润开口流利的英文惊到，没想到这么一间小小的铺子里竟还卧武藏龙。
马克夫人虽然还是很瞧不上这间小铺子，不过到底收敛了脸上明显的嫌弃之色。
“先带我看看成品，我再考虑。”马克夫人道。
“可以。”沈诚然微微颔首，带二人来到沈清雅做的的甲片成品处，随便轻轻拍了拍沈清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那么紧张。从这两位洋人夫人进来后，沈清雅就再没同武家三姐妹交谈过，脊背绷得直直的。
沈清雅对上沈诚然的眸子，似望见一片无垠的大海，包容万物，也包容着她。她的心莫名的就没那么紧张了，甚至对武表妹道：“你喜欢哪种款式，我现在就为你美甲。”
武表妹连连摆手，表示她可以等，先让那两位洋人妇人选择。
沈清雅觉得这样也好，刚要同意就听见沈诚润用中文不大不小声道：“先来后到。”
沈清雅立刻便给武表妹美起甲来。
马克夫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不过见几人神色都没大变化，猜测讲话内容与她没多大关系就没在意，注意力再次放到成品上。
沈清雅做的美甲成品因为用甲片，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基本上都是用钻石点缀的，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华美。
马克夫人指着那套同广告宣传单上一模一样的美甲问道：“成品同一这个一模一样？”
“对的。”
马克夫人挑眉，眼神锐利，“若是不一样怎么办？”
“绝不会不一样。”沈诚润坚定地回答。
不知道马克夫人是不是被沈诚润果决的语气镇住没有再问，坐在一旁安静等待沈清雅美甲，
一开始被马克夫人注视，沈清雅还很不自然，后来慢慢就好了，甚至还能和武表妹有说有笑。
马克夫人亲眼见证沈清雅怎样在武表妹手上绘画，算是相信了沈清雅的手艺，她现在还不放心的就是美甲的持久度。
寇丹美甲油号称最持久，其实染上指甲后持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斑驳。
“真的能持久一个月吗？”马克夫人质疑道。
“只要夫人你不长时间把双手浸泡在手中，或者做粗活碰到划到，是完全没问题的。”沈诚然再次给出满意的答复。
“好吧。”马克夫人指着沈清雅觉得像是新娘妆的那款指甲道：“你给我美这款。”
沈诚润转头告诉沈清雅，沈清雅点头，沈诚润则是对马克夫人道：“夫人，这款指甲因为用到的钻石比较多，需要一元。”
“一瓶寇丹美甲油才需要一元，而且能染好久，你们铺子里这款指甲不过持久一个月，又不是一年，凭什么要一元？难不成钻石是真钻？”
“不是，我们值钱的是工艺。”沈诚润不恼不怒、不卑不亢，“寇丹美甲油不过就是单纯的纯色，怎可与我们美甲师的美出的艺术品作比较。夫人，拥有我们美甲师美出的指甲，待到日后指甲长长，你都舍不得剪掉。若是参加舞会，不管谁举办的，风头毕竟是你的。这样的工艺就值这个价钱，当然你若是你嫌贵，可以选择纯色指甲，就如同寇丹美甲油染出来的一样，持久度比它久，仅需三角。”
马克夫人怎肯，她又不差钱，最后选择了一元的美甲。
一元钱确实不是白花的，沈清雅为马克夫人先进行了修指甲去死皮等，之后还用沈诚润买好的手霜涂在马克夫人手上为她做了按摩，最后才开始美甲。
这严格意义上是沈清雅的第一位客人，沈清雅美的很细致，生怕钻石会脱落，胶水粘得非常牢固。
大约一个小时后，沈清雅才为马克夫人美好指甲。
马克夫人看着自己的双手非常非常满意，她将双手放在阳光下，顿时指甲上的钻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璀璨夺目。尽管明知这是假宝石，马克夫人还忍不住为它惊叹，“太美了。”
从初时的怀疑到现在，马克夫人已经完全为这新颖的美甲技术所折服。
她问道：“可能包年，包年多少钱？可提供□□？”
沈诚润道：“由于本铺子目前只有这一位美甲师，暂不提供□□。纯色美甲包年费为一年三元；图案美甲包年费为一年五元五角；部分钻美甲包年费九元三角；全钻美甲十一元五角。包年美甲每月至多可美甲两次。”
马克夫人二话不说，直接付了十一元三角办了包年卡，这么多钱拿出来，她眼都没眨一下。
沈诚润为马克夫人开了一张收据，在上面盖上圆形印章。印章顶端刻着芊芊玉指，下端则是沈清雅三个字，这是铺子里的商用章。连同收据和年劵一起给了马克夫人。
“夫人，请妥善保管好收据，咱们铺子里只认年劵，不认人。如果您的年劵遗失，不可补办。”
沈诚然则是偷偷在角落里捂住嘴巴，傻傻地看着，心里不乏为惊天骇浪。
沈清雅激动地手抖了一瞬，瞥见沈诚润淡定的目光，这才控制住自己。
史密斯夫人也很喜欢马克夫人手上那款美甲，可是她不敢与马克夫人争锋，最后委屈的选择一款珍珠配饰指甲。最后也办了一张全钻年卡，她暗暗想，待马克夫人出过了风头总可以她也美来欢喜欢喜吧，总不能霸道的一直不许她美。
总得来说，这趟美甲，马克夫人和史密斯夫人都非常满意，特别是史密斯夫人回去的路上对马克夫人温和许多，也同意帮她跟丈夫说情。
“清雅，我们的美甲多少钱？”武常娟是来给沈清雅捧场的，本就打算付钱，待洋人走后，忙问道。
“不用，咱们可是朋友，你喜欢随时过来就是。”沈清雅拒绝。
武常娟不肯，她刚才听沈诚润跟洋人妇女讲有图案的美甲价格，算下来一次五角，就打算给钱。但她身上没带那么多，只有八角，都拿出来也不够，霎时脸色涨得红红的。本来她是过来捧场的，支持沈清雅事业，这么一闹，倒好像她来占便宜似的，武常娟急得脸上都出了汗。
都这样了，沈清雅若是还执意不收，未免有些埋汰人，就只要了五角。
“武姐姐，你来给我捧场，我心里有数，承你的这份人情，可我们还是朋友呀，我收你全款成什么人了！”沈清雅道：“你若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推辞了。”
武常娟同意了，沈清雅想了想，又给了武常娟一张年劵。
“武姐姐，你来捧场是你的心意，这年劵是我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二人自然又是一番推辞，武常娟推辞不过，最后只能收下。
待武常娟离开，铺子里只剩下沈家三姐弟，沈清雅才释放着狂喜的情绪，“诚润，天啊，这也太赚钱了吧，这算不算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7章
沈诚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啊？”
他翻出账本，标注日期，记录今日账目。
“记账本不为别的, 而是使自己心中有数, 一日进账多少，开销多少，盈利多少。也是方便晚上核算，有没有找丢或找少钱。”
沈清雅赧然, “我，我不会写字，也不会记账。”
“这没什么好羞愧的, 你从来不曾进学, 不会写字正常，不是你的错。”沈诚润道：“这些日子让诚然帮你记账。”
沈诚润虽然觉得美甲能大火，但心里没底，不知道究竟能火成什么样子，毕竟美甲铺若是招聘掌柜，肯定不能招聘一个男掌柜，沈清雅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不行, 人言可畏, 也怕男掌柜人品不行。赌什么都不能赌人心。
综此种种考量, 只能招聘一个女掌柜。出来招工的女人倒是好找, 可读书识字的女人就不好找了。女子本来读书者就少之又少，其中大部分家境都很好, 家里就算同意其出去找工作, 也得体面的, 比如女教师。
如这种在小铺子里给人当掌柜，是万万不能。倒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道中落不得不出来找工的女子，这种情况太少，总之不管怎样，招聘一个女掌柜比男掌柜难太多，想吸引优秀的女子来这种小铺子屈就，大抵就只能高薪诱惑了。
可沈诚润手中的钱并不多，一百大洋放在普通人家那是顶天的富贵了，可在沈家要养那么多张嘴那点钱就不够看了。
但保镖万万不能撤，沈诚润被吓怕了。
沈诚润就想若是美甲铺子不忙，先对付着，省两个月的费用，得二十来元。
好在沈诚然启蒙早，记账不成问题。
沈清雅把收到的二十多元钱放进她带来的木匣子中，然后就把木匣子锁上，钥匙递给沈诚润。
“姐，你收着吧，你得自己习惯收着这些东西，过几日我就要进实验室了，不能一直陪着你。”
“好吧。”沈清雅把钥匙揣进怀内，生怕丢了，还拍了拍。
“中午有什么想吃，我出去买？”铺子里通水电，间隔出一个小厨房，是可以自己开火做饭。只不过沈诚润见沈清雅忙了一上午，美了四双手，觉得她太累了，就提出买些吃。至于原主也好，他也罢，都不会做饭，这个有时间，沈诚润会学习。
大约是开门红，赚到一笔大数字，沈清雅没提出异议，还难得提出要求道：“买什么菜都好，看你和诚然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就是你要帮我捎回一包糕点。”
“好的。”对于沈清雅难得提出的要求，沈诚润一口应承下来。
“哥，我也跟你一起去。”昏昏欲睡的沈诚然听到吃就精神了，从里间的床上跳下来跟上去。他的动作惊醒了睡着的福福，福福眼神迷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窜上沈诚润的肩膀，跟着凑热闹。
沈家人都喜欢吃肉，沈诚润就点了两盘肉菜，三个人吃个肚皮滚圆，同时也把菜吃干净。
到了下午却是一个上门询问的客人都没有，沈清雅不禁有几分焦灼。
“别担心，咱们的美甲一定会火，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沈诚润安慰道。
“得多长时间？”沈清雅还是有些担心。
这一等就等到第三天。眼看着昨日都没有客人上门，沈清雅急得早上起来就起了好几个燎泡，站在窗边不停向外张望。大约十点多的时候，一辆小汽车停在美甲铺门口，从车上下来两名洋人女子，她们穿着华丽的洋裙，画着精致的妆容。
“就是这里吗？”其中一个妇人问道。
“康平路317号，对，就是这里。”
“你好，这里可以美甲吗？史密斯夫人和马克夫人的指甲就是在这里染的吗？”其中一名妇人问道。
沈诚润虽然不知道史密斯夫人和马克夫人是谁，但现在整个乌虚市也就他们一家美甲铺子，就肯定道：“对的，就是这里。”
那妇人立刻道：“我要染马克夫人手上的那款指甲，带钻石的那种，一模一样的。”
“可以的，女士，这边坐。”
妇人在染指甲的功夫对沈诚润抱怨道：“你们家这么好的美甲铺子怎么不好好宣传，我都不知道。还是马克那个女人先发现的，在舞会上好出了一把风头。几乎参加舞会的所有妇人都围着她打听。”
似乎为了验证妇人的话，陆陆续续开始有汽车停在美甲铺门口。
到了最后，小小的铺子里挤满了前来染指甲的洋人贵妇们，沈诚润根本接待不过来，勉强会说中文的都推给沈诚然接待。
可是尽管如此，沈清雅一个人根本染不过来这么多指甲，最后不得不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给洋人妇人们排好队，时间靠后的就请她们到时间再来。而排到第二日的妇人们抱怨了好久，念叨着让他们尽快招美甲师，一个人怎么够忙。
武威就是在铺子里最忙的时候来的，沈诚润忙得焦头烂额，抓到武威也不管他熟悉不熟悉，就让他们帮忙招待。武威跟在叶懿身边，不仅是保镖还是助理，洋文非常不错，实际上不算英文和国语，他还会三门外语。
待人群散去，武威都出了一脑门子汗，跟着他家叶先生与洋人谈判都没有这些妇人难应付。
沈诚润给武威倒了杯糖水，引他坐下，这才问道：“你怎么找这来了，有什么事情？”
武威道：“是大好事，你的那些研究成果被先生交给乌虚研究院，那边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愿意送你一千块大洋聊表谢意。我家先生也跟政府打了申请，申请批下来了，建南路的一块地，正好你可以办个工厂。”
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本来沈诚润还琢磨自己手里没钱，找谁跟他一起开办个生产甲油胶的工厂。
不是沈诚润不想跟叶懿合作，而是叶懿最近忙着建氨厂和碱厂，没时间再办厂。
结果一千块大洋和地皮就送到了，完美的解决了他的问题。沈诚润甚至怀疑这都是叶懿为他特意申请来的，不然怎么能这么凑巧。
有了这笔钱，沈诚润就不再耽搁，开始在自家地皮上建厂。设备通过叶懿牵线搭桥认识了几个洋人，那些洋人答应一个月左右就能运来。
沈诚润手中有了大洋，立刻就去申报馆刊登广告。之前他没看过报纸并不知道广告的款目，询问后才发现不愧是乌虚销售最火爆的报纸，广告费同样惊人得贵。
广告位分为三等，头等，登于评论前及第一张中心位，两行字起。第一天，每行字一元四角，第二天起便宜些，每行一元。
沈诚润觉得有些贵，本打算选择二等广告位。可是他突然看到寇丹美甲油的广告，立刻就放弃了刚刚的想法，甚至脑内出现一个更加完美而大胆的想法。
沈诚润指着寇丹美甲油的广告道：“我的广告就登在他旁边，前后左右都可以了。”
负责接待他的编辑愣了下，“虽然你们两个都是美甲油，但没必要这样吧。”
“很有必要。”沈诚润心想我还指着他给我打响名头呢。
“为什么？”编辑不解，沈诚润则是露出一个略显微妙的笑容。
当沈诚润把自己的广告创意告诉编辑后，编辑就知道为什么了，他看着沈诚润的目光充满复杂。这小子哪里来的，也太损了吧。
沈诚润的广告创意就是沈清雅拍得那张照片，有两个时髦的摩登女郎在对话。
其中一个女郎问道：“何以你指甲染色这般美丽？”
另一个女郎道：“我用芊芊玉指甲油胶。”
“何以你指甲久而不脱色？”
“我用芊芊玉指甲油胶。”
“何以你成为舞会焦点，众人追捧对象？”
“我用芊芊玉指甲油胶，钻石点缀指甲，高贵而奢华，闪进他的心。”
最后几个女郎讨论道：“染家还得选芊芊玉指甲油胶，你就是公主！”
芊芊玉指美甲铺位于康平路317号。芊芊玉指甲油胶有限公司正在建设中，敬请期待。
这得多损的人才得偏要挨着人寇丹美甲油的广告位，编辑觉得眼前这小伙子名字中指定有个损字。
编辑面部抽搐，“这是不是不太好！”
沈诚润挑眉，“怎么，你不敢刊印？”
“我怎会不敢，你不怕我就不怕。”他们《申报》向来言论大胆，就连当局的时事政治都敢随意评判，还会怕这一个广告。
和编辑确定刊印一个月后，沈诚润心满意足离开，这可真是花一份钱，收获双份效果。只要关注寇丹美甲油的顾客就会注意到他们芊芊玉指美甲铺。
当然，沈诚润没忘另外刊登两则招聘启事，一个诚招掌柜，每月七块大洋，条件必须是女子。另一则就是给自家工厂招聘工人和经理等管理人员，统一于两月后在工厂面试。
全部忙完，沈诚润就投入到实验室，帮忙研制联合制碱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8章
“叶, 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同意降价，25公斤纯碱七块大洋已经最便宜的价格了，公会要求我公司25公斤十块大洋, 您要知道我擅自做主降了这么多价, 顶了多大压力。”马克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中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神色懒散。
众生意人你瞅我，我瞅你, 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自从马克公司提出纯碱涨价，他们就在不停活动关系, 一次次组织谈话。可谈来谈去, 马克公司都咬死不肯降价，还扬言这是他们公司能给的最低价位，若是继续纠缠就要按照洋人公会的价格来。
可是洋人再提价他们也得用，谁让自己生意原材料就需要它，离不开纯碱。
最后还是江富兴出头，问道：“叶先生，你看这事怎么办，咱们到底要不要？”
叶懿是乌虚商业公会的会长, 再加之本身的背景加持, 他的关系网很广, 商业也好, 政治也罢，他定下来的事情没人能推翻。
可是这次关于纯碱涨价问题同洋人的谈判, 叶懿一反常态的没有过多参与。虽然从头到尾一直在牵线搭桥, 但是并没如往常那般拿出一个主事的态度。
“叶先生, 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你给拿个主意吧。”江富兴苦着脸。
马克并不怕，他甚至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
现在纯碱制造法牢牢掌握在他手中，不怕这些人不肯就范，除非他们不做相关行业的生意。
可是，可能吗？
马克嗤笑，绝对不可能！
这么想着，马克更加胸有成竹，他敲掉雪茄上的烟灰，闲散道：“叶先生，恕我直言，你们若是想要纯碱，今日就给我个章程。
若不然我这边可不能再继续等着你们了，我手中的订单可不仅只你们这些，别的市还排队等着呢。
这是看在咱们都是老合作伙伴的关系上我才没急着接订单。
今日你们还拿不准主意，我可就得接别家的订单了。我这么大的公司不可能总等着你们，到时候你们的订单排到什么时候，我可就不知道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危险，他们再不妥协，马克就要捏断纯碱供应。
江富兴等商人更加着急了，纷纷道：“叶先生，你说怎么办？大伙的生意总不能不做，咱们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饭呢，还有手底下的工人更是等着赚钱养家，你说句话吧。”
叶懿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人能从他的脸上窥透进他内心，更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喜怒。
砰砰砰三声，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叶懿瞥了站在他旁边的文智眼，文智便脚步快而轻地走出门外，不过一句话的功夫，文智就回来，趴在叶懿身边轻声耳语几句。
众人听不到文智低声对叶懿耳语了什么，从叶懿那张从来除了冷漠的表情外就没有其他情绪的脸上更看不出什么，然而不知为何，马克心脏突地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先生这是有事要忙，既然如此，咱们就尽快敲定，别耽误叶先生的大事。”马克竟有些紧张。
叶懿不紧不慢瞥眼马克，淡淡道：“不着急，有什么事情不如听我助理讲完再谈。”
“没必要吧。”马克道。
可叶懿根本不听马克的话，直接吩咐文智叫人进来。
来人正是武威、沈诚润以及碱厂经理，他们三人喜气洋洋地走进来。一进来，武威就迫不及待道：“叶先生，咱们碱厂试制成功了！”
“你说什么！”叶懿还没什么表示呢，马克先跳了起来，他手中的雪茄都惊掉了，把他的西装裤烧出一个洞。
随后江富兴等商人才反应过来，旋即脸上都露出狂喜的表情，
“叶先生，这是真的吗？”江富兴率先问道。
不待叶懿吱声，碱厂经理先高兴道：“当然是真的，就在刚刚投产成功，样品我已经带来了。叶先生，拿上来吗？”
叶懿颔首，“拿上来吧。”
很快就有两名工人抬着一袋纯碱进来，江富兴等人，包括马克都围上来查看。
结果发现叶懿拿出来的纯碱质量并不比马克公司生产得差，甚至隐隐还比马克公司生产质量好上一些。江富兴眼尖地注意到，装着纯碱的袋子上印有叶氏纯碱厂等字样，下面还有地址和电话号，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江富兴脸上露出一个解气的笑容，当即也不询问价格，直接就道：“叶先生，我那里正缺纯碱生产呢，我先定一千斤。”
“还有我，我要五百斤。”
“我要六百斤……”
众人被江富兴提醒，纷纷跟着下单，还有几人没有吱声，主要是想观察看看。
叶懿是生产出来纯碱了，可不是他们瞧不起国人，主要是国内生产技术是真落后，不止落后一步两步那么简单。在生产技术落后一大截的前提下，若还想生产出同国外一样的产品质量，就只能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也就意味着生产成本的增加，那么所生产出来的产品价格自然就高了。
他们现在之所以会聚在这里不就是因为碱涨价，如果叶家生产的纯碱比马克公司生产的价格更高，他门还闹这场干嘛。
存着这样的心思，有几个商人就没跟着争。
马克此刻已经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华人竟然能自己生产出纯碱。那他们闹这一出干什么，就是为了刺激华人奋发图强，生产纯碱！
可华人那么蠢笨，怎么能自主生产出纯碱来，莫非是他们那边出了内鬼，纯碱的配方被泄露了！
对，一定是这样，那么叶懿生产的纯碱成本跟他就应该差不多，大不了少赚些，他还有一争之力。
马克强自镇静，迫切问道：“叶先生，你纯碱款目多少？”
叶懿却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沈诚润，“沈诚润，你看款目定价多少合适。”
沈诚润没想到叶懿会把定价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之前他们就探讨过，叶懿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在保证有利可图的基础上尽量低价。
一是可以重创洋人在乌虚乃至国内开办的工厂，二也是希望为百姓提供便利，降低生活相应常用物品价格，提高生活质量。
最初的惊讶过后，沈诚润敛去脸上神情，在众人和马克期盼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两元五角，每25公斤。”
“什么，叶，你在开玩笑，今天不是愚人节，这笑话并不好笑！”马克惊得直接原地蹦起来。
江富兴等人却是眉开眼笑，喜上眉头。就连刚才还在观望的几人都立刻挤进来下订单。
这些商人最后竟是直接就在会客室争强着预订，身上带钱的直接就交预订款。没钱的也先预订，承诺回去立刻就把定钱送来。
他们倒不怕叶懿所说的是假的，叶懿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更多还是平时里行为处事都很重承诺，绝对做不出欺骗的事情。
马克临走的时候还犹自不敢相信，“叶先生，你真不是只是不满意我公司涨价而开的玩笑吗？”
“不是。”叶懿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尤其是在生意上。”
马克斗志盎然的来，蔫头搭啦膀子地走，背影都染上了几分垂头丧气。
他甚至在想自己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不过是出来谈一趟生意罢了，怎么就要把自家公司谈黄了。
待众人离开后，武威笑着恭喜沈诚润和叶懿，才道：“先生，马克公司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文智跟着笑道：“马克若是聪明人，现在就该将公司出手，兴许还能少赔一些。”
碱厂经理道：“不会的，我听说马克公司在这几日不但没有停产，还加大了生产量。估计他们是自以为扼住了咱们国人的喉咙，无论他们怎么涨价咱们都只要接受，没想到沈先生提供了联合制碱法，咱们不但可以自主生产纯碱，就连成本都大大降低。”
能给洋人一个重创，沈诚润也很开心，实在是国人被洋人的欺负得很了，各项生产技术都受制于人，只能被洋人牵着鼻子走，如今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就很畅快，特别是他们还坑了洋人一把。
其实纯碱早就生产出满意的成品，但叶懿和沈诚润知道马克公司加班加点生产的时候，就决定不对外公布，待事到临头再给马克公司一记重创。
现在马克公司所生产的纯碱都会砸在手里，而他们的苏尔维制碱法根本不可能达到联合制碱法的低成本，想要低价出售，那就是卖多少赔多少。
几人在会客室高兴地说了会话，展望了美好的未来，就各自散去。
临走时，叶懿叫住沈诚润，“后天我会为碱厂等专门办个舞会，到时候会来许多商人和记者，你那天也过来吧，我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好的。”沈诚润一口应下，叶懿才派人送他回沈家。
到家，沈诚润叫陈姨给炒个蛋炒饭匆匆吃口就睡下，这几日他都没好好休息过，心里存着事，一直睡不踏实，现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
一觉睡醒后，沈诚润发现外面天色黑了，吃口饭就赶去美甲铺接沈清雅和沈诚然。
一推开门进入，沈诚润都傻了，美甲铺这个时辰还有不少客人。幸好铺子里通了电，这会儿外面天色黑了，铺子里依然能看清。
大概也是灯光下钻石折射出的光泽太过美丽，来染家的大多人就算不美全钻的指甲，也要在自己的指甲上粘几颗钻石。
这些钻石都是论颗收费的，沈清雅自然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9章
沈诚然帮着记账找钱, 如有包年的客人，还帮着登记拿卡劵，忙得不亦乐乎。沈诚润见他能忙得仅仅有条, 乱而有序, 就没帮忙，出去买饭食。
已经这个时辰，铺子里还有十来个客人，回家吃饭是不可能了, 沈诚润就随便买些饭菜。
沈清雅吃饭只能找机会，三两口扒完，沈诚润都怀疑她没咀嚼。
等沈清雅忙完, 已经十一点了, 属于客人最后一辆汽车开走，外面天色已然伸手不见五指。
“这几日美甲铺子天天这么忙？”
“是的。”沈清雅虽然很累，可是声音里充满了轻快。
沈诚然道：“哥，你不知道，这我和姐还撵走许多客人，那些客人走的时候很不高兴，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要不是只有一家就再不来的话。”
“要不，我们再找名美甲师吧？”沈清雅提议, 看着客人离开, 沈清雅急得嘴上都要起泡了。
“那就招两个, 一开始她们不会就算做学徒, 每月给三元。等出师可以自己独当一面，就每人给四元加提成。”有钱才能有动力, 不然不管忙不忙都是一样的工资, 谁愿意昏天黑地的忙, 接待时稍有不尽心得罪了客人，那些挑剔的贵妇可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沈清雅觉得可行，月钱加提成，一个月下来不比一个掌柜少。
“对了，姐，后日我带你们去参加一个舞会，你明天和客人说一声，抽时间咱们去买身衣服，你没有参加舞会的珠宝首饰也得买一套。”
“不用了吧。”沈清雅不大想去，珠宝首饰都很贵重，买一套便宜的也得不少钱，估计她这几日赚得都得搭里。
“要的，不为别的，就算长长见识也好。”沈清雅现在也是自己出来做买卖的人了，以后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沈诚润就想带她见见世面，不要被外面的男人三言两语，不过几句不要钱的好话就骗了。
沈清雅就不再吱声。
到了第二日，沈清雅告诉客人们这个消息时，客人哀嚎一片，抱怨不休。不过沈清雅还是顶住了压力。
舞会那天早上起来，三姐弟就开始逛街买东西。沈诚润好说，一套西装，一双小皮鞋就是顶好的装扮了。沈清雅则不同，要买套参加舞会的洋裙，还要买套首饰。这套首饰果然把沈清雅近几日赚来的钱都花光了。
这次舞会虽然沈诚然没参加，但是沈诚润还是给他也做了一身，这次没往大里做，做了一身正正好好的。沈诚然嘟嘟囔囔不想做，还让沈诚润把钱给他，他就穿前段时间做的那件就行。
“可算买完了。”沈清雅捏着干瘪的荷包不但没有花钱的欣喜，反而还有很沉重的心疼。
偏沈诚润仔细观察一会儿沈清雅道：“头发还需要做，姐，你去烫个头发吧。”
沈清雅把头几乎摇成拨浪鼓，可是最后还是没拗过沈诚润，去做烫了头发。
沈清雅做梦也没想到烫头发这么贵，竟然要三个银元。
而沈诚润做梦也没想到的是烫头发的方式，竟然是用一个大铁钳子在煤炉上烧红，然后烫头发。
看到这简单粗糙的烫头方法的时候，沈诚润真在那瞬间生出退缩的心思了，这要是烫发师手一抖，他姐头皮都得没。
那画面太残忍，不敢想啊不敢想。
沈诚润真不知道民国时期烫头方式，他作为AI的时候都已经是星际年了，人类早就从地球跃迁出去，那会儿的地球因为环境污染植被减少，各种病毒肆意早就不适合人类居住。也是因为这样，人类在当初匆忙跃迁的时候遗落很多东西，后来这些文明就慢慢遗失。
再到沈诚润作为AI出现的时候，地球已经被称为古地球文明，还有许多专家专门研究地球文明，大学也单独设立这门学科。
沈诚润的主人就是古地球文明专业，平时没少用沈诚润的主脑搜索关于古地球时期的各方面知识，有的及其冷门，有的知识压根就是假的。
可无论那种，星际网上都没有民国竟是这般烫头发的知识。
沈清雅烫完头没怎样，倒是把沈诚润弄得心惊肉跳。
出来，沈诚润对沈清雅道：“姐，你就烫这一次头发吧，以后可别烫了。”就算是没烫到肉，烫发师掌握不好力度把头发烫秃也很糟心。
沈清雅却不大高兴，“是不好看吗？”
“没有。”沈清雅本就长的漂亮，眼睛很大，之前是饿得，眼睛就更大了，才显得有些吓人。
现在她养着几个月，面色红润，脸颊有肉，眼睛就没那么突兀了，反而很漂亮。再烫上时下最流行的卷发，真的不比明星差什么。
“很好看。”沈诚润真心实意赞道：“姐，你走在街上就像大明星。”
沈清雅脸腾地就红了，沈诚然瞅了瞅沈清雅，又瞅了瞅沈诚润，大抵觉得自己没他哥会讨他姐开心，怕他姐被他哥讨好后，以后最疼得就由他变成了他哥。为了保住他在他姐心中最宠爱的弟弟的位置，沈诚然绞尽脑汁争宠。
正好这时候沈诚然发现一个穿著时髦，头发打蜡打得油光发亮的年轻男子正在回头偷看沈清雅。
“姐，你看那人……”沈诚然还没说完，那人就直直撞在电线杆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然后手捂着额头蹲下去。
沈诚然合上震惊的嘴巴，傻傻道：“姐，他看你看得都撞在电线杆子上了。”
沈清雅也有点被惊到，沈诚润惊过后就想笑。
怎么说也是沈清雅惹得祸，沈诚润还是好意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忍着笑问：“先生，你还好吗？”
那人用手捂着脸，偷偷瞄了眼，见美人没跟过来，才自觉好受些，不然在美人跟前他可就丢大人了。
“没事。”那人含糊道。
“真不用去医院吗？”沈诚润又问。
那人幽幽道：“不用。还有我听见你的笑声了。”
“哈哈哈……”他这般一说，沈诚润就真憋不住，笑出来了。那人从自己指缝中露出的眼神更加哀怨了。
见人不像有大碍的样子，沈诚润就带着沈清雅和沈诚然离开了。
到家，沈清雅突然问道：“诚润，既然不是不好看，你为什么不让我再烫头。”
沈诚润愣了下，他没当回事，就是觉得太危险随口一说罢了，沈清雅这时候还特意问，看来是很喜欢烫头了。
“没什么特殊的，你喜欢烫发可以继续，我就是单纯感觉烫发的方式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这么烫发的。”
沈诚润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后他就发现以现在的生产技术完全可以生产出烫发棒，根本不需要他再多余研究什么。
这多好的赚钱机会，沈诚润决定绝不放过。
只是他现在刚办了甲油胶厂，手里没那么多钱，得找人合作。
正好今天晚上的舞会就是一个结交人脉和寻找合作伙伴的好机会。
抱着这种目的，沈诚润对晚上的舞会多了些许期待。
叶懿举办的舞会，沈诚润知道会很热闹，但没想到舞会的程度已经不是热闹可以形容，而是盛大。
几乎整个乌虚市的记者都在这里，也几乎整个乌虚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了。
沈诚润拿出请帖后，他和沈清雅就被搜身了，当然搜身沈清雅的是位女子，确定二人身上没带木仓才被放行。
沈诚润进来就寻找叶懿，那么多人，沈诚润本以为要找好久，然而事实上沈诚润只是大致匆匆扫了眼就发现了叶懿。
叶懿一身笔挺的浅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枚宝蓝色的胸针，另一侧口袋中折了洁白的手帕，只露出一角。发型是最流行的三七分，也打了发蜡。
在沈诚润眼中，明明很丑的三七分大背头，到了叶懿这里就变得很时尚，宛若从油画中走下来的中世纪欧洲贵公子。
沈诚润面露笑意，带沈清雅走过去。
叶懿正对着沈诚润和几人交谈，沈诚润走到近前，他就发现了，对着沈诚润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葡萄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中晃，使得叶懿更像欧洲最古老的绅士。
叶懿对面几人下意识随着叶懿的动作看过去，叶懿便引沈诚润和那几人认识。
“这就是沈诚润，托我转交那些研究结果的人，包括我今晚举办舞会的主题——纯碱，都是他参与研究出来的。”叶懿给那二人介绍。
二人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吃惊和郑重。
沈诚润也发现这二人的气质和今晚整个舞会有些不搭，怎么说呢，就是这几人纵然穿着参加舞会的衣服，可是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是这二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应该进实验室搞研究。
果然接着叶懿就介绍道：“这位是乌虚研究院的院长，罗鸣山。这位老先生乌虚研究院院士是蒲老，蒲久辉。他是咱们乌虚研究院的肱骨之臣，年轻时曾赴米国留学，学有所成后更是坚决拒绝了米国的高薪聘请，毅然决然回国发展祖国建设。如今参与多项实验研究，你的那些研究成果，蒲老很重视。”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我相信任何一位有识之士在面对同样的选择时，都会做出同我一样的选择，这没什么好炫耀的。”辛老对自己的经历毫不在意，反而对沈诚润甘愿献出自己的研究成果而格外赞赏。
“如沈小友这般无私，不在乎名利，不在乎钱财地位之人，才应该被夸赞。世上若是多几个沈小友这样的人物，少几个汉奸走狗之流，我们的祖国何愁不发扬光大！”
“愧不敢当先生这般赞誉。”沈诚润赶紧道。
几人都对对方有好感，相互吹捧，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相互递交名片。
沈诚润还没来得及印名片，没东西和二人交换，总觉得有些失礼。就把之前带在身上的美甲铺折扣券拿出来。这些本来是想送给叶懿、文智、武威他们的，幸好他走时多带了些，这会就派上用场了。
“我还没来得及印名片，不过身上带了些我们美甲铺子的折扣券。二位不嫌弃，我送二位一人一张，回去送给夫人也算是一件挺好的礼物。”
没想到罗久辉竟道：“你的美甲铺可叫芊芊玉指？”
沈诚润愣住，沈清雅也呆了。
“罗院长怎会知道？”沈诚润奇怪道。
“是我夫人。她自从知道世上还有久染而不褪色的指甲后就想去你那里染甲，可是一连三日都没排上号，回来就跟我提过几次，这不我就记下了。”罗久辉笑呵呵道：“沈小友，你这礼物是送到我心坎上了，便是送我美酒哈德门香烟，也不如送我一张芊芊玉指的券。今晚回去，我可算跟我夫人有个交代，八成还能迎来一个亲吻，这可全赖沈小友了。”
此时的文人保守的是真保守，开放的也是真开放。如罗久辉这样的人物自然不可能保守，所以便开了这样一个玩笑，并不放浪。
蒲老听后，也面露笑意，“如此说来，这可真是一个好东西，那我势必得收着，回去也叫我向夫人谈个乖，换夫人展颜一笑，热情一吻。”
“沈小友，我还得厚着脸皮再跟你多讨要几张。”罗久辉道：“我家里可不止夫人一位女士，还有家母和妹妹。”
沈诚润立刻每人又给了五张折扣券，包括没出口讨要的蒲老，而蒲老不管是否出于真心实意，都从善如流的收下。


第040章
舞会开场的时间到了, 叶懿放下酒杯，对着三人略微颔首示意，步履从容地走到舞会场台前。
文智和武威一左一右, 站在叶懿两侧。
“首先, 欢迎各位贵客于百忙之中莅临这场舞会，某深感荣幸。”叶懿语毕，一手置于胸前，左脚退后一步, 微微鞠躬，执绅士礼。
就在这时候门口一阵骚动，参加舞会的众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神色, 纷纷朝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一身戎装, 身披大氅的年轻男子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男子年纪看着同叶懿差不多大，面部线条刚硬，双眼锐利如出鞘之锋锐宝剑。如果说叶懿的冷，是高山之巅的皑皑白雪，幽冷而高洁，便是天性如此。那么男子的冷就是染血宝剑的森冷，出鞘必伤人。身披战袍，手染鲜血, 征战沙场, 马革裹尸。
“是少帅。”身后有人低低轻呼出声。
年轻的少帅大踏步走过去, 对旁人熟视无睹, 唯有面对叶懿时，勾着嘴角, 露出浅笑。
然而叶懿却还是那副平淡表情, 即便是面对手握兵权的少帅也不肯轻易展露笑容。
“少帅, 您来了。”叶懿态度礼貌而客气，却同样流露出生疏的客套。
年轻的少帅道：“唤我表哥。”
叶懿并不坚持，从善如流道：“表哥。”
他们二人尚未寒暄完毕，那边舞会门口就又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骚动。
这次宾客们更是压抑不住激动，交头接耳，“是大帅。”
“天啊，大帅竟然也来了。”
“少帅和大帅都来了，不过就是这么一个类似广告发布的舞会，竟然惊动了少帅和大帅两位。”那人感叹，“这叶家二少可真有面子。”
“可不，我听说这面子，便是叶家这位二少的父亲都在大帅父子面前争不来。”
“这是为何？那位叶父不是大帅父子的连襟吗？”
有人嗤笑，“大帅夫人娘家兄弟没有，就是姑娘多，嫡出庶出的加在一起足有十几个，若是大帅各个都顾念连襟之意，一个乌虚政府都装不下。 ”
“可是，若不是从父母那里论起的情分，那么大帅连襟多，侄子就更多了，为何独独单对叶家这位二少另眼相待？”
“这便是这位叶家二少自己的本事了，你可知……”
后面的话音越来越小，叶懿听不清了。此时台上大帅和蔼可亲的讲完话，少帅也登台随意讲了几句。大帅和少帅真是来给叶懿捧场的，两人都仅礼节说了两句，即表达了重视，又不会喧宾夺主，恰到好处。
待大帅少帅讲话完毕，叶懿才再次登台介绍，沈诚润正在下面听得津津有味，就听到台上叶懿突然提起他的名字。
沈诚润微怔，文智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旁边还跟着一个珠宝璀璨的华丽少女。
“沈先生，你快上去吧，先生要把你介绍给众人。”
沈诚润问道：“我姐？”
文智笑道：“这位是叶先生的表妹，也就大帅家的小姐，先生早就想到了，就让她招待沈小姐。”
“谢谢。”沈诚润对着少女微颔首，“家姐就麻烦你照顾了。”
那位少女同样回以沈诚润一个矜傲的颔首。
沈诚润跟着文智，阔步走到台上。
叶懿把沈诚润简单介绍给大帅和少帅，二人和他握手，勉励几句。
虽然之后就匆匆离开，但却更加让众人明白大帅父子对叶懿的重视，再次确立叶懿的地位。
大帅父子不过说的都是场面话，但是足够沈诚润激动的了，他双眼亮晶晶的，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还会有这般意外之喜。心底对叶懿的感激之情更甚，叶懿当真是一个外冷内热之人。就如同坚硬的椰果，不撬开它的坚硬的椰壳，没人会知道它的心竟是这般温柔如水。
叶懿此番举动是彻底让沈诚润打开乌虚市政商两界的圈子。别人捧着千金却不得门而入，沈诚润却轻易就打入内部。
台下一个角落里，朱长贵热切地看着台上的沈诚润，喃喃念叨着，“沈诚润，沈诚润……”
这种级别的舞会，以朱长贵的身家本是高攀不上的，他求了人才被带进来，没想到却收获这样一份意外之喜。
若不是儿子不在身边，他都要抓着儿子好好问问，这个沈诚润是不是儿子的同班同学。一时间不禁懊悔，当初怎就不肯好好听儿子讲话。
要不是想一会找个机会同沈诚润聊聊，朱长贵都迫不及待想要立刻离开舞会，好回去抓住儿子问个明白。
待沈诚润好不容易从众人中脱身，舞会都已接近尾声。
沈诚润忙去找沈清雅，就见沈清雅正同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欢快地聊着什么。再看她们手中，每人都拿着一张美甲铺的券，沈诚润不禁暗赞声聪明。
“姐。”沈诚润轻唤声。
姑娘们回头，有几个女孩子脸色发红地看沈诚润，沈诚润被这么多漂亮姑娘注视着，也不觉羞赧，大大方方对姑娘们颔首，歉然笑道：“很抱歉打扰各位美丽的小姐们的雅兴，只是主家人车已备好，正在门口等我们。”
姑娘们表示不介意。
沈清雅同她们一一道别，随着沈诚润离开。
门口，叶家的汽车已经备好，专程等在这里送沈诚润回家。
文智在门口送客，见沈诚润过来就笑道：“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沈诚润一直心里就存着事情，只不过刚才被众人围着只顾着交际了，这会儿就问道：“文助理，你可知道今夜参加舞会的这些商人中哪家是做钢铁生意，家里信誉好的？”
文智愕然，“沈先生怎么想起问这个？”
沈诚润挠挠头，“我有生意同经营这方面的生意人合作。”
文智更好奇了，“不知道是什么生意？”
沈诚润知文智是叶懿身边得力干将，不会随意泄露消息，就告诉他，“是烫发棒的生意。说来机缘巧合还是因为这场舞会，我姐去烫了个头发，我观烫发之法属实吓人，看得旁观者的我都心惊肉跳。
偏偏我姐很喜欢，我相信还有不少爱美女士都喜欢，我就想生产一种专门的烫发棒，不那么危险，美发店可以用，爱美女士自己在家也可以用。”
文智只是粗略听了耳，就知道这肯定又是门十分赚钱的生意。不说别的，就是沈诚润开得那家美甲铺现在在乌虚就十分火爆，每月利润赶上一个小公司了。
要不了几天，沈诚润的甲油胶厂就可以建成，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样火爆，恐怕可能会惊动国内外，那才是财源滚滚。
文智便道：“沈先生若是问这个，何必舍近求远，我家先生就有钢铁公司。”
叶懿开的公司涉猎也太广了吧，竟然连钢铁公司都有涉猎。
“沈先生跟我这边来，我带你去找我家先生。”
这场舞会除了刚开始，沈诚润就再没和叶懿说过话，即便到了这时候，舞会已经走了大半人，叶懿还被许多宾客围着。见文智带沈诚润走过来，他就知道这是有话跟他说，只能推了这些人朝三人走过来。
“这时候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叶懿出言询问。
文智笑眯眯道：“还是让沈先生自己说吧。”
沈诚润简单把事情讲了，叶懿也有些微诧，他没想到沈诚润这么快又有了新颖的产品，就道：“可以，等哪天你有时间咱们再详谈。”
“好的。”初步敲定合作，沈诚润带着沈清雅高高兴兴地坐车回家去了。
路上，沈诚润还笑着问沈清雅，“今天的那几个姑娘还好相处吗？你做得很聪明，用你自己熟知的领域挑起话题就能很快融入小圈子，还能起主导地位。”
其实一开始文助理带来的姑娘并不好相处，她不大乐意搭理沈清雅，偶尔同沈清雅说两句话态度也很是倨傲，后来干脆跟几个小姐妹聊天，把沈清雅撇到一边，沈清雅心里是不舒服的。
可后来想到沈诚润一穷二白饭都吃不起混到如今可以和大帅少帅握手，不全凭借自己本事。
沈清雅就想那么她又有什么本事被面前这些天之骄女接受呢，因而就想到了她的事业，美甲。这便抱着试试的态度提起，没想到当这些姑娘知道她就是芊芊玉指美甲铺的东家，竟是纷纷央她给她们开个后门，插个队。
沈清雅当然一口答应下来，之后那些姑娘对她的态度就和善许多，甚至连一开始文智带来的女孩都对沈清雅变了态度。
这些都已被沈清雅自己解决，她就没打算再告诉沈诚润，笑道：“诚润，你可真厉害，大帅和少帅都跟你握手，若是爹娘在，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沈诚润微笑，“姐，你也很棒，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舞会就能融入进去，可见你是多么聪慧的一个女孩子。亏我之前还担心你会受到排挤，确是我多虑了。我相信你若是愿意上进，日后也会成为我和诚然的骄傲。”
沈清雅从小被夸贞静贤淑，还是第一次被夸聪慧，很是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1章
甲油胶厂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建成, 可真是万众瞩目，厂子还没建成的时候，沈诚润就收到无数订单, 几乎全是舞会上认识的人脉。甚至于叶懿都送来一千瓶甲油胶的订单。
沈诚润都愣住了, 怕叶懿故意接济他，忙忙解释道：“不用这样，上次你举办的舞会已经帮了我大忙，厂子没建好前, 我就收订单收到手软。”
文智笑道：“那还得请沈老板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为我们行个方便，先生产我们的订单。”
沈诚润不由看向叶懿。
叶懿道：“我名下还有几家铺子, 家中女眷也很喜欢甲油胶。”
“沈先生放心, 我们家先生的铺子不是那种小铺子，是一家百货公司，外省也有分公司，完全可以消化得了。”
沈诚润便明白，叶懿这是在帮他打开外省市场，当即真心实意道：“叶懿，谢谢你。”
叶懿呡口茶，“你我本就是合作伙伴, 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沈诚润知道他说的是二人合作的烫发棒的生意。这项合作资金沈诚润出了三分之一, 又拿出生产技术, 最后和叶懿五五分成, 交由沈诚润打理。
叶懿就是来道恭喜的，贺喜完便走, 沈诚润起身相送。
叶懿钻进后座位, 文智还没上车, 沈诚润就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讲。
“沈先生，我家先生对你的事情真的很上心。”
沈诚润诧异文智怎么好端端提起这个，就道：“我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叶懿的帮助我都记在心上。”
文智便笑了，“沈先生若是真心感谢我家先生，也不用送好烟好酒，只平时多找我家先生走动走动。”
“啊，这，叶懿平时很忙吧，那么多生意。”
文智望着沈诚润，“正是如此才请沈先生多带我家先生出去走走，沈先生别忘记了，我家先生只比您大两岁而已。十八岁，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说句僭越的话，我家先生这个年纪委实不该这般操劳，我怕有一日先生会过劳。”
沈诚然听明白了，文智是想他拐他们家先生不务正业。不过叶懿真的太过于操劳了，他每次与他相见他总有很多事情在忙。
“好的，我明白了。”
文智又笑道：“沈先生学业怎么办，可还想回去读书，若是还想的话，我就给乌虚中学打个电话，先生也不必蹲级，就还回原来的班级读书，依旧同我家先生一个班级。”
沈诚润这时候才想起叶懿还是名学生，都怪叶懿平日里太能干，所以才会导致沈诚润忘记他学生的身份。
“叶懿总是这般经常请假，学校那边……”沈诚润问完就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大帅是叶懿的亲姨夫，叶懿本身又是这样的身份地位，就是天天不去学校，学校那边也不会说什么啊。
反倒是既然如此，叶懿为什么还偏要读书？
沈诚润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文智深深叹口气，“读书啊，不过是为了我家先生能开心些罢了。”
这话着实有些太过莫名其妙，沈诚润不明白他的意思，待想问，文智已经恢复笑脸道：“总之沈先生有时间就多找我家先生顽顽吧，喝茶也好，吃饭也罢，总之都可以。”
“再见。”发现叶懿等得久了，向他们看来，文智赶紧钻回车内。
沈诚润冲叶懿挥手，叶懿从倒车镜中看到他们的汽车开出好远，沈诚润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你刚才和沈诚润说了什么？”叶懿望着镜中越来越小，最后直至看不见的人影道。
文智心头一跳，故作轻松笑道：“没说什么特别的，我看你和沈先生相处还算轻松，就嘱咐他多找您顽顽。顺便问问沈先生什么时候回学校。”
叶懿没再多问，文智瞥叶懿神情没什么变化，这才悄悄松口气。
“哥，你还要回去上学啊？”
美甲铺那边如今名气很大，招人就好招不少，这几日不但账房到位，就连两个学徒都到位了。
沈诚润就把沈诚然带出来，放在身边亲自教导。
沈诚润这才把注意力从叶懿身上转到沈诚然身上，猛地一拍脑门，“糟糕，把你给忘了。”
沈诚然一脸莫名其妙，“忘了我什么？”
“上学啊。”
“啊！”沈诚然傻了，“干我什么事！”
“你都八岁了，难倒还不上学？”沈诚润理所当然的想着，小孩子怎能不读书。
“我不要！”沈诚然满脸拒绝，“学习有什么用，我才不要读书，我只要会赚钱就好了，哥，你教我开公司就行。”
沈诚润从来不知道沈诚然对于读书竟是这般抗拒，随后想到原主读书把一家人读得都吃不起饭就理解沈诚然的想法了。
沈诚润也没和沈诚然讲那些大道理，经过那么多事情的沈诚然自有他自己的想法，说那些光明堂皇的大道理也许不但不能说服沈诚然，反而会更加适得其反。
既然沈诚然现在迫切地想赚钱，那么沈诚润就用这个诱导他，“诚然，你若是不读书，以后怎么看账本，遇到稍微聪明点账房，人家在账本上稍微动一点手脚，就能挖走你成千上万的大洋。
再者，你说学习没用。你哥我若是没读过书。怎么知道纯碱制法，怎么开办甲油胶厂，怎么卖烫发棒！不读书咱们一家还在那个四面漏风的小屋里吃糠喝稀，听着花婶子的谩骂呢。
读书就算不为别的，只为你更好赚钱，这书也得读。”
最后这句话是真打动沈诚然，他明显听进去了，他用自己的脑袋瓜翻译一遍就是，“哥，你的意思就是读书就是做生意的前期投入，没投入这工厂就没法开办。”
“对。”
“那就读吧。”沈诚然道：“只是我也不靠这个出人头地，哥，你就给我报个一般的学校，学费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好的。”沈诚润嘴上是这样答应，可不会给沈诚润找那种学校，再穷不能穷教育。
“总经理，这会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您和令弟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陈光明想着沈总经理若是留下来，那可不能跟工人吃一样的饭菜，得叫厨子拿出看家的本事好好炒两个菜。
没想到沈诚润却道：“那就留下吃饭吧，正好看看咱们工人的伙食。”
陈光明愣了下，不过还是带着沈诚润和沈诚然去了食堂。
刚走到食堂外面，就闻到一阵扑鼻的肉香，沈家如今伙食好了，顿顿吃肉，真不馋肉，可是闻到这阵肉香沈诚润的肚子还是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沈诚然这个小孩表现得就更直白了，开始偷偷咽口水。陈光明也馋了，不过在沈诚润跟前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好香，这味道，有肉！”沈诚润他们还算矜持，可刚刚下工又累又饿的工人们就没这么矜持了。初时还好，就是快步走出来的，结果到了食堂门口，闻到飘荡在空气中的肉香，这些平时在家就不怎么能吃到肉的工人再也忍不住，飞奔起来，连无意中超过自己的领导和领导的领导都不知道。
陈光明怕沈诚润不高兴，忙要喊人，被沈诚润阻止。
沈诚润三个人慢慢踱步，在飞速奔跑的干饭大军中显得格格不入。
等他们走进食堂，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许多工人拿着自己的饭碗坐在餐桌上大朵快颐，沈诚润瞥了眼，今天的伙食很好，三菜一汤，一荤两素。荤菜是黑白菜炒肉，肉都是五花肉，这会儿肥肥的五花肉可是工人们的最爱，无论哪个工人碗里都至少能保证四到六片肉。
素菜一道酱炖豆腐，一道土豆泥。汤也是骨头汤，熬煮的时间久了，汤已经变成奶白色。
工人们大口大口吃着，有的家里伙食差的，甚至吃噎到了，不得不狠狠灌口汤才缓过来。
就听一个工人对另一个工人道：“这伙食也太好了吧，之前招工的时候我就听说供午饭，当时还想着厂子这么大，吃饭的人那么多，伙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要么就是吃不了的陈年旧粮，要么就是不能入口的馊食剩菜，别说味道好坏，就看吃了能不能闹病。做梦都没想到伙食会这么好，三菜一汤，还有两道肉菜。”男人说着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咀嚼，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好像捡到天大的便宜一样，嘿嘿笑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家穷，早上走的时候为了给家里老婆孩子省口粮食，我压根就没吃饭。干了一上午活，我早就饿了。”
“让你小子捡便宜了，我早上走的时候，我媳妇疼我，怕我中午伙食不好，吃不饱饭没力气干活，特意给我做了早饭，亏了，亏了。”
“别跟我显摆你有媳妇。”男人往嘴里狠狠塞了一大口饭含糊道：“如果咱们厂子待遇真能如招工的时候说得那么好，是什么底薪加提成，多干多得，我拼了命干一年，年底就也能娶上媳妇了。”
男人唠嗑也没耽误吃饭，就这么会功夫就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那碗舔得跟刷过了一样。
男人吧唧吧唧嘴，“没吃饱，咋整？”
“还能咋整，再去盛呗。”
“咱吃这么多，还能给盛吗？”男人心里忐忑，他们之前都给主家打过工，也有供饭的主家，伙食就不说了，恨不能盯着人不许多吃一个米粒。
“你去试试呗，不给盛大不了再回来。”
“行，咱就去试试。”
男人走到窗口忐忑道：“师傅，能麻烦你再给咱盛点饭吗？咱胃口大，没够吃。”
结果打饭的师傅根本都没多给他一个眼神，接过饭碗二话不说就给盛饭舀菜。
男人这才踏实，看着饭菜心想今个中午能吃饱了。
他的同伴眼睁睁看着他真盛了饭回来，一个个欢欣鼓舞，都抓紧吃光自己碗里的饭菜好再盛一碗。
只有那个吃了早饭的没有再去盛饭，一脸错过五百万的表情。
“唉，你们说咱们东家真不是十世修来的大善人吗？咱们的活那么轻省，还给咱们吃这么好的伙食，真能赚到钱吗？”
另一个男人竟然当场阿弥陀佛的拜起来，“我希望咱们国内所有的商人都进咱们厂子的货，这样厂子不黄，咱们就一直都有好日子过了。”
“我也这样希望。想当初在知道待遇这么好的时候，我和我家人都以为厂子里的活得老累了，说不得还得有生命危险。不然谁不是傻子，凭什么给这么好的待遇，都做好心里准备了，结果今天开工才发现，一点不累好嘛，我能闲一个身子，就是手不够用，不然我能一起生产一百个。”
“这可比咱们给人扛麻袋轻快太多了。”
沈诚润听着工人们的谈话心中还是有所触动的，对于这些工人们而言，能赚到钱就是好日子，至于活不累，还能吃得好，那就是天大的幸福。
沈诚润不是菩萨，无法普渡众生，但是可渡有缘人。最起码在他工厂干活的，他不会亏待。
沈诚润对陈光明道：“告诉厨师，饭多做点，务必让工人们吃饱。”
忽然，食堂里传来一阵骚动，陈光明脸色顿时黑下来，沈总经理还在这里，又是第一天开工，这些工人就敢闹，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陈光明大步走过去，黑沉着脸问：“怎么回事，闹什么闹？”
一个厨师模样的男人抓着另一个工人道：“他偷食堂的肉，刚才他跟我说不够吃，我就又给他打了一遍饭菜。后来我旁边的同伴告诉我，他也给他添过一次饭。我就想着咱们工厂里的工人都是大老爷们，确实能吃，可再能吃也不能这么能吃，况且他的体格也不是那么能吃得人。”
沈诚润注意到男人个子不高，勉强能有一米七，很瘦，佝偻着背。
“这不，我追出来就发现他竟然想把饭菜偷回家。”厨师嚷嚷道：“读员工守则的时候我可听了，不许偷盗食堂饭菜，不许浪费粮食。”
确有这条规定，并且沈诚润还规定，厨师负有监督的责任，如果有浪费或者偷盗，厨师没发现，就算做厨师的失责，要扣厨师的钱。同样谁抓到偷盗和浪费的人，谁就有一角钱的奖励，这可不少了。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厨师怕工人偷盗浪费被扣钱，故意为难前来打饭的工人。反而厨师们都暗戳戳希望有工人吃不了浪费或者偷盗，这样他们就有奖励拿。因而各个都擦亮眼睛，瞪大眼珠子盯着那些回勺的工人，这不就给抓到一个。
那工人眼看事情不好，扑通一声就给沈诚润跪下，“沈总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的老父亲前几日摔断腿又不能上工了，家里真是揭不开锅了，你就行行好，让我带口吃的回去吧，我全家老小都等这口吃的救命呢。”
男人哭得这样可怜，有些人就动了慈悲圣母心，悄悄道：“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谁也不会走上这条道。反正就那么点吃食，就让他拿回去吧，还能救好多条人命呢。”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沈诚润的耳中，沈诚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陈光明的脸更是黑沉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2章
沈诚润冷冷道：“既然你这般慷慨大方, 那就请他去你家里吃好了。毕竟那可是几条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诚润这话直接对那小声议论的男人讲的，男人脸上火辣辣的, 面子挂不住, 就小声辩驳道：“我家里又没那么有钱，若是我能开起工厂……”
“那就等你能开起工厂再说！”沈诚润粗暴地打断他的话，然后环顾众人道：“我开得是工厂，赚得是钱, 我给你们高工资好吃好喝，不是我傻，是为了你们给我更卖力干活, 赚更多的钱。若是我单纯为了做好事, 比你们还难的人有得是，那些四处流浪的孩子可不可怜，我给他们施粥不行吗，还能落个好名声。
所以搞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你们来又是干什么的。”
沈诚润不乐意搭理脑子不清楚的人，对陈光明吩咐道：“不用多说，咱们厂子有规章制度，按规矩办事, 头两次抓到扣钱, 第三次直接撵出厂子。
告诉财务, 月末做账的时候直接扣他工资。”
“是。”陈光明答应着, 叫人把不断跪求的男人带走，并把他手里的吃食抢了回去。
“还有你, 可以走了, 明天不用来了, 你被开除了。”沈诚润指着刚才慷他之慨的工人道。
那工人没想到不过一句话就丢了他的工作，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不肯认了，立刻道：“凭什么，我不过就是打抱不平一句罢了，你不赞同我的话，不听就是，凭什么赶我走。”
沈诚润冰冷道：“你这样'大度'的人我可不敢用，今天你能为了你所谓的好心帮别人偷我吃食是，是不是明天你就能因为更可怜的人需要帮助，偷盗我厂子里的秘密。
毕竟有了我的厂子，他们了就能吃饱穿暖了。”
男人被怼得瞠目结舌，半晌哑口无言，最后强自辩解道：“那，那怎么能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沈诚润吩咐人把那名工人赶了出去，工人站在厂子门口傻了眼，他后悔了，就因为一句话，他就丢了这么好的工作，他以后还能去哪里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回去给别人帮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多吃一粒米都不行，还得奴隶一样被使唤着干活。
他真后悔了，可是任凭他怎么哭喊认错都没人搭理他。
目睹这一幕的其余人都暗自引以为戒，同时也明白他们的沈总经理是个善心的好人，却不是个烂好人，但凡敢犯到他手里，自有雷霆手段。
沈诚润私下里对陈光明道：“你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偷饭的工人，他家里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艰难，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就给他留下几元钱。注意要偷偷的，别让人知道是咱们送去的。”
“我知道了，沈总经理，你真是善心人。”
沈诚润在厂子里呆到下工，和陈光明一起处理完厂子里的事情就去了美甲铺。
美甲铺子里人还很多，门口停了许多辆汽车。刚开始的时候，路人还会指指点点，停下来查看是怎么回事，后来知道这是家昂贵的美甲铺，就都习以为常了。
沈诚润发现铺子里的学徒都上手了，真在为客人美甲，美出来的指甲都很漂亮。沈诚润初时还很惊讶，后来沈清雅告诉他，她学了沈诚润的管理制度，这些学徒日后出师就给底薪加提成，一双指甲美出来，会给予百分之五的提成。
这些女子本身出身就不好，家里人甚至生出过送她们进大户人家当丫鬟的想法。可是丫鬟是那么好当的，伺候主子的活不是那么好干的。这两个女孩不愿意去，听人说美甲铺招工，就过来了。
过来后才发现美甲铺的待遇真的好，活不累，工资还高，东家又十分好相处，只要她们干好自己的活就不会为难她们，因而她们更加珍惜这个机会。忙的时候就跟在沈清雅身边学习，不忙的时候就自己在一边用甲片练习，甚至相互给对方的手美甲。
偏沈清雅也不是抠搜的人，随意她们互相涂抹。甚至允许她们几天换一个花样，钻石之流的指甲饰品也随意她们使用，在这种情况下，这两名女子很快就上手了，染出来的指甲也很不错。
沈诚润忘了眼窗外的天色，对沈清雅道：“姐，你染完这双指甲，剩下的就交给别人吧，明天你得早起。”
沈清雅正忙着染甲，闻言头也不抬问道：“早起干什么？”
“上学。”
“啊？”沈清雅手一抖，画花了客人手上的图案，忙道歉并擦掉重画。
沈清雅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我不去，我一个女子读书有什么用？”
沈诚润只得把劝沈诚然那套搬出来，“不说别的，你美甲铺子生意越来越好，外国人也越来越多，以后，我不在这里，你怎么接待外国客人，难倒就一直同她们鸡同鸭讲，比比划划，听不懂正常，听懂了全靠蒙。”
美甲铺掌柜大致知道一些沈家的情况，大抵沈家日子从前不好过，后来他读书的弟弟休学出来赚钱，日子才好过起来。
然而美甲铺掌柜不知道甲油胶厂就是沈家开的，也不知道这项技术沈家是首例，只以为也是跟什么人学来的。沈清雅自然也不会对刚认识几天的人交代全部底细。
因而美甲铺子掌柜一直以为沈清雅出来赚钱也是迫于无奈，都是家里兄弟不争气。
没想到他自认为不争气的兄弟竟然要送沈清雅去读书，要知道就是她们家条件好的那会儿，读书的事情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家里兄弟十万个不乐意，好像她读书花的是他们的钱一样。结果现在家里败落了，还不是一样要她出来赚钱。
沈东家的弟弟现在却肯供她读书，比许多人家的父母都强，这个弟弟，沈东家没白疼，不想沈东家错过这么好机会，掌柜就道：“沈东家，你就去读书吧，就像我家里落魄了，好歹我读过书，还能出来当掌柜贴补家用。”
美甲铺掌柜说完就觉得失言，这话听着像咒人一样，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多了一技之长多个退路。”
沈清雅正在为其美甲的贵妇也道：“这书读得，现在那些年轻的公子哥都喜欢读书的女学生。我认识的一个人家，家里就是破落户，他家女儿就是个女学生，就搭上了一个有权势的贵人，做了的正牌夫人，本来以她家的破落根本够不上。现在全家人都跟着沾光，都指着那女学生呢。”
沈诚润倒没存沈清雅以后嫁得好拉拔他的心思，只想让沈清雅来此人世一遭，不要浑浑噩噩稀里糊涂过完一生罢了。
沈清雅最后还是点了头。
其实沈清雅不排斥读书，相反她还很喜欢读书，从前家里请来先生教沈诚然和沈诚润时，沈清雅就常常偷听。
她只不过觉得读书浪费钱，而她又是一个女子。家里不指着她出人头地，所以才不想读书。
沈家没电话，但工厂里装了，早在工厂的时候，沈诚润就联系上了文智，文智早就把事情办好，学校都为姐弟两选择到合适的了，明一早，就让武威带他们去学校，并且贴心的给书馆那边打了电话，读书用的课本会直接送到沈宅。
沈清雅想到姐弟三人都要上学，学费就是很大一笔开销，每学期要好几十个大洋。女子学校学费可能更贵些，就问道：“诚润，你那里学费够吗？我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钱，我都拿给你。”
沈诚润道：“够得，厂子虽然刚开工，但是收了很多订单，这些订单都排到几个月后了，定金就有一千多块大洋，完全够了。美甲铺子那边的收益你自己存着留作花销，以后读书交际用钱的地方很多，不用给我，也不用管家里的开销。”
沈诚润偷偷瞄了眼沈诚然，见他没注意到这边才小声道：“也不要给诚然，他的零花钱我会给，你就不要给了。小孩子手里拿太多钱容易学坏。”
沈清雅相信沈诚然不是愿意学坏的孩子，可有些事情不是愿意不愿意，她还记得以前邻居家的孩子就是手里有钱，被同学带去了不好的地方，学会抽大烟。本来很有志气的一个小伙子，抽上大烟后整个人都变得颓丧了，再没了少年意气，志气风发。
马上就能同沈诚润一样读书了，沈清雅到底还是兴奋，一宿没睡踏实，早上起来，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武常娟知道她一会儿还得上学，就劝沈清雅要不休息一天，沈清雅想着钱都花了不能浪费，再者也担忧自己出去读书，遇到的人会更多，不想再没有自保之力，就没肯休息。
本来打算以上学为借口偷懒一日的沈诚然见他姐都坚持了，只能咬牙跟着练武。
沈家三人练武过后就去了学校。
沈清雅和沈诚润都没有学习基础，正好可以去一个学校读书，虽然男女分班，不能同班，但到底同校，有个照应。
是的，沈诚润为沈清雅选择的学校不是专门的女校，而是男女同校，他有自己的考量，总觉得男子也好，女子也罢，不能不跟异□□流，否则时间久了，总会出现多多少少的问题。
况且待到日后沈清雅步入社会，社会可不会为她划出明确的男女界限，她总得学会与异性相处。
沈清雅被安排惯了，没什么想法，怎样都行。
“沈清雅！”忽然有人叫沈清雅的名字，沈清雅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认识她的人，惊讶回头，发现还真是熟人。
“韩梅雨。”叫住她的人正是韩清正的孙女。
韩梅雨比沈清雅还惊讶，她问道：“沈清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读书。”这么说着，沈清雅还很骄傲。
从前他们都说她弟弟是个吸血虫，只知道趴在她们姐弟身上吸血，以后也是一条白眼狼，不会对她好。
可是现在，她弟有钱了，立刻就送她来读书，这是多少有钱父母都做不来的事。


第043章
沈清雅面对曾经那些瞧不起她弟弟的熟人, 就忍不住炫耀下。
韩梅雨震惊过后，就笑道：“恭喜你。”
“谢谢。”沈清雅笑。
韩梅雨没有坏心思，是一个性格蛮活泼的小姑娘, 她笑着腕上沈清雅的胳膊, “清雅姐，你有时间来找我玩，我在五年级一班。”
“好。”面对小姑娘的热情，沈清雅为刚才自己的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一口痛快应下。
韩梅雨跟沈清雅挥了挥手，又同沈诚然和沈诚润道别。
那旁有几个小姑娘正在等着韩梅雨，韩梅雨蹦蹦跳跳跑过来, 那几个小姑娘就围上去。
“梅雨, 你认识刚才那位姐姐？”
“认识。”韩梅雨道：“她叫沈清雅，是个苦命的姑娘，父母早逝，家道中落。偏偏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是读书人，累得她和她小弟弟每日洗衣乞讨供她大弟读书。后来不知怎地，她大弟忽然转醒，休学回来做买卖，家里日子才好起来。这不日子好过了, 她就被她大弟送来读书。”
“啊, 她大弟既然肯送她读书, 必不是那种会吸弟妹血的人, 想来之前的事情该是有什么缘由。”
另一个女同学道：“他大弟如果是那种吸血的人，供姐姐读书不过是为了换取好处, 那么也不会给她闲钱花。刚才我看得分明, 她分明是美了指甲。芊芊玉指美甲铺没有几角可出不来, 而且我还看见她指甲上粘了珍珠，在阳光照射下特别好看。”
“啊，那她弟弟对她可真好！又供她读书，零花钱给得又不少，这岂不是比父母在的时候日子还要好过，许多富贵人家的女孩也不过如此了！”
“哼！”奚婷冷冷笑了两声，这冷笑在姑娘们的欢声笑语中极为不和谐，姑娘们不由看向她。
“你们不要见那沈清雅的弟弟好看就被他蒙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何以见得他送姐姐来读书就是好心，谁正经来读书的还会染指甲。咱们这里本就是男女同校，我看沈清雅她弟弟分明就是以送姐姐读书为借口，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以此为平台，勾搭个有钱人嫁姐姐罢了。”
韩梅雨瞪大眼睛，“你又不认识沈清雅，更不知道沈家的情况，何以以最大恶意揣测人家？”
“谁说我不认识！”奚婷
神色倨傲，抱臂不屑道：“不过又是一个抱我家大腿的人罢了。”
几个女孩子都知道奚婷的身世，她出生在大帅府，说不定真知道什么别人不知的内幕，就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反正他现在就抱着我表哥的大腿呢。读书不用心，倒是会讨好人，我表哥还给他介绍不少人脉，否则以他之前就差饿死的地步，怎会突然就又有钱了？”
韩梅雨等人见她说得含糊其辞，都露出怀疑的神色，奚婷便有些恼羞成怒。
“我知道的可多了，不过是不想与你说罢了。既然你们不信，我就说一个给你们听。”奚婷道：“你们都羡慕沈清雅的弟弟对她好，供她读书，还给她零花钱允许她美甲，你们谁又知道其实是沈清雅在养家。”
“啊，什么意思，沈清雅一个女孩子怎么养家？就算她做工也赚来不了那么多钱，不但能供她自己和两个弟弟读书，还能随意美甲！若是她一个女子真有这般本事，那我反而更敬佩她了！”
奚婷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她才没有钱染指甲，她的指甲分明就是自己做的，她就是芊芊玉指美甲铺的美甲师。”
奚婷本以为几个姑娘会对沈清雅露出瞧不起的神色，没想到女孩们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美甲上了，“她就是芊芊玉指的美甲师？你们都知道她家美甲多难预约，每次去屋子里都好多人，就连洋人都来排队，上次我去，预约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你说我去跟她说，她能不能帮我插个队。”
“还有我，我也想去，我家里姐妹也想去，你们说咱们一起跟她说，她会看在同学的面子上帮忙吗？”
“咱们这么多人，肯定不能吧。”
奚婷听着女孩子们的讨论声更气了，狠狠跺脚跑远了。
待她跑后，有一个女孩子道：“奚婷的思想更偏激了，你们说她明明是大帅府的姑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就那么…那么见不得人好。”
“大帅府的姑娘又怎样，大帅可有十四房姨太太，各个都生过姑娘，便是大帅夫人自己也有两个亲生的女儿，她在大帅府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说不得还比不过你我呢，不然性子能养成这般。”
奚婷确实看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特别同是女子。
她身为大帅的女儿明明应该千娇百宠地长大，可实际上她没有。
她们的爹—大帅，是个很花心的人。当年南征北伐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收一个妾室，到最后当上大帅时，已经足有十四房妾室。
就不要说儿子女儿了，哪个妾室没给大帅生过一儿半女。在这种情况下，大帅真心不缺孩子。便是儿子，他都感情一般般，别说闺女了，就更好不到哪去。
真当大帅让她们这些姑娘读书是为了她们好，不过是发现现在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更喜欢女学生，大帅想用她们联姻，这才送她来读书。
当然纵然大帅府的姑娘也不是人人都能出来读书的，还是她平日里装得乖巧，在夫人和少帅眼中是个柔弱和好控制的姑娘，不会因为读多了书就心野了，不肯被控制了，这才选了她。
奚婷不想反抗吗？她想的，可是她能怎么办，她生身的母亲就在大帅府中。纵然她恨大帅府，可是她不能不顾她的母亲，那是整个大帅府，甚至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为她谋划一切的人。
奚婷恨，她恨自己明明出身这么好，是大帅俯里出来的姑娘，凭什么日子过得还如一个普通富户里的姑娘。
奚婷无处发泄，也不敢表露出这些憋闷，偏偏还要在造成这一切的大帅和大帅夫人跟前装乖巧装柔顺，时间久了，她的心就在这两股相反的力量下被扭曲了，见不得有女子过得比她好，特别是原本过得很凄惨的女孩子，突然就过好了，那是她最恨的。
沈清雅不知道她已经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深深地记恨上，同沈诚润一起去校长办公室办理好相关手续就去了班级。
班级里的姑娘有大有小，小的她说不上话，就同与她年纪相差没那么多的在一起说话。
六年级一班中却有一个小姑娘上课都没精神听，心里翻来覆去地惦记着美甲的事情，上课频频走神，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就跑到奚婷桌旁。
“奚婷，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小姑娘对奚婷道：“你之前说沈清雅的弟弟扒着你表哥才有今日的地位，那你让她先帮我插队染个指甲，这种与她而言举手之劳的小事，想必你开口她一定会同意的吧？”
女孩见奚婷神色倨傲地看着她，不说话，咬咬唇，把自己头上前几日新买来，奚婷也很喜欢的头花摘下来，“这个送你。”
小姑娘满脸不舍，奚婷却是笑了，当即就接下别在头上，美美地照。
这种花俏又有点贵的东西她很少买，她姨娘虽然有月例，但是不多，她姨娘从来都舍不得乱花，打算攒起来给她做嫁妆。可她同样也舍不得要，姨娘没有儿子，就她这一个姑娘，日后她嫁了人，她姨娘就得自己在大帅府里熬日子，若是手上没有钱，年老色衰，不得大帅宠爱，这日子还怎么过。所以平日里母女俩都节俭得紧。
好东西，奚婷在大帅府里是没少见，可惜都不是她的。
奚婷笑道：“你放心，这么点小事我去说，她不好不听。不然我告诉我表哥，她大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小姑娘这才放心回到座位上。
待到中学放学，奚婷就带着小姑娘等在沈清雅教室门口，沈清雅刚出来就被奚婷喊住。
看见奚婷，沈清雅很高兴，以为她是特意过来找自己玩的，开心地跑过去。
“奚婷，原来你也在这个学校读书，太好了。”沈清雅高兴地道。
然而奚婷却表现的很冷漠，甚至端着奚家小姐的派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更是对沈清雅吩咐道：“你晚上给她美个甲。”
沈清雅激动的心情陡然被浇了一盆冷水，这才注意到奚婷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看朋友的眼神，而是看一个高攀自己的却不得其法的跳梁小丑。
沈清雅与奚婷的交集不过就是那次舞会，文智请她帮忙招待自己。那一次她对自己态度就很倨傲，后来沈清雅讲起美甲，她的态度也变了些，沈清雅就以为她也是同叶懿一样的人，外冷内热。神色间的倨傲不过是因为出身在大帅府难免娇纵了些。
沈清雅的脸色一瞬间也冷了下来，变得淡淡的。
站在奚婷旁边的女孩子看出不对，怕事情黄了，忙偷偷拽拽奚婷袖子，希望她说两句好话糊弄过去。
然而奚婷根本没接收到对方的意思，瞥见沈清雅淡淡的脸色顿时怒了。
不过是靠着她家的一个表哥的跟班罢了，凭什么敢跟她这个正经的大帅家的小姐甩脸子。
奚婷当即冷哼一声，“沈清雅，不想你弟弟工作没了，不想你家从现在的好日子跌回原来的穷困潦倒，我劝你别跟我较劲！”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4章
奚婷这番威胁, 未叫沈清雅惶恐害怕，反而升起股浓浓的愤怒，她们瞧不起她可以, 她本来也没什么能让瞧得起的本事, 可是凭什么瞧不起她弟弟，她弟弟那样优秀的一个读书人。
沈家的事情从来不会瞒着家中任何一个人，都是三姐弟凑在一起和气商量，虽然基本上都是沈诚润做什么样的决定, 她们听只管听，也提不出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尽管如此，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从未越过沈清雅姐弟。因此沈清雅十分清楚沈诚润生意上的事情。
那个纯碱方子明明就是沈诚润的, 没有那个方子叶懿他们现在还被洋人扼住喉咙。她弟弟虽然借了叶懿的势, 可到底也拿出了方子，二人就是合作关系，谈不上谁攀附着谁。
沈清雅气得发抖，也不忍了，愤声道：“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语毕，沈清雅转身离去。
奚婷旁边的小姑娘急得跺脚，“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你就不会好好请她帮忙。现在好了, 她生气了, 再不肯帮我美甲了。”
小姑娘只想美甲, 并不想找沈清雅的麻烦。
奚婷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 “她怎么敢？”
“你那样说，但凡是个人就会生气好吗？”小姑娘气咻咻地噘着嘴, “头花还我。”
见奚婷不动, 还是那副不愿相信的样子, 伸手一把扯下奚婷精心别在发间的头花。
沈清雅心情憋闷，刚走出来就碰见韩梅雨等人，韩梅雨热情迎上来，见沈清雅脸色不好，眼眶发红，就问她缘由。
沈清雅其实是一个不爱倾诉的人，但事关沈诚润的名声，她不说不行。当时那么多人都听到她们的争执，她若是不解释清楚，岂不是坐实了谣言。
沈清雅把事情简单解释一遍，着重解释沈诚润和叶懿是合作关系，绝不是谁攀附谁。
“天啊，你大弟和叶懿竟然有生意上的合作？”韩梅雨双眼晶亮，竟是流露出崇拜之意，谁能想到刚才她还对沈诚润抱有偏见。
“叶懿就那么厉害？”沈清雅知道叶懿很厉害，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沈诚润不过就是跟叶懿一起合作生意，就让韩梅雨对他印象彻底扭转。
“当然，你家和他有合作，你还不知道？”韩梅雨滔滔不绝讲起来，“叶懿虽然不过是大帅的侄子，但是大帅对他可比儿子上心。你大弟跟叶懿做生意，就算是在大帅跟前挂名。”
沈清雅心情好了许多，觉得韩梅雨等人品性还好，也想交两个朋友，就道：“你们周日有时间吗，可以来我家玩。”
众人推了推韩梅雨，韩梅雨硬着头皮道：“清雅姐，我，我能求你件事情吗？”
“什么事？”
“我，我们想美甲，能请你帮忙插个队吗？”韩梅雨这话说得很是忐忑，刚刚沈清雅才拒绝了奚婷，还会给她们这个面子吗？
“不行呢。”沈清雅故作严肃道。
这回答在韩梅雨意料之中，她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脸上却没有半分怨怼。
沈清雅就更喜欢小姑娘的性格了，笑道：“美甲铺子那边的客人都事先预订好了，没办法临时毁约，不过周日你们若是来我家，我可以亲自给你们美甲。我可是整个乌虚市第一位美甲师，就连现在铺子里的所有美甲师都是我的徒弟哦。”
韩梅雨等人立刻兴奋地欢呼，围着沈清雅更加热情，甚至最后是几人合资请沈清雅吃饭。沈清雅没有拒绝，有来有往才是朋友。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沈清雅在学校里交到了第一批好朋友。
“先生，你需要烫发棒吗？”有推销员站在乌虚市最大的由洋人开办的发廊门口推荐沈氏有限公司最新生产的美发棒。
推销员身上背着一个大口袋，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甲油胶和美发棒在《申报》等卖得最热的报纸上登得火热。尤其烫发棒，实在太新颖，前所未有，所以一经上市，就引起各行各业的注意力，尤其是在时下爱美女性中，更是引起不同凡响。
这会儿洋人发廊中的客人最多，好多女士排不上号，都在等待。烫发棒刚投入生产，还未正式在商铺中销售，个人还买不到。这些爱美的女士都很好奇，没烫发的都凑过来看。
洋人发廊的经理就在大厅，他也好奇，跟着凑过去。
“沈氏有限公司的烫发棒是什么样子的，我们都没见过，很好奇，你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呗。”有女士提出道。
销售员本就是来推荐烫发棒的，当然不会吝啬，把大包放在地上，里面的烫发棒一样样拿出。
那些烫发棒很是精巧，几十厘米的长方形，有宽有窄，颜色多样，有百搭的黑色，还有女士们喜爱的粉色和红色等色彩鲜艳的颜色。尾巴处连接一根不粗不细，但是线很长的插头。
最属精巧的还是烫发棒用来烫发的铁板，那才是巧妙，有波浪纹的，还有不带纹路的，更有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圆棒，只不过大小不同，还有是几个圆棒组合在一起。
女士们看得目不转睛，爱不释手。更有甚至，甚至直接问道：“这东西怎么用，我可以试试吗？”
销售员眼睛鼓溜溜在眼眶中一转，笑眯眯道：“可以，未免女士操作不当烫伤自己，我可以为你演示。”
销售员借了洋人发廊的地方，就直接为这些爱美的女士展示起来。他不敢用这些女士做实验，就用自己的头发给众人展示。
销售员先是在他一头短发上喷了一点点水，微湿润，然后就插上烫发棒为自己烫发。
先是波浪纹的、后是卷发棒、直板的，总之最后他的一头短发上有直的，有波浪的，还有卷发的，就很滑稽。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滑稽，反而觉得很新奇，看着他那头乱糟糟的短发的目光就好像看着自己心爱的珠宝首饰。
先前那位女士道：“这烫发棒如此安全，我自己在家岂不是就能使用，我喜欢这款大波浪蛋卷棒，多少钱，你说个价格，卖我吧。”
销售员笑眯了眼睛，“女士，这款卷发棒十二元，你可以先预付二元，三个月后就能拿到了。”
“什么，三个月，不是三天？”
“不是，咱们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烫发棒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你若是现在不买，还不定什么能拿到货。”销售员问洋人发廊的经理道：“贵店可要预订几款？”
太贵！洋人经理摇头拒绝，任凭销售员怎么推荐，都不愿意买。最后甚至恼羞成怒，说华人生产的东西谁知道质量什么样，会不会爆炸。
销售员狼狈地被撵出来，那位想要买卷发棒的女士追出来要买卷发棒，甚至愿意多出几角钱。
销售员很心动，最后还是咬牙拒绝了，他手中每样样品都有且仅有一款，卖了再推销的时候就没有样品可展示了。
那位女士不甘心就此离开，仍旧纠缠不休。
“销售员先生。”一位打着发蜡，发型时尚的年轻人从对街匆匆而来。“我是对面发廊的，我们东家就是咱们国人，我可以看看你的烫发棒吗？”
“可以。”销售员再次为男子介绍，至于成品就是他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
年轻男子一眼就看中那款蛋卷棒，拿在手中不撒手，“这款价格怎么算？”
“我们卖给个人十二月，发廊的话……”销售员比划一个八的手势，竟是直接便宜四元。
年轻男子直接从兜里掏出八元就塞给销售员，销售员不依，赶紧往回抢。
年轻男子紧抱着不撒手，笑嘻嘻道：“销售员先生，刚才我在对面可都全看见了，那洋人发廊可真不讲究，不定就罢，怎么那么说人。”
销售员脸上现出愤愤之色，年轻男子继续煽风点火道：“要不我替你报复他。你把这卷发棒卖给我，我就用它在他们门口招揽客人，把他所有顾客都抢过来，让他后悔刚才那么对你，不定烫发棒。”
销售员心动了，最后在年轻男子的游说下同意了，不过却只肯让出一款烫发棒，其余的款式只能下订单。
年轻男子也不负所望，拿着一个大喇叭就在洋人发廊门口喊话，“快来看啊，咱们店里有最新的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烫发棒！你还在用烧火钳子吗？你还不怕被美发师手一抖毁容吗，快来时尚美发廊！”
刚才在洋人发廊就有很多人对烫发棒感兴趣，只不过当时销售员不肯卖，她们也就只能看看。现在对面发廊竟有烫发棒，便纷纷涌入对面。
顷刻间，除了正在烫发离不开的，都跑到对面发廊。
洋人经理傻眼了，年轻男子得意洋洋，销售员解气了。
不过几十分钟的功夫就有年轻女子出来，她压的一头大波浪卷发垂在肩头，漂亮得如同报画上的明星。
女子的同伴正在洋人发廊烫发，因此没法跑到对面凑热闹，看见女人一头漂亮的卷发，再看看自己用烧火钳子烫出来的，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甚至直接对洋人经理道：“你把我的年卡退了，我不办你家年卡了，连沈氏生产的烫发棒都没有，还敢夸口可以烫出最时髦的卷发！”
洋人经理一脑门子汗，就怕还有人来退年卡，赶紧道：“我们这就定。”
第一批烫发棒和甲油胶终于在万众瞩目中上市，然而一经上市就销售一空，不过三天就断货了。
多少人为了买一个卷发棒，甚至还需要求人托关系才能买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5章
月末, 路上行人就见好几辆汽车开向沈氏有限公司。沈氏有限公司坐落在法租界最繁华的地段，这么多汽车停在门口，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几乎所有人停足观看, 就见好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然后抬下几个箱子来。
这些人就知道这是沈氏有限公司发工钱了。
财务拿出账本，工人们排好队，井然有序上前。
副经理排在第一位，他盼这一天开工钱盼了好久, 不是他缺钱，而是他也想知道在这种底薪加提成的情况下，他能拿到多少钱。
财务见副经理上前, 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来, 叫道：“经理。”其实公司总经理是沈诚润，但谁也不在意在称呼上送个人情，就直接称呼副经理为经理。
“这是您这个的月钱，你提成的是咱们整个销售业绩，足有……”
后面的话音，财务消失不见，副经理一看，竟有八十几个大洋。
副经理顿时眉开眼笑, 财务就叫人打开箱子, 现场与副经理清点财务。这些箱子都是分门别类装好的, 一个专门装大洋, 一个专门装银角子，还有一个专门装铜元的。
员工们转眼就看见副经理抱着一个小箱子走出来, 脸上笑得都看不见眼睛, 就知道必定是十分满意的一个数字。
之后就是员工, 员工就没那么多，不涉及销售的，几乎拿到的都是固定的死工钱，没什么好说的。
主要就是公司里销售员，这些人是按照订单多少提成。
财务先让人一个个确认，确认无误后，才又叫人签名按手印，当年数明钱款，出了这个门是多是少一概不负责。
到了张大牛这里，他紧张地戳着手，财务看了眼工资表道：“一共八元七角七分九厘。”
张大牛脸上的笑意立刻没了，扯着嗓门道：“不对，是九元八角五分一厘。”
财务见张大牛说得有鼻子有眼，脸色也不好看了，还以为自己粗心大意合错了账，忙低头再次噼里啪啦打起算盘，仍旧是八元七角七分九厘。再算还是这个数，一共算了三遍，都是这个数字，财务便肯定自己没算错，面色不好看地瞪着张大牛，“这个是你自己报上来的订单，你自己算，我都算了三遍了，都是这个数字，没错。”
张大牛便梗着脖子道：“销售员提成可是十分之一？”
“是。”提成是透明的，所有销售员都是这个钱，没什么不能说的，财务当即便应道。
张大牛憋得脸色涨红，呼哧呼哧道：“那就是九元八角五分一厘。”
财务面沉如水，直接把手中张大牛的订单撇给他，“你自己算。”
张大牛犟道：“我不识字，反正就是九元八角五分一厘，这是我在家特意托我们邻居的老秀才给算得。”为此张大牛还割了一斤猪肉送那老秀才呢。
财务气坏了，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二人正激烈的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沈诚润来了。
今日是发工资的日子，沈诚润特意过来一趟，没想到就遇见这种事情。
财务倍感委屈，立刻站起来同沈诚润讲了前因后果，张大牛也委屈，可他面对沈诚润时就不如面对财务那般理直气壮。
张大牛不是读书人，从小就不识字，头脑也不是很灵活，就一直给人做工。他在地主家当过长工，也扛过麻袋。他自己就遇上过很多主家，当时讲下一个工钱，等到月底结工钱的时候，主家又觉得自己给的工钱高了，舍不得了，就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扣回去一些。
张大牛从没在这种大公司上过班，不知道这种大公司会不会也存在这种潜规则，因此惴惴不安。
然而沈诚润很是温和，对着张大牛安抚地笑笑，然后那属于张大牛的订单对了一遍，确实是财务所得出的数字。
财务见了，顿时从鼻子中喷出一声重重的鼻音，狠狠剜了张大牛一眼。
张大牛就明白，财务之所以敢这般理直气壮，一定是他算对了。
顿时就有些害怕起来。不为别的，只是他十分珍惜眼前的工作。
以前他出苦力，一个月不过三四块大洋，还要被克扣一些。他不是没想过干别的，可他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那些赚得多的好工作哪里轮得到他。
这是一次他扛麻袋的时候，听到看着他们干活的管事读报纸，特意提到沈氏有限公司，还说他家东西现在可火了，老赚钱了，大洋都是整车整车地拉。后来那管事还读了沈氏有限公司招工的报纸，沈氏招聘销售员竟然不限学历，不限年龄。就是有一点，没底薪，干一单有一单的提成。
张大牛当时便觉得机会来了，他请了几天假，租了身得体的西装，应聘进了沈氏有限公司，成为销售员。
也许是沈氏有限公司的东西太好，张大牛发现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东西卖出去，工钱可比扛麻袋赚得多多了，当即就辞了工作一心一意当销售员。
后来他发现自己人脉不同其他销售员广，没有别的销售员拿到的订单多。一狠心，索性让自己媳妇做了干粮，他去了临市。
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讨碗水喝，不过好在临市没有销售员和他争，他才能顺利拿下一个个订单。
钱都是放在信封中随着订单一起邮寄到公司，公司收到钱和订单后，会在订单上卡印公章再邮寄回去。客户到时候便可拿着印有公章的订单来取货，当然哪位销售员开的订单就有哪位销售员的签名，公司都会给登记。
“没关系，不用紧张。”沈诚润轻声道：“我们可以对一对帐。”
沈诚润便拿着订单跟张大牛一笔一笔对起来。
张大牛有自己的哑巴账，能清楚记得他在每家的订单数。
一连对了十几张订单，最后眼瞅着沈诚润手中订单越来越薄，可却没有一张出错，张大牛便开始心慌，难倒是老秀才算错了。
终于，沈诚润念完了所有订单，道：“没了。”
张大牛却像是挑出什么错处般，急吼吼道：“不对，这之后我还有两张订单，是昨天和前天的。”
财务道：“那是算到下个月的。”
沈诚润耐心解释道：“咱们公司发工资数目巨大，需要提前三天做好报表送到银行，银行一时取这么多钱也需要筹集的时间，所以每月最后三天的订单都会算到下个月。”
张大牛面红耳赤，羞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诚润却没气恼，为他解释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来我的公司打工就是为了赚钱，察觉月钱不对就找财务核实，咱们一笔一笔订单的对，有错误就提出，公司都会给补的，这个不用着急。张大牛做得没错，你们谁还觉得月钱有问题，都可以提出，不用害怕。”
经此一事公司里所有员工都知道公司账务透明，多干多得，少干少得，绝对不克扣。没看张大牛自己记错账，沈总经理都好声好气地同他核对。
所有员工都暗暗庆幸自己跟了一个好东家，更加珍惜这份工作。
公司这边发完月钱，沈诚润又跟着去了工厂。
几乎所有工人每月都有五到八枚大洋可拿，这对于这些出苦力赚钱的工人而言可不少了，每个人拿到工钱时，脸上都笑魇如花。
沈诚润听到几名工人满足的讨论声。
“在沈家的工厂干活真舒服，中午吃得好不说，活还不累。最主要的是工厂拿我们当人看待，渴了喝水，累了注休息分五分的，管事也不会动不动就训斥，更不会随便找个理由就克扣工钱。”
说起这个，一名工人深有感触，“你们知道不，前几天我家里有事，我就跟管事请假。请的时候提心吊胆，担心被扣钱还要挨管事的斥责。谁知道我提出来后，管事不但没训斥我，还同我讲可以和那天串休的同事串班，等以后我休息的时候，让那名同事休息就行了，这样就不会扣工钱。”
“竟还可以这样。”几名工人一脸震惊，都纷纷感叹工厂这也太通情达理了。
沈诚润听着这些工人的讨论声心情复杂，在星际最基本的人权在这里却被无数工人真心实意地感激着。
不过他到底不是圣人，无法普渡众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在他工厂做工的工人提供良好的福利待遇。
张大牛揣着沉甸甸的工钱回到家中，路上路过猪肉摊子还割了一块肉，高高兴兴地回到家。
打开破旧的院门，就看见自己的媳妇，头发花白的爹娘和个头不过腰间的孩子殷切地期盼着他。
“我回来了！”张大牛道。
张大牛头发花白的老爹老娘迫不及待地问：“开了多少工钱，可是秀才公给算得那个数。”
张大牛就把公司里发生的事情讲给全家人听，张家人无一不赞叹沈诚润，由衷地希望这样好的公司可以长长久久地开下去，那样他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吃饭的时候，张家半年以来第一次吃肉，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大儿子不忘给张大牛夹一块肉，道：“爹，这段日子你辛苦了，多吃肉。”
张大牛红了眼眶，连连应声。
张母道：“按照这个工钱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买房了。”
张家目前住的地方是租的房子，穷人家买的房子也便宜，几十个大洋就有得是。
想到全家终于就要能买上属于自己的房子，一个个都激动的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6章
沈诚润抱着一摞书走到乌虚中学的校园内, 遇见相熟的同学或者老师就停下来礼貌问好。
一直走到最里间的校长办公室轻扣门三下，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沈诚润才推门而入。
“校长。”沈诚润面带微笑, 语气自带温润如玉的气质。
若不是叶懿亲自打过招呼, 校长从不知道自己学校竟这般卧虎藏龙，先是一个十八岁就手握整个乌虚市经济命脉的叶懿，后有后起之秀，不过一夜就掌握市场的沈诚润。
从前在学校这沈诚润明明不显, 校长曾询问过许多教过沈诚润的老师，都说即便沈家未败落时，沈诚润还是个阳光少年, 那会儿教他的老师给予的评价也不过勤奋努力四字, 翻译过来也就是天赋平平的意思。后来沈家败落，老师们对沈诚润的印象就只剩下敏感自闭阴郁脆弱。
然而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少年休学后竟一朝翻身，龙跃九天，仿佛之前的困境不过是龙搁浅滩，逢春雨便能一飞冲天。
“你好，沈同学。”校长伸出手与沈诚润相握，若沈诚润真的只是一名普通学子，校长大可不必与他这般客气。可惜他不是, 不算叶懿, 便只是他自己, 现在也是乌虚市许多达官贵人愿意结交的新贵。
“你好。”沈诚润同样客气与校长握手。
校长问出心中疑惑, “沈同学如今事业如此成功，怎地突然又要返回校园？不怕家里新起步的事业受到冲击？”
沈诚润没说别的, 只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少年长身玉立, 阳光透过窗户打下斑驳的光影, 照在少年脸上，为少年渡上一层淡淡的光影，整个人都有些虚幻缥缈。
“好，好，好。”校长连赞三声，勉励道：“年轻人，广阔天地大有所为，你去吧。”
沈诚润离开校长办公室去班主任那里报道，陈老师早就在校长那里得到消息，勉励他几句便让他回班。
“沈诚润，你回来了？”江成仁看着沈诚润抱着一摞书进来，惊讶叫道。
同学们都没想到沈诚润还会有重新回来的一日，尤其是沈诚润还是以那样的理由休学。便是他去做掌柜，一个月至多不过几个大洋，也供不起这样昂贵的学费。怕是攒攒倒是能供他弟弟读书。
沈诚润微笑颔首，“是的，成仁，好久不见。”
江成仁本性善良，是当下大多数读书人的样子，少年激情。
他倒没想别的，见沈诚润能重返校园，就替他真心感到高兴，“恭喜你！”
“谢谢。”
沈诚润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正和抬头看向他的叶懿对上。沈诚润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回来了。”叶懿神色虽然依旧清冷，可是语气柔和了不少。
然而正是叶懿的发言让教室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叶懿这个人怎么说呢，倒不是不好相处，而是冷，整个人透着一股仿佛隔绝千里之外的孤冷。你若主动与他说话，他倒不会不答，只是处处透着生疏与客套。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与人说话，虽然是沈诚润主动先招惹的。
“我回来了。”沈诚润应着，想回原来的座位，就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一名同学，不过不是原主的同学，应该是新转来的学生，但这人沈诚润并不陌生。
这很正常，沈诚润已经休学，班级里当然不会再给他留位置。
沈诚润环视一周，发现只有叶懿旁边还有一张空桌，就走过去把书本放在桌上。沈诚润看见叶懿明显愣了下，便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不知道是不是叶懿也知道班级里没有其他空位置，并未拒绝，颔首道：“可以。”
沈诚润坐下整理书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温习，忽然发现桌子旁站了一个人，“武先生。”
武威明显愣了，他就出去上个茅房，叶懿旁边怎就坐了人，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沈先生回来了，恭喜。”
沈诚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坐的位置应该属于武威。以叶懿的身份地位，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不可能不跟着人。估计怕影响老师授课，才只有武威一个陪同。早上武威还教他练武，并未提及这事。原主记忆中似乎有这茬，一时叫他给忘了。
沈诚润脸上显出尴尬之色，武威笑道：“沈先生就坐在这里吧，正好，我坐在后面就行，坐在这里凭白占一个好位置，也是昏昏欲睡。”
沈诚润的回归并未引起什么大骚动，同学们都对他的复学表示恭喜，只有一人脸色不好，阴沉沉地瞪着沈诚润的方向，恨不能生撕了他。
沈诚润似有所感，转头正对上朱志杰噬人的目光。
沈诚润轻哂，此时陈老师走进来，大踏步走上讲台讲课，朱志杰只能收回视线。
下课，一个意想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少爷走到沈诚润桌前，少爷双眼直勾勾盯着沈诚润。
沈诚润平静回望他，二人之间暗流涌动。殊不知少爷心中正天人交战，暗自思量，这家伙认出他来没，应该是没有吧，若是认出了他，他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不会不说点什么。那么他一定是没认出他来，毕竟那天他撞了头后怕被美人看见长相，可是捂得很严实。
原来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沈清雅烫了头发，看她看得痴了撞到电线杆上的少年。
这么想着，少年心里有了底气，忽然笑了，不复刚才的黑面。
“我叫柏铭扬，新同学你好。”
沈诚润回握住柏柏铭扬出来的手，语气温和，“你好，我叫沈诚润。”
柏铭扬更加肯定沈诚润这是没认出他来，心情大好，看来自己的丑事不会再有人知道。
柏铭扬就高兴地对沈诚润咧嘴笑：“之后咱们就是同班同学了，相互关照，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柏铭扬豪气地拍着胸口承诺。只要这人不记得他的丑事，一切好说。
沈诚润笑，发现少年虽然个子长得高高壮壮，但到底是少年人心性，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
“好的，那么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放心吧。”柏铭扬可以确定沈诚润一定没有认出他，转身往座位走去。
沈诚润偏在这时候坏心地突然问道：“对了，刚才忘记问你了，你的脑袋没事吧，有没有撞坏！”
咣当一声，柏铭扬直直撞到课桌上，他又羞又恼地回头瞪着沈诚润，“你早就认出我来了，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江成仁跳过来，勾着柏铭扬的肩膀，狐疑看着两人，“你们俩个不是第一天认识吗？难不成之前还在哪里见过？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沈诚润拖长调子，“哦，也不算第一次认识，之前……”
“闭嘴，不许说。”柏铭扬一个饿虎扑食过来捂沈诚润的嘴，沈诚润眼疾手快地躲开。
沈诚润躲的急，到底撞到旁边的人，一头载进叶懿怀里。
叶懿怕他撞到头，只好用双手护住他。
“便是玩笑也该知分寸，不可太过。”叶懿不轻不重责柏铭扬道。
头那么娇弱的部位，磕坏了怎么办？
对上叶懿冷凛的眼神，柏铭扬恍然有种置身冰天雪地之中，风霜满身，已成冰人的错觉。
柏铭扬一个激灵，不敢再造次，祈求地看向沈诚润，“拜托，别说，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吗？”
江成仁更加好奇了，他死死按住柏铭扬，非要沈诚润说出来。
沈诚润严肃道：“也没什么，就是那天我走在路上撞见他，他回头……”
柏铭扬一脸心如死灰，
沈诚润话锋陡然一转，“然后就被绊倒，磕了脑袋。”
“就是这啊，这有什么，没意思。”江成仁觉得没意思，放开柏铭扬。
沈诚润微笑，柏铭扬却觉逃过一劫，正正长衫，哼哼唧唧，“小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有多少女子心生爱慕，这种事情传出去岂不是让那些爱慕小爷的女子笑话。”
江成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嗤笑声，不感兴趣地离开。
柏铭扬暗暗松口气，对沈诚润投去感激一瞥。叶懿看出事情不是这样，小声问：“怎么回事？”
沈诚润便把事情偷偷跟叶懿讲了，叶懿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柏铭扬竟是看沈清雅看痴了，直接撞电线杆子上了，略有点无语。
沈诚润正对叶懿小声嘀嘀咕咕着起劲，就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朱志杰站在他课桌旁，面沉如水，咬牙切齿道：“沈诚润，你跟我出来一趟。”
沈诚润眼神都没抛给朱志杰一个，淡淡问：“何事？”
朱志杰双手青筋暴起，竭力忍耐才没有伸手揪沈诚润的衣领子。
“沈诚润，你真要我在这里讲？”朱志杰低声吼道。
课间纵然纷杂，可同学们还是注意到沈诚润朱志杰二人的争执声，不由纷纷转头看来。
沈诚润这才肯把视线从移到他脸上，冷冷淡淡地瞥着朱志杰，声音清冷，“某虽不才，但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你只管说。”
朱志杰哼哧哼哧喘气，一副这是你逼我的表情道：“沈诚润，你别说的比唱的好听。我且问你，你哪来的钱读书？”


第047章
沈诚润的眼睛很好看, 眼珠黑黢黢的，他看人时，若是高兴时, 双眼噙笑, 整个人便温润如玉。但若是发怒时，那双黑泠泠的眸子定定看着你，冰冷的泛着彻骨的寒意。
朱志杰被这股冷意所迫，一瞬间生出几分恐慌。
“我哪里来的钱读书关你何事？奉劝阁下以后少淡吃萝卜。”沈诚润语气虽无怒意, 但却不怒自威。
朱志杰不敢相信沈诚润吸姐姐的血还敢这般理直气壮。
“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让姐弟供你就这般理直气壮！”朱志杰此刻气得理智全失，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堂堂七尺男儿, 活成你这般当真生不如死。”
砰一声，沈诚润一拳挥出去打在朱志杰眼上，这一拳他早就想打了，不为自己，只为他姐。这个男人口口声声喜欢他姐，为他姐好，看不得他姐被他吸血，那就要纳他姐为妾！
这种喜欢, 他姐不需要, 一辈子都不需要。
朱志杰后腰撞在桌角上, 跌倒在凳子上, 捂着一只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沈诚润，“你敢打我？这是被我当众揭穿, 恼羞成怒了！”
事关沈清雅的名声, 沈诚润自然不可能辩解, 便道：“打便打了，你待如何？”
朱志杰能如何，都是少年意气血气方刚之时，怎肯忍下这口恶气，自然是挥着拳头打回去。
到了检验沈诚润这阶段习武的时候了，沈诚润没白白练武，揍得朱志杰毫无还手之力。
“别打了。”江成仁和柏铭扬率先冲上来拉架，其他同学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拉架。
沈诚润本也不想把朱志杰打出个好歹，就是想给他个教训而已。同学们拉架，沈诚润顺势松开朱志杰。
朱志杰不依不饶，江成仁道：“马上就要上课了，你想闹到老师那里吗？”
朱志杰这才消停，江成仁看着他的熊猫眼，心软道：“算了，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朱志杰被江成仁拉走，托柏铭扬帮忙和老师请假，只说是朱志杰自己无意中摔伤的。
“你有没有受伤？”叶懿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诚润。
武威无语，大家都看得分明，明明是沈诚润按着朱志杰揍，人都被按着就没从地上起来过。
刚才叶懿还想冲上去，也不知道是想帮忙还是拉架，不过哪种都不成。叶先生不会武，拉架被殃及鱼池就惨了。若是想冲上去帮忙那就更不成了，他们家先生出手，那就不简简单单是同学之间有分歧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会牵连到朱志杰家中的生意。
朱志杰走后就有老师进来，同学们停止议论，不过心中疑虑重重。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时不时偷看两眼沈诚润。
而沈诚润作为被讨论的主角倒是淡定得很，依旧和叶懿笑容温和地讲着话。
“叶懿，你周日有时间吗？我们去爬山吧。”
“怎么想起爬山？”叶懿问道。
“这不是山上的草木都绿了，正是好看的时候。”其实是文智同他讲过让他找叶懿玩之后，他就认真考虑过带叶懿去哪里玩合适。想来想去，就想到了爬山。
“好吧。”
柏铭扬这时候走过来，期期艾艾地道：“沈同学，朱志杰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你别让你姐……”
柏铭扬想起那日沈诚润身边的那个女子，她时髦美丽，是那么的鲜活。柏铭扬想象不得那样的女子低声下气地去乞讨，只想想他就心疼。
沈诚润还未出声，叶懿先开口道：“我记得你那报纸赔了不少，不如问沈诚润借些银子，若是能拉他入股，便是再赔些银子这辈子也倒闭不了。”
“啊？”柏铭扬呆呆地张大嘴巴。
武威笑呵呵道：“难倒柏少不知道沈氏有限公司是沈诚润开的。”
教室内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傻的不止是柏铭扬，还有教室内的同学。
那沈氏有限公司以前所没有的技术横空出世，似乎一夜之间就占据销售榜单，然后遥遥领先，是别人想追赶都不得其法追赶的存在。
沈诚润微笑点头，“某虽不才，但名下却有一家公司，不过卖些甲油胶烫发棒之流的小玩意。”
武威忍不住在心中给沈诚润点赞，这bi装得可以。叶懿眼中竟有了两分笑意，武威转头时看到叶懿眼中噙笑的模样就愣了。
既有日进斗金的沈氏有限公司，那么谣言自然不攻自破，朱志杰定然从哪里道听途说了一些东西，也不查证就急吼吼跑来沈诚润跟前大放厥词，难怪沈诚润会揍他了，活该！
朱志杰身上的伤势没多严重，不伤筋动骨，就是青了，大夫给开了盒活血化瘀的药自己回家抹抹就成。
只不过今个闹成这样朱志杰也没了回学校继续上课的心情，让江成仁帮他请个假，就一个人在外面闲逛。
朱志杰恨不能立刻找到沈清雅解救她于水火之中，可是他并不知道沈家如今搬去哪里。
他曾经去过沈家原来的住址打听过，只是那里的住户都换了一批人。问老邻居，老邻居只知道沈家搬走了，搬去哪里并不知道。朱志杰就此没了沈清雅的消息，托人查过，都没查到。
朱志杰思绪翻飞的在街上转悠一圈，最后还是选择回家。
他刚进门，就被朱母看见被打青了的眼睛，立刻用帕子捂住嘴巴惊叫起来。
“我的儿啊，你的眼睛这是被谁打的，怎地你就好端端出去上个学，就被打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定要为你讨个公道。”朱母心啊肝啊的嚎，把朱父从楼上书房嚎下来。
“怎么回事，不知道家里有客人？”
朱母拉着朱志杰走到朱长贵面前，给他看儿子脸上的伤。
“咱的儿子叫人给打了，你可要给他做主，不能凭白叫他挨这顿打！好好的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朱志杰别开脸，用手捂着青眼，含糊道：“没事，就是和同学发生了些口角，我也打他了。”
“发生口角也不能把你打成这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朱母气道。
“行了，别吵了，一点小事罢了。”朱长贵一脸不耐烦道：“谁上学的时候没打过架，我那会也打过，又没打坏，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再者都是少年人心性，说不得没两天又称兄道弟了，你去掺和什么。”
朱长贵一番疾言厉色，朱母纵心有不服，也不敢出言反驳，只能默默啜泪，心疼儿子。
朱长贵没搭理朱母，对朱长贵道：“你跟我来，我有话同你讲。”
朱长贵没带朱志杰去书房，而是转而进了卧室，朱长贵黑着脸训斥道：“我送你读书是去学知识的，不是叫你去打架的，你怎地这么不稳重。”
朱志杰低着头，沉默不语，朱长贵看他这个样子更来气，有心骂他，看他脸上的伤到底心疼，没忍心责骂，道：“算了，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这般不稳重，在学校还能与人斗殴，就是没有家庭，待你自己有个家，你就知道什么是责任感，人自然也就稳重了。”
朱志杰猛地抬起头，直视自己父亲，“我不成亲。”
朱长贵故意板着脸道：“沈家那个姑娘你又不愿意娶了，当初不是闹死闹活非卿不可吗？”
朱志杰瞪大眼睛，“爹，你同意我娶她了，而不是纳她做小？”
朱长贵目光闪烁，从前他看不上沈清雅，家里败落，父母早逝，纵然有两个弟弟，还不如没有，反而是拖累。
那沈诚润每年读书多少银子，沈清雅没成亲时，这银子就她想办法弄，若是成亲还能不偷家里钱贴补沈诚润，那岂不就是拿他的银子养人！
所以朱长贵不同意，且是非常不同意。那个沈清雅从头到脚，除了长相就没一处让朱长贵满意。
现在朱长贵为什么能想通，还要感谢那次舞会，让他认出沈诚润。虽然曾经他家同沈诚润家做过邻居，但当邻居的时间太短，沈诚润又常被沈家父母拘在家里读书，因而认真算起来没见过几面，他早就不认识了。还是在舞会听到沈诚润的名字，才认出他。
为了以防重名，他还特意请人调查过，终于弄清楚舞会上的沈诚润就是沈清雅的弟弟。
如今那沈诚润是多少人想结交的人物，他家每月的利润不夸张地说，可以抵得过朱家一年的盈利。
且据说因为之前那段穷困潦倒的经历，沈诚润感谢沈清雅的付出，对他这个姐姐特别重视，也就是说沈清雅在沈诚润那里有说话权。
这下，朱长贵才觉得沈清雅的家事能配得上儿子了。
然而这些话，朱长贵都不打算告诉朱志杰。
朱长贵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儿子若是知道沈清雅的日子现在过得这般好，定会因为之前曾扬言要纳沈清雅做小的事情感到羞愧，不敢凑上前。
朱长贵故意重重叹口气，“当儿女的都是父母的债。我能怎么办，你非她不娶，若是我和你母亲硬是不同意，致使你错过沈家姑娘，你再心里怨恨我们怎么办？”
朱志杰忙道：“不会的。”
朱长贵叹气，“现在说不会，以后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管了，你若想娶沈清雅就娶吧，只是你得答应我一样，娶了她就要安心读书，给我读出个成绩，再不可惹是生非，更不能和人在学校里打架。”
“好。”朱志杰一口应下，转身就往楼下跑，想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清雅，立时迎娶她过门。可是未跑到一楼，他就停下脚步，朱志杰记起自己不知道沈家住在哪里，闷闷不乐地返回来。
“怎么了？”朱长贵连忙问道，“刚才不还急吼吼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心上人，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我不知道沈家现如今住在哪里。”朱志杰垂头丧气。
这个朱长贵也没查到。
不知道沈家住在哪里，纵然朱长贵有再多算计也没用，此事只能从长再议。
直到周日，学校休息，家里表妹过来做客，与朱母闲聊起芊芊玉指美甲铺，朱表妹道：“她们家美出来的指甲确实好看，染色持久，还能在指甲上粘饰品，我还去染过一次，那时候店里还只有一个美甲师，就是《申报》上登的这张照片上的人。”
朱母惊讶，“我还以为这是哪个大明星照的呢。”
“不是。”朱表妹笑道：“就是那位美甲师本人，她真人也很漂亮，我记得她好像叫沈…清雅。”
朱志杰听到这个名字，回光返照般一把夺过表妹手中的报纸，他就说当初看见这张照片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人很眼熟，怪不得，原来是沈清雅。
难怪沈诚润有钱读书，难怪他提起，他就恼羞成怒地打了他，原来是因为他触到沈诚润的痛处，他竟然真让沈清雅抛头露面来养他。还让沈清雅拍这种照片，她知不知道，沈清雅还未出阁，若是有人认出这照片上的人就是沈清雅，对她危害有多大。
朱志杰再也忍不住，扔下手中照片就跑了。
“志杰，志杰……”朱母在后面使劲追了两步，可哪里追得上，气得跺脚，“造孽啊，我儿子怎么就被沈家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沈家那狐狸精，除了一张脸外，哪样能配得上我儿子。”
朱表妹这才知道朱志杰喜欢的人竟然是一位美甲师。
朱表妹虽然在芊芊玉指美甲铺染过指甲，但并清楚沈清雅的事情，就只以为她只是一位普通的打工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8章
今日是周日, 学校放假，沈清雅约学校的小姐妹来家玩，其实主要是这些姑娘想染甲。沈清雅不是个吝啬的人, 就同意了。只不过家里虽然有整套的甲油胶、紫外线灯什么的, 但是指甲饰品不如美甲铺子那边齐全，沈清雅想着帮忙染甲一回，就想小姐妹满意，便带着她们去了美甲铺。
美甲铺这边人依旧很多, 幸而沈清雅提前就想到了，把自己的那套工具带来，不争顾客的紫外线灯, 随意找个有插座的地方就能立刻帮她们染甲。
“你们看中哪个款式告诉我就行, 铺子里的所有款式我都会染。”沈清雅挺喜欢染甲，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摆好就问：“你们谁先来？”
只是还没等韩梅雨几个小姑娘谦让出一个结果，一旁等待许久的贵妇却先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先来的，我都等一个上午了。”
韩梅雨几个小姑娘瞪大眼睛呆了。
还是一边的账房反应迅速，笑着解释道:“夫人，这位是我们美甲铺东家, 她不是我们铺子里的美甲师, 旁边这几位是同学。”
贵妇翻个白眼, “都是她的生意, 不能因为认识就插队，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这下账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雅这时候却笑了, 她道：“我是不会染甲的, 平时她们给我染, 我简单看了些，能染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你若是想我染甲，可事先说好，无论染成什么样子，哪怕一天就脱了，也不许找我美甲铺的麻烦。”
“那凭什么，这么贵的染甲一天就脱！”贵妇人不干了。
沈清雅还是口气平平，“是你非要我染的，都说我不是美甲铺的美甲师了。这些是我同学，她们就是排队等不及非要我染，我不收她们钱，给她们随便染着玩，便是只能持久一天，我们也开心。”
贵妇这下没话说了，只能不甘不愿起身让座，她刚一离开座位，韩梅雨赶紧一屁股坐下，不想着谦让了，就怕再出一个没眼力见的。别人不知道，她们可都知道沈清雅的染甲水平。刚才那些话不过是骗人的推脱之词。
“清雅姐，我要这个花样。”韩梅雨指着一款带钻石的花瓣美甲道。
“好。”沈清雅低头为韩梅雨染起指甲来，不过她未为几人做手部护理，她不打算收她们钱，就是染个乐呵。
沈清雅小姐妹几人染甲染得正高兴，一个男人匆匆推门而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美甲铺主要顾客是女子，铺子里基本上不会来男子，所以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正是朱志杰，他一得知了沈清雅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坐黄包车飞快赶来。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本铺都是女客，如果你需要等人，可能需要在外面等，铺子里不大合适。”这时候其他美甲师都在忙，只能账房起身招待。
朱志杰却根本不管账房说了什么，一双眼睛狼视鹰顾地扫视着美甲铺子里的人，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他想找的人，那人正垂头为一个小姑娘染甲，露出一段修长秀美的白皙脖颈，温柔贞静，美人如画。
“沈清雅。”朱志杰口气急切唤道。
沈清雅怎么都没到这个男子竟然是来找她的，蹙眉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半晌才在落满尘埃的记忆中把人翻出来。
朱志杰之前来沈家托人说亲，他自己从未露过面，而沈清雅从前在沈家时，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朱志杰的情义，也就小时候玩的那几天，后来就从未关注过，后来沈家出事，沈清雅全部心神都在赚钱养家上。虽有人提亲，也只是让沈清雅记住这个名字，她也没有特意去关注过这个人。
所以朱志杰这个名字在沈清雅这里是熟悉的，长相却是陌生的。
“你能跟我出来聊聊吗？”朱志杰语气急切且诚恳，还带着浓浓的欣喜。
这更让沈清雅皱眉，她不认为朱志杰的欣喜会是她的欣喜。
沈清雅淡淡道：“我和你之间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你就说吧。”
朱志杰听到这话，喉间一哽，似乎沈诚润也曾对他这么讲过。
朱志杰左右看看，实在难以启齿，不讲他又真的心疼沈清雅，最后硬着头皮含糊道：“我爸同意我们的事情了。”
沈清雅手中的动作停下，将刷头插回甲油胶瓶才重新抬头，冷冰冰看着朱志杰，“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事情？”
朱志杰被看得浑身发冷，感觉有股冷气顺着脊梁骨钻进去。
他以为沈清雅是气他纳他为妾的事情，赶紧急急解释道：“清雅，你别急着生气，听我解释。这次我爸同意娶你为妻，而不是纳妾。”
沈清雅的脸色彻底冷下来，整个人气质如风雪般凛冽。他怎么敢，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说的好像她与他有私情一样！
沈清雅闭了闭眼睛，想到沈诚润和公安局那边也算搭上关系，冰冷地对账房吩咐道：“你去公安局一趟，就说这里有人当众骚扰女性，请他们过来拿人。就说是沈诚润过来让报的警。”
“好的。”账房锁上抽屉就跑出去。
朱志杰更加着急也更加不解，他几乎是用不能理解的口气质问沈清雅，“你跟我在一起从此就再也不用抛头露面做伺候人的活不好吗？以后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行，那会儿还用得着你伺候别人染甲，都是别人帮你染甲！
清雅，你清醒点好吗，沈诚润，你那个弟弟，他不值得你这般付出，你就真要被他敲骨吸髓才算完吗？”
刚才那个贵妇看看沈清雅，又看看朱志杰，疑惑问道：“你们刚刚不是说她不是铺子里的美甲师，而是东家吗？怎么听他的意思，她又是这家美甲铺子里的美甲师了？”
正在美甲的三位美甲师异口同声道：“她就是我们东家。”
“什，什么。”朱志杰傻傻地张着嘴，仿佛自己耳朵刚才有瞬间失聪，“你们什么意思？”
刚才只听朱志杰的一面之词，韩梅雨还以为沈清雅同这个男生之间有过一段感情，后来因为家里反对分了，现在家里同意了，他又巴巴过来分享这个喜讯。可此时韩梅雨算是听明白了，沈清雅决定不可能和这个男生有什么，因为这个男生连沈清雅的家事都不清楚。
韩梅雨最讨厌这种毁人名声的男子，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知道贵公子是哪家府上的少爷还请报上名来，让我们好好瞻仰瞻仰。看看究竟是哪家高门大户，能让芊芊玉指美甲铺的东家，沈氏有限公司老总的姐姐进门做妾？”
这下不仅朱志杰倒抽口冷气，就连铺子里的人同样倒抽口冷气。她们也是今天才知道沈清雅竟然时沈氏有限公司老总的姐姐。
那沈氏有限公司现在什么身价，乌虚市商圈的新大佬，真真的日进斗金，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的存在。
这男子刚刚竟大言不惭地讲什么嫁给他吃穿不愁，人家沈清雅不嫁给他何止是吃穿不愁，是吃香喝辣，穿绫罗绸缎，戴珠宝翡翠。就算人家高兴，拿钱砸水听响也不是不成。
“你怎么不说话，别是不知道沈氏有限公司吧？你识字吧，自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申报》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多么荒唐可笑了。”
“这，这怎么可能？”朱志杰虽然自己在读书，不知道生意上的事情，然而朱父经常在饭桌上提起沈氏有限公司，但朱志杰从来没想过沈氏有限公司的沈会是沈诚润的沈。
“怎么不可能！”沈清雅这时候也开口道：“你凭什么说我弟弟吸我的血，你可知这铺子明明是我弟弟的，却给了我，盈利全是我的，家里花销，我自己的四季衣裳和学费都不用我出一分钱。
对的，诚润送我和诚然去读书了。”沈清雅骄傲道：“还有如今家里住的宅子，我弟弟也给了我，房契名字都改了。”
“什么，你家的宅子是你的名字，那宅子没几千块大洋买不下来吧？”韩梅雨说完才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巴。
“啧啧啧。”刚才贵妇看着朱志杰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如此我倒是更加好奇这位先生什么身份了，究竟怎样的贵人才能让沈东家这般身家做妾？
若不是前朝早就败了，我还以为贵公子是皇亲国戚呢。”
贵妇嘲弄的语气把朱志杰羞得无地自容。
“东家，公安来了。”刚才被沈清雅吩咐出去报警的掌柜匆匆回来。
两名警察背着木仓，随后推门而入，笑嘻嘻道：“哪位是沈东家，我们来了，不知道有何事吩咐？”
态度十分良好，他们可没忘记这位沈东家的弟弟至今还每月往他们警局送钱，目的就是好好'款待'那个犯人。
他们警局可是十分欢迎沈东家再次为他们创收，哦，不是，是惩恶扬善。
沈清雅落落大方道：“警察先生，我不认识这位先生，可这位先生出口就污我名声，我怀疑他是蓄意的坏我名声，好叫我不得不嫁给他，以此攀附上我弟弟。”
“我没有，清雅，你怎会这么想我，我对你的心意你该知道……”
后面的话，被其中一个警察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抹布给堵上了。
“我们还在这你就敢胡乱污蔑沈小姐的名声，真是狗胆包天。行了，跟我们走吧，”两名警察压着朱志杰离开铺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049章
“沈小姐。”甲油胶工厂厂长陈光明带着七八套甲油胶赶到美甲铺笑眯眯道：“沈总经理知道您的同学喜欢, 特意打电话吩咐我给送过来。”
早上沈诚润走的时候碰见沈清雅她们，就打电话告诉陈光明准备几套甲油胶送到美甲铺，对于沈诚润而言, 若是这点小东西能帮助沈清雅增进朋友间友谊就太值了。
沈清雅接过, 一人分给一个小匣子。
“谢谢。”韩梅雨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接过。
小匣子四四方方，有一把小锁头，小小的钥匙就被拴在锁头旁边, 插进去一拧，啪嗒一声就打开了。
韩梅雨惊喜道：“这不是装饰，竟是真的能有。”
再看匣子里面装有整套的甲油胶, 包括海绵条、抛光条、美甲锉、死皮叉、底胶、十三色甲油胶、封层, 还有紫外线灯。
至于指甲饰品就没有了，那些东西都是后配，沈家工厂不生产。市面上的甲油胶套装也是这般卖的，一套整二十五元。
就这价着实不便宜，可还是供不应求，哪家百货大楼有卖，不过一日就能抢个精光。
韩梅雨等小姑娘各个喜欢得不行，对沈清雅更加亲密, 再加上沈清雅年纪最大, 隐隐已有以沈清雅为首的意思。
沈诚润和叶懿早就约好爬山, 吃过早饭叶懿就来接他。
沈诚润赶紧上楼换衣服, 福福在床上滚了一圈，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肚子, 现在福福已经长好新毛, 柔柔软软的, 十分好摸。
摸够了起身要走，福福早被他一通摸揉弄醒了，见他要走就窜上去非要跟着。
沈诚润摇着一根手指，“不行哦，不能带你去，你还记得上次你非缠着人，我捉你你不下来的那次吗，这次我就跟他出去玩，可不能带你，以免叫他回忆起上次尴尬的经历。”
沈诚润伸手去捉福福，福福却一头扎进他长衫内。沈诚润无奈，只能解开领口的盘口捉福福，福福动作灵活蹭地一下就从沈诚润长衫下摆窜出去。
沈诚润见福福跑了，也就没在意，自己转身离开。没看见福福趁他不注意，把他藏在胸口的荷包偷出来，一松口荷包掉在地上。
沈诚然也换好了长衫，兄弟两在楼下汇合，先后坐进叶懿车中，本来沈诚然身量最小，正应该他坐在最中间，但沈诚润考虑到叶懿的性子，怕陌生人挨着他会让叶懿觉得不舒服，这才自己坐在中间。
沈诚然上来，刚要坐下，就听到吱吱两声，原来福福偷偷跟了下来，藏在沈诚然的衣衫下摆。
叶懿看见福福身体就僵了下，偏偏福福还不知道死活地往叶懿身上窜，叶懿僵硬得身体都要成木头了。
“你怎么跟来了，不是不让你跟出来吗？”沈诚润忙去捉福福，福福就又如那天那般在叶懿身上窜来窜去，好一阵闹挺。
“算了。”最后叶懿头疼地揉揉眉心，“它不肯下去就让它跟着吧。”总之别在他身上窜来窜去就行。
此时的容华山上树木已经抽出绿条，砖石铺就而成小路蜿蜒其上，仿佛连接天地。
叶懿还没登山呢，先觉出了累。
沈诚润倒是还好，最近天天早起练武也不觉得累，至于沈诚然、武威、文智三人体力也都还好，唯独常年不爱运动的叶懿爬了一会儿就爬不动了。
“那边有凉亭，我们休息会儿吧。”沈诚润指着一处修建在半山腰上的凉亭道。
“好。”叶懿头上已经有了汗珠，大口喘息。
凉亭旁有卖水卖冰棍的，沈诚润就走过去，五月的天气虽然不冷，但也绝对谈不上热，不适合吃冰棍。
沈诚润就问道：“水怎么卖？”
摊主笑呵呵回道：“茶水和糖水五分钱一碗，蜂蜜水十分钱一碗，先生喝哪种水？”
茶馆里同样的东西都是论壶卖的，这里却是论碗。不过沈诚润可以理解，毕竟人家摊主总要背上来，每日来来回回的体力劳动也值这个价。更何况，现在沈诚润已经不差钱了，更不会计较这些。
他道：“给我来五碗蜂蜜水。”说着去摸荷包，结果全身都被他翻遍也没找到，沈诚润猜测要不就是落在家里没带出来，要么就是路上遗失了。
不管哪样，先付钱要紧，沈诚润不好意思问叶懿等人要，就回头神色正常地喊沈诚然，“诚然你过来下，看你想吃些什么。”
沈诚然这时候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早上又练武，这会儿又爬山，体力消耗大半，又累又渴，就屁颠颠跑过来。
沈诚润神色自然道：“水我点了蜂蜜水，你可还想吃什么干粮？”
沈诚然看干粮也没什么，就是大饼子，不过他有点饿了，也不挑剔，就道：“我要一张饼子。”
“好嘞。”摊主答应着道：“承蒙惠顾，一共五角五分。”
沈诚润语气温和道：“诚然，我荷包落在家里了，你先付钱，回去我给你。”
沈诚然却是呆呆的瞪大眼睛，似是被惊吓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惊叫道：“哥，你都点了什么，怎地这般贵！”
“五碗蜂蜜水，一张你点的玉米饼子。”
摊主道：“我这从山脚下背上来总要劳力吧，不贵了，若是你到了山顶，价格比我这还要翻一倍。”
沈诚然把手伸进怀中掏出荷包，边抖着手，边抖着嘴唇道：“我的那碗蜂蜜水和玉米饼都不要了，你给四碗蜂蜜水就好。”
摊主想说这都冲好了怎么还能不要，可站在他身边的妇女偷偷拉了摊主一把，摊主就注意到那付钱的孩子面色煞白，嘴唇颤抖，手更是抖得厉害，就好像犯病了似的。摊主吓得不敢与沈诚然争辩，就怕他再多说一个字，多要他一文钱，这孩子就能立刻晕死给他看。
算了算了，大不了自己喝了，惹不起。
沈诚润同样讶然瞬间，他道：“钱我回去给你，你不必这样。”
沈诚然却心疼的反复三次，才把手中握出的汗水五角五分钱放在桌上，然后就飞快别开脸，似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抢回来。
沈诚然这回声音都抖了，还伴随着嘶哑，好像瞬间就上了一股急火，冲了嗓子。
“那不都是钱吗？那么贵，我不喝，我还不那么渴，可以忍耐，等回家再喝。”
沈诚润终于发现沈诚然不对劲之处，什么时候沈诚然竟然变得这般扣门。
沈诚然丝毫不觉得，他一脸肉疼的帮沈诚润把蜂蜜水端给众人。
福福从叶懿的肩膀上跳下来要水喝，沈诚润不敢让它用人喝水的碗，就在旁边找到一片大树叶，倒了一点给福福尝尝味道。
尽管又累又渴，但叶懿的教养毕竟在那里，绝对不会如沈诚润他们般大口灌水，而是优雅地小口小口品茗，也是这样他注意到沈诚然面前空空如也并没有水。
“诚然，你不渴吗？”叶懿问道。
“不渴。”可是叶懿看沈诚然的嘴唇干干的，可不像是不渴的样子。
沈诚润凑到叶懿耳边小声把事情讲了，然而叶懿并未流露出任何讶色，他沉吟片刻道：“这并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认识一个人，他家里不敢说巨富之资，但绝对在乌虚市也算富商一级。他为人没有别的毛病，就是特别扣门。
曾经他的车夫有事请假，他为了省下临时一趟车费，就自己早起两个时辰生生靠两条腿走到谈判地，听说到的时候都累瘫了。”
“还有这样的人。”沈诚润大为长见识，接着问道：“那人现今如何？”
“家业倒是越做越大了，可是至今四十岁之龄未曾娶妻，更不曾纳过妾。”叶懿道。
沈诚润理所当然回答“太正常了，他这般扣门哪有女子会嫁给他。”
叶懿的眼中生出几许复杂，微摇头，“非是无人嫁，乃是他自己扣门舍不得那点聘礼不肯娶妻。”
沈诚润瞳孔都要发生地震了。
叶懿道：“也有人看上他的家财，想着不要彩礼，大不了给自家女儿多陪嫁些，反正待他百年后，财产都是他外孙的。
然而那人还是不依，只因为若是有女子嫁进他家家门，他不好动女子的陪嫁，那么岂不是又要空养一张嘴，待他们生了一堆孩子，岂不是就多了无数张嘴等着他使银子养。
那人想象就心疼得滴血，所以便不肯娶妻。”
沈诚润震惊的半晌无语，“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本来沈诚润想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是后来觉得这话太难听，怕叶懿会觉粗鄙才改了口。
叶懿点头，“此人确实思想比较特别。若诚然如你说得那般，二人许是趣味相投，要不要我引见番？”
“可别，千万别！”沈诚润断然拒绝。
什么志趣相投，以沈诚润看分明是臭味相投。
“诚然已经够扣门了，可不能再扣下去了，就不用认识那位妙友了，我还指着抱侄子呢。”
叶懿想想也是，沈诚然正在性格形成的阶段，少和扣门的人接触也好，省得被影响更严重，许是身边大方的人多了，还能扳过来些。
不过到了最后沈诚润都不得不佩服沈诚然的扣门，那就是渴成那样，登上山顶都没喝水，愣是挺到回家，一进门就灌了一肚子水饱，午饭都没吃。
不知道是不是沈诚然的表现太过惊讶于叶懿，总之沈诚润他们回到家不过半个时辰，就有叶家管事送来两千多块大洋和账本，说是上个月的分成。
那大洋送来的不是银票，而是整箱的大洋，仿佛就是特意为了给什么人看。
这其中不仅有碱厂和氨厂，还有肥皂厂的利润。
沈诚润把沈诚然叫来，让他亲自看家里的财产，就怕他之所以会那么扣，是因为还觉得家中没钱。
没想到沈诚然淡然道：“我知道，我跟着陈厂长学习的时候，陈厂长从不背着我，甚至主动教我看账本，我知道咱们家厂子那边收入每月就有几千块大洋。”
沈诚润想到沈诚然之前的经历，觉得他可能是苦日子过得，养成了谁有钱，自己手中没钱心就不踏实的性子，便道：“你不必担心钱的事情，咱家的宅子给了姐，那么姐现在的那个铺子我给你，姐就属于租你的铺子做生意，以后付你租金。”
这样一来，沈诚然手中就有了进账，许是能心里踏实些。
谁知道沈诚然道：“铺子我就不要了，送给姐吧，姐正好用来做生意，我要做买卖，会自己攒钱。”
沈诚润已经把沈诚然今日的表现告诉沈清雅，沈诚润这般直接把铺子送给沈清雅的大方劲，一时之间把沈诚润搞蒙了，沈诚然到底是扣呢，还是不扣呢。
沈诚润最后决定再观察看看吧。


第050章
早上刚到班里, 柏铭扬就抱着厚厚一摞报纸挨个分发，乍开始，沈诚润还以为柏铭扬发的是试卷, 后来他拿到手, 才知道是报纸。
报纸的名字叫《时事政报》，一共两大张，有点少，一般都是四大张, 不过别家报纸如《申报》等，广告、启事等就占了大半，时事政治和社会新闻版面很少。
沈诚润以为《时事政报》版面少, 不过是因为没接那么多广告, 浓缩了精华，编纂成精简版。
可当沈诚润打算认真拜阅时才发现，这都是写些什么玩意。
沈诚润皱眉，一言难尽。
柏铭扬则是根本不敢把手中的报纸分给叶懿，叶懿瞥见沈诚润的表情，用他独有的清浅得略显得有些冷的声音道：“柏铭扬办的报纸经常卖不出去，他就会拿到学校分给同学们看。”
可惜的是，同学们都没有阅读的, 碍于情面不得翻看两下就都放下手中报纸。
邻班一个男生鬼鬼祟祟摸进来, 挨个收同学们手中柏铭扬刚刚发下来的报纸, 转眼就来到沈诚润跟前。
“同学, 你手中的报纸还看吗？不看的话给我吧。”男生穿一身半新不旧的长衫，不过整件长马褂不见一丝补丁, 脚踩布鞋, 笑嘻嘻道：“你若是不需要就给我吧, 我正好收回去引火用。”
原主从前家里条件不好的时候，也从来不干这种事，怕丢人。沈诚润倒不觉得丢人，反而挺佩服他，就把手中报纸给了少年。
少年收了报纸，继续往前面的同学要去，就被突然去而复返的柏铭扬抓个正着。
“你干什么？”柏铭扬大喝一声。
男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同学们都拜读完了，也没用，扔了怪可惜，不如给我回家为他们寻个好归宿。”
“你是不是想用它们烧火。”柏铭扬不依不饶。
“别家报纸看过也是这个命运。”男生继续笑呵呵解释。
柏铭扬突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靡，“算了，你都拿去烧火吧，反正也没人看。”
男生被柏铭扬丧丧的样子吓到，也不敢继续收报纸了，踟躇半晌才一脸肉疼道：“要不，要不我资助一些大洋吧。”
柏铭扬眼神瞬间就亮了，不过只是一瞬间就灭了，很快他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道：“算了，就算再多资助投给我都没用，只会打水漂，反正我办的报纸也没人买。”
男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有几分手足无措，“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反正也没人买，手头的资金赔光了，就关门大吉。”
男生挠头。
“你办报纸的目的单纯就是为了评论时事，讲真话，抒发己见，还是想赚钱？”沈诚润问道。
“一开始就是想办个报纸，发表一些时事政治，可是随着办报的时间长，我的想法就变了。怎么说呢，我想让我的报纸被更多的人看到，更具影响力，不然就算我对时事政治再一针见血，都没人看，有什么用。”
沈诚润道：“若是你只单纯想要赚钱，想要销量，我倒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柏铭扬的眼神亮亮的，有点像家里的那只小松鼠。
这么想着，福福就从他的口袋中钻出来，露出一个小脑袋，歪头看柏铭扬。
“松鼠。”柏铭扬惊奇叫道：“它是你养的吗？我可以摸摸它吗？”
柏铭扬问着伸手来摸福福，福福却蹭地窜回沈诚润的肩上，坚决不给柏铭扬摸。
沈诚润解释道：“福福怕人，它之前被小孩子虐待过，后来被我救下，就只跟我亲。养了好久，才肯给我姐和我弟……”
沈诚润话未说完，福福已经熟门熟路地窜上叶懿肩膀。甚至用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去蹭叶懿的脸，喜欢得恨不能用它的小爪子抱叶懿，又怕它尖锐的小爪子抓破叶懿的脸，缩手缩脚的样子淋漓尽致展示了福福对叶懿的喜爱。
然而这还不算最打击柏铭扬的，就见福福好不容易从叶懿肩头跳下，到了桌子上嘴巴一张就有一颗颗松子滚出来。
福福抱着松子重新跳回叶懿肩头，两只小爪子捧着送到叶懿嘴边，并吱吱叫着。
沈诚润可不敢真让福福塞进叶懿嘴里，只能把他抱下来，“他不吃，你自己吃吧。”
福福挣扎从沈诚润手里跳出来，不一会就在叶懿课桌上吐出一个小山，什么坚果都有，五花八门。这应该是福福全部财产了。
福福还把小山往叶懿跟前推了推，黑黢黢的小眼睛期待地看着叶懿。
小松鼠明显讨好的行为实在太讨巧了，即便清冷如叶懿也不免目光变得柔和，叶懿轻轻摸了把福福的脑袋，福福却碰瓷般躺下，蹬着腿，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肚皮。
柏铭扬看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报纸办不好卖不出去了就罢了，一只松鼠都不肯给我摸。”
沈诚润想解释福福真的怕生，至于叶懿不过是例外。然而看着福福那副讨好的样子实在没说服力，最后只能默默咽下到嘴的话。
不过柏铭扬的失落只是一瞬间，随后就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沈诚润，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我重新盘活我的报纸，尽管说来，我都听你的。”
“我对时事政治没有敏感性，但是想要盘活报社很简单。你完全可以改版，不做时事政治，或者说不以时事政治为主，每日只有少量版面报道一些时事政令，再有社会新闻，最好节选那些奇闻异事，或者比较有影响的社会新闻，两者占半版就可以，最多不过一版。”
柏铭扬疑惑道：“可我的报纸总不能只发半版吧。”
“当然不能。”沈诚润解释道：“其他版面你连载连环画和小说。报纸连载小说不算新颖，有名气的大家初期请不来，所以在连载小说上你没有优势，那么就以连环画为主，连载小说为辅，待到有了名气，自然就有凤凰愿意栖息。”
“连环画。”柏铭扬喃喃自语，似懂非懂。
“对。就是用图画把故事画出来。”沈诚润简单解释道：“现在很多小说中重要故事情节都有插画，连环画则是用图画诠释故事，没有大量文字叙述，寥寥数语就表达了故事。甚至有些不识字的人，通过图画就能看懂故事。”
柏铭扬越听眼睛越亮，他才发现现在确实没有整篇故事都用图画表达的，至多就是在故事中穿插几副图画。若是真有这样一本用图画表达的故事，他第一个就要买下来。
从未有过的先例总是格外惹人关注，柏铭扬相信他的报纸肯定能起死回生，声名远播，别的省市都会排着队过来买报纸，就如同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东西一般供不应求。
“谢了，兄弟。”柏铭扬重重拍了下沈诚润的肩膀，乐不可支，幻想起无限美好的未来。
“你的主意很好，柏铭扬只要肯稍微用点心，我相信报纸从新盘活不是问题，或许还真能远销海外。”叶懿轻轻揉摸松鼠的肚子，望着沈诚润的目光隐藏着欣赏，还有一点微弱的困惑。
沈诚润这样的脑子，便是随意干点什么都能财源滚滚，怎会沦落到那般穷困潦倒的地步。
“我这都是前人的经验。”沈诚润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这时候还没有整套的连环图画书哪里来的前人经验。
不过幸好这时老师走进来，打断了叶懿的问话。
柏铭扬得到这样一个好主意，喜得中午都没吃饭，坐上黄包车飞快回家。
柏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柏铭扬脚步匆匆走进来，瞥他一眼道：“你在学校惹了什么事了，怎地好端端中午还回来了，没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吃饭？”
柏铭扬不答，坐在沙发上翻看那一摞报纸，发现都是今日最新的报纸，几乎囊括了乌虚市内所有报纸，唯独没有他办的报纸。
柏父有瞬间心虚，随后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那报纸办得怎么样了，最近又亏损多少？”
被这样问，柏铭扬心中生气，可是柏父说得也是事实，只能忍着气道：“父亲，你再给我几百个大洋，我要改版。”
“你可算了吧。”柏父不屑，抖了抖手中报纸，“就你那报纸我看了，还什么时事政报，毫无深度，毫无内涵，便是总角小儿识得几个字也能写出来，你可别再贻笑大方了。”
“爹，我这次得了一个好主意，我也不写什么时事政治，我改连载小说和连环图画。你相信我，这次一定能成功。或许还能开创首例先河，到那时候你出去就可以吹牛我是某某报创始人的父亲，就是开创连环画那个报纸创始人的父亲。多有面，你就可以横着走了，哈哈哈……”
柏父翻个大大的白眼，“你可拉倒吧，你刚办报纸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帮你找过关系，好说歹说给我个面子定了几期，结果你办的那报纸擦屁股都嫌脏。我这老脸全给你丢尽后来。
你自己说说那破报纸不过办了半年，就陪了我好几百块大洋了，再给你几百，我可就搭进一千块大洋了，你知道咱家一年利润才将将这个数。咱家可不是生产大洋的，更不是那日进斗金的沈氏有限公司，可没那么多大洋给你败祸。”
“我跟你说，这主意就是沈……”柏铭扬又不肯说了，他看向听见沈字敏锐看向他的柏父，哼哼两声，“算了，你就说你给不给钱吧，给的话我算你一半股份。”
柏父从鼻子里喷出一声重重冷哼，“我不要，钱你也休想。”
柏铭扬更是硬气，脖子一扬，“随你，只是日后你可千万别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1章
“诚润, 我爸不给钱了，我自己这还有五十块大洋，要不你跟我合办吧。”柏铭扬找到沈诚润。
沈诚润想了想, 有家报刊也挺好, 能省不少事情就同意了。这事情被之前那名收报纸的同学知道，他也想加入，沈诚润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男生家里虽谈不上富贵, 但也不穷，家中有个自家的百货小铺，一年赚来的大洋除却两个儿子的学费和家中嚼用也能剩下几十块大洋。
班中也有条件比他差的, 都舍不下脸。男生条件并未到那个必须舍脸的地步, 竟能做到这种地步，放下身段收拢报纸，沈诚润还挺欣赏这样的人。
“可以。”既然决定入股，沈诚润就不想稀里糊涂，还是说明白得好。
“铭扬，你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五十多个大洋吧。”柏铭扬道：“是我全部的财产了。”
沈诚润颔首，“邵宏骏，你能出多少？”
邵宏骏立刻道：“我能拿出一百大洋。”
“可以, 我再出三百块大洋凑个整数。”沈诚润道：“场地设备都是铭扬出的, 不管多少, 就抵算成五十块大洋, 如此，铭扬和宏骏各出资一百块大洋。
按照出资算分股, 我占六成, 铭扬和宏骏各占二成。
不过我这边事情太多, 除了前期能投入一些精力，待报馆步入正规，我就没精力管理，所以我再让出一成利润。
这样算来，我占五成股份，铭扬宏骏你们就各占二点五成股份。”
柏铭扬和邵宏骏都没异议，放学后，柏铭扬带二人去了报馆，把沈诚润和邵宏骏介绍给报馆里的所有人认识。
报馆人不多，算柏铭扬才四人，人手有点太少，不过别看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刊印的设备都是齐全的，这就是柏家有钱，像其他同柏铭扬同等规模的小报或者学生办的报纸都是不能刊印的，会送到大报馆按照刊印的数字等算钱。
沈诚润简单给报馆里的人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当即就有一名叫做王强的工作人员道：“我不同意改版，我当初之所以愿意委身在咱们这种小报馆，就是为了一个相对自由的言论环境，可以对政治畅所欲言，发表别人不敢讲的政治批评。”
沈诚润虽然没仔细看过从前的《时事政报》，但沈诚润真没看到过什么一针见血的好时评，讲真，沈诚润觉得那些时评非常幼稚，有些想法在沈诚润看来甚至有些荒诞可笑。
柏铭扬看了那人一眼，指着沈诚润道：“我是亏得没钱办不下去了，现在报馆已经卖给诚润，这里的一切都是诚润说得算。
当然如果王先生仍旧愿意坚守自己的理想，那么看在这份坚守和这么长时间的同事情谊，我就做决定了，这间报馆不卖给诚润，卖给你。
你出资把报馆买下来，到时候你想怎么办都成，就算照着原来的模子继续刊印，我也没意见。”
王强气得眼睛青蛙一样瞪鼓起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晌才强词夺理道：“满嘴铜臭，臭不可闻，简直有辱斯文，我乃文人墨客，不屑与你们为伍。”
王强一甩袖子，别开脸不看几人，人却没走。
柏铭扬耸耸肩膀，根本不与王强争辩，道：“你把王先生月钱结算下给他，还有王先生走的时候一定要把东西带全，不然这报馆易了主，别人不清楚再把你的东西错当垃圾丢掉，可就没人负责了。”
这下王强是真气成蛤.蟆样，“你，你，好，我就走，看以后你们这种小报的时评给那点钱谁还乐意给你们写！”
王强这回真走了，月钱没忘拿，东西没收拾，主要是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报馆的，他自己什么都没拿来报馆过。
“其他人还有有意见的吗？”沈诚润问道。
“没有。”众人回道。
沈诚润点头，“既然要改版，那么首先名字就要改了，咱们不再做时事政治，叫时事政报也不合适，大家有什么好的提议，最好是那种有内涵又文雅的名字。”
“小说时报。”柏铭扬率先道。
“休闲时报。”邵宏骏紧跟着道。
“乌虚报。”
接连说了几个大家都不满意，沈诚润仔细想了想道：“我们的报纸想要在这么多火热的报纸杂志中杀出重围，名字最好好记又能展现报纸的特色，我想不如干脆就叫《乌虚连环图画报》。”
众人低声商量一番，觉得可行。连环图画虽然不够文雅，但是正好展现了他们报纸的主要特色，在连环图画还没流行的时候，属于新事物，还比较能引起注意并被记住。
“就叫这个。”柏铭扬等人全部赞同。
沈诚润就在空白的纸上用加大加粗的毛笔写下乌虚连环图画报六个大字。
“接下来就是主题和内容。”沈诚润道：“我们的主题就是连环图画，内容暂时分为五个板块。第一板块毫无疑问就是连环画，因为连环画比文字占地，所以咱们需要两大整版版面，也就是四页，这四页的内容要有不同的划分，最好是两版适合男性，两版适合女性。如此男女读者均衡，就不流失客源。
其次是小说连载和时令新闻等内容各占一个版面，其中又以小说连载为主，占一大页，剩下时令和新闻共占一页。
再然后就是广告等。”
柏铭扬眼巴巴望着沈诚润，“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广告投资。”
若是有，他就不至于办不下去了。
“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沈诚润非常有信心，“至于前期没有广告正好，咱们可以利用。
咱们可以长期刊登招聘广告，连环图画的作者和小说作者，另外好的时评和各地的奇闻异事也可以给咱们投稿，一经采用，都有稿费。”
沈诚润很快敲定报纸主旨，最后道：“至于这几个月咱们先停刊，但报纸不停印，改成小页，印招聘广告就行，咱们得先把人手招聘全了，不然都是空谈。
当然若是各位身边有这样的人才，尤其是擅长书画的可以请来，月钱好商议。
至于连环画的故事，一时之间没有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先画四大名著。”
“好主意。”
“至于具体怎么画，等人来了咱们再说。”
事情定下，大家就都忙碌起来，重点在于寻找作者。
小说作者尚可，不算难寻，报纸在怎样不出名，月钱给到位，还是能寻找到两个稍有读者群的。
最难的就是连环图画作者，毕竟现在还没有连环画作者，都是画插画的。
康图就是一名插图画家，他就是一名最最底层的小画手，那些热门的小说插画轮不到他，不热门的小说作者自己都不够赚钱的，也用不着插画。剩下中间小红的小说虽然需要插画，但是画手太多了，根本抢不上。
又是没有工作的一天，康图垂头丧气地往家走，拐过一条又一条的繁荣大街，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宽敞胡同，最后停在一处老旧破烂的房子前。
一个妇女殷殷的讨好声响起，“房东，你看这月租金可能再宽限几天，你也知道我家男人会画画，只不过最近不景气，一旦有了生意立刻就能还上你的房租。”
然而房东却丝毫没有客气，大声道：“会画画有什么了不起，倒是能赚来钱呀，我大字不识一个又怎样，我家有钱，我有自己的房子住，还有房子能出租贴补家用。我和我女人就算不干活，每日躺着也有钱花。”
“是是是。房东您真是好福气，您太太遇到你这样的丈夫也是有福气。”女人讨好的声音再次响起，丝毫不敢为自己的男人辩解，还得要一叠声附和房东。
房东又吹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临走时给女人下了最后通牒，“看在你一个女人跟着那样的男人也不容易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若是还交不上房租，别跟我说那些理由，立刻就给我搬走。这天下可怜的人多了，我可可怜不过来。”
“谢谢，你真是好心，放心，七天内我们一定凑够房租。”
房东大踏步走出来，就看见定定站在门口满脸痛苦的康图，房东冷笑声，“康大画家回来了，房租可怎么说？”
康图又能说什么，他没钱总不能带全家去睡大街吧。
只能同他妻子一般低声下气赔笑脸道：“七日内我一定还钱。”
“呵！”房东呵呵一笑，表示早就猜到这个结果，昂着头走了。
康图的妻子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康图赶紧上前哄道：“你别哭，别哭啊。”
“我怎能不哭，你没看见房东刚才那副嘴角，你倒好，寻个找工作的由头走了，把我自己撇下面对他，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妇人对着另一个男人低三下四是什么心情，那一刻我真恨不能立时立刻就羞死。”
康图赶紧捂住妻子的嘴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康图这般，妻子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当初我和家里人就是看中了你对我的这份好才嫁给你，可是谁知道……”康图的妻子哭诉道：“想当初我也是富贵人家的姑娘，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也吃穿不愁，心气高得很，结果现在就过成这样。我都没脸回娘家，兄嫂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打秋风的穷亲戚。”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2章
这些康图都是知道的, 他每年陪着妻子回娘家，康妻娘家父母倒还好，看女儿回来欢欢喜喜, 可是康妻的兄长和嫂子那脸从来黑到走, 愣是不顾正月里需要讨个喜气的习俗。康妻离开时，与老两口都是眼泪汪汪，也不知道哭得是离别，还是以后难挨的日子。
康妻哭了一通, 康图软言安慰一番，康妻抹抹眼泪，起身要去娘家。康图不想妻子受那份气, 康妻泪眼婆娑道:“我就爱受那份气不成, 咱家若是有钱，每回回门我也拿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兄长嫂子哪里还敢同我那般甩脸色，我就敢把手里的东西砸在他们脸上，骂得他们无地自容。
现今我若不去娘家借钱，家里日子怎么过，带着一家老小睡大街不成？”
康图讪讪无言，康妻去了娘家。康父康母从屋子里走出来, 康父对康图道：“图儿, 我知你从小被我们养得金贵, 肩不能提手不抗, 好面子，一时间接受不了家中败落。可是如今家中这番光景, 都是你妻子在苦苦支撑, 就请你看在她嫁给你这么多年没过过一日好日子的份上, 就别再坚持理想了。
你识字随意找个铺子当个掌柜，不求多，四五个大洋咱家日子就不会这么难挨了。”
康图痛哭流涕，“我去找，我去找。”
大约一个小时，康妻回来了，眼睛明显哭过，用半张帕子遮住脸，声音闷闷道：“我从娘子借到了钱，房租回来时碰见又过来催租的房东太太，给她了。”
康图道：“对不起，我下午就去找工，只要能赚钱就行，我不挑剔了。”
然而康妻并没有欢喜，只是默默点头，就要回屋。康图无意一暼，看见康妻脸颊上有一块红肿，察觉不对劲，立刻抱住人，一把抢下帕子，就见妻子半边脸被打得红肿起来。
当即康图就怒从心起，气道：“我去找他们理论，便是不借钱，也不能这般糟蹋你。”
康妻却一把抱住康图，眼泪一串串落下。
“不是我兄嫂打的。”康妻哭诉，“是我自己打得。他们不愿意借钱给我，更不许爹娘拿钱给我。我便跪在地上哭求，他们仍然不愿意，我就打了自己巴掌。”
当时康妻跪在地上，一边狠狠打自己的脸，一边骂自己不孝。最后她爹娘动容，硬是不顾兄嫂反对，拿钱给了她。其实康妻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逼迫，她若不这样胁迫，今日怕是绝对不可能从兄嫂那里拿到钱了。
可是钱她是拿到了，她走后，她爹娘怎么办？兄嫂怎肯给她爹娘好脸色？
这些康妻都清楚的明白，可她，可她真是走投无路了。
康图听后，抡起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都是我无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找工，只要能赚到钱，便是折了这条命，我也认了。”
康图这个样子，康妻哪敢放他走，就怕他气头出去发生什么意外，忙拦住他。
“康兄可在家？”门外忽然有人喊道。
康图和妻子对视一眼，都收拾一番表情，康图才出门。
“是张大哥呀，你怎么过来了？”康图强颜欢笑。
张大哥却注意到他脸上红红的巴掌印，“你的脸怎么了？”
康图不自在别开脸，“没，没什么。”
这时候康妻也迎了出来，张大哥就看见了康妻脸上的红肿，顿时仿佛明白了什么，语重心长道：“康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怪当大哥的我说你，你妻子跟你这些年不容易，孝顺贤良，纵然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也不能动手。”
康图知道张大哥误会了，可让他怎么开口解释，只能默默认下。
张大哥教育番，见康图认错态度良好，这才道：“对了，今日我是过来给你报喜的，有个报纸招聘连环图画师，不要名气，只要图画画得好就行，月钱按月结算，每月最少五个大洋。我记得你会画图画，在报纸上看到就来告诉你。”
这对康图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康图道谢，赶紧换了身衣服就匆匆往乌虚连环图画报馆赶去。
本来这是午饭时辰，康图还以为报馆里该是没人，谁想到他到的时候，报馆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
本来那些人见到他不算热情，当他表示自己会图画，立刻那些人态度就变了。然后把他领到一间屋子，推开门他才知道那是一间画室，屋里已经有了七个人，其中三人明显是管事，还有一个小孩，应该是哪个管事家里的小孩。
就见领他来的男人和其中一个气质最温润如玉的少年说了什么，少年朝他看来，更是清风朗月，翩翩少年郎。
康图被少年人的长相晃了一下神，就听少年自己介绍道：“你好，我叫沈诚润，是乌虚连环画报的东家之一。”
康图看见的小孩就是沈诚然。沈诚然被沈诚润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做生意，他若是和同学们约着出去玩，还会把沈诚润送到沈氏有限公司那边学习。
这不最近忙着报馆，沈诚润就叫沈诚然中午赶过来。
康图忙介绍过自己，沈诚润又为他引见了其他人。
沈诚润道：“正好，我一起给你们讲讲要求。
这次请你们齐聚就是想你们把四大名著用连环图画画出来，文字越简洁越好，主要是图画一定要精致，可以明确表达故事内容。”
这倒没什么，这是他们画师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新入门的画手都能做到这点。
“这个没问题，只是不说别的，就是那《水浒传》不算旁的人物，单单就主要英雄便是一百零八个，这可怎么画，到最后岂不是都记乱了。”
“这个简单，只要最简便的人设就可以。”沈诚润道：“就拿《水浒传》举例，里面只出场过一次的角色不算，两次以上的咱们就根据水浒传里人物外貌描写和他在故事中的性格相结合，再根据自己的理解，把人物特性画出来，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比如诸葛亮这个人物，我们提起最先想到的就是羽扇纶巾，那么我就画他穿白衣，手拿羽扇。而诸葛亮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那等健壮的大汉，我们画的时候就不要把他画得那般壮硕。偏文弱书生的打扮。
注意人物一定要精致华美，让人看之就心生喜爱。
这些人物小像就是人物设子，每个人物都要单独有一张这样的小像。待以后画时，就照着最初的衣着服饰设定画，除却特殊场景外，其他场景不用改动，这样可以方便读者记忆，也以免我们自己搞混。
到时候被读者挑出来，我们这些作者可就尴尬了。”
康图等人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其实也并不麻烦就是多画一副画的事情。
“诸位也不必压力过大，之后还会有画师加入。”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伙计打扮的人走上来，手中都拎着食盒。
“诸位先生应该都未用过午食，正好一起用了吧。日后可能还得先生们多烦劳些，早中晚三餐咱们报馆管。
当然薪酬方面也会提高，除却之前说的五块大洋，每设计出一个人物给一角钱，至于每章故事，除了报馆每日规定的任务外，每日多出一章连环图画多加一角钱。”沈诚润道。
沈诚润一直认为，多劳多得，有奖励跟着才有动力。
这些画师本身都是缺钱的主，自然乐意。不想多赚钱的完成本职工作就行，想赚钱的那就多画，多画多得。
根本不用沈诚润催促，这些画师自己就加班加点画图画，有时候太晚，怕影响第二日工作，沈诚润不得不吩咐每晚十一点必须闭馆。
连环图画也在《申报》等热门报纸上打过广告，未经发行先火了。
待到发行这日，柏铭扬紧张的手都颤抖了，他哆嗦着问沈诚润道：“咱们的报纸真能卖出去吗？”
“你放心吧，咱们前期的广告宣传都抄得那般热了，别说咱们连环图画真好看，就是一般也能火一阵。”沈诚润温和安慰道。
邵宏骏就没沈诚润的温柔，大剌剌道：“你怕什么，我把我全部身家都压进去都没害怕，瞧你那怂样。别的不说，你总要相信诚润，他赚钱那可是相当有一套。”
报童一早拿到《乌虚连环图画报》起初还并不以为意，处在民国这个特殊时期，每日新增的报纸多，关闭的报社一样多，没任何稀奇。然而当他随意翻了翻这最近广告打得响亮的乌虚连环图画报，就发现这报纸上竟然真是一幅幅连环画。
报童年纪小，不爱那情情爱爱争风吃醋的《红楼梦》，也不喜欢那打打杀杀的《水浒传》和智谋迭起的《三国演义》，唯爱那玄幻的《西游记》。
待看到那活灵活现的孙悟空，那小报童一下就移不开眼睛了，硬是将报纸上连载的故事都看完才想起该去卖报了，并在心底暗暗盘算，日后一定要买一整套刊印《西游记》连环图画报，然后把它减下来做成一个小册子。
“卖报了，卖报了，今天有新发行的《乌虚连环图画报》，识字不识字的，大人孩子都能看懂。”
“报童，给我拿份《申报》。”
“先生，你不买一张《乌虚连环图画报》吗？那上面的连环图画老漂亮了，保证您看一眼就舍不得不看第二眼，不信先生您看看。”
买报纸的男人怎会信，就一眼能看到什么。结果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就被报纸上的连环画给惊到了。
“拿来我看看。”这一看就爱不释手。
报童又介绍道：“先生，你买一张吧，保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说不定你家里的妻子孩子都能跟着看。”
男人看见上面的《三国演义》和《红楼梦》会心笑了，当即就买下一张。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3章
男人拿着报纸边走边看, 到家时，家里来了客人，男人随手便把报纸放在一旁, 与客人去二楼交谈。
不大一会儿, 他九岁的小儿子蹬蹬跑出来，起先没在意沙发上的报纸，玩了会无意低头看了眼，发现报纸上都是漂亮好看的图画。
小男孩一把拿起来, 翻了几下，一眼就看到了《西游记》，看见上面可爱的小猴子, 小男孩即使看不懂内容还是看得痴了, 看着那一幅幅图画仿佛就看懂了那个小故事。
忽然小男孩放下手中报纸，不大一会儿拿了一把剪刀回来，沿着报纸边缘把那版绘有《西游记》的图画报纸全部剪下来，然后爱不释手的捧着走了。
不一会儿，男人的夫人也走过来，看见被儿子剪过的报纸有些奇怪，拿起一看，发现上面有《红楼梦》。
女子本就识得字, 十几岁的时候就看过红楼梦, 此时再看连环图画, 发现画中人物衣服华美精致, 人物美丽漂亮。荣国府恢宏大气，假山园林无一不精致, 处处透漏着奢靡与富贵。
再看人物, 贾宝玉俊秀风流, 举手投足都有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矜贵温柔。林黛玉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似有百般哀怨，万般忧愁。然而却不会显得过于幽怨，反而眼波流转间有些惊心动魄的美感，似叫人恨不能抚平她一切愁绪。
女子瞬间就被这连环图画吸引，待她瞥见一旁放着的剪刀，毫不犹豫就拿起来，同她儿子一般，把印有《红楼梦》那版的图画剪走。高高兴兴捧回房间欣赏，甚至勾起她的回忆，把《红楼梦》翻出来再次阅读起来。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看过连环图画的原因，女子心里总惦记着连环图画的内容，想要知道连环图画后面都是怎么画的。她还发现，一边看连环图画，一边看《红楼梦》文字版，竟是别有一番风味。
待到男主人会客完毕想看报纸时，发现好端端的报纸被剪成了窟窿。《乌虚连环图画报》都是正反两面刊印，这么被剪后，他想看的《水浒传》和《三国演义》就都不全了，气得他双眼喷火，喝道：“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剪了我的报纸？”
然后就听到小孩子一阵哭闹，男人怒道：“你剪《西游记》也就罢了，好好的剪什么《红楼梦》？你才多大点大，就看情情爱爱。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学那贾宝玉，我腿给你打折了！”
小男孩委屈地抽噎着，“我没有，我只剪了那个猴子。”
男人看去，就见妻子满脸心虚站在门口，见男人怒瞪来，妻子也怒了。柳眉倒竖，“怎地，你天天看报纸每月总要花一二元钱，我从未说过什么，如今不过只是看你一张报纸，你就不愿意了！”
男人也委屈了，“我哪有不愿意，只是你要看倒是告诉我一声……”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了，我要看，你按月订报纸吧。”
男人还能说什么，只能赶紧出去再买一份。
然而当男人找到报童一问，报童却道：“先生，《乌虚连环图画报》已经卖光了，你要不要看看其他报纸，比如……”
男人连接找了几家都没货，最后回去找到那张报纸重新翻看，注意到在乌虚连环图画报七个大字下面印有民国十年，西历旧历的日期，还有款目——本报今日四大张售大洋三分（新报馆开业折扣，原款目五分）。
再下面就是具体款目介绍，一月洋一元一角、三个月洋三元二角、六个月洋六元三角、全年十二元（注，此乃本报首月发行优惠价，次月恢复正常。另，首月订报，均赠送集卡册和每日报纸上出现的人物小卡片，四大名著只可选择任意一部。沿虚线将此卡券填好姓名住址，备注所要名著人物卡片，随钱款一同寄回即可）。
报纸总价比单买贵，是因为有邮费在里面，每月邮费按照六角收取。
男人赶紧将报纸上的卡券剪下来，填写好自己的姓名地址后，在《水浒传》和《三国演义》上纠结一下，最后选择了《三国演义》的集卡册。
男人还特别多付了三分钱，请求报馆明日将今天的报纸一同邮寄过来。
如男人这般的不在少数。
第二日，男人收到报纸就看到精致的集卡册。这小册子封皮上印有三国重要几个人物的画像。翻来里面都是空白的垫板一样的书页，书页中夹杂着数十张小卡片，卡片上的人物华美非常，栩栩如生，背面是人物简介。
男人便明白，这是要把小卡片粘在集卡册里的空白垫板一样的书页上，直到集齐所有人物。
男人顿时兴致勃勃粘起来，然而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若是这般就需要两张卡片，否则背面的文字就看不到了，如此就又舍不得了。
男人正心肝肉疼的时候，其妻子走进来，看见集卡册和人物卡片，三两步大步奔过去，拿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这就是报纸上说的集卡册和人物卡片，太美了，我也要，我要再订一份报纸，我要集齐所有《红楼梦》人物卡片。”只是想到拥有一本完整的红楼人物卡片，女子就心情激动。
二人的儿子跑过来吵着也要，被夫妻两合力镇压，没办法，再订下去，家里就要连订报钱都承受不住了。
小孩子是没有人权的，小男孩忧伤地想着。
学校里，沈诚然和沈清雅放学就被门卫通知有邮件。
沈诚然打开看是连环图画和集卡册以及人物卡片。当然，沈诚润给他寄到学校的是的四套集卡册和目前出版社出版的人物卡片，本意是让他送给自己的好朋友，增进友谊。
结果小朋友围上来欣喜看，试图想讨要的时候，沈诚然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卖了起来。
“集卡册一角钱一本，人物卡片一分钱一个。”能来读书的学生都不差钱，纷纷掏钱买。
“我要《西游记》的。”
“我也要《西游记》…”
小朋友们都喜欢西游人物卡片差点打了起来，沈诚然这时候笑眯眯道：“你们都要我也不知道卖给谁，这样，竞价吧，价高者得。”
最后西游集卡册和人物卡片一共以五角的价格卖了出去。其他小朋友把另外四套也买了。
只能说沈诚然真是没白白跟着沈诚润学习做生意，果然学有所成啊！
至于沈清雅那头就正常得多了，沈清雅自己喜欢《红楼梦》舍不得送人，就把另外三套送人了。
而她的小姐妹们也同样喜欢《红楼梦》纷纷回家要钱订报纸，同样央求沈清雅帮忙找沈诚润再刊印一次第一版，并且都先把钱给了她。
“沈先生、柏先生、邵先生快快加印报纸，我这边都不够卖了，多少人再在着呢。”
未到中午就有各大报停书店找来，纷纷要求加印。
柏铭扬乐得大嘴都差点裂到耳后。
“哈哈，哈哈哈……”柏铭扬哈哈大笑道：“诚润，你掐我下，我是不是在做梦，五百份报纸都卖光了，哈哈，哈哈哈。”
这些都在沈诚润料想之中，他还知道随着时间流逝，报纸逐渐还会被省外的人关注。
不过沈诚润还是温和的对有些疯疯癫癫的柏铭扬道：“自是真的，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然而邵宏骏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一把拧在柏铭扬胳膊上。柏铭扬嗷一声惨叫，吓得蹲坐在沈诚润肩膀上的福福立刻钻进沈诚润长衫中。
“你干什么，掐死我了！”
邵宏骏无辜道：“不是你让我掐的吗？”
沈诚润不管二人疯闹，转身对工作人员道：“再加印一千份。”
柏铭扬顾不得疼，揉着胳膊跳过来道：“诚润，会不会太多了，能卖光吗？”
柏铭扬创办的报纸从成立到关闭总销量都没有一千五百份。
“没事，放心加印吧。跟报亭和书店讲，他们卖不了的，只要没弄破损，可以给我们送回来。”沈诚润道。
“啊，为什么啊？”柏铭扬不理解，“咱们剩下都是浪费，白糟蹋钱，为什么不少刊印几份。”
沈诚润解释道：“咱们的报纸其实不受日期影响，咱们刊登的是连环图画，难倒你看连环图画还分哪日出版的吗？这是这几日咱们报纸首刊，看报的人还是少，待以后看报的人多了，肯定有人想看之前刊印的连环画。
所以可能随时都有读者会要求咱们邮寄过期的连环画，因而咱们报馆留一些好好保存，有读者需要就帮忙邮过去。
另外咱们报馆自己也留一份底子存备。万一日后销量在全省范围内销售的时候，有大量读者要求加印，我们有底子，报数够了，随时可以加印。”


第054章
“掌柜, 有《三国演义》人物卡片吗？”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富贵，一身西装笔挺，脚彩小皮鞋, 头发向后梳着, 发蜡打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然而此时却沉迷集卡不可自拔。
掌柜也不奇怪，熟门熟路把一个纸盒子拿出来, 这个纸盒子四面密封，上面有个可容纳拳头大小的小洞。
“只有盲盒，没有专门卖人物卡片的, 一分钱一次, 抽吗？”掌柜问道。
“抽。”男人拿出一角钱给掌柜，“抽十次。”
男人抽前还搓了搓手，默默在心里祈祷番，这才神色郑重地抽卡。
抽出来的卡片不是直接的人物卡片，而是被密封在一个小纸袋中。小纸袋上绘有重要人物图像，和三国演义盲盒人物卡片十个大字。为了防止有人提前打开盲盒，还在小纸袋背面贴了一个小封条，上写乌虚连环画报封。那小封条十分脆弱, 很容易损坏。
如此一来, 就可防止有人暗箱操作, 事先看过人物卡片或者把人物卡片掉包。
男人口中念念有词, 隐约可听见什么保佑，诸葛亮之类的话。
结果打开一看, 竟然又是一个刘备, 男人抱怨道：“怎地又是他, 我都有十张刘备了，我现在就缺诸葛亮。”
掌柜笑嘻嘻，“我听报馆那边人说，人物卡片出版的时候就都是有比例的，分别是40%、30%、15%、5%，而且人物都是一批一批发行。若不及时买，过了那批发行人物可就再不出了。还有那人物占比5%的，当时发行时就稀缺，便是难得品，过后就更难得到了。”
男人长叹一口气，“这个乌虚连环图画报馆怎地这般会做买卖？”
掌柜还是笑眯眯的，“我听说那报馆的合伙人就有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男人叹道：“那就难怪了。”
接下来九连抽，除了四张刘备之外，还有二两张飞、一张小乔、一张曹操、二张孙权。
“这些卡片我都有了。”男人失望地道。
“算了，有张小乔也行。小乔也是发行量很少的人物，虽然不如诸葛亮那么稀少，但是也仅次于他。我同事好多人就缺这个，我一张小乔能换到好几张自己没有的卡片，若是换同样稀少的，也能换一张。”
男人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又有一个男人进来，“你这里可来新的盲盒了？”
“来了，来了。”掌柜看见来人就满脸笑容。
“给我五盒，要没被抽过的。”一盒一百张卡片，就是一元钱。
“好的。”男人拿了盲盒就走，并不在铺子里拆。
前头没走的西装男都看傻了，“有钱！”
掌柜笑道：“那是咱们布场的少东家，不差钱，最近迷上集卡，都是整盒整盒的买，听说他的卡片目前是最齐的，乌虚连环图画报目前发行的所有三国演义人物卡片他都有。”
“诚然，诚然。”同学围着沈诚然叽叽喳喳说着话，自从沈诚润把报纸和集卡册以及人物小卡片寄到学校，同学就都对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学热情起来。大家都知道他哥哥能搞到人物卡片，就愿意交好他。
“我都没有孙悟空大闹天空那版的卡片，你能帮我搞到一个吗？”小男孩掏出一块大洋，“这是我爸昨天给我的零用钱，我愿意跟你买。”
一块大洋的零用钱可是很多钱了，小男孩的家境可见十分优渥。
沈诚然虽然很心动，可还是拒绝了。他哥教他做生意的时候可告诉他了，那些人物卡片发行数量不同，大多数都是大量发行，只有极个别人物发行数量稀少，也就是说就算大批量买整盒的盲盒都不一定能得到，那他这就收一块大洋就给搞来一张稀有卡片，岂不是亏了，这买卖不划算。因此摇头拒绝。
沈清雅那边同样遇到这种问题，沈清雅就简单很多，直接推脱沈诚润只是和报馆里的人认识，能弄到自己的这份就已经十分不容易。
乌虚连环图画报第一个月销售量就创下每日平均销量2000份的高销售量。虽然不比那些卖得火热的报纸销售量，但才刚发行一个月，这销量属实难得。
这其中只报纸销售量就赚了一百八十块大洋。四十块大洋就够报馆工作人员的工资。
至于连环图画作者和小说连载作者七八十块大洋也够用了。剩下的就算成本费等等，也就是说一个月连环图画的销售就够应付报馆开资。
而广告收入和集卡所赚到的钱就是纯利润，大约三百块大洋。
沈诚润现在有氨厂、碱厂、肥皂厂以及自己沈氏有限公司的收益，这点大洋真不算什么。但对于终于看到回头钱的柏铭扬而言，意义就不大同。这才刚刚发行，下个月知道的人更多，他们兴许用不上四个月就能收回本钱。
负责拆信的营业部两名工作人员不大一会儿就拆出一匣子的钱，钢笔刷刷登记，已经不知道翻过多少页。
柏铭扬看得心痒难耐，自己坐下跟着拆信。其实不需要非得拆开，拿在手里的重量就可知道信封里有没有钱。
“这封来信是安省的。”柏铭扬把信拆开，果然里面掉出随信寄来的两元多钱。柏铭扬兴致勃勃地看起信，“这位读者还想要之前刊登的报纸，我记得咱们每期都有多印，一会儿你们找找，齐全了就一起给他邮过去。另外他还寻求同我们合作。”
“什么合作？”沈诚润接过来发现对方表达了想要来进货集卡册和人物卡片的意愿。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甚至有许多邻省的商人听到风声，已经亲自找来。
沈诚润提笔给对方写了回信，连同工作人员找来的报纸一同装好放在一旁，等待一会儿邮局的人亲自上门来收。
“这是浙省的……”
“唉，这封信是苏市的……”
“呀，天啊，这封竟然来自西藏，还一定就是六个月。”柏铭扬激动道：“诚润，我们的报纸这是要火了啊！”
沈诚润微笑，连环图画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同于其他报纸的局限性，即便不同语种的人也会喜欢的。
沈诚润笑道：“咱们这报纸也算开门红，为了庆祝，周日都来我家里吃火锅怎么样？吃食什么的你们都不用准备，我来买。”
“好啊。”柏铭扬和邵宏骏自然高兴。
康图即是兢兢业业，又是战战兢兢工作一个月，终于在月底拿到这月工钱，足有十二块大洋。
本来他的月钱只有五块，剩下的都是他加班得来的奖金。
除却每日报馆刊印的连环图画必须画出来，剩下多画出来的连环画，每回多加五分钱，而人物小像则是一角。虽然人物小像看似钱最多，但其实是最难的。
并不是他们画出来，东家就会采用，必须需要东家审核，若觉得不精致，或者不符合人物形象，还需要一遍遍改。对于那些创意守旧的画师而言，有创作一个人物小像的功夫都够画两章连环画故事的时间了，因此倒也被康图抢到不少人物小像的创作。
“十二块大洋。”康妻捧着大洋欣喜若狂，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看到这么多钱了。
康父康母看见儿子拿了这么多月薪回来也高兴，“儿子，现在画画能赚这么多钱啊？”
康图摇头，“若是从前画插画自然不能，现在我们报馆里东家首例画连环图画，大家都看着新奇，十分喜欢，销量高，我们报馆又急需我们将这些连环图画画出来，所以才会给这么高的价格。对了，现在卖得最火的集卡册和人物卡片就是我们报馆发行的。”
康妻听后虽然也欣喜，但同时又不免升起担忧，“那若以后不急着要了怎么办？就赚不到这么钱了吗？”
康图安慰妻子道：“你不用忧心，我已经想到新的赚钱方法了。从前是我的思想被禁锢了，以为只能画插画等，现在我从连环画上有了灵感，想到一个故事，我打算手头的忙完就把它画出来。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这点钱了。
东家说了，以后若是连环图画作者自己独立完成，没有底薪，但是一幅画给一角钱提成，一天画十幅画就是一元，若真这般给薪酬，我一天能画四五十幅，这可都是钱。
若是反响好，出版，那稿酬领算。”
康图想想就激动，就算他的故事不成，那《封神榜》、《梁祝》、《岳飞传》等等经典不都等着他画呢吗？
康图的妻子只觉得未来似乎充满无限光明，一时间竟是喜极而泣。
“好了，别哭了，这是好事。我知道你担心你爹娘，自从上次你要钱回来后，心中有愧疚，一直不敢回去看二老，今个我发了工资，咱们一是回去还钱，二也是去看看两位老人。”
这段日子，康妻就是睡觉都不安稳，总担心爹娘被兄嫂责骂，可她又不敢回去探望，就是亲眼所见她又能怎么办？
她是万分欣喜想要回去的，可若是还了娘家钱，一下就少了大半，他们日子还是紧巴巴地过。
康妻犹豫着看向康父康母。
康父康母赶忙道：“没事，下个月就好了，你们快快把钱还回去吧，别让你爹娘因为你在家里受气。”
康父康母也知道这些年来康妻兄嫂多瞧不起他们儿子，自是恨不能他们儿子立刻还了钱，从此以后在亲家那头能挺起腰杆。
康妻欢欢喜喜和康图出门，路上还买了肉和枣子等礼物。
刚走到门口，就听得院内嫂子指桑骂槐的大嗓门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也不看看家里哪还有钱？但凡多有一分钱，早都叫有的人拿去给他闺女了。
人家都是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有些人可好，那是嫁出去的女儿手中的宝！
那女儿那么好，自己饭都吃不上，还能管他们，白活这么大岁数，分不清里外，谁给养老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5章
康妻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就见其父其母一个手里拿着扫帚扫院子，一个拿着木盆正在洗衣服。
因为康妻的突然闯入，嫂子的责骂声被打断, 正在被训斥的小儿子一溜烟跑了。
康嫂瞥见是康妻, 毫无忌惮，阴沉着脸，阴阳怪气道：“呦，这是钱又不够用了, 来我家要了。我家又不是银行，哪来源源不断的大洋给你祸害。”
康妻气得浑身发抖，康图走上来轻轻按住康妻的肩膀, 康图的手掌沉稳有力, 搭在康妻的肩膀上，康妻就似有了无穷的力量。
康图道：“嫂子，我同我妻子这次过来并非借钱，乃是还钱，之前的事情谢谢你们了。”
康嫂瞪大眼睛，直到康图把大洋拿出来，她才蹭地窜上去劈手夺过。
康妻父康妻母忙冲上去抢，康嫂却是不肯还。
“你还给我, 那是我们老两口这辈子攒下的全部积蓄！”康妻母道：“这些大洋我们还得留着看病呢。”
康妻父也道：“当初借钱给我闺女的时候, 这钱就全都是我们两个老的拿的, 没拿你们小夫妻一分。”
康嫂冷嗤, “好笑，如今你们吃我的住我的, 一切费用都是我出, 这大洋自然也归我。”
康图试图劝解道：“这些大洋毕竟是老两口养老钱, 嫂子便给他们吧。”
“呵，谁家养老这大洋就该归谁，你们那么眼馋这大洋，倒是把老两口接过去奉养啊！好吃好喝的供着，死了买棺买地！”
康图有了赚钱的渠道，就走了底气，一气之下直接道：“爹娘，你们先去我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康妻母康妻父原本不肯，可耐不住康图夫妻软磨硬泡，再加之康嫂冷言冷语说什么康图也就装装样子最多不过三日就得把老两口送回。老两口也是憋着一口气才跟康图夫妻回家，结果到了康家心里才惴惴不安起来。闺女家里可不止他们小两口，还有亲家呢。
本以为亲家就算不横眉冷对也不会愿意，没想到亲家竟是热情极了。
还了钱后的康家日子不那么好过，紧衣缩食。不过两家人之前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没感觉多难。等到第二月，康图就又拿回来二十多块大洋，这下康家的日子就好过了。再过几个月，康图自己单独绘画了自己原创作品《卖子记》和《封神榜》，就彻底有钱了，没连载完就买了房子，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家里也开始日日吃肉。
这时候康嫂见康妻家里日子好了，觍着脸找来，康妻父母就有心回去，被康图康妻以及康父康母留下，说让两个孩子给他们养老。
后来康妻父母由康图夫妻养老，那日子一下就过成了老封君，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康妻父母是康图的亲父母。
不说老人家爱吃的软烂食物，就是四季衣裳都年年有，康父康母待之也特别好。
到了后来，康妻父母甚至改变了旧思想，再不认为只有养儿才能防老。儿子女儿都一样，只有不孝的孩子，没有不孝的性别。
周日，沈宅热热闹闹，院子中一片欢声笑语。
沈诚润早就叫人准备好食物：牛肉、羊肉、虾滑、鱼丸、螃蟹、毛肚、鸡爪、土豆片、地瓜片等各色蔬菜一切俱全。调料：芝麻酱、酱油、蒜沫、腐乳、辣椒油、酱油和醋等同样齐全。
两个大铜炉子置放在中间有个凹洞的桌面上，一块块红红的炭火放进炉中，不一会儿鸳鸯锅中的汤底就沸腾了。
沈诚润招呼众人，“首先庆祝咱们乌虚连环图画报开门红，再祝乌虚连环图画报早创辉煌！”
“好，好。”柏铭扬和邵宏骏疯狂拍手。
今日沈诚润在家里请客，邀请了柏铭扬、邵宏骏、江成仁和叶懿。叶懿来，武威和文智自然也就跟来。
沈诚润总觉刻意把男孩女孩隔开的行为不大好，但是都是一堆男人又怕沈清雅不自在，就让沈清雅邀请她的同学来玩。
沈清雅所读的学校就是男女混合学校，这所学校当初创办的宗旨就是不想让学生们太过拘泥于男女性别，因而平时学校教育不会刻意强调男女之别。
沈清雅又是一个好学生，特别听老师的话，慢慢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当知道沈诚润宴请同学希望她参加时，沈清雅想锻炼自己的胆子就同意了。
回去邀请了几个玩的好的同学，那几个同学也都欣然应允，因而院中分了两桌，女士一桌，男士一桌。
当然沈诚润也让沈诚然邀请同学回来吃饭，沈诚然不是邀请不到，而是压根就没邀请。
对此沈诚润有些无奈。
“诚润说得好，既然诚润说完了，那我也说两句。”柏铭扬大剌剌站起来。
邵宏骏嘲笑道：“说什么，说你那些失败的创办经验，你可别搞笑了。”
沈诚润才不管二人耍宝，趁这机会涮了羊肉给叶懿，“你尝尝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锅底，跟外头馆子里的不一个味道。”
沈诚润给叶懿调的酱料很简单，就是香油和蒜沫，有些过于清淡，一如叶懿给人的感觉。而他自己的则放了许多麻酱还有香菇酱腐乳等，几乎所有酱料被他挨个放了勺。
“叶懿，你要试试我的调料吗，很不错，我还没吃，给你沾着尝尝。”沈诚润把羊肉卷在自己碗中裹了一层芝麻酱放进叶懿面前的小碟子里。
其实叶懿吃火锅时，是不爱吃芝麻酱的，他们本地乌虚人都没这个口味偏好。沈诚润明明也是土生土长的乌虚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口味，莫非是受父母影响？
叶懿微愣神想着这些的时候，文智便误会叶懿的意思，他是跟在叶懿身边的老人，平日里最清楚叶懿的喜好，知道叶懿不爱吃这口，便以为叶懿虽不喜却不好拒绝沈诚润，出言解释道：“我家先生吃火锅不喜欢吃芝麻酱……”
听见文智的声音，叶懿似乎有些回神，轻轻浅浅道：“没关系，尝尝也无妨。”
这下轮到文智愣住了，他们家先生虽然性格清冷，不屑与人争辩，但可从不是什么肯迁就他人之人。
叶懿吃下，浓浓的麻酱味道在口腔味蕾中炸开，抢占唇舌每一寸领土。对于喜欢这个味道的人而言，就是一场味觉盛宴，可是对于不喜欢这个味道的人来说，就太过于霸道，刺激人头昏脑胀。
叶懿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不过出于他的教养，他不会把朋友好心夹给他的食物吃进嘴里再吐出来，也许这对于朋友而言是一件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的小事，但是叶懿都不会那么做。叶懿会做的则是一开始就拒绝。
正当叶懿准备囫囵把羊肉咽下去的时候，沈诚润递过来一张纸巾，理解得道：“不喜欢你就吐出来吧。”
可是叶懿并没有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然后用纸巾轻拭嘴角。
埋头苦吃的沈诚然这会才有功夫抬头，咽下嘴里鼓鼓囊囊的肉团，嫌弃道：“我哥以前明明也不吃芝麻酱的，不知道和谁学了这么一个吃法，好难吃，我可受不了。”
沈诚润并未因此而胆寒心惊，就算他和原身喜欢不同又能怎样。人的口味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原来不喜欢吃的东西，只要不是过敏吃不得，突然又喜欢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事情就得淡定，沈诚润淡定得很，只当没听见沈诚然的话，继续温声道：“叶懿，你真是一个很绅士的人。你的礼仪和教养是跟英国绅士学习的吗？”这个问题沈诚润很早就想问了。
“不是。”叶懿回道，并没有多说的意思，沈诚润就没再多问。
其实叶懿的礼仪不但没有请人特别教过，甚至是根本就没人教。他长到这么大的生命中，记忆里就不曾有人教过他什么。
沈诚润突然觉得叶懿周围的气场变得更冷了，以叶懿的脾气不可能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同他生气，难倒是想到什么。可叶懿那么好的家世不说千娇百宠地长大，又能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诚润道：“叶懿，你喜欢那些人物卡片吗？你若喜欢不要去买那些盲盒，那都是我故意用来圈钱的。有些人物卡片数量稀少，以乌虚人口总数来算，至多二三千人可以集齐。到时候我让人每套都往你那里送一些，就算有你之前没攒到的卡片也不要紧，我那里都有备份。”
“谢谢。”叶懿专门定了乌虚连环图画报，确实是为了支持沈诚润的事业。不过报纸送到他手里后，他就只匆匆扫过几眼而已，虽只是几眼，以叶懿敏感的商业嗅觉清楚的知道这连环图画报绝对会火。至于集卡册，叶懿也看到了，也想到了会大卖，只不过他本人并未多喜欢。
然而当沈诚润提出送他人物卡片时，就如同请他品尝他不喜欢的芝麻酱卷羊肉时一样，他都没有拒绝。
沈诚润见叶懿应下，这才笑了。
“沈先生，恕我厚着脸皮也讨一套，实在是家里人喜欢得紧。”文智笑道。
武威也跟着道：“还有我，还有我，沈先生快帮帮我吧，我父亲买盲盒都买痴迷了，饭也不想吃，就想抽到诸葛亮。”
看来他的生意做的很成功，身边的朋友就这么喜欢。
“好，没问题。”沈诚润笑眯眯道。
柏铭扬凑过来，勾着沈诚润的肩膀，痛心疾首道：“真该让咱们学校那些女生好好看看她们心目中男神说圈钱时的这副嘴角，看看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们还会不会喜欢你一个黑心肝的人。”
江成仁跟着道：“我听我妹妹说过，她们班级里的女孩子私下讨论过诚润，都想要嫁给他做妻子。诚润，你若要找朋友，可千万别现在就在学校里找。否则以女生们迷恋你的程度，说不定会排挤你喜欢的人。”
“我可不是黑心肝。”沈诚润还是如水般温柔，温润着声线道：“我哪日若真有喜欢的人，就是刀山火海我都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至于其他，你们可以问问我所有员工，无论报馆那边，还是沈氏有限公司，我是不是一个好东家。”
“这倒没得说。”邵宏骏吃了一口虾滑道：“你的好名声同你赚钱的比例成正比。别说，这虾滑真好吃，比那么直接吃虾好吃多了。”
柏铭扬揭穿他道：“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嫌剥虾麻烦。”
“什么呀，别胡说，我可不是那种懒人。”说着还无意识地眼角暼向女桌那边，还有女孩子在这呢，他可得保持形象。
另外一桌沈清雅她们听着那头男桌没放低声量的打嘴仗，皆掩嘴轻笑。
韩梅雨小声对沈清雅道：“原来他们男生私底下都是这么幼稚的啊，亏我还以为能办报纸的人得多深沉有城府，原来全部都是我的幻想。
还是你弟和叶懿最沉稳，不过叶懿就是那传说中九天之巅的珍贵花朵，凡人就不要肖想了。所以呢，还是你弟是最适合嫁的人选。”
沈清雅虽然曾经和沈诚润沈诚然那般艰苦相依为命过，但是她并没有对沈诚润产生过什么独占情绪，更从没想过只让沈诚润对她一人好的想法，因此不反感讨论沈诚润未来妻子的话题。
沈清雅骄傲道：“我弟弟当然是最好的，他的责任感很强，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嫁给她，都会幸福的。”
“诚然少爷。”一个穿着清凉短打满头是汗，一看就是也正在吃火锅的保镖走过来。
“门口有个小孩找你，说是你的朋友狗蛋。”
沈诚然看着锅里他刚下进去的羊肉心疼，他出去一趟回来肯定被别人抢走了，不过还是立刻放下碗出了大门。
狗蛋？沈诚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仔细想了想，发现似乎是他刚制作肥皂那会儿，沈诚润请过这孩子帮忙弄来过草木灰。
这孩子似乎是一名小乞丐？
沈诚润探头就看到沈诚然急匆匆返回，并未同他打招呼就匆匆进楼，不到一分钟就抱着什么东西快步跑出来。
虽然以沈诚润的角度看不大清楚，但是沈诚润还是从隐约露出的轮廓中猜到那应该是沈诚然陶瓷制成的存钱罐。
这个罐子充分展现了沈诚然的性格，只进不出，是没法把钱拿出来的，除非打破。
不知道沈诚然要干什么，沈诚润就起身跟了出去，并对叶懿道：“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第056章
沈诚润和叶懿一起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啪地一声脆响, 二人加快脚步，就见沈诚然已经把自己陶瓷储钱罐打碎，正和一个孩子蹲在地上一起捡钱。
“呐, 给你。”沈诚然也不管面值, 都一股脑塞给狗蛋。
但沈诚润知道沈诚然没多少钱，沈诚然毕竟是个小孩子，他怕他突然乍富会学坏，每月零花钱给的很少, 还不许沈清雅给。所以别看一堆钢镚，最多不过一元多点。
“谢谢你，然哥。”小男孩吸着鼻子, 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
“你快去吧, 别耽误你妹妹的病。”沈诚然催促道。
事关人命，沈诚润跟叶懿不得不从暗处走出来，吓了沈诚然和狗蛋一跳，小家伙怀里抱着的钢镚噼里啪啦掉下好多，狗蛋慌忙去捡。
沈诚然心虚的大声先发制人喊：“你说过我自己的钱可以自己做主的！”
“我，我，我妹妹是真的病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然哥要钱, 然哥的哥哥你别骂然哥好不好, 我以后再不会来找然哥。”狗蛋知道他现在的地位和沈诚然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一起流浪, 一起乞讨，那时候他们是一样的人, 是相互依偎的合作伙伴, 可现在不是了。然哥的哥哥有公司, 然哥现在读书了，是有身份的人了。从前那些孩子的家长就不许自家孩子跟他们这些没人要的乞丐玩，然哥的哥哥定然也不会喜欢。
沈诚润当然不会责备沈诚然，更不会对狗蛋怎样，就用他那温和的语气问道：“方才我听到你提起你妹妹，可是她生病了。”
沈诚润的声音一如他的人，似潺潺流水，又似春天里轻柔拂面的那一缕微笑，更似花开花落时的润物细无声，有些无限的柔和与仿佛可容万事万物的包容之柔润。
狗蛋从小就流浪，何曾被人这样温言细语关切询问过，特别还是沈诚润这样贵气逼人的人物。
狗蛋的坚强瞬间破防，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是我妹妹，她高热了，好热，好热的，额头都烫手。”
沈诚润跟叶懿对视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在了急切。
高热无论在哪里哪个年代都可能要人命，这可不是小事。
叶懿道：“我叫武威开车过来。”
“好的。”沈诚润对保镖道：“你们收拾下这里，小心别扎到。”
“是，先生。”
院子中汽车前面两个前车灯发出刺目的光芒，转瞬就到了近前。
“上来。”叶懿从后车座探出头道。
“上车吧。”沈诚润跟沈诚然上了后座，依旧沈诚润挨着叶懿，狗蛋则单独坐在前面。
狗蛋哪里坐过这般昂贵的汽车，从前乞讨的时候远远看见都绕着走，甚至不敢伸手摸一摸，就怕给这金贵的大家伙摸坏了。
坐在前座位上局促不安，屁股都不敢坐实。
“小朋友，你知道怎么走吗？”武威语气温和，就像对待普通小孩一样。
狗蛋惶惶地点头，为武威指了位置。没人特殊注意他，狗蛋不安了会儿，就只剩下焦急，扒在车窗上向外看。明明车子的速度比他跑些快多了，可是狗蛋还是恨不能再快些，再快些。
狗蛋他们落脚地是个荒败的小破庙，破庙的房顶草棚被吹得七零八落，庙里长期不见光，阴冷潮湿，蛇虫鼠蚁横生，老鼠根本不怕人，四处乱窜。
汽车刚停下，狗蛋就飞快窜下去，紧接着沈诚然也跑下去。
眼前脏破的小庙与这辆崭新发亮的汽车格格不入，更与矜贵优雅的叶懿格格不入，这样的环境根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人物。
沈诚润不由道：“叶懿，我下去看看，你就待在车上吧，我抱了孩子，咱们就去医院。”
“没关系，一起下去吧。”叶懿还是开门下车。
狗蛋小小瘦瘦的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抱动他妹妹，便是他妹妹比他小，他也抱不动，只是半拖着，就似一只小奶猫嘴里衔着另一只小奶猫，磕磕绊绊摇摇晃晃。
沈诚润大步走过去，“给我吧。”
从不肯把妹妹交给任何人，就是去厕所都得带着妹妹的狗蛋轻易就把妹妹交给沈诚润，并且并未多问一个字。
小姑娘感到自己离开熟悉的怀抱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一副生面孔，挣扎着要离开，声音细细小小，仿佛随时都能断了似的呜呜咽咽道：“哥哥，狗蛋哥哥，我要哥哥……”
狗蛋心疼抓着妹妹的小手，轻声哄道：“狗蛋哥哥在这呢，你抓着我的手就不怕了，这是哥哥找来帮咱们的好人，他是然哥的哥哥。”
小姑娘手中握着熟悉的小手才渐渐停止挣扎。
几人坐上汽车，大约五分钟就感到最近的医院。
洋人医生碰到小姑娘的额头就惊呼出声，“这么高的温度？护士，去拿水杨酸。”
护士赶紧快速跑开，不一会儿手拿着什么东西就又跑回来，她扒开小姑娘的嘴巴就要往里灌，这时候武威却带着一个年纪在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男人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哦，叶先生，我们院长刚刚走，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他了，是您的家人或者朋友生病了吗？什么病，我一定为你找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
那名正在处置的大夫惊讶地看看叶懿又看看他们平时一向眼高于顶没个笑模样的副院长，搞不明白需要副院长这般客气讨好的人物怎地和前面和明显就是流浪儿童模样的孩子有交集。
副院长注意到处置医生的惊讶，往床上一暼就看到了小姑娘，眼中闪过一抹嫌弃，这小乞儿哪里来的？
叶懿这般心思剔透的人一眼就看穿副院长心中的想法，别说洋人掩饰心思的能力还很拙劣，
“这是朋友的弟妹，之前走散，如今才寻找到。”叶懿的身份摆在那里，注定不能随意往自己身上按莫须有的弟妹，否则明日整个乌虚市都要知道，或许还会惊动到大帅那里。
所以为了副院长重视，只能这般讲了。不过那名副院长明显没把沈诚润当回事，神色明显就疏散了，还寻思一会儿就叫人去追刚才给院长报信的人，不是叶先生出了问题，不用来了。
叶懿只能再次道：“这位是沈氏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沈诚润，现在名噪一时的乌虚连环图画报也是他的。”
副院长的小眼睛一下就睁开了，里面冒着精光。
“原来是沈先生啊，幸会，幸会。”副院长忙上前与沈诚润握手，“想必这两位都是您的弟弟吧，真是可爱，少年俊才。”
说着还去和沈诚然与狗蛋分别握手，沈诚然还好，如今养了这么多久，确实可以夸句可爱，狗蛋那副脏兮兮的样子，沈诚润至今都没看清他的模样，不知道副院长怎么违心夸赞的。
沈诚然跟在沈诚润身边学习这么久，一点不怯场，握手就握了，这有什么，他握过的手可多了，以前在厂子里所有来去货的负责人知道他是沈诚润的弟弟，特意过来学习经营管理的就没人不识好歹会不跟他握手。
但狗蛋就不行，以前这些穿着干净整洁的洋人看见他们就像看见臭虫，唯一的区别是臭虫得挥手赶，而他们可以用脚。
狗蛋畏缩着躲在沈诚然身后，沈诚然倒是落落大方道：“刚找到他，以前应该受了不少苦，怕声，你别介意。”
副院长才不会在意，他卖得是沈诚润的面子。
“没关系。”副院长道：“沈先生，那个人物卡片，诸葛亮……”
沈诚润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道：“等明日我告诉报馆一声，给您送过去我们报馆目前发行所有的人物卡片，至于其余的卡片，只要发行，我都会叫人给你送过去一份。”
“谢谢，谢谢。”副院长把名片拿出来双手递给沈诚润，沈诚润早就有了自己的名片，礼尚往来地还了一张过去。
副院长哈哈笑道：“美琳医生，水杨酸烧胃，你给孩子用阿司匹林，登记的时候就说我让的。”
这会儿的阿司匹林可是珍贵药品，不是谁都有资格用的。就算在洋人国内都是十分难得的药品，得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夫人小姐们才能用到。
相对于阿司匹林，水杨酸的缺点数不胜数，首先就是烧胃。
沈诚润承了这份人情，反正以他如今的地位不怕还不上。
狗蛋不知道水杨酸是什么，阿司匹林又是什么，但他看他们神情就知道一定是好东西，恨不能跪地感谢。
好在到了后半夜，狗蛋妹妹的病情稳定下来，不得不说乞儿的身体恢复能力真的强大，仿佛天生天养，给一点点药就能自愈。
也或许是狗蛋妹妹的求生欲望太过强烈，不管怎样，总之人没事就好。
毕竟是沈诚然的朋友，沈诚润就留下他自己处理，答应帮他明日请一日假，沈诚润和叶懿就自己先回去了。
车上沈诚润的心里有些不好受，虽然他自己就受过那样的苦难，如今到了别人头上，他依然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7章
“叶懿, 咱们乌虚市有慈幼院吗？”都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沈诚润认为自己现在可以算富之一字，是时候做些什么回报这个社会和人民。
“未有。”叶懿回答, 在他印象中, 别说乌虚市就是其他省市也没有几个有的。
“我想办一个慈幼院。”沈诚润道：“收养那些流浪的孩子，被遗弃的婴儿。”
武威从后视镜中看向沈诚润，感叹道：“沈先生的心真好。”
沈诚润摇头，“我只是具有一个普通人应有的同情心罢了, 看到可怜之人，很多人都会同我一样心里不好受。只不过那些人或许自己日子都是囫囵着对付过，实在没有多余的财力帮助别人。若是有, 我相信当有人因为疾病需要钱的时候, 会有许多人伸出援手，兴许一夜之间就能筹到所有款项。
而我现在不过恰恰是有这个能力罢了。”
“那也是沈先生您心善，有这个能力的人咱们乌虚市可不仅您一个。”武威道。
沈诚润摇头，“现在的买卖都是洋人占大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洋人岂会管我们的死活。我们越是衰败才越好，就像他们从非洲运来的那些黑人, 都卖作了奴隶, 他们只想着怎么榨干我们的价值。
往自私了讲, 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孩子是我们国家未来的希望，他们好, 未来才有无限可能。
我没那个本事, 就盼着他们中多出那么些个科学家, 发明出最先进的科技，带着我们的国家翻身腾飞，有朝一日压在世界各国之上！”
“好。”武威不仅为这最后这一句豪气万丈的话而喝彩。
叶懿颔首表示支持，并道：“慈幼院是一个砸钱的慈善机构，如果你真出资创办，我愿意首先捐助一万块大洋，至于以后每年至少捐助一千块大洋，直至慈幼院关闭那一日。”
“叶懿，你还说我心善，你才是真正的大善人。”沈诚润高激动道。
叶懿的这些捐助完全够自己再办一家慈幼院的了，由此可见叶懿对他的信任。
“你出这么多钱，我也不能占你便宜，不如这样，这慈幼院就算你我一起创办的。”
叶懿却拒绝道：“我手里的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管理。”
沈诚润赶紧道：“不用你管理，就是监督，监督我每花的一笔钱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乱花。”
叶懿郑重看着沈诚润，神情十分严肃，“我相信你。”
沈诚润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哈哈笑着，“我也相信我自己，不过我事情也多，待慈幼院步入正规，可能就不会放那么多精力在这边。到时候我想请人管理，未免管理人生出贪念，我打算成立一个保育会，用来专门监督慈幼院所花用的每一分钱。”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加入。”叶懿道。
“太好了。”沈诚润双手兴奋地拍出一声嘹亮的巴掌声，“待我回去详细做一番计划，到时候拿给你看。”
武威无奈，不是说不劳动他家先生费心，结果最后还是得他家先生劳心。
叶懿竟是应下了。
沈诚润他们吃火锅的时候就是晚上，这会儿折腾回来已经是八点钟左右，柏铭扬等人都没离开。当初叶懿走时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大家都惦记着。
沈诚润回来的时候，柏铭扬他们已经同沈清雅等人玩闹在一处。
沈清雅正拿着她整套的卷发棒给小姐妹挨个烫头，有喜欢波浪卷，还有喜欢直板的。
柏铭扬正觍着脸凑过去，“沈清雅同学，你帮我也烫一个呗，就烫最小那个小卷的，你看我五官深邃立体，烫那种洋人似的小卷，肯定混血一样英俊。”
沈诚润进来就见柏铭扬哈巴狗似的围着沈清雅，想起这人的前科，可是一个看沈清雅看到撞电线杆子的家伙，大步走过来把人隔开。
“喜欢卷发棒是不，明个我就让人送你家去，随便你烫，就是愿意，把腿毛烫卷了都行。”
沈清雅和她的小姐妹捂着嘴嘿嘿笑，柏铭扬面色有一瞬间不自然，随后又嬉皮笑脸道：“腿毛那么短又烫不了，要不试试又何方？”
江成仁一巴掌拍开他，“一边去，看到女孩子就走不动路，诚润，你别搭理他。对了，叶懿走的时候交代的匆忙，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我留下诚然在那里看顾。”沈诚润对大家解释道。
柏铭扬叹气，“那些孩子也是可怜，我走在路上常常能看见孩童的尸体，也不知道是冻死还是饿死，亦或者是病死的。”
邵宏骏道：“我还听说有些人家穷，又为了生儿子，生下的女儿不管健康与否甚至会活活溺死。弄一盆滚烫的开水把孩子往里一扔，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活埋。”
“求别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韩梅雨听得心惊胆寒，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沈清雅倒是还算镇静，只是小脸也煞白。
沈诚润怕把几个小姑娘吓到，赶紧道：“正是这件事情促使我想开家慈幼院，不说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童多么好的生存环境，至少有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以平安地长大。”
“这个想法好，诚润，你心地真善良。”江成仁再次赞叹道。
而沈清雅的小姐妹们则都是双目炯炯地望着沈诚润，眼中闪动着晶亮光芒。
“叶懿已经答应资助我一万块大洋，若是慈幼院可以一直办下去，每年都会给我资助一千块大洋。”沈诚润道。
柏铭扬等人又夸赞一番叶懿，纷纷表示愿意出资。
柏铭扬瞥了眼女生们的方向，率先道：“我的钱都搭在报馆，目前身上就几十个大洋还得应酬，这样吧，我愿意捐出这之后三个月我自己的分成的一半。”
“我同铭扬一样。”邵宏骏跟着表态。
江成仁道：“我愿意出资五十块大洋。”
沈清雅现在美甲铺子每月盈利可达几百块大洋，这些钱沈诚润一分不要，家里花销和沈诚然的零花也不用她出，因此手中很有些钱财，又可以自由支配就道：“我愿意捐助三百块大洋。”
柏铭扬以为这些大洋都是沈诚润平日里给沈清雅的零用钱，沈清雅自己舍不得花用，节省着攒下来的就道：“沈清雅同学，你和诚润是一家人，他既然出资，你就不用再出了。你的零用钱留着自己买些首饰衣裙什么的就好。”
韩梅雨噗嗤一声笑了，柏铭扬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惹人发笑的话。
沈诚润发现这家伙有喜欢沈清雅的苗头，就敲打道：“你不知道最近那家需要预约的芊芊玉指美甲铺的东家就是我姐吗？还有我家现在住的这个宅子也是我姐的。”
所以想追求他姐，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啊！”柏铭扬惊了。
武威和文智也惊讶了下，他们都知道沈家这个宅子是怎么来的，没想到沈诚润说把这个宅子给了沈清雅就给了，竟是直接越过他的亲弟弟。
不过二人的讶然转瞬即逝，叶懿就没什么讶然表情，平淡得很。
柏铭扬和邵宏骏同样惊下，随后就猜到宅子可能是沈诚润送的，又知道沈清雅的付出，对沈诚润的改观更好，更加信任他的人品。
“好了，就先这样，今日就是简单定下，等日后你们有心再亲自来慈幼院捐款就是了。”沈诚润不了解女孩子那边家庭情况，怕有家庭条件不是那么富裕的，毕竟就算家里有钱供女孩子读书，也未必就愿意拿出大洋捐助。这些女孩子为了面子一时跟风捐款，回头回家无法交代，或者见别人都几十几百的大洋捐助，自己一两块无法开口。
送众人离开，叶懿特意慢了步，待所有人都离开，文智才对沈诚润道：“柏铭扬那个性情风流浪荡，并不是说他人品不好，他绝没有吃喝嫖赌抽的陋习。只是有些过于风流，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展示。”
沈诚润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可别谢错了人，是我家先生让我提醒你的。”文智指了指已经坐在车内的叶懿，叶懿此时正看过来，四目相对，沈诚润笑弯着眼睛，用口型对叶懿道谢。叶懿颔首。
送走客人，沈诚润回去伏案写了半宿计划书才去睡。
待到第二日天亮，沈诚然就回来了，他没有立刻回去补眠，而是先找到沈诚润商量狗蛋和他妹妹的事情。
沈诚然有这份善心和责任心，沈诚润对此很骄傲，就把他打算开慈幼院的事情告诉了沈诚然。沈诚然听后静默半晌未语。
“在慈幼院开起来这段时间，我的想法是先把狗蛋和他妹妹安置在美甲铺那边。”沈诚润道：“不需要他们做特别复杂的事情，帮着铺子里平时为客人端茶倒水，简单收拾下就行。”
流浪过的孩子这点小事做起来肯定没问题，能收留他们就是沈诚润的善心，总不能像养沈诚然一样养少爷似的养起来，升米恩斗米仇。
“谢谢哥。”沈诚然跟在沈诚润身边学习那么久管理经验，自然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哥，我想开一家火锅店，你上次那个火锅底料能给我吗？”沈诚然急急道：“我不白要的，我给你分成。”
沈诚润没不同意，笑着道：“好吧，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就把我的独门秘方告诉你，这可是别人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卖的秘方。”
“谢谢哥。”沈诚然开心地笑。
“那么第一步你就先写份企划给我，就像我教你的那些，都需要什么材料，大约多少钱，雇佣多少工人，大约又需要几何银子？还有怎么管理等等。至于我，你可以把我当成需要你借贷的银行，这份企划怎样能打动我，又该给我几本利钱？”
“好。”沈诚然一口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8章
沈诚润收到沈诚然送来的企划认真看起来, 沈诚然有许多字不会写，有的画圈，有的画了简笔的抽象画。在沈诚然的讲解下, 尚且算完善, 还有不足的地方被他添加上还给沈诚然，然后拿了五十块大洋给他。
“这些是你的启动资金，一定要合理使用，不要超过。不然我这个银行会根据你的行为, 判定你无还款能力，不再继续为你提供借贷。你的生意无后续资金注入，将尚未开业直接因为亏损而倒闭。”沈诚润公式公话的对沈诚然道。
“我明白了。”沈诚然养出点肉的小脸蛋鼓鼓的, 神色一脸郑重严肃。
小松鼠福福蹲在沈诚润肩头, 歪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沈诚润随便点了一个保镖过来，“你跟着诚然，他要买什么不用管，也不许帮他讲价，总之就是不许为他提供任何帮助，只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当然可以帮他提提东西之类的。”
保镖点头应是。
“去吧。”沈诚润道。
武威日日过来教沈家兄弟练武, 正好这会儿没走, 撞见这幕问道：“都叫诚然自己去, 还不许别人帮助他, 你不怕他亏了？”
那么小的孩子，就是成人都不能保证就一定盈利。
沈诚润笑, “你不了解诚然, 他的性子扣着呢, 在买东西上他只会让商家恨不能从没接待过这孩子，而不是占他便宜。
做生意有赔有赚，我从没想过他一定能赚钱，甚至已经做好赔钱的准备，这次只不过就是锻炼他罢了。他以后想走做生意这条路，先拿点小钱锻炼锻炼，积攒经验也好。”
武威暗自咋舌，也就沈家的财力，或者说沈诚润才会拿出那么多大洋随便给八岁的孩子赔着玩。
沈诚然还真被他哥看得明明白白，他出来谈生意，一上午差点没把保镖腿给跑断。愣是从租界内跑到租界外，好不容易货比百家选中了一家便宜又好的货源，就这还要求对方送货。
初时那掌柜不以为然，最后被沈诚然磨得无可奈何才同意。
关键是沈诚然脸皮厚，他看中了人家的东西，给个低价，就算商家不同意不跟他做都不行，撵他他也不走，就杵在一边嬉皮笑脸的磨叽。
有过路的客人看见他这么大的孩子笑模笑样的讲价觉得好笑，就上前帮着讲情面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子，怪有意思的，这么能讲价，比我都是一把好手，怪不得家里大人放心他出来。”
沈诚然就羞赧地笑，他出来的时候特意换过衣服，这可是从前的旧衣裳，纵然现在养的脸上有了肉，别人也只当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若是他穿自己现在的衣裳出来，呵，这些人才不会帮他说话，说不得还得上前帮着那些商家唬弄他这个富家少爷。
至于那身旧衣裳，别问为什么沈诚然还留着，这事只有沈诚然自己清楚。
“好吧，好吧。”商家也是被沈诚然磨得没办法了，只能同意。
这时候沈诚然却又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笑眯眯的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我家这开的是火锅店，店里就指着这些蔬菜做生意呢，万一你哪天若是忘了，我不就没米下锅了。所以吧，咱们签订一个契约，你得日日保证我的菜源，当然这样也是对你的保障，我这边也不能临时反悔，否则同样得赔偿你。”
掌柜的看着那张事先写好的契约瞠目结舌半晌，好家伙，这小孩子还是有备而来。
掌柜不由问道：“你字可识全了，认识这上面都写了什么吗？”
“认得。”沈诚然笑嘻嘻的，“为了认算契约上的所有字，我现请我哥教我的。”
掌柜最后见契约没问题，到底还是签了，不过却点着沈诚然的脑门道：“好啊，小家伙，也不知道是哪家教出来的，鬼精鬼精的。”
沈诚然就是笑嘻嘻，收好契约，回头冲掌柜笑，“别忘了一个月后送到契约上的地址。”
铺子早就选好了，是沈诚然自己看中的位置，沈诚润去转了一圈就帮他签订，找了一家装修队，之后其他就都是沈诚然自己负责了。
沈诚然又如法炮制定下羊肉牛肉等其他肉食，这才拿着一摞订单心满意足回去了。
沈诚润之后就没再过问，除非沈诚然拿不准注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才会给出一点建议，至于后面的事就得沈诚然自己去实行。
沈诚润转头忙起自己的事情，慈幼院不是一夜之间想开就能开起来的。首先就得选址，然后最主要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慈幼院中工作人员的聘请。
慈幼院是慈善机构，非盈利目的，可是每年却都会有大量捐助款项进来，若是聘请的院长品性有瑕，那这慈幼院就不知道慈善的是谁的口袋了。
再者那些孩子本就自卑敏感，选中的工作人员必须得有耐心和爱心。不然面对这些长期流浪性格存在各种各样缺陷的孩子们很容易陷入烦躁，万一对孩子们非打即骂，长期以往，孩子们一定会性格扭曲，生出反社会人格。那样，他这慈幼院还不如不办。
所以在人选方面必须重之又重，沈诚润自然不了解这时候的名家大儒，只能请叶懿帮忙。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叫做葛云逸。曾在清政府和新政府做过事，为人清正廉洁，刚正不阿。
不过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不懂曲意逢迎才导致遭到同事排挤诬陷，上峰打压，最后被按上莫须有的罪名心灰意冷之下辞职归乡。
之前很多人去请过他重新出山，都被他婉拒了。我们想请他，就怕他未必肯来。”叶懿把葛云逸的个人资料推给沈诚润看。
沈诚润仔细看过，更加满意葛云逸，这是一个品性高洁，做实事的人。这样的人若是肯做慈善，定然一心一意，不但不会贪污一分钱，反倒还会在资金不够时搭上自己的积蓄。
沈诚润倒不是看上这点，而是看中他的品性。
“我交代下手头的事情，过两天亲自去趟崇乡，看能不能请得葛先生出山。”沈诚润已经在心底打定注意，无论如何都要请到葛云逸。
这慈幼院要么就不办，要办就绝定不能让心思不纯的人搅得乌烟瘴气，失了本心，反成了助纣为虐之地。
沈诚润回去后就跟学校请了假，工厂那边委托给陈光明，沈氏有限公司交代给副总理，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等他回来解决。报馆有柏铭扬和邵宏骏撑着，沈诚润倒不那么担心。
沈诚然那边派了两个保镖贴身跟着，就算上学，也要在学校外守着。沈清雅除了保镖外，还请武常娟跟着，一切妥帖，终于在七日后踏上南下的火车。
“沈先生。”沈诚润买的卧铺票，环境就算好的了。火车刚启动，依在床铺旁打算看会前人创办慈幼院的经验就被人打断。
沈诚润抬头就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瞪大眼睛问道：“武威，你怎么在这里？”
武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道：“嘘，还有一个你想象不到的人也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沈诚润猜到一个人，也只有那人能被武威贴身保护，不由得心跳加快两拍，“快走。”
武威带着沈诚润往里走，越走越深，到了所在附近，沈诚润就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迫之感。
就近的几节车厢外来回穿梭走动的都是鸡肉虬结的大汉，这些大汉腰间明显别了东西，眼神凛厉，守着门口不让人随意出入。
沈诚润前面有人不小心走错进去，立刻被保镖拦住，大汉满脸凶煞，“前面的几节车厢都被我家少爷包了，不管你要干什么往别地去。”
“哦哦。”那人看这大汉不好惹的样子不敢多问，掉头就走。
武威这时候带着沈诚润走上前，对壮汉道：“少爷的客人。”
壮汉明显认识武威，并未废话，指挥两个人上前对沈诚润搜身，不过倒是客气解释了两句，“您知道我家少爷家中富贵，倒不是不信任您的人品，而是怕有的人在您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在您身上放了什么东西，对我家少爷不利。”
“那你们仔细搜搜，我这一路上确实没怎么注意，碰见过很多人。”沈诚润出来的时候跟叶懿借过保镖，叶懿只告诉他都给他安排好了，火车上汇合。所以路上沈诚润还真没怎么注意。
壮汉和善的对沈诚润笑笑，什么都没搜到，放行了。
又往里走了一节车厢才看见叶懿，叶懿姿态笔挺坐在沙发上喝茶，如月宫中那颗桂树，清冷幽寂，空明冷彻。
“少爷。”沈诚润压低声音唤道。他注意到武威已经改了称呼唤叶懿少爷，外面的保镖也是如此，再联想到叶懿的身份地位，肯定是需要秘密出行的那一波人，就知道不能唤他的名字，跟着改口。
叶懿抬头看见沈诚润，眸色渐柔，周身那股遥不可攀和霜冷之感淡去。
“你不必这般唤我。”叶懿有丝清浅的羞赧，“我在家中排行老七，你便唤我小七就好。”
排行老七？叶懿家中孩子还真是多，他爸妈挺能生啊。
不用叶懿招待，沈诚润一屁股坐在叶懿旁边。
“你比我大两岁，我便唤作你七哥吧。”沈诚润笑着看叶懿。
叶懿微愣，心口有些微异样，然又想到他确实比沈诚润大，家中兄弟姐妹也这般唤他，在外打掩护也正好，就点头应下。
“七哥！”沈诚润却又大大唤了声，对于他的顽皮，叶懿只能沉默不语应对。谁让他本就不是一个爱说话，更不爱玩笑疯闹的人。
武威倒了一杯水送过来，笑着对沈诚润道：“莫要欺负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只是不善言辞。”
沈诚润笑呵呵道：“七哥那么厉害，谁敢欺负七哥，是不是啊？”沈诚润还用肘弯轻而亲密地拐了下叶懿。
叶懿更是寡言不语了。
“对了，七哥，你怎么来了，你去南边可还是有别的事情？”沈诚润突然想起，随问道。
“没有旁的事情，同你一样的目的。”武威道：“我家少爷的性格不插手便罢，插手了怎么可能当真袖手旁观。你邀请我家少爷出席保育院名誉理事，我家少爷自然得尽自己的努力。”
沈诚润顿生愧疚，他原本没想那么多，就寻思着叶懿出了那么多钱，总得让叶懿这钱出的放心，知道他捐助的钱都花到哪里，便想邀请他做慈幼院的名誉理事，有监督之权。没想到叶懿的责任心那么强，反倒给他添了麻烦，到底跟了出来。
沈诚润歉疚道：“抱歉，七哥，是我思虑不周。”
“不是你的问题。”叶懿道：“本是善事，为了帮助那些失孤儿童，若因用人不当，反而滋长罪孽，倒害了那些孩子，岂不成了我的罪过，我也良心难安。莫不如初时走这一遭，请个品性高洁之先生，以后尽可放心。”
“你也别听我刚才随口的话，我家少爷出来这一趟也好，全做放松，不然平时都被工作湮灭。大……”武威改口道：“少爷家里长辈都说少爷如此这般日日与工作为伍，都怕他日后娶了工作做太太。”
沈诚润戏弄道：“那赚钱岂不是就七哥和工作生得娃娃，如是如此，那这天底下人人都要羡慕七哥娶的好夫人了。”
武威和沈诚润都笑起来，叶懿便是没笑，却也神色柔和，嗔怪瞥了眼沈诚润，然则并未生气。
沈诚润扫了圈，“咦，文智怎么不在？”
文智和武威都是叶懿贴身用惯的助理，走哪带到哪，这次怎么没带出来。
武威眨眨眼睛，“文智不是在家协助我家先生处理事务，我可是被先在派出辅佐七少爷公干的。”
也就是说外界都不知道叶懿出来，乌虚那头还需要文智打掩护。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9章
“沈先生, 您的房间我家少爷已经帮您准备了，一会儿你告诉下面的人行李放在哪里，他们会给您拿过来。”武威道。
“谢谢。”
叶懿这里的环境明显比他订的卧铺舒服多了, 简直就是一个小房间, 有客厅、独立的卫生间和卧室，在火车上竟还可以住的这么舒服。
到了中午沈诚润本打算出去买饭，被武威制止，“虽然我家少爷出来没人知道, 不过为了以防为一，在火车上这段时间就委屈沈先生跟着我家少爷一起吃自带的干粮了。”
“哦，没事。”出门在外, 安全至上, 再说本来叶懿就是被他拖来的。
沈诚润还以为干粮就是普通的那种硬邦邦的饼子，可能还得硌牙的那种，结果武威拿出来的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面包火腿鸡蛋，甚至还有牛奶。火腿肠可不是那种粉面子做的肠，而是用上火的猪腿肉灌注而成，一口咬下去全部都是精瘦的猪腿肉，香而不腻，恨不能把舌头吞下去。
待到晚上, 沈诚润以为还会是这些菜色, 没想到武威又拿出了烧鸡, 虽是凉的, 但在火车上已经是很好的吃食了。
总之这一路上虽然没吃到热乎的饭菜但伙食是真的不错，营养均衡, 荤素搭配。
颠簸了七天, 火车终于到站, 沈诚润还好些，跟着武威习武，又经过这么长时间调养，身体素质不错，虽然也觉得头昏脑胀，但到底没大问题。
叶懿就不行了，他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苦，下火车的时候小脸煞白，已经连续两天只喝一点水吃一块小面包，沈诚润怕他低血糖，这几天时不时就让吃几块糖顶着。
出了站口，就有几辆汽车在那里等着，沈诚润跟在叶懿身后快速钻进汽车中，飞速向下榻的酒店驶去。
“七哥，要不你枕在我肩膀眯一会。”沈诚润瞥见叶懿面如白纸，嘴唇干裂泛白毫无一丝血色之气，嘴巴死死闭着，似是生怕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沈诚润愧疚之余，更添几分心疼，若不是他叶懿也不会来，就不会遭这样的罪，想到回去还要经历一番，沈诚润就更加难安。
叶懿摇头，直挺挺坐着，硬生生挨到酒店，一路上愣是咬牙没说一句抱怨之言。直到到了酒店，叶懿立刻冲进卫生间吐了一个昏天暗地。
沈诚润蹲在叶懿边上，轻轻为他拍背，不时为他递上一杯水漱口。
叶懿反推沈诚润的手，“脏，你走。”
“你别担心我，我心不脏。”沈诚润又把水递给叶懿漱口，“吐出来有没有舒服一些？”
叶懿轻轻点下头，回头对武威道：“牙具。”
沈诚润赶紧道：“七哥，你本就恶心，刷牙会更恶心，漱漱口就罢了。”
“脏。”叶懿只是言简意赅道。
武威对沈诚润露出苦笑，“你就别劝我家少爷了，若不让他刷牙，只怕他自己能把自己恶心吐了。”
“七哥有洁癖？”
“非也。”武威叹气，“少爷的卫生教养罢了。”
难怪初见时，沈诚润就觉叶懿举手投足间有一股矜贵的贵公子之感。原来是渗透进骨血中的教养，由内而外散发的贵气。
叶懿又折腾了会，最后终于刷过牙吃了药才躺到床上。沈诚润知道叶懿难受，怕他躺下还一直寻思这事，又不敢跟他说话，怕他心烦，还想分散他注意力，就像拍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叶懿。
叶懿闭着眼睛，垂下的长而浓密的睫毛只是微颤抖，并没有拒绝。叶懿向来是个坚硬之人，五官棱角凛然不容侵犯，此刻白皙的脸上却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美感，别样惹人怜爱。
沈诚润一时之间看得呆了。
“少爷睡着了？”武威轻手轻脚进来，小声道：“这里我来守着，沈先生你去吃口饭吧。这几日火车上遭了不少罪，一直就没吃到热乎饭菜。”
“好的。”沈诚润起身去外间吃饭，他心里惦记着叶懿，吃到嘴里没滋没味，匆匆扒口饭就回到里间。
武威半靠到床头，合衣闭眼。
“你回房间睡，我来守着。”沈诚润叫醒武威。
“我来吧，沈先生也折腾这么久了。”
“无碍。”沈诚润小声道：“明日你还要打起精神负责我和七哥的安全，那是不容马虎需要时刻警醒的事情，所以还是你回去休息吧。”
武威沉吟片刻，“好吧，少爷这里就麻烦先生了。”
第二日叶懿醒来，就看到沈诚润那张放大无数倍的温润俊秀的面容。
沈诚润趴在床边，双手交叠，脸枕在手上，头偏向一侧，微微张着嘴巴。
叶懿心中有异样的情绪在跳动，想到昨晚他明明清醒着知道沈诚润如同拍婴儿那样拍他，却不知为何没有拒绝，心头越发慌乱。他不敢深想，慌乱中下意识推醒沈诚润。
沈诚润迷迷糊糊醒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道：“七哥，你怎么样了？”
“我好了，昨晚麻烦你了。”叶懿此刻已经恢复往日的镇静。
“那就好。”沈诚润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我回去洗漱，你也起来吧，一会一起吃饭。”
“好。”
沈诚润出去的时候，武威正好进来，二人迎面对上，武威率先开口问好，沈诚润打着呵欠点头。
叶懿换好衣服出来，暼眼武威问：“昨晚怎么是沈诚润守着？”
武威不复在沈诚润面前的轻松惬意，规矩站的笔直，微微垂着眼睛，“沈先生主动提出愿意照顾少爷，还说我需要保护您二位的安全，容不得片刻放松。为保我精神不倦，让我去睡了。我觉得沈先生说得有道理，就同意了沈先生的提议。”
叶懿微颔首，算是接受武威的解释。
“少爷，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今日葛先生葛太太都在家中，我已经叫人备好车，随时可以出发。”
叶懿道：“一会儿你去问下沈诚润，他若是累就休整一日。”
“好的，少爷。”
沈诚润当然选择速战速决，他也不放心家里的事情，吃过饭几人就坐上车朝着葛家进发。
葛先生的家在农村，乡间小路尤为不好走，幸而出发得早，到的时候堪堪中午。
再往前车就开不进去了，几人只能下车靠两条腿步行。
武威在前面引路，边走边介绍道：“根据派出去的人调查汇报，葛先生自从辞职归乡后生活规律，每日只食两餐，其余时间都会在乡间那条河边垂钓，此刻应该就在那条河边。”
远远的就看见武威口中的河，大约四五米宽，此刻河水平缓，河边三三两两聚集不少垂钓之人，有老有少。
武威快步走过去，就近向一名钓者询问道：“不知道您可认识葛云逸先生，他现在是否在这里？我们是专程过来寻他的朋友。”
那人头戴斗笠，大约是午时的阳光太足，遮住半边脸，听闻问话头也未抬，闷声道：“不知道。”
武威便走向第二个人询问同样的问题。
“啊？”那人愣了下，眼神飘忽，慢吞吞道：“那个啊，我不知道啊。”
武威奇怪地回头看向叶懿，叶懿已经走到斗笠人旁边对着武威摆摆手。武威点头，继续询问。
沈诚润和叶懿却在斗笠人一左一右蹲下，斗笠人淡然得很，依旧静静垂钓。
沈诚润道：“你可曾听闻过葛先生的事迹？”
斗笠人立刻道：“什么无名小卒，没听说过。”
沈诚润充耳不闻，继续道：“葛先生是位刚正不阿的好官，在其位谋其职，只因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惨遭陷害，故而才愤然辞职。
我很敬佩葛先生这番高洁品性，不远万里特来相请。”
斗笠人嗤笑，“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场污浊，有人就有私心，有私心就有黑暗。”
“那便不入官场就是。”沈诚润望着平静的湖面道：“无论官场怎样，百姓总要活着。日子已经够难了，可总归咬牙还能过下去，可那些无家可归的儿童呢？
他们既非懒惰而无食，更非恶习而无衣，难倒就因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吗？可生而无辜，何罪之有，为何遭此惨累？”
斗笠人沉默不语，平静的湖水下似乎有小鱼在游动。
“葛先生半辈子什么都经历过，官场的黑暗，职业经理人的贪婪，都不够纯粹。即是如此，何不办一个单纯的慈幼院，不为名不为礼，只为心！”
水波荡漾，鱼竿跳动，打断了斗笠人的出神，斗笠人忽然讥笑两声，“天公都不愿啊。行了，少年人你也不用和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说这些事情，我又不是那葛云逸，焉知他的想法。
你们快点走吧，莫要耽误我钓鱼，我家里的晚饭还等着它们下祸呢。”
沈诚润看向叶懿，叶懿用眼神示意沈诚润跟他过去，当察觉到身旁没有人，斗笠人克制住回头的冲动，自嘲一笑。
二人走到远处树下，叶懿方道：“葛先生正是因心灰意冷才辞职归乡，想他重新出山只靠三言两句的劝说不会有用。”
沈诚润想也是，以葛云逸之能力，便是不在首都政府供职，总有更多地方愿意接收。
二人离得近，沈诚润能清楚看见叶懿饱满额头上的汗珠，想到昨天这人被折腾的惨样，今日又在热辣的阳光下晒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可会头晕。
沈诚润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汗。”两道声音重叠，竟是异口同声，沈诚润和叶懿同时道。
一个洁白如雪，一个深蓝靛青，就如二人各自性格。
沈诚润微愣片刻，哈哈大笑道：“我和七哥不愧是兄弟，当真心有灵犀不点也通。正好我用七哥的，七哥用我的，就当我们交换汗巾了。”
不待叶懿表示同意与否，沈诚润就拿起叶懿洁白的手帕一把按在脸上。清冷的松香之气萦绕鼻尖，十分好闻。沈诚润下意识深嗅起来，待清冷如霜的气息进入鼻腔，浇凉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发昏的头脑，沈诚润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似乎好像大概有那么些猥琐哈？
沈诚润的脸腾地烧起来，却还是故作镇静，装作没发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七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还是得让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叶懿似乎真的没察觉什么不对劲，清淡道。
沈诚润被叶懿提醒，突然计上心头，“我有主意了，咱们先出去寻两个人，我保证这两人一来，葛先生立刻就会收拾包袱同咱们一起走。”
“那走吧。”叶懿转身在前头走，沈诚润跟在后面，看见叶懿被晒得耳朵都红了。
出了村子，走到集市上，很快就找到两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童。
两个小乞丐年纪不大，看着像是四五岁，但沈诚润猜测他们应该更大些。毕竟小乞儿常常挨饿，营养跟不上去，个子小于同龄孩子是正常的。
那个高个的男孩紧紧抱着矮个的小男孩团在角落，矮个的小男孩小脸埋在高个男孩的怀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胆怯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高个子的男孩却双眼如鹰隼般观察着路过的每一个人，防备着哪个不顺心的成人冲上来打骂他们一通发泄。
就在这时候对面一家饭店的后门被推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拎着一桶泔水走出来倒掉。
高个男孩的眼睛立时亮得瘆人，在伙计转身的瞬间如同饿狼般猛地扑上去。
同他一样块的还有三只早就等在一旁同样虎视眈眈的饿犬，一人三犬狭路相逢，男孩毫不畏惧，竟呲着牙冲那些饿犬发出呜呜的威胁。
可惜他只有一人，饿犬有三只，他防得了这个却防不了那个。有一个饿犬发现可吃的食物叼着就跑，另外两只跟着跑了。小男孩拔足狂追，可他哪里追得上，追了几步就再看不见饿犬的身影。
小男孩愤愤骂了两句，掉头回来，却再找不到能吃的食物。
高个小男孩走回矮个小男孩身边，眼泪一下就流下来，“都怪我被那该死的饿狗抢走了吃食，我瞥见了，那是拇指那么大的一块肉呢！”
矮个的小男孩往高个的小男孩怀里蹭，伸手抱住他，笨拙安慰道：“哥哥不哭，不怪哥哥。”
“怎么不怪我，那么大一块肉就被抢走了，你都没吃过肉，都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的。”高个男孩狠狠捶着自己，自己气恨自己不争气。
矮个小男孩有些无措，想了想凑上去亲在高个小男孩的脸上，软软乖乖道：“哥哥不要生气，我只要有哥哥，可以不吃肉。”


第060章
沈诚润鼻头发酸, 有些惨累无论看多少次心里都会发酸，有时候甚至不敢多想，假如他没有穿过来, 沈诚然会不会成为这些可怜而渺小的乞儿中的一员。
沈诚润大步走进一家卤味店, 点了一整只烧鸡。
“小朋友，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简单的忙，不管成不成，这只烧鸡就是报酬。”沈诚润蹲在两个小男孩跟前, 就对上两个小男孩戒备的眼神。
沈诚润打开油纸包，烧鸡的香味立刻就溢散出来，仿佛在说着快来吃我, 我很好吃。
矮个小男孩使劲往高个小男孩身后藏, 脏兮兮的小脸埋在高个小男孩的肩膀后，只敢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偷看，喉咙滚动，一口接着一口的口水往下咽。
高个小男孩瞄见矮个小男孩的动作，其实不用看，他也能知道矮个小男孩的表现，他自己就馋得疯狂咽口水。
高个小男孩深深看了眼矮个小男孩，心一横, 牙一咬道：“忙我就可以帮, 能不能不要我弟弟去？”
矮个小男孩小小的脏脏的小手死死捏着高个小男孩的衣服, 拼命摇头, 小小的声音，有种气若游丝之感, 却透着坚决, “不要, 我去，让哥哥留下。”
高个小男孩见沈诚润生得温润柔和，对他们说话时的语气也可爱可亲，看他们的眼神只有怜惜没有嫌恶，就大着胆子对沈诚润道：“我弟弟胆子小得可怜，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就让我自己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干两个的活，把烧鸡给我弟弟留下就好了。”
“不要，我只要哥哥，不要烧鸡。”矮个小男孩带着哭腔道：“我就要哥哥，有哥哥在，我可以不吃肉，甚至可以不吃饭。”
矮个小男孩把高个小男孩抓得更紧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此时叶懿走上来，两个小乞儿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立刻抱在一起，更加戒备地看着他们。
沈诚润深深叹口气，“哥哥不是坏人，不是让你们做什么坏事，也没想拆开你们兄弟。哥哥想请一个人开家慈幼院，就是照顾你们这样的流浪儿童，但是那个人不愿意。所以哥哥想请你们去演场戏，不管成功与否，我都答应你们，把这只烧鸡送给你们。”
两个小乞儿眼中戒备不散，可是最后高个男孩看看沈诚润身后壮汉们鼓鼓的腰部，还是咬着腮帮子同意了。
垂钓一天，竟是一无所获。本来那几个男人在的时候，还有鱼咬饵，结果收杆的时候鱼却跑了。
葛云逸心情烦闷地往家走，眼瞅着就要走到家门口了，忽听一阵呜呜咽咽的小孩子哭声。
葛云逸心中一跳，赶紧向哭声传来处奔去。到了近前才看清是两个衣衫褴褛勉强蔽体的小乞儿。
小的乞儿趴在大的身上哭得一声惨过一声，声声悲鸣似啼血杜鹃，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就要哭断气之感。
“哥哥，哥哥你醒醒。”小乞儿的小手轻轻推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另一个乞儿，“求求你了，哥哥，你赶快醒来吧。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可以再也不吃饭。我再也不喊饿了，我也不会冷了。只要哥哥，我只要哥哥……”
葛云逸的心被这小乞儿喊得如同被一只手掌捏碎了还要再翻来覆去地搅，他疾跑至前，丢下鱼竿，伸指就探向躺在地上的男孩的鼻息。
万幸，还有气息。葛云逸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才好受些。
然而不等他这口气长吁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猛地扑在躺在地上小男孩的身上，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把人全部遮住。
小男孩眼中的恐惧显而易见，身体抖如筛糠，怕得恨不能立刻晕过去，然而却坚强的用自己瘦小羸弱的身体挡住哥哥的。
“别打哥哥，求求你别打哥哥，要打就打我吧！”小男孩的哭腔中带上颤音，“哥哥很乖很乖，哥哥偷东西都是为了我。我是个坏孩子，总跟哥哥喊饿喊冷，哥哥才回去偷东西。只要哥哥能醒来，我再也不会饿，也不会冷了！”
如果说刚才葛云逸的心是被一只手搅碎，现在则是放进了绞肉机中搅成了馅，他竟是双眼滚下泪来，“傻孩子，人怎么会不饿，不冷？是人就会饿，就会冷！”
然而小男孩却还是固执地摇头，呼天抢地道：“我只要哥哥，我就可以。”
那话语中的坚决仿佛真的他只要有他哥哥，他就可以不吃不冷一样。或许可以的吧，当两个孩子一同死去，不就再也不饿不冷了吗？
葛云逸想到那种情况，心口传来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绵长而悠久的痛意。
“跟我回家，我请大夫给你哥哥看病，你哥哥只要看了病很快就能醒来。”葛云逸一把抱起两个孩子，几十个大洋的鱼竿也不要了，狂奔向家中。
他一脚踹开门，妻子兰心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这孩子晕倒在咱们家门口了，你帮我去请下村里那位赤脚大夫。”葛云逸也不嫌弃脏，把小小的乞儿放在他和妻子干净整洁漂亮得如同年画上才有的雕花床上。
“好，我这就去。”乐兰心答应着立刻跑出门外，直奔村中唯一一个赤脚大夫家冲去。
小男孩个子小小的，他踮着脚正好能把下巴搁在雕花床沿边上，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床边，小眼睛定定看着床上的哥哥，仔细分辨还有一丝丝心虚和紧张。
他有些不安，伸出手想要去够床上哥哥的手，可他个子实在太小了，半晌都没够到。
葛云逸看见这幕，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放到床上，他自己则匆匆进了厨房。这些乞儿长时间吃不饱，肯定会营养不良，葛云逸怕他是低血糖导致的昏迷，就挖了一勺砂糖送进昏迷小男孩的口中。
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装昏迷的小男孩差点没忍住张开眼睛，他的睫毛都轻颤了两下，好在这时候乐兰心带着村里的赤脚大夫赶来，葛云逸被转移了注意力才没发现。
矮个的小男孩吓得把自己破烂的衣角都要拧碎了。
赤脚大夫也不废话，上前扒了扒小男孩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舌头，最后才扒开小男孩的衣服检查是否有外伤。结果却看到令在场几个大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小男孩瘦的肋骨清晰可见，并不是夸张的比喻，真的是前腔就要贴在后腔上了。然而令葛云逸心疼之余还多了愤怒的是，小乞儿的身上遍布了许多青痕，新伤摞旧伤，层层叠叠。
赤脚大夫眼中露出怜惜之情，乐兰心却是捂着嘴巴淌下泪来，“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对这些可怜的孩子下去手？”
“大夫，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会一直昏迷不见醒？”葛云逸问道。
蹲在床上的矮个小男孩紧张地一下把本就褴褛的衣摆扯掉了。
赤脚大夫似瞧见矮个小男孩的动作，又似没瞧见，他起身道：“应该是低血糖，我观你给他喂过糖，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只不过这孩子常年流浪，长期营养不良，身上还有伤，虽暂时不致命，但是再过回原来那般生活，兴许挨不过这个冬天。”
矮个小男孩听见大夫的话，忘了紧张，再次哇地一声哭了，扑到他哥哥身上。
“我们去外面说话。”葛云逸眼中除却同情多了份坚定，那是心中对某种信念一往直前的坚毅。
他们刚出去，床上的小男孩立刻就醒了，他紧紧抱住弟弟，小声安慰道：“别哭，弟弟，你还记得以前从医馆出来的人说过，他们大夫最能唬人了。”
小男孩笨拙地擦拭着弟弟脸上的眼泪，“刚才那位好心的叔叔似乎给我吃了糖，好甜好甜。可惜他们走得晚了，糖都化了，不然弟弟你也能尝到了。”
小男孩有些懊恼，“早知道能吃到糖，那会儿就让你来装晕倒了。”晕倒毕竟是闭着眼睛，什么都做不了，太被动了，小男孩才决定自己来的，没想到竟然能吃到糖，他后悔没把这副好差事让给弟弟。
“不吃糖，我只要哥哥，哥哥，你一定会活过这个冬天吧，是不是？”小男孩哭道。
“是的，只要弟弟你还在，我就会一直活着。”高个小男孩承诺道。
“嗯。”矮个小男孩破涕为笑，“哥哥会一直一直活着，活过这个冬天，还会活过下个冬天，活过好多好多个冬天。”
“你醒了？”葛云逸和乐兰心返回来就看见两个小男孩抱在一起小声说话。看见他们，即是明知他们是好人，高个小男孩还是下意识把矮个小男孩藏在身后，自己挡在身前。
看见这防备的一幕，刚刚救了人的葛云逸和乐兰心也不恼，竟是笑了。
“你们两个小家伙别害怕，就在家里住下去吧，以后我和我太太来照顾你们。”
两个小乞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同时又有担忧，那个指派他们来的人怎么办？
“兰心你去煮粥，孩子们胃不好，先煮些小米粥，我去打水，吃过饭让孩子们好好洗洗。”
“好。”乐兰心答应着忙乎起来。
远处葛家屋外，有一群人正注视着葛家发生的一切。
这些人正是沈诚润他们，武威问道：“咱们现在过去吗？”
沈诚润摇头，“明日吧。”
两个小男孩从有记忆起就在流浪的小乞儿小小的人生第一次吃上热乎乎香香甜甜的粥和更香香的鸡蛋，那是一整个白白嫩嫩的鸡蛋。
哥哥舍不得吃，偷偷把剥了皮的鸡蛋藏在腰间，小声对弟弟道：“我藏起来，晚上留给你吃。”
弟弟笑眯了眼睛，“那咱们吃我这个，那个留着晚上一起吃。”
葛云逸看见这幕，想告诉孩子以后都能吃到，却被乐兰心拦住，“这两孩子刚来咱们家没有安全感，过一段时间知道咱们肯给他饱饭吃自然就好了。不用管，他们高兴，就先让他们藏着吧。”
不过两个小男孩并没有吃饱，葛云逸怕这两小孩子饿这么久冷不丁吃到饱再吃坏了，就只让他们吃了一碗粥，虽然煮的时候粥中加了糖，但饭后还是分了他们每人两块糖。
之后又给两个小孩子洗了热水澡，剃个光头。流浪儿童长期不洗澡，头上身上都生虱子，这东西传染严重，想要彻底杜绝，只有剃光头发。
晚上孩子们还是喝的甜甜的小米粥和鸡蛋。为了孩子们的脾胃健康，葛云逸打算先让他们喝几天粥，胃养养再食其他。
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就好像躺在云端，身上清清爽爽，肚子饱饱撑撑，被褥还有阳光晒后清新的味道。
两个小乞儿仿觉是在梦中。
弟弟道：“哥哥，我们要是能这样不分开一直一直幸福过下去就好了。”
哥哥咬着牙，神情后悔，早知道这人这么好，他就带着弟弟早找过来了。可是，可是若是不遇见那些人，他也遇见不到这位好心叔叔。
小男孩已在心中暗下决心，明天他会找个机会同那位好心叔叔坦白，然后把一切都拦到自己身上。告诉好心叔叔坏孩子是他，是他贪嘴，为了吃到糖故意装晕倒骗弟弟，弟弟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求好心叔叔收留弟弟，只要弟弟以后能日日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他就算挨不过这个冬天又何妨？便是立时就死去也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1章
葛云逸和妻子乐兰心二人一宿没睡, 天亮孩子们起来的时候二人刚放下手中针线。
“你们快过来试试，我给你们做好了新衣服新鞋子。”乐兰心笑着招呼孩子们过来。
两个小男孩都没想到还能穿上新衣服，还有些胆怯不敢上前, 乐兰心就直接把衣服给他们穿上。
葛云逸从前哪里做过衣服, 现跟着妻子学的，针脚一点都不好，做出的衣服有两只袖子竟然不一样大。
可孩子们一点都不嫌弃，还觉得很好玩, 高高兴兴的相互看，喜欢得紧。
这样的氛围实在太幸福，小男孩贪恋, 他想多留一会儿, 再多留一会儿。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吃过早饭沈诚润等人来到葛家。
葛云逸看着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仿佛明白了什么，哥哥吓得脸色煞白，竟是一下就给葛云逸跪下。
“都是我的错，我是坏孩子，是我和外人合起伙来骗人，你别气弟弟，他很乖的，你留下他吧。”
弟弟紧紧攥着哥哥的衣服, 害怕得小脸煞白, 小声嗫嚅道：“要哥哥, 要哥哥。”
葛云逸长长叹口气, 抱起哥哥，乐兰心同时抱起弟弟。
葛云逸道：“你们都是乖孩子, 不怪你们。这世道如此艰难, 对于你们而言就更难上千万倍, 想要活下去，总要想些办法，头脑灵活是好事。”
沈诚润只道：“葛先生，我们是诚心诚意来邀请你出任慈幼院院长。世道艰难，但我相信，有我们这样的人前赴后继，总有一日会还这世界一片海晏河清。”
葛云逸看着沈诚润神色平和，不再否认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抗拒，“少年人有这份心属实难得。只是我经历太多，不愿再受制于人。我答应你，我会尽毕生之力办好慈幼院。只是不会跟你们走，我决定就留在这里开一家慈幼院，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孩子。”
沈诚润继续劝道：“慈善不分地点，并非我非要葛先生去乌虚市，而是葛先生若就在这里，就能保证可以办成纯粹的慈善吗？
您本人就深受其害，否则也不会愤而辞官。慈幼院若是办成，绝不可能单靠一人之力，到时候势必会得到各界人士的帮助与支持。
这就涉及到利益，一旦有利益可图，自有资本加入追逐。
到时候葛先生还能保证慈幼院还是单纯的慈幼，若有人借此大发横财，最后最难的还是这些孩子，葛先生又怎么阻止。便是您甘愿舍去一条性命，可是□□凡胎能抵得过长木仓大炮吗？”
葛先生面色动容，他问沈诚润道：“那么阁下又怎能保证我去乌虚就能纯粹的办慈幼院？”
“我可以保证！”叶懿掷地有声，他此次跟来就是为了以防这种情况。
葛云逸疑惑看向叶懿，沈诚润为其介绍道：“这位是叶懿先生，奚家那位大帅的亲外甥。”
叶懿道：“葛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有我叶懿一日在，慈幼院就只是单纯的慈善机构，绝对不会成为藏污纳垢之所。”
葛云逸目光惊疑不定，他是知道那位大帅的这位外甥的。那位大帅儿子女儿一大堆，外甥自然不会少，可是唯独这位不同。这位的地位甚至超过那位大帅的亲生儿女，仅次于那位大帅的接班人——少帅。
所以有这位的保证，还真能说到做到。
葛云逸没想到面前这个少年人竟然就是叶懿，不免动容，“昔有刘后主三顾茅庐，某没有诸葛先生大才，能得先生两次相请实属此生之幸，不敢再辞。”
沈诚润提着的心终于放下，看向叶懿眼中含笑。
沈诚润叫两个孩子去把愿意跟他们离开的孩子带回来，然后带着这十来个孩子坐上返回乌虚市的火车。
两个小男孩已经不那么怕沈诚润几人，甚至还能教别的孩子不要怕他们。
沈诚润答应送给两个孩子烧鸡自然不会食言，孩子们养了几天就给他们了。
他问哥哥道：“你那日明明对我们眼中有戒备，怎会最后又决定同我们走？”
哥哥咽下口中鸡肉，“他们腰上有木仓。”所以想带他们走轻而易举，答不答应结果都是一样，还不如少受些罪。
这天一大早，乌虚市内就有大批量穿著深蓝色警服，背着长木仓的警察出动，横扫各个街面。
百姓们只敢远远驻足观望，心中或者相互交头接耳猜测着各种原因，却没人敢上前问上一问。
不大一会儿就听到儿童哇哇的哭声和大声喊叫，竟是几个警察一手提着一个小乞丐。
小乞丐们挣扎着哭喊着，警察们满脸不耐。
终于人群中有一个男人认出其中一个警察是自己的某个选房亲戚，就大着胆子上前问道：“大哥，还认识我吗？我是你七大姨表弟家的小弟。”
不知道那警察认没认出来，哼哼哈哈的答应着。
“大哥，咱们乌虚市这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检查吗，我看你们这几天就忙得很，早出晚归的？最近这街面上的流浪儿童都被你们抓走了，我还看见许多流浪儿童为了躲避抓捕偷偷躲了起来。”
警察低咒了声，“没福气的玩意，送他们去享福都不知道。知道那个荒废的学校不，前几日不是动工找人修葺了吗？
那是上面审批下来的，咱们叶先生，就是大帅那个外甥还有沈氏有限公司沈先生合力办的慈幼院，专门收留这些流浪儿童。”
慈幼院原身是一所私人创办的学校，后来因为无生源荒废了。如今被沈诚润买下来，重新修葺开办慈幼院。
葛云逸和乐兰心以及三名工作人员站在院中，身旁除了他们带来的两个小男孩神色好奇而欣喜，其他孩子一脸漠然，毫不关心。
葛云逸看着这些孩子的表情，心中重重叹口气，果然被沈诚润说中，这些长期流浪的儿童心理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对他们的照顾只有教育远远不够，还必须辅佐心理辅导。
沈诚润把大孩子和小孩子分组，然后对这些孩子们道：“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照顾你们的叔叔和阿姨就是你们的爹娘，现在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想要那位叔叔阿姨做你们的爹娘。”
所有孩子都没动，甚至没给沈诚润一个眼神，唯有之前那两个孩子欢喜地扑到葛云逸和乐兰心怀里，大声叫道：“爹，娘！”
“唉！”葛云逸和乐兰心赶紧抱起两个在他们脸上分别亲了一口。
其他孩子看见这幕有些异动，尤其是年纪小流浪时间短的，也想有爹有娘，被软软香香的娘抱在怀中，被高高大大的爹保护着。
就在有些孩子想要迈步的时候，一个年纪较大，约有十二三的孩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做戏。”
沈诚润没有忙着训斥他，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男孩似抓到什么把柄一样得意道：“你看他们穿得那么好，哪有我们这样的孩子穿成那样的，一瞅就不是流浪过的，就算想骗我们都不知道做戏做全套。”
葛云逸怀中小男孩哥哥马上反驳道：“你不要胡说，我们确实是流浪儿，只不过我们比你们幸运，先被爹娘发现。爹娘就先给我们做了衣服。”
男孩翻个白眼不知道信没信，沈诚润也不再多说，而是道：“你们若是不选，那我就分了。分到哪位爸爸妈妈，以后可就不能换了，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不能选择父母那样。”
这些孩子还是不吱声。沈诚润就按照几个大孩子带几个小孩子的组合编成一个家庭。这里一共不到二百个孩子，共组成十个家庭，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有爸爸妈妈，除了葛云逸乐兰心这一组外，其他都只有一位家长。
沈诚润给他们重新起了名字，跟家中妈妈或者爸爸姓氏，当然不愿意改的沈诚润并不强求。然而实际上并没有不愿意的，这些孩子几乎都没有名字，就算有的也不执着姓氏。
然后按照年纪排序，大哥、二弟、三妹这样，在家中要相互称呼兄长弟妹。
沈诚润这般安排就是为了加强孩子们的责任心和家庭观，让他们融进来，找到归属感，不再觉得自己没有家，孤零零漂泊无依无靠。有时候爹娘二字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还有一种心灵的归属。
分好家庭后，每个孩子都站在各自爹娘跟前。这些孩子的爹娘道：“咱们一会儿先吃饭，现在需要做饭，家中这么多孩子娘一个人做不过来，你们要帮娘。”
然后孩子的爹娘按照年纪给孩子们分派任务，年纪大的多劳，年纪小的少劳，不管活多少都有分工，不落下任何一个孩子，不让任何一个人孩子觉得自己多余。
好在这些孩子虽然还是满脸冷漠，但好在听话，都默默行动起来。
这时候身为'爹''娘'的工作人员就会和孩子们絮絮叨叨说些家中的家长里短，不知道的乍见还真以为这是一个正常的家庭。
每个家庭都有单独的厨房，自己做饭，这样才有更强的归属感。
当然所有家庭做的饭菜也不大一样，不过都是一荤一素。起初孩子们还能保持住冷脸，当闻到饭菜香就再也保持不住，频频张望。
饭好后，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孩子们新认下的爹娘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吃饭。由于是刚聚到一起，孩子们都还很陌生，肯定会发生争抢，怕有孩子抢不到，就先给孩子们分餐。
孩子们大口吃完，孩子们爹娘又组织他们洗自己的碗，太小洗不了的也让他糊弄两下，然后会由有孩子们爹娘再洗一次。
之后又组织孩子烧水洗澡，大的给小的搓背，小的再给更小的搓背，最后一起给大的搓背，等孩子们洗干净出来，他们的关系近了不少。再然后还由这些爹娘给孩子们剃光头换新衣服。
到了这时，流浪时间短的孩子基本上就放下戒心。
而后就是上课。这本来就是学校，教室多得很，本来沈诚润想把学校分成学前班、小学班、初中班、职业教育部和大学部。但现在所有孩子基础都一样，就暂时开了学前班和小学班，年纪太小的在学前班，其他的孩子都在小学班。
上午上课，下午就在职业教育部手工劳作，算作半工半读。
职业教育部目前开设农业、养蜂、畜牧、织染和制鞋，未来还会开设照相和银行等学科。
这些学科孩子们可以自由选择，组成一个班级。
选择农业的，老师会真的分给他们一块地让他们种植。选择畜牧的会分给他们猪仔和小鸡小鸭让养他们，其他匀是如此。
待以后他们自己赚得钱就可以拿到家里改善生活。为了培养孩子对家庭的归属和责任感，每个家庭每月都有固定的生活费，负责这个家庭的爹娘会如实告诉孩子们每日花销。
这样孩子们赚到的钱拿回来就可以改善家里的伙食，因为赚得不同，伙食自然就不一样，孩子们住在一起就能看出差别，如此就更有家的感觉，会觉得'哦，我家怎么样怎么样的想法'。
长此以往潜移默化下，他心中就有了家的概念，有了亲人间互助的那种亲情。家的感觉更加真切。
作者有话要说：
香山慈幼院|
红叶林中永远的家
北京香山如今是旅游胜地，但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它几乎是慈善教育的代名词。发起这项事业的是熊希龄。他是晚清翰林，主张维新立宪，1913年当选中华民国总理，因不满袁世凯□□，不到半年就愤而辞职，彻底退出政坛。当时他已经44岁，本打算在天津隐居终老，但1917年夏，直隶一场大水灾改变了他的后半生。看到大批儿童和父母失散，甚至很多家庭把孩子扔在街头插标贩卖，熊希龄忍不住悲叹：“可怜这些孩子，他生下来并无罪恶，为何遭此惨累呢？”
熊希龄回到北京，主持水灾督办处，同时利用自己的声望和资源成立了两所临时慈幼局，一所男校，一所女校，委托好友英敛之收留一千多名流浪儿童。灾情缓解后，大部分孩子被父母认领回家，但还有二百多个孤儿没有亲人来接走。熊希龄决定，将临时学校扩建，开办慈幼院。
北京城内没有可以开设慈幼院的大片土地和房屋，经时任大总统徐世昌斡旋协商，前清内务府同意，出让废弃的香山皇家园林静宜园，即今天的香山公园。1920年10月，香山慈幼院开张，熊希龄任院长，他同时也是世界红十字会中华总会会长。
熊希龄希望香慈能够成为一所先进的现代学校，而不是儿童收养院。他邀请蒋梦麟、胡适、李大钊、张伯苓等数十位著名教育家担任香慈评议会的评议员，还与蔡元培、陶行之等研究如何改进香慈教育。到1926年，香慈发展为包括六个分院的综合性慈善教育机构。一院为蒙养部，即幼儿园；二院为小学部；三院为中学和师范部；四院为职业教育部；五院为技工部，半工半读；六院为大学部。慈幼院学生中学毕业后如考取大学，该部负责为他们提供学费和解决各种问题。因为香慈教育先进，师资雄厚，连一些有钱人家也主动交学费把孩子送进来。
职业教育部是香慈的一大特色。该部设有农业、畜牧、养蜂、陶工、金工、织染、制鞋、照相、银行等职业班；还曾办过高级土木工程科、高级机械科等专业班。职教部不仅培养高级工程师，香慈中小学部的学生也都要到这里学习劳动技能，“按其身体之强弱而定工作之轻重，以发达其个性、本能及兴趣，为将来择业之基础”。
香慈的老毕业生说，如果不是熊希龄，香山的红叶不会像今天这么繁茂。香山园林荒废期间，旗民常来砍伐古树。慈幼院成立后，不仅制止砍树，还发起植树节，每年组织师生植树护林。
1949年，奥地利创办世界第一个国际SOS儿童村，采用小家庭教育模式。香慈早在1934年就已开始这种实践。在与慈幼院孩子接触中，熊希龄发现，大多数孩子因为缺乏亲情温暖，性格孤僻，这个问题不是给他们良好的课堂教育和衣食条件就能解决的。熊希龄投资建立了十几个独立平房小院，把幼儿园和小学的孩子按家庭编制分配，十几个孩子一组，住进一个院，互称兄弟姐妹，家中安排一位女教师作为“娘”。熊希龄以“总家长”自居，设立家庭总部，邀请各家孩子来作客。
熊希龄说过：“我在世上什么事都经验过了。我觉得总是很悲观的。政治的罪恶，是不消说了。就是实业呢，我觉得经理人都不是拿着良心对着股东的，所以我也灰心了……我只缩小范围，办我的慈幼院，这些孩子都是真心地爱我，把我当他们的父母，我把他们当我的儿女，成立我们这个大家庭。这便是我的终身志愿。”
1931年，和熊希龄并肩经营香慈的夫人朱其慧去世。为纪念亡妻，熊希龄将两人共同的财产全部捐给香慈，成立“熊朱义助儿童幸福基金社”，共有大洋近二十八万元，白银六万二千两。1935年2月，66岁的熊希龄与37岁的民国名媛毛彦文结婚，婚后毛辞去教师工作，专职辅佐熊经营香山慈幼院，老夫少妻共襄慈善，一时传为佳话。香慈董事会认为，熊希龄既已再婚，应将一半产业归还给他，以做日常家用，但夫妇二人都坚决拒绝。后来董事会决定，每月发给熊家八百元生活费。
1937年，北平沦陷。熊希龄和毛彦文试图将香慈迁至江西湖南等地，但战火蔓延之迅速超出他们想像。1937年12月，熊希龄因悲愤交加、过度操劳，突发中风去世。
历史从来不缺做慈善之人，致敬！
文中办理慈幼院的管理经验正是借鉴上述文章。


第062章
“诚润, 今天我美甲铺子来了位戏曲演员，送我三张票，本来我打算咱们三姐弟一起去, 诚然说他不去。”那位戏曲演员在和平社剧场唱戏, 名气还算响亮，不知道打哪里听说沈清雅才是最早的美甲师，非要求沈清雅为她美甲。正好今天赶上周日，沈清雅在铺子中, 寻思着反正也无事就帮她染了。
那戏曲演员大概也知道自己要求过分，染甲后问了沈清雅家中有三人，送了她三张和平社剧场的券。
沈诚润笑得很欣慰, 如今沈清雅也有自己的人脉, 这是好事，说明沈清雅正在一步步走出闺阁。
“谢谢你，姐。”沈诚润道：“诚然火锅店刚开，忙得昏头转向，没时间就算了。正好我问问叶懿，我看他每天不是学校就是工作，正好带他出来放松放松。”
上次大家都一起吃过饭，也算熟识, 沈清雅没觉不方便就同意了。
叶懿那边本是没时间, 接到沈诚润邀请硬挤出的时间, 武威和文智都极力赞同。
时间定在下午七点, 一共一个半小时，提前半小时叶懿的汽车就开进沈家。
沈清雅坐在前座, 叶懿、沈诚润和武威坐在后座。
武威调侃道：“诚然这是生意做得挺好, 听戏都没时间了？”
“也许不是。”沈诚润慢吞吞回道：“或许他单纯就是觉得听戏浪费时间, 不如在铺子里赚钱。”
武威默了下，想到上次一起爬山时沈诚然的表现，还真有这种可能。
“那个，沈先生，您平时不给诚然少爷零用钱吗？”
沈诚润幽幽道：“给的，别人家孩子多少，就给他多少。”
沈清雅替沈诚然解释道：“诚然性子还是很大方的，本来美甲铺子诚润答应送给诚然，诚然转头就送给我了。诚然只是从前穷日子过怕了，不喜欢花多余的钱。等以后养养就好了。”
沈诚润、叶懿和武威都没反驳，同时沉默下来，皆觉得沈清雅对沈诚润的认知可能有些偏差。
沈诚润那个性子真不大像是养养就能养过来。简直似乎除了赚钱外就没别的爱好，现在全民集卡，小孩子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省下饭钱买小卡片集卡。沈诚然倒好，沈诚润给他寄过去的他都卖了不说，还十分会做生意的根据稀有程度决定价格。
租界内这会儿最是灯火辉煌，灯火酒绿。远远的就有舞女站在舞厅门口招揽生意，发廊门口更是站了不少穿著暴露的女子。
叶家的车子直接开进巷子，在一家剧场门口停下。
和平社剧场自己一家就占了一个小楼，足有四层。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今晚所有演出的剧目和时间，其中四大名著竟是分在四个时间段，全部都齐全了。
武威笑着解释道：“沈先生不常来看戏可能不知道，自从您的连环图画开刊以来，带动四大名著再次火热起来。现在哪个剧场要是没这四部戏曲，都没观众乐意去看。”
沈诚润发现这个时代的大洋说好赚也好赚，只要头脑灵活，引进新奇的东西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难赚是对于靠体力劳动赚钱的底层百姓而言，并非肯出力就能赚到钱，主家的苛刻时有发生。
走进大剧院，隐隐约约能听到或是高亢的唱腔，或是婉转的低吟。虽不及歌舞厅的奢靡，却同样热闹非凡。
看他们进来很快就有伙计迎上来，笑眯眯询问：“几位客人看好哪个场次的剧了？”
武威把券给伙计看，伙计就道：“正好上场次已经结束，各位客人跟我进去等吧。”
伙计十分热情的介绍道：“这场剧是咱们周大师精心制作，最新剧情才上映三日，场场爆满，幸而您三位这是二楼包间，若是一楼大厅连那可就遭罪了。
还有咱们周大师九点还有一出《三国》，正是饰演其中的貂蝉。周大师的貂蝉完美还原乌虚连环图画中的人物原型。
我跟你讲，无论是那漂亮的衣裙还是头上宝钗，甚至就连发型都一模一样，你看了就知道简直就是连环图画中走出来的貂蝉，特别漂亮，保管你看了不会后悔……”
沈诚润跟叶懿对视一眼，是真没想到连环图画竟然火到连剧院里的演员都要模仿的程度。
武威笑道：“我听说现在观众都在比较究竟哪家剧场对连环图画中的人物还原度高，哪家就最收欢迎。”
沈诚润摸着下颌，“若是这般火爆，倒是还能再吃一波红利。”
武威惊恐地看着沈诚润，沈先生这脑子也太可怕了，都这样了，竟然还能再搞出花样来。
“亨利先生，你可得想想办法，当初可是您要求纯碱涨价，咱们才跟着您涨价，如今惹恼了华人，他们现在不肯要我们的东西，那我们的东西怎么办？”几个人高马大的洋人把一个略显瘦小的洋人围在中间，瘦小的洋人胳膊上挎着一个高挑时髦的洋人女子，女子穿着漂亮的洋裙，头上的珠宝首饰闪闪发光。神色间已经有了不耐烦，轻轻晃了晃亨利的胳膊。
“亨利，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点进去吧，我可是盼了好久的。”
亨利忙安抚的在女子手上轻拍了两下，转头对着史密斯和马克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什么叫做我让你们涨价，不是你们跟我说国内供货原料涨价，继续那个价格卖你们赚不到钱，还说什么再卖下去裤衩子都赔进去了之类的话，非要我攒局你们到一起商量。价格是你们一起商量出来后告诉我的，可不是我给你们定下来。”
亨利正是洋人商会的会长。
沈诚润听到洋人的争吵，停下脚步看过去，就在洋人中发现眼熟的几个人影。
沈诚润轻轻撞了叶懿一下，“你看那边，是不是马克和史密斯，就是上次和咱们谈判纯碱涨价，最后被咱们狠狠当场打脸回去的那几个洋人。”怕叶懿贵人事多，沈诚润还特意解释道。
上次的打脸事件，沈诚润都记着呢，痛快了好久。尤其是当时洋人不可置信的傻样，想想就心情大好。
“记得，印象深刻。”叶懿回答，“洋人现在正在和咱们打价格战。”
“还有这事？”沈诚润惊诧。
武威无奈道：“沈先生一直没看过我送去的账本？”
沈诚润提供了纯碱配方，所有参与纯碱生产的产业，叶懿都给了他分成。每月都会有成箱的大洋和当月账本送到沈家，沈诚润若是看了账本就会发现肥皂的价格一直在降低。
沈诚润挠头，信任道：“叶懿又不会出错，我有什么可看的。”
武威无语。一般人这么大一笔分红就算再怎样都会看看吧。
叶懿倒是因为沈诚润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更加柔和了眉眼，心中升起一丝涟漪。
其实在沈诚润心底这份分成就是他捡来的，本来他就没想叶懿能给他分成。
还有就是沈诚润相信叶懿不会在账本上做手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叶懿有一种特别的信任，对别人就不会这样。大概可能是叶懿救过他和沈清雅性命的缘故。
沈清雅在一旁听着没什么感想，反正她自己若是股东，她肯定会看账本。但那生意是他弟弟的，他弟弟比她会做生意，自然不需要她提点。再者最主要的就是沈清雅知道，那个纯碱的方子本来就是沈诚润要免费给叶懿的，为了感谢他救过她们二人的性命。
“马克公司想通过降价销售把咱们挤出市场，我便直接由原价六元七角降价到五元三角。
马克公司又降到四元二角，我就降价到三元。现在每块肥皂价格最低已达到一角一块，只不过这样的肥皂都是坏的，没什么香气的。一般的二角多就能买到，好些的则要四角多。”
“那还能赚到钱吗？”沈诚润不由问道。
“可以。”叶懿简短回道。
武威解释道：“就是赚得少。你交给先生的联合制碱法的方子可以节约不少成本，洋人那边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方法，以为咱们和他们用的都是索尔维制碱法，成本一样，却不知道咱们成本比他们低多了。”武威坏笑。
“这样啊。”沈诚润又开始摸着自己下巴，双眼微微眯着，就像是一只偷到鱼的猫，即是干些坏事也要保持自己的优雅高傲。
有点可爱，叶懿心想。
“那我们岂不是还可以出点新奇的花样，比如说最近大热的四大名著人物，不用全部勾画，就简单制作几个重要人物模具，我想一定会十分好卖。”
武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叶懿看着沈诚润的眸色便深，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荡漾。
就连沈清雅都觉得好，“可以弄一个《红楼梦》金陵十二钗的款式，做成一组，便是一个现成的送礼礼盒。”
“这个好。”武威打了一个响指，“这下洋人是彻底完了。这些洋人往后可擦亮眼睛，千万别往沈先生您身上撞，不然一个个都得光腚回去！”
“倒也不至如此，怎么也要给他们剩件衣服，否则有伤风化。”沈诚润笑眯眯道。
沈诚润等人抬脚往里走，就听路过的洋人道：“我的公司可真坚持不下去了，这么降价销售下去，我之前赚的那些本钱都要亏光了。再来几个月，我可吃不消，我不想赔得最后穿裤衩回去。”
“不知道那个华人的肥皂厂怎么亏损得起，想来会不会也是强弩之末，硬撑着罢了，就等咱们就先受不了。”
“你是猪脑子吗？”史密斯骂道：“也不看看那家肥皂厂是谁开的，是那个大帅的外甥叶懿，他名下可不止这一家肥皂厂。别的工厂照样赚得盆满钵满，随便拿出几成利润就够填这波亏空。便是再打个十年八年的价格战，他都不带怕的。”
“那怎么办？”洋人哀嚎道：“我那工厂小得很，可经不住十年八年，就是再有十个月八个月我都要赔得当裤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3章
沈诚润从没听过正宗的民国戏曲, 现在听来还真的很好听，非常符合他的兴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曾经就是AI，主脑就是智脑, 可以连接网络, 随意观看网络上的任意影片。星际影视可以说发展到新高峰，全息、数字化等等，或许正是因为见得多，沈诚润反而对戏曲很感兴趣, 觉得别有一番古韵。
沈诚润不会唱，就在心里跟着哼哼，看完颇有一番意犹未尽之感。
沈诚润感慨道：“这是我第一次听戏剧, 没想到这么好听, 以后可以常来。”
沈清雅毫无心机道：“诚润，你说错话了。你之前听过好多次戏剧了，以前爸妈总带咱们来剧院听。你应该是第一次听这出戏剧，这是周大师新排练的扒皮老爷。”
沈诚润赶紧笑着解释道：“我说秃噜嘴了，我正是这个意思。”
叶懿和武威都没把这茬放在心上。
“沈清雅，你来了。”周芙蓉刚才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就特意注意了包厢，那是她特意给沈清雅留的，见里面有人就知道沈清雅来了。
“周大师, 你唱的真好, 我大弟刚才还在夸赞你, 他从前对戏剧可没多喜欢, 却非常喜欢你唱的戏。”沈清雅笑着道。
“多谢。”被人夸赞，周芙蓉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长袖微摆, 对着沈诚润等人微微一礼, “等一会儿我还有一场戏，就恕我失陪了。”
“再见。”沈清雅和沈诚润道。
伙计笑呵呵迎上来，“几位听得怎么样？”
“周大师果然不负盛名，真的非常棒。”沈诚润从不吝啬夸奖，竖起拇指。
伙计跟着与有荣焉，“那是，多少人都是慕周大师之名而来。”
“确有所值。”沈诚润道：“帮我办四张月券。”
“好嘞。”伙计高兴应着，“你办几等月券？”
和平社剧场的座位分为四等：包厢最贵，每位七角；二楼厅次之，每位五角；再次之一等普通座位三角；末之二等普通座位二角。
“包厢吧。”沈诚润道。
“你收好，一共四张月票，共十元。”伙计道。
月券并不是包月随便看，而是打折，就相当于后世vip。
“先生，您下次来看戏之前，可叫家中仆人提前通知我们，我们剧院这边好及时给您留座。”
“好的。”
伙计这时候又从柜台后面拿出四张海报，一人给发了一张，都是周芙蓉主戏剧中的扮相的各种经典造型。
沈清雅还挺喜欢，特别是周芙蓉貂蝉的扮相，沈诚润看她那么喜欢就把自己的海报送给她，并道：“你喜欢周大师的貂蝉，等周六我陪你来听，平时她开场太晚，你第二日学校还有课，我怕你起不来。”
沈清雅没有客气的接过海报，喜滋滋的看海报上的人道：“等我问问我同学，她们若是也喜欢我们就一起来看，她们都不来，我再约你。”
原来他现在已经是沈清雅退而求次其的选择，好吧，他欣喜之至。
武威被这对姐弟逗笑，正在全心全意欣赏海报的沈清雅才反应过来，有点脸红道：“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沈清雅也不知道啊。
沈诚润耸耸肩膀，故作落寞道：“我明白的，弟弟嘛，有事服其劳，无事靠边站。”
沈清雅噗嗤一声笑了，“才没有。”
四人出了剧院，就由武威开车送至沈家，叶懿并未下车，把他们送到就返回叶宅。
沈清雅是真喜欢几张海报，进到家中就道：“陈姨，你帮我弄一些浆糊来，我要把海报贴在我床头。”
沈诚润刚想问怎么不用透明胶带或者双面胶，忽然想到这时候还没有这两种胶，此时民国粘什么东西大多都用浆糊。
浆糊其实就是面粉做得，什么辅料都不用加，就是一直熬，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这玩意做起来很快，没一会儿陈姨就弄好了。
正好这时候沈诚然也从外面回来，一进来沈诚润就注意到他满头汗。
“你又跑回来的？”沈诚润问道。
沈诚然现在放学或者周日休息都泡在他自己的火锅铺子中，沈诚润虽没派人指导，但到底怕沈诚然年纪小被店里掌柜欺负，或者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就让保镖跟着。
他不止一次跟沈诚然讲得好好的，晚上回来坐黄包车，若是日日这般跑就包一辆黄包车也行，还能便宜点。
偏沈诚然答应得好好的，但就是从不那么做。甚至为了向沈诚润证明自己就算不坐黄包车回来的时间也晚不哪里去，竟要保镖跟着他跑回来，跑回来！
跟着沈诚然的保镖也是受罪了！
就这，沈诚然还美其名曰锻炼。沈诚然振振有词，'若不然，早起也要这般练武，这我还能巩固，以后遇事打不过，总跑得过！'
沈诚润真的很无语，干脆就不说了。
沈诚然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毛巾随意一擦道：“哥，下个周日，你请你同学来我火锅店吃饭。”
沈诚润警惕问道：“账算谁的？”
这个可得掰扯清楚了。
“算我的。”沈诚然无语地看他哥一眼，“不过你要请几个大方的同学，不大方的就不要带来了。就是那种吃过觉得好吃下次还会带朋友来的那种同学。”
沈诚润竟是默了片刻才道：“诚然，你可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沈诚然摇头，非常郑重地对沈诚润道：“不，哥，我和你比还差的远呢，我会好好跟你学习的。”
沈诚然握着拳头，就差发誓，“今日来我店里的客人还讨论起你，说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就是个'周扒皮'。倒不是说你苛待员工，而是说经过你手里的生意从来都发挥到极致，绝对不给别人再留一点扒皮赚油水的机会。
就比如甲油胶，明明你只要生产出甲油胶就好，至多再多添几款新颜色，剩下其他的美甲法就交给别人慢慢开发就好，可你偏不。就是要一下把别人发财的路全部都堵死，指甲上粘钻石，粘配饰的想法你也能全部弄出来。
再有就是连环图画，明明你已经开创先例，坐等就是赢，其他的就由别的商人慢慢发展就好。可同样，你偏不，就是还要弄个集卡册和人物卡片出来，同样不给别人发展的机会。”
沈诚然竟是发自真心的佩服沈诚润，用无比真诚的敬佩的眼神看着沈诚润道：“所有我还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我一定会努力向你学习。在赚钱的道路上不仅要有自己的路，还要走别人的路。然后要其他人无路可走，无钱可赚。”
呵呵！
他可真是谢谢这些人的编排了！感谢他们八辈祖宗哦！！！
沈诚润笑容更加温润如玉了，气质出尘，嘴角微弯，“要我说问题还是出在他们身上，不在我。就算再给他们一百年的时间他们也想不出花样。不然的话，明明连环图画还大有文章可做，他们怎么想不到。既然不肯承认他们笨，我就只能让他们认清现实了。”
沈诚润瞪着大大的眼睛，惊道：“哥，你还要搞什么花样？”
沈诚润瞥了眼沈诚然，“我的花样多着呢，你等着看就是了，有得你学呢。”
“诚然，你来一下，你看这张海报贴在你床头哪里合适？”沈清雅站在二楼手拿着一张背面糊满浆糊的海报道。
“等等我就来。”被打断，沈诚然就忘了刚刚的话，蹬蹬跑上楼。
沈诚润没见过浆糊粘的东西，跟着上楼去看。
沈诚然瞥了眼海报，这是什么人，不认识，沈诚然指了一个最角落道：“就贴在那里吧，别贴在我床头或对面，晚上起来见有个人在墙边瞪着我，我害怕。”
“好吧。”沈清雅把海报粘在沈诚然指定的位置。
浆糊粘过的海报并不平整，干了后抽抽巴巴，特别容易翘边角。还是透明胶带好，想怎么粘就怎么粘，怎么粘都不会把海报弄变形，他得赶紧把那玩意搞出来。
沈诚润寻思着返回房间，拿出纸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想要问问沈诚然的意见，就去沈诚然房间找人。
沈诚然的房间门没关，沈诚润便推门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继山顶不买冰棍后更为震撼的一幕，这一幕深深地激荡着沈诚润的心，他呼吸困难，有种神魂离体的飘忽感。
就见沈诚然正把他赚来的大洋一块一块铺在床上，整整齐齐，板板正正。然后又把褥子铺在大洋上面，晚上就睡大洋上。
呵呵，这是绝妙的想法，能想出这主意的才是真正的鬼才。
“哥，你来有什么事？”沈诚然转身就看见沈诚润，不知道平时轻易不会找他的大哥今个怎么刚从他这里离开就又来找他。
“算了，是我傻，这种花钱的事问你有什么用，你的答案肯定是压根就不会花钱买。”沈诚润喃喃着，沈诚然一脸莫名其妙。
就在沈诚润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沈诚润实在没忍住问道：“那么睡真的不会硌得慌吗？”
沈诚然真诚回道：“还好吧，毕竟我现在火锅店赚得少，就这么点大洋只够我铺到我头的部位，还硌不到。等以后我赚得钱够铺满床，我再告诉你我的感受。”
沈诚然说着还向沈诚润比划了一下位置，然后特别认真思索片刻后又道：“如果到时候真硌得慌的话，我可以把大洋都换成银票，那样就没这个困扰了。”
呵呵，谢谢，沈诚润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睡后感，求别再告诉他了，万分感谢。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气死。
沈诚润转头就发现沈清雅就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想来应该是把兄弟两个的对话全部都听见了，因为此时就算对沈诚然有滤镜的沈清雅脸上都呈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诚润路过沈清雅身旁，幽幽道：“今年给爹娘上坟烧纸的时候随便提一嘴吧。求他们保佑诚然改掉这扣门的性子是不可能了，也别为难爹娘了。就求他们保佑诚然能找到个媳妇就行，我就怕他最后连娶媳妇都扣门得不肯。”
毕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前些时候，叶懿不还说有这样一位奇人异士。当时觉得是奇闻，现在，现在沈诚润就怕发生在他周围，准确地说是发生在他弟弟身上。
“不，不能吧，娶媳妇都，都舍不得的吗？”沈清雅被震撼的不由倒退两步，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显然大受打击。
“不，我明天就去趟墓地跟爹娘说，我怕晚了，就迟了。”沈清雅连那种后果都不敢想象，就怕一想成畿。
作者有话要说：
扒皮老爷是民国真实存在的戏剧。ps:买定离手，诚然长大后到底能不能舍得娶媳妇？


第064章
沈诚润刚进班级, 就发现同学们都在争抢着一份报纸看。
沈诚润正好奇他们看的是什么，就见柏铭扬一脸喜气洋洋走来。
“诚润，咱们这月报纸销量又增加了, 比上个月增加了一千份。”柏铭扬胳膊支在桌子上, 激动地对沈诚润道。
自从报馆那边步入正规，沈诚润就不大管了，他的精力大都还放在自己的生意这边。
柏铭扬满面红光，人逢喜事精神爽, “之前我办的报纸都没人看，卖不了的拿到学校还是同学们给面子，会认真看, 然后还能帮我提提建议, 那会儿同学们都被我摧残坏了，为表感谢，我请同学们看乌虚连环图画报，以后每日都会送到咱班一份。”
沈诚润没什么意见，一份报纸而已。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柏铭扬挤眉弄眼，“你发现没有这几日朱志杰都没来上课，你以为是有事请假了？我告诉你其实是朱志杰羞愧得不敢来上学了。”
柏铭扬幸灾乐祸道：“之前他那样在班级当着众人的面污蔑于你，结果实事证明, 是他自己偏听偏信, 毫无根据的造谣, 很多人都背后议论他。他自己受不住谣言反噬, 不敢再来学校了。后来还是他家里逼着他读书，他就说想他读书就送他出国留学, 他家里没办法只能送他出过留学。早上过来办的手续, 被我撞见了。”
沈诚润都快把这人忘了, 若说这人真怎么样恶，倒也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之事，就是有些恶心人，盲目自大。这一点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男性在女性面前常有的表现，倒谈不上坏，只能说沈诚润不喜欢这种人。他没对沈清雅做多余的事情，虽然有过纳小的心思，但没用卑鄙手段，还被沈清雅弄到警局，最后被他父亲花一大笔钱捞出去，此事在沈诚润这里就算过了。沈诚润没打算再找他麻烦，就把这人抛在脑后，今日被柏铭扬提起才想起来。
“哦。”沈诚润淡淡应了声，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柏铭扬又随意说了两句才走，叶懿这才把桌堂中的礼盒拿出来，一共三盒，推到沈诚润跟前，“送你，四大名著肥皂礼盒。”
看见礼盒上画的连环图画报上的四大名著人物，沈诚润就笑了，“放心吧，洋人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对了，叶懿，我还想请你帮个忙。”沈诚润把自己打算生产透明胶等的想法同叶懿讲了，“你可认识这方面的商人，帮我牵个线，我敢保证绝对不会让他后悔。”
“这个不用你保证我也信。”叶懿脑中思考着人选，在他看来沈诚润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轻易取信于人，作为股东账本都不看，人品不好的可不行。“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现在在乌虚市内的名声，若是知道你有意向合作开厂，今天放出消息，明天上门求合作的人就能把你门槛踏破。”
这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沈诚润肯定脸不红心不跳，还得拍着胸口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番。但是出自叶懿之口，沈诚润就很羞赧，就似被自己偶像夸奖的那种赧然，他比叶懿还差得远呢。
“我，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学习呢。”沈诚润突然磕磕绊绊道。
面对沈诚润突然的害羞，叶懿有一瞬间的惊讶，在他印象中沈诚润虽然温润有礼，但同时也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赞，同时面对别人的夸赞也能坦然自若。
幸好这时候陈老师走进来，沈诚润小声道：“晚上还是那个时间一起去看戏剧。”
“好。”叶懿答。
沈诚润又瞥了眼已经翻来课本讲课的陈老师做贼似的偷偷道：“晚上一起吃饭，正好吃完饭一起去。”
“好。”叶懿还没有过这种上课时间搞小动作的习惯，一时间还挺稀奇。
叶懿虽人在学校，但是沈诚润委托他的事情他已经有了人选，就让文智再去调查核实一下人品，打算确定人品可行再介绍给沈诚润认识。
唐福生这几日焦头烂额，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先别说疼不疼，就是动作稍微大点扯到嘴唇上泡就出血，有时候不注意弄了一牙一嘴，把跟他谈生意的人吓得以为他得了什么不好的病。
其实唐福生压根就什么毛病都没有，现在立刻给他来一笔大的订单，他就什么都好了。
唐福生家中是做布料生意的，新旧冲击之下，特别是对手引进新式机器，生产出来的布料价格便宜，质量却不差，就把唐福生家中的老式工艺纯手工生产冲击得节节败退。
以往都是各家商铺来他厂子里进货，现在是他上赶着求人。
唐福生压下半辈子的骄傲，也不用下人伺候，实际上他现在家中已经请不起下人了，唯有一个弟弟家的大侄子跟在他身边。
“赵东家，你看咱们可都是从前的老交情了，以前我家布厂最火得那会儿，但凡有什么新式样的料子，可都最先紧着你家。”唐福生把斟好茶双手奉给赵东家，还小心地觑着赵东家脸上的神色，略带些低三下四的讨好道：“如今我这边有了难，你可得帮衬老哥一把。”
赵东家单手就接过茶杯，并没有急着喝，而是斜着眼睛睨向唐福生，“唐老哥，你也给跟我提从前的事，这一码归一码，情谊不是这么算得。同样的布料，你家就比人姜家贵了一倍，质量还相同，几乎别无二致，你说这让我怎么帮你？
我从你这拿货又能怎样，人家客人都不是傻子，人一看这都是一样的东西，一个贵一个便宜，自然都买便宜的，还得骂我黑心黑肝，下次再不来买了。
唐老哥，你这不是等于让我赶客吗？”
唐福生呐呐道：“可是咱家的布料都是自己手工……”
“别，唐老哥，你可别跟我说这话。”赵东家放下茶杯，“快把你的老思想收一收吧，现在你那用手织出来的布料叫做土布。你听听，一个土字还不够说明什么吗？人家机器生产出来的才时兴呢。”
唐福生道：“可是，可是都用机器生产，那厂子里的工人怎么办？”
“呦，唐老哥可真是大善人啊！”赵东家不阴不阳道：“都这会儿唐老哥还在考虑什么工人不工人，你可快守着你那些工人吧，可别拉我下水。”
唐福生自知失言，赶紧道：“我没别的意思，是我笨嘴拙舌不会说话，赵东家你别放在心上。”
赵东家冷笑，“唐老哥，看在这么多年合作的份上，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要么把布厂关了，要么趁早购进两台机器，把厂子里那些工人该辞的辞了，兴许还有能一线生机。”
唐福生沉默，赵东家讽笑，“唐老哥莫不如问问你这侄子什么意思？”
唐福生猛地看向自己的侄子，就对上侄子心虚的视线，侄子眼神飘忽，满哪看，就是不敢看他。
“怎么回事？”唐福生逼问道。
“没，没……”侄子小声道。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唐老哥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总不能硬拉着人家前途无量的小年轻吧。你这侄子运气好，被姜东家看中了，两人私底下接触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高就？”
唐福生目眦欲裂，质问侄子道：“他说得可都是真的？”
侄子似乎也被逼到绝境，竟是猛地看向唐福生，“大伯，你老了，眼光不行了。所有人能看出来，未来机器生产才是硬道理。机器生产出来的东西又快又好，还能节约成本，价格又便宜，早晚要占得市场。大伯，你就别倔了，赶紧也购进几台机器吧。”
唐福生气得胸口疼，他手指哆嗦着指着侄子道：“你是我侄子，我从小把你待在身边教养，教你做生意教你看账，我自己手闺女都越不过去你，结果你就这么对我？”
有些话开了头，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侄子就道：“大伯，你赔得起，可我还有一家人要养呢。你总不能看你侄媳妇和侄孙吃不上饭吧。你就当我是条白眼狼好了。”
“要我说还是贤侄比唐老哥你明白事理。”赵东家转动着手中茶杯道：“多少年没喝过唐老哥亲手倒的茶了，我可得好好品一品……嘶，好喝！”
赵东家放下茶杯，“唐老哥，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唐福生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侄子一茶杯砸过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给我滚！”
侄子被砸中额头也怒了，捂着脑袋冷笑，“大伯，我把话撂这，你要是不跟着购进机器，你这布厂开不久！”
唐福生更气了，望着侄子决绝的背影，忽然老泪纵横，他对这个侄子那么好，毫不藏私，真当亲儿子一样，结果他遇到困难，他侄子立刻就跳槽到对家。就不能多等几天，反正他这工厂也开不了几天了。
“东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小跑进来，脸上残留欢喜和疑惑交织的表情。“东家，喜事，大喜事啊！”
“怎么了？”
“叶先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叶先生的贴身助理给咱家送了名贴过来，约你晚上一起去看戏。”
唐福生接过名贴的手都在颤抖，“真是叶先生，叶先生莫非知道我的困难要帮我。”
转而又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像他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被日理万机的叶先生那样的大人物看中。
可不是这个，叶先生那样的大人物找他又能干什么呢？
不管如何猜测怀着怎样忐忑的心情，唐福生还是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赶到和平社剧场，甚至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沈诚润和叶懿到的时候，唐福生已经急得满头是汗，看见二人躬身上前。
“叶先生，您好，我是唐氏布厂的东家唐福生，今天您约我来这里谈事，这是您留下的名贴。”唐福生恭敬的双手奉上，紧张到手抖。
叶懿没接，是文智接过来的，笑道：“唐东家不用这样紧张，我们叶先生约你来，是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竟然真是！唐福生脸上的震惊之色藏也藏不住，真不知道自己哪里竟能得叶先生青睐。
“我何德何能……”叶懿摆手制止，“这位是沈诚润先生，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
唐福生更加震惊了，这不是最近乌虚市赫赫大名的'周扒皮'，哦，不对，是沈扒皮。
早就说过扒皮之名不是指苛待之事，而是赚钱的本事，凡经他手的生意谁也别想在扒下一点油水，这也是乌虚市新贵。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5章
唐福生赶紧主动同沈诚润握手, 生怕自己之前没主动问好的行为被记恨。
沈诚润从来就不是因为这么点小事会较真的人。
“你好，唐先生，很荣幸认识你。”沈诚润礼貌回答。
“认识您, 也是在下的荣幸, 荣幸之至。”唐福生恨不能说三生荣幸，这可是尊活财神啊。
沈诚润察觉到唐福生的紧张没在意，他隐约猜到这人生意可能正在陷入困境，故而才会这般诚惶诚恐。
不过叶懿介绍给他的, 人品差不了，可能是那种创新不足，守成有余的老生意人。恰恰对于沈诚润而言, 他自己最不缺乏的就是创新, 而守成他事情太多，确实需要可靠的人帮他守成。
“先进去吧。”文智走在前面引路，唐福生乖乖跟在沈诚润和叶懿的后面。
这几日沈诚润迷上戏剧，几乎天天来听戏。周大师见他们来了，不顾画了一半的妆面赶紧过来谢客，沈诚润道：“周大师快去化妆吧，不用管我们，都是老客人了。”
周芙蓉微俯身, 头上珠钗摇曳, 发生清脆悦耳的叮当环佩之音。
唐福生敛眉低目, 规规矩矩地坐着, 不敢多看一眼。
沈诚润点了果盘瓜子上来，看见他这样好笑, 遂道：“唐先生大可放松些, 我就是单纯喜欢戏剧, 每日都会过来听上一曲，全做放松。”
“是，是，是。”唐福生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刚刚还在心底嘀咕呢，以为那位周芙蓉是这两位谁看上后捧的角。
“这次找你过来，确实是生意上的事情，不过并不是你的布厂。如今在机器冲击下，人工成本高，价格昂贵，质量却相差无几等等缺点，无需叶某人多说。”不知为何，对于唐福生的误会叶懿心底生出反感。之前他虽然也被人误会过，但是却没有这种感觉。不过也因为这种感觉叶懿出口的话丝毫没有给唐福生留情面，唐福生瞬间白了脸色。
叶懿没看他，仍旧是那种冷淡的语气，除了他自己和跟他时间最久的文智，谁也不知道他一瞬间划过的反感之情。
“这次找你过来，是你找你谈别的生意。诚润缺一个合作管理之人，你若愿意就关闭布厂改换门面跟着诚润做新生意，若是不愿意并不强求。”
唐福生还想给自己的布厂求求情，可是台上戏剧已经开始，叶懿抬手制止，“你有一场戏的时间考虑。”
唐福生便不敢多言了。
沈诚润没什么感想，他知道叶懿找中这人也不是看中他多么牛的经商经验，就是单纯地觉得此人人品不错，可以合作，以后他没时间管理，此人也不会蒙骗他。他们可不是救世主，来帮助这人解决他的问题呢。若愿意，则合作，不愿意，不强求。
不管唐福生什么想法，反正沈诚润和叶懿这场戏听得还挺高兴，沈诚润发现他喜欢戏剧，无论是四大名著还是这时候戏剧演员自己排练的，他都喜欢，听上一场可扫除一天疲累，精神都好上不少。
戏剧散场，沈诚润还意犹未尽，不过已经九点多了，虽然还有第二场，但是沈诚润不打算听了。头次为人，他可是很珍爱生命的，早睡早起，坚持锻炼，保持正常作息才能长命百岁。
沈诚润对叶懿道：“明天还来吧？”
叶懿道：“不了，我明天有事要谈，走不开。你自己无聊，我让武威陪着你。”
沈诚润道：“不用，还是让武威跟着你吧，有他在，你的安全我也能放心。”
叶懿看向沈诚润的目光柔和，如此时天上的那弯半月的光芒，是清冷的，可是也是柔和的。
忐忑不安了一整场戏的唐福生总觉得怪怪的，不过他心中有自己的事情要惦记也没细究。眼看着这二人就要上车走了，不再管他，唐福生赶紧心一横道：“叶先生、沈先生，我愿意合作，非常愿意，刚才就想跟您二位提了，只是没敢，怕打扰了您二位的雅兴。”
还挺识时务，很好。
不用叶懿出面，沈诚润坐进车里前对他道：“你回去准备下，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了，把工厂空出来，后续我会通知你做什么。明天中午吧，我会过去找你。”
唐福生连连应承，他心里对布厂还是有感情舍不得的，可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要么和布厂一起亡，到了他这个岁数若是'亡'了，可就真的可能再无翻身之日了，要么就是弃了它独自存活。最后唐福生只能忍着心痛选择自己了。
他在心底暗自疼惜，却不敢耽误，赶紧吩咐人连夜处理布厂里的那堆东西。其实倒不是非得今晚就处理，唐福生也不是这个想法，只是摆出足够的诚意给沈诚润看，不要因为今天的插曲令沈诚润误会他心不甘情不愿。
管事刘海问道：“东家以后就真不做布料生意了，当初您可是因为这个发家的，放弃了不可惜吗？”
唐福生苦笑，“可惜不可惜的又能怎么样，再不放弃我就要靠它家败。所以你安抚好下面的工人，等到时候新厂开业，咱们就跟着沈先生干，他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刘海不再提布厂的事情，而是笑眯眯道：“这下手下那帮工人该开心了，如今乌虚市内的工人，哪家不羡慕能在沈先生工厂做工的那些人。待遇好、吃得好、每周还有一天休息的时间，若是赶上订单急，贪黑加班都给加班费。别的工厂加班，工人们都抱怨连天，到了沈先生的工厂工人们都盼着加班，好多赚些工资。”
唐福生跟着笑了，“也是他们运气好，我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攀上这颗大树。”
似乎同与沈先生合作一比，便是关闭布厂也不那么难受了。
布厂的工人此刻连夜整理布料心里却不安定了，一个个心里发慌，“刘管事，咱们东家的布厂真就不行了，那咱们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刘海笑呵呵道：“也是你们这些工人命好，你们知道什么，别看咱们东家这布厂黄了，可是咱们东家这是要飞黄腾达，发大财了！”
“这话怎么说？”
工人们凑上来七嘴八舌道：“刘管事，你就跟我们交代个实底，别让我们继续惶惶不安下去。”
刘海知道这些工人都要养家糊口，这份工作很重要，就直接道：“咱们东家以后就跟着沈先生干了。沈先生知道不，就是最近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那可是一尊活财神爷啊。你们也是运气好，那些在沈家工厂工作的工人，现在哪个不昂着脖子走路，就是说亲的时候，若说自己是沈家工厂的，就比别人多了一层优势。”
“跟着沈先生干活，那可好了，以后咱们出去也有得吹嘘了！”
“这是好日子要来了！”
沈诚润第二天中午没能跟叶懿约饭，去了唐福生那里敲定契约细节。
几乎沈诚润说什么唐福生都点头答应，最后定下股份沈诚润六成，唐福生四成，平时事情归唐福生打理，但是沈诚润要有绝对说话权，在二人意见相左时，得听他的。还有技术保密，这本就识沈诚润的，对他而言没有泄密一说，唐福生就不成了，若是他泄露了技术，就要赔偿沈诚润损失，并且以后他不得经营这方面生意。
沈诚润倒不怕唐福生泄露技术，他有得是办法对付唐福生，再者他也没想握着这项技术一辈子，阻碍社会发展，只不过例行加上这么一句。
唐福生没有不依的，签过契约，唐福生邀请沈诚润一起吃饭，都这个时间点了，沈诚润也没拒绝。吃过饭后，唐福生知道沈诚润喜欢看戏，唐福生邀请他听戏被沈诚润拒绝，表示他要回学校，唐福生才知道沈诚润竟然还是一名在读学生，叶懿同样是，不得不感叹一声英雄出少年。
没多久，乌虚市又出了一些新式样的产品，比如透明胶带、双面胶、绝缘胶带、以及不干胶。
沈诚润搞出来的不干胶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不干胶，而是带有人物图片的不干胶。
210cmX297nm大小的不干胶上，会绘有几个拇指大小的小人，小人都著简单的内衣款式，可能是周瑜，还可是貂蝉和诸葛亮，还有可能是林黛玉和贾宝玉，以及孙悟空唐僧等等。
然后这些小人下面就有比例合适的漂亮裙子、钗环、耳坠，甚至是发型和鞋子、精致的各种款式的皮包。若是男人物形象，除却这些，更多得是不同款式的铠甲、宝刀、长剑、流星锤、长靴子，高帽等等。
总之就是看之无论男女都能找到趣味的不干胶小游戏，也就是简易版本的换装游戏。
这日早晨，沈诚润就带着一些最新款的换装不干胶来到学校。其他同学虽然对沈诚润带来的东西好奇，但还是比较矜持，柏铭扬和邵宏骏以及江成仁就不同了。这三人立刻冲过来围上去，“诚润，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快点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沈诚润在这三人恶狼扑食一样的围困中，好不容易抽出两张不干胶撇给叶懿，并大喊，“接着。”
叶懿回手接住，就没人敢抢他的了。不过叶懿打开后却迷茫了，不知道这些绘有小人的纸是干什么用的。
当然那头欣喜抢到手的同学也傻了，呆呆看着沈诚润，柏铭扬扬了扬手中的不干胶茫然问：“这又是什么？”
沈诚润傲气地哼声，“还来一个，我给你们演示怎么玩。”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柏铭扬还是下意识不肯把它交出去，在手中不干胶中找到一个全是女性人物的还给沈诚润，“给你这个。”
沈诚润到不在乎，接过来道：“这些其实都是连环图画报的人物，只不过都只着里衣，这是方便给他们换装。
比如这个貂蝉，她发型简单，从中选择一个喜欢的发型给她换上，然后是耳坠、珠钗。最后是裙子，觉得她手中空荡荡的，还可以粘上一柄镜子或者一方手帕，一个手提包。
若是想换装，这些衣服还能揭下来，换别的服装。
若是男人物，可以是铠甲……”
剩下的不用沈诚润介绍，柏铭扬等同学已经无师自通。再看手中的人物不干胶就有趣起来，特别是喜欢看连环图画的同学。
邵宏骏道：“我早就看吕布那身铠甲不顺眼，那个谁谁的铠甲就比吕布的威武霸气，我要亲手给我吕布换一套。”
邵宏骏拿着不干胶去一边自己捣鼓起来，还特别认真的研究哪副铠甲才能配得上他的吕布。
其他同学也跟着换装起来，不得不说换装小游戏到什么时候都是有着莫名的魔力。
江成仁则是笑嘻嘻凑上来，“诚润，我看你手中那个都是女性人物，你拿着也不喜欢，不如给我，我送给我妹妹。”
沈诚润：“……”
最后沈诚润手中什么都没有，只保住叶懿的那份，其中一张还被叶懿送给武威了。二人就共同研究怎么给诸葛亮换装。最后竟是给他换上一身铠甲，也挺好玩的。
武威看见这幕笑了笑，并没有把自己手里的那份给二人。
先生就是太孤单了，交个朋友这不挺好的，气氛多和谐。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6章
几乎是一夜之间, 所有各大剧场和需要张贴海报的地方，都将黏糊糊的浆糊替换下来，粘上透明的胶带或者是双面胶。
起初来往的路人还没有发现, 后来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这人是个戏剧迷, 家里小有资产，平时旁的爱好一律没有，就喜欢听听戏剧。兴之所至，还会忍不住自己上台唱两句。
今日他照例起来就晃晃悠悠来到剧院门口, 打算看看今天新张贴出来的海报有没有什么新戏剧，最近这几个他都看腻歪了。
结果就发现今日这海报不同，不像往日那样抽抽巴巴, 而是平平整整的。他吓了一跳, 赶紧上手去摸，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而且他敢保证，这底下绝对没有什么浆糊。
这更让他迷惑不已，下意识伸手就将海报拽了下来，这才发现这张海报后面有两个薄薄的有粘性的东西，正是这两个东西沿着海报边缘粘贴才使得海报牢牢粘贴在上面。
这是什么新奇东西？
就在戏剧迷好奇思索的时候，有伙计又出来粘贴海报。看见戏剧迷撕了自己刚贴好的海报顿时怒了, “唉, 你干什么呢？”
戏剧迷抬头, 伙计一下就认出他, 这可是他们和平社的老顾客，顿时川剧变脸似的笑道：“是您啊, 您若喜欢他的这张海报扮相, 我送你几张。”
戏剧迷看看手中的海报人物, “谁喜欢他，我可是周大师的忠实影迷，我不过是好奇这是怎么粘上去，竟不是用浆糊。”
伙计也上道，忙给他科普道：“是透明胶带和双面胶。那就是我手上这种就是透明胶带，你揭下来这张上面粘的是双面胶，这两种都好用得紧。”
“这确实是一个好玩意。”民国的乌虚市民对任何新鲜事物接受度都很高，无论是不是有钱人。戏剧迷看得十分新奇，“这透明胶带哪里有卖？”
“各大杂货铺都有。”伙计笑嘻嘻的，“这是沈氏有限公司新搞出来的东西，咱们这些都是他们家销售员上门推销的。”
“那我去买两款试试。”
像戏剧迷这样因为好奇而买透明胶带和双面胶的人不再少数，几个各大杂货铺平均十分钟就会有一个人上门找这样东西，不过三日，竟在整个乌虚市卖脱销了。
后来更有些人为了显摆自己家中买了透明胶和双面胶，花样百出。其中最正常的就是买对门神贴在自己大门上，既有震慑之意，也是在无意识炫耀。似乎再向路人表示，我可没有炫耀透明胶带或者双面胶的意思，就只是单纯想粘门神了。
不过这就让某些买不到或者买不起双面胶的人动了心思，许多人家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家大门上粘得门神没有了，竟是被人连夜连门神带胶带一起揭走了。现在门神和胶带不知道粘在谁家大门上，保护谁呢？
于此同时，换装不干胶更是火到断货，好不容易新货到了，不过一日又被抢断了货。
竟是整个乌虚市无论男女老幼都爱这款换装小游戏，更是有人把自己装扮的英雄人物贴在大门上，就是为了像过路之人展示自己搭配得完美。当然若想这般展示的人家，都会指派一个小厮什么都不干，专门在门口盯着。不然刚贴出去就会被偷。
“清雅，上次你的换装不干胶我记得都贴过了，这张怎么看着好像是新的，人物似乎也是之前我没玩过的新款式。”中午放学，几个女孩子吃过饭就坐在一起玩换装不干胶，韩梅雨一眼瞥见，就发现不对劲了。
沈清雅赶紧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小声嘘了一声。
她从自己的书包中拿出两张新的换装不干胶送给韩梅雨和武常娟。
自从上次沈诚润去了趟外省请武常娟贴身保护沈清雅之后，沈诚润就顺势给武常娟办了入学，直接进了沈清雅的班级贴身保护沈清雅。
不过虽说是保镖，但是沈清雅和武常娟的相处更像是朋友，还把武常娟介绍给自己的小姐妹，目前就三人玩得最好。
武常娟和韩梅雨欢欢喜喜收了换装不干胶，韩梅雨更是直接在沈清雅脸上狠狠亲一口，“谢谢你，清雅你就是我亲姐。”
武常娟年纪大，就含蓄一些，不过也是笑弯了眼睛，显然很喜欢。
韩梅雨瞥了眼周围的人群，见没有人特别注意她们这边，她才小小声问道：“清雅，这个不会也是你弟弟搞出来的吧？”
沈清雅点头，韩梅雨眼睛里充满敬佩，竖起大拇指，“你弟弟真不愧沈扒皮之名，这赚钱也太厉害了。先是集卡，又是换装不干胶，这两样都要把我的口袋掏空了。我现在既要一边集卡，又要买这个不干胶。原本富足的零用钱都紧巴巴了。”
可是沈清雅并没有听清韩梅雨说什么，她只听到沈扒皮之名就心惊胆战，就好像做了坏事别人哪怕不知道，随便说点什么猜测，做坏事之人就会下意识心虚。
倒不是担心沈诚润，沈诚润什么性子沈清雅知道，绝对不是苛待之人，甚至专程不远千里去请品性廉洁的葛云逸乐兰心夫妻主办慈幼院。
她心跳的是沈诚然，诚然那孩子昨天她偷偷去他房间看了，床上铺的大洋竟然又多了。她可是去她爹娘坟前叨咕了，好像似乎没什么用啊！
沈清雅没注意到碰巧奚婷路过，她无意中看见这幕，眼睛里的嫉妒之色几乎要喷出来烧到沈清雅身上。
这些东西她都舍不得买，可是沈清雅却能轻易拿它们出来送人，而且她还是大帅府的小姐，她却是一个之前只能吃糠咽菜的人，为了给弟弟治病差点被人卖了做小妾，现在却过得比她逍遥自在，凭什么！
上次她和她的账还没算，叶懿表哥很忙，再者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等过几日是她爹的生日，到时候叶懿肯定得来，她再跟他告状，看沈清雅那会儿还能得意几分？
不过就算沈清雅再怎么得意还能怎样，在婚事上她肯定比不过她。夫人已经答应她，为她筹谋婚事，看上得是一位财政局的副局长，那人如今三十七岁了，太太去世一年了，家里还有两子一女。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这男人有本事就行，再说三十七岁也不是很大。至于先头的三个孩子，叶婷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要她能牢牢抓住男人的心，再生下几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先头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对于奚婷的身份而言，这门婚事大大的好，若不是续娶，就轮不到她了。
奚婷想，只要到她爹的生日，夫人和那位副局长讲过，她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财政局局长太太，到时候什么买不起。她要的东西，便是沈清雅的弟弟都得哈巴狗一样屁颠颠给她送到家，点头哈腰的供她挑选。
想到那副场景，奚婷就恨不能放声大笑。
另一头沈诚然不负众望地把沈诚润给他那一份卖了，而且又是加价买的。
有同学就好奇为什么自己买不到的东西，沈诚然总是时不时能搞到，同学们就私下谈论起来，“沈诚然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啊？不然他为什么总能搞到咱们买不到东西？”
“不会吧，你看他身上的长衫和脚上的鞋子一直都是那一个款式。张冬家里是开玻璃厂的，他就是小少爷，你看他一天换一件衣服，脚上的皮鞋也是如此，还时常有汽车停在门口接他，可没见沈诚然天天换衣裳坐汽车啊！”
其实从前沈诚然自己没做生意，都由沈诚润养的时候还好，沈诚润三五不时就给他做衣服，买鞋子。也不怕他长个后衣服就小了，都把他房间里的衣柜填满了。后来沈诚然自己赚钱了，沈诚润就如同对待沈清雅那样不管沈诚然的开销了，当然除了沈诚然给他的股份分红，他也不会要沈诚然自己赚到的钱。
分红之事，不过意思意思罢了，沈诚润只要了一成，所以他知道沈诚然一个月能有十来个大洋的进账，这对于一个吃住都在家中，只需要给自己买买东西的沈诚然而言完全够用了。
只不过沈诚然是个不会浪费钱买衣服的人，之前慈幼院刚成立，他手里没多少钱，就把自己大半衣服和鞋子都捐了出去，只留下少许几件够换洗的，再然后就没为自己添置过。
就是家里的帮佣看过沈诚然现在的衣柜都无语了片刻，不过陈姨干了这么久知道家里情况，明白不是沈诚润苛待，而是诚然少爷自己扣门，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同学就跑到沈诚润跟前问道：“诚然，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吗？”
沈诚然正低头看课本。别误会不是沈诚然小朋友转性了，突然由原来的抗拒读书儿童变成了好学儿童，而是他扣门的属性在作祟。沈诚然觉得，这么贵的学费都交了，总得学点什么吧，不然不就亏了！
呵呵，不得不说什么时候沈诚然扣门人设都不倒，能扣到他这个份上也属实不容易啊，一般人真做不到因为舍不得学费就能用心学习的地步。
沈诚然头也不抬道：“我哥在沈氏有限公司上班。”
没毛病，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可不正在沈氏有限公司上班嘛，一点毛病没有。
只不过这话到了同学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沈诚然的哥哥是沈氏有限公司的员工，所以总能帮他搞到沈氏最新弄出来的新鲜玩意。
怪不得沈诚然无论有什么新鲜好玩的玩意都舍不得自己玩，都卖掉了，这就说的通了嘛。
没人知道真相和他们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放学后，沈诚润破例没去听戏，改道去新工厂看看，看见他，唐福生眉开眼笑。
“沈先生，咱们的生意太好了，完全就是供不应求，只要出货，瞬间就会被抢货一空。我做几十年生意了，就是我家从前生意最鼎盛的时候，也没这么火爆过。”
唐福生喜气洋洋，“邻省的都来好多商人了，我再怎么说供不应求，咱们本市我都供应不上货，那些人都不听，非要给我下订单，还说什么时候有货给他们送去就行。”
要不是前几天，唐福生还在泥埃里打滚，险些败落了全部家业，唐福生都要一直以为这年头生意都这么好做了。
此时此刻，看着众商人手捧大洋在自家门口排队，唐福生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跟着沈先生走，吃不了亏。
这情景真就在沈诚润预料之中，要说没惊喜吧，不可能，倒也还好吧，就是挺高兴的，毕竟赚钱了。仅此而已。
唐福生又道：“工厂里的人手太少了，之前只有二十个工人我还以仔桃萧乡朱为人手一定够用，现在看来差得多，我还想再招聘二十人，沈先生，你看可行不？”
“可以。”沈诚润道。
反正这热度一时不半会消不下去，再说消下去的时候，他不知道又有什么想法了呢。


第067章
沈诚润简单给唐福生交代两句, 转头又去了慈幼院。那边自从刚办起来那几日，沈诚润就没再去过，他是真的放心葛云逸的人品, 不过放心归放心, 怎么说人也是专程邀请来的，再放心也得勤着去几趟，缺什么少什么的好能及时提供帮助。
刚坐上车，沈诚润就想起不能空手去, 该给孩子带点什么，便让黄包车夫拉着他去报馆。
沈诚润身上有报馆的钥匙，只打算拿几份报纸就走, 没想到报馆这个时辰依旧亮堂堂, 报馆里人来人往。
“沈先生。”看见沈诚润来，报馆里的工作人员纷纷向他问好。
沈诚润笑容温和的一一回过，“怎么都没走？”
工作人员便笑道：“今天是发月钱的日子，柏先生和邵先生放了学才有时间，大家就都在等着他们。”
“这可是好日子。”沈诚润道：“那正好，一会儿你们拿了工钱都别急着走，这个时辰了，我请客, 你们去吃火锅。”
“火锅？”康图从楼上走下来就听到这么句, 就馋了, 笑嘻嘻道：“哎呀, 那可太好了，我正想着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吃饭, 有火锅我可就不能走了。”
康图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再不是刚来报馆时那个略有些畏畏缩缩的小画师。现在的他可是在乌虚市大名鼎鼎的画家, 很多报馆私下和他接触想挖他过去。
特别是一家一直销量不怎么样，和连环图画报前身时事政报名气差不多，都靠自行填补度日的乌虚周报，直接给出每月十块大洋的底薪，提成另算的价格。
这家报馆的馆长同柏铭扬一样，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办报纸一方面是真想写点什么东西，另一面也是时下文人都办报纸，赶时髦罢了。
从前有时事政报做对比，乌虚周报销量差也不觉怎样。现在时事政报改版成乌虚连环图画报，销量一夜之间跻身乌虚市报纸销量排行前几，乌虚周报就坐不住了。想跟风，可手下没有能人巧匠，学不来乌虚连环图画报的精巧，就打算挖人。
康图一直没同意，不是他不心动，也没有什么感念乌虚连环图画报提携之恩才不走的理由，只是单纯觉得跟着沈诚润到什么时候都有肉吃。别贪心不足蛇吞象。
康图一直很上进，现在他画的《岳飞传》和自己编的连环图画正在报纸连载，都非常火爆，读者来信一麻袋一麻袋的，每月赚的大洋有好几十块，人自然就腰背挺直了，说话有底气了。
所以才敢这般闲适的同沈诚润这个半个东家这么开玩笑，其他工作人员面对沈诚润时可没这么放松。
“我知道在北大街上新开一家火锅非常好吃，他们家味道好，花样多，什么都能涮。听朋友说除了平常的清汤、鸳鸯锅还有什么药膳祸和番茄祸，非常有特色。”康图说着说着恨不能吸溜一下口水。
那家火锅可不便宜，他一直没舍得去吃，正好这会儿提出来。
沈诚润听着听着，就察觉出不对劲，沈诚然的火锅店可就北大街上。小家伙没日日白忙乎，名声倒是打响了。
“没问题，那就那家。”沈诚润心想正好沈诚然让他介绍朋友去吃，他还一直没兑现呢。
康图立刻笑了，工作人员们显然也听说过那家，跟着兴奋地眼神对视。
沈诚润抬脚步上二楼最里间房，柏铭扬已经发到最后一位老画师陈葛。
陈葛比康图还早来几日，也算是连环图画报的元老，如今每月也能拿到二十几块大洋。虽然比康图少将近一半，但是整体对比也不算少了，康图毕竟有自己的想法，能自己创作原创，又勤劳，有时间就画画。
沈诚润对所有员工，特别是图画师态度非常亲切，从不摆架子，对陈葛含笑道：“陈老一会儿也别走了，我请客咱们都去尝尝北街那家最近新开的火锅，算作庆祝。”
陈葛明显意动，可是纠结几秒后还是拒绝道：“算了，我就不去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人有事，沈诚润自然不会强求，就带着其余员工一起走了。临走之时，还在报馆翻了翻，除了自家留的版底，剩下其余都卷了拿走。
柏铭扬问道：“诚润，你拿这些干什么？”
沈诚润道：“给慈幼院的孩子们送去，那边的孩子如今也在学习，正好还能督促他们认字。对了，我还得管不干胶场那边要些换装不干胶，等到时候同人物卡片作为奖励一同发给学习好的孩子。”
邵宏骏拍下脑门，“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和铭扬都把这事忘了。”
“你们这边报馆忙，要是有时间，抽个周日可以给孩子讲讲你们办报馆的事情，还可以启发孩子们对做生意的兴趣。”
“好。”邵宏骏和柏铭扬一口答应，“到时候我问问咱们报馆的画师有没有愿意的，若是有可以抽时间去慈幼院教孩子们画画，工钱算咱们报馆的。”
“行。”
一行人坐黄包车浩浩荡荡去了北街，远远的火锅店门口的伙计就看见他们，高兴地冲店里的掌柜喊道：“来了，来了，又来好多人，我大致看着得有二十几个。”
掌柜又高兴又忧愁，“这可怎么办，咱们店里没桌了，这还有客人排队等着呢。”
这么多客人若是等不及走了，可就损失了一大笔，掌柜舍不得。他实在想不出办法，赶紧去找东家。
他的东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八九岁的样子，灵活的穿梭在客人们中间，端茶倒水，手脚麻利得不行。
“外头又来了一伙客人，瞅着至少就有二十人，如今咱们没桌了，这可怎么办？”掌柜着急问道。
这小孩就是沈诚然，他眨巴眨巴眼睛，道：“不能让他们跑了，我去接待，实在不行跟他们说打折，饭后每人送一张贵宾卡。”总之这么多客人，都是潜在的客源，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沈诚然把手中的长嘴壶交给别的伙计，自己灵巧的滑出去。
有客人听见二人对话，笑着打趣掌柜道：“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让你家儿子拿主意？不行啊你。”
掌柜赶紧摆手，“莫说笑，莫说笑，我可没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养出这么好的儿子，这是我家东家。”
掌柜是沈诚润和沈诚然一起招聘来的，沈诚润说是不管沈诚然的生意，可真能一点不管吗？他聘了这掌柜，私底下就派人把掌柜的家世调查的一清二楚。更是有意无意透露了自己是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甚至把叶懿搬出来，也没说别的，就是请叶懿他们来吃过饭。
那掌柜本来见沈诚润不管事，店里只有沈诚然一个小孩子经管，还以为能一手遮天，结果发现这孩子背景这么硬，顿时什么心思都歇了。
“什么，东家？”客人惊叫道：“掌柜，你说错了，是东家的孩子吧？”
“不不不。”掌柜摇头，“就是东家。”
客人感慨道：“这是谁家的少爷，家里可真有钱，拿出这么多钱给个孩子祸害可真行。”
掌柜只是摆手，不敢多透露一星半点沈诚然的身世。
沈诚然出来就发现来人是他哥，带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顿时小脸上眉开眼笑。
甚至主动为他们推门，热情招呼道：“哥、柏哥、邵哥、康哥……快快进来。”
沈诚然也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年纪小的就叫哥，大的就叫叔，小嘴巴甜的呢。
柏铭扬和邵宏骏都被他热情的样子吓到了，偷偷对沈诚润道：“你弟这锻炼得太可以了，完全一个做生意老油条的样子了。还记得，报馆那会儿刚开办，你带你弟弟来学习管理经验的时候，诚然还是很内向的一个孩子，不怎么爱说话，腼腆得很。现在变得……”
沈诚润笑，“这的生意都是他自己在打理，成熟些应该的。”
“你也放心。”柏铭扬道。
沈诚然已经吩咐人去隔壁借凳子给他们坐着等。沈诚润看了眼道：“你直接借几张桌子，我们就坐在外面，这会儿天气暖和，在外面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沈诚然答应着就带人去借桌凳，沈诚润可没动，就跟同事们一起唠嗑。
不大一会桌子借回来，就在外面摆了几桌，别的正在排队的客人看见这幕吵着沈诚然可不能因为熟人就给插队。
沈诚然现在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道：“咱家店里是真没座位了，是这几位客人提出来要在外面吃，我这才借了桌椅回来。”
排队的客人早就等的不耐烦，若不是这家店味道实在好，等这么长时间早就走了，“我们也可以在外面吃。”
“那我立刻就去借桌子。”沈诚然道：“只不过这个想法到底是这些客人想出来的，要不我也想不到，不能人家想出的主意，最后自己没用上，那我这不成了过河拆桥，这成什么人了。这样吧，我给大家打九折，有咱们贵宾卡的，再多打一折。”
这些客人被沈诚润这么好言好语一说，又得到了实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个客人道：“小孩怪会做生意。”
沈诚然顿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柏铭扬冲沈诚润竖起大拇指，“你们家这基因绝了，你就够会做生意了，你弟这么大点又这么会。我这么大的时候，还玩泥巴了。”
沈诚润呵呵笑，睨着柏铭扬的表情没有傲娇，就好像一只被夸了的小猫咪，得瑟的翘尾巴。
柏铭扬和邵宏骏顿时扑上去和沈诚润闹成一团。
沈诚润叫了酒让众人放开喝，他自己没喝，就怕众人喝醉没个主事的。
果然，桌上的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康图大着舌头道：“沈，沈先森，我敬你，一，波酒。要不是你，我还还郁郁不得志。以后我就跟着你混着，甭管什么乌虚什么报挖我，我也不走。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沈诚润捂着额头，“倒也不必如此吧。”
“就，就得这样。”
柏铭扬也搂着沈诚润，嘻嘻傻笑，“嘻嘻，你不知道，嘻嘻，我家老头子迷集卡迷得买了好多盲盒也集不到诸葛亮。我手中有，我就不给他，谁让他当初都不听我说话，我都告诉他，我办的报纸的名字，他根本不入心，转瞬就忘。
现在我偏不告诉他，就让他着急。
前几天我还给我娘拿回去几张红楼的稀缺人物卡片，我娘乐得偷偷给我塞钱。就不给我爹，等到时候再让他知道就是我办的，哈哈哈，想到他气得翘胡子的表情我就想笑。哈哈哈……”
待到他们这一桌结束，已经十一点了，其他客人都散了。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钱，沈诚润可不放心他们自己走，就让店里伙计挨个送人，甚至把沈诚然的保镖派出去送柏铭扬邵宏骏他们。
送人回去，沈诚润和沈诚然身上都一身酒味，洗过澡方睡下。
到了第二日，沈诚润三人正练武，就有报馆工作人员跑来，“沈先生你快去看看吧，陈先生的夫人找来了，哭天抢地。我去找柏先生和邵先生，可他们昨晚喝太多，都叫不醒。现在报馆里没个主事的，乱糟糟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8章
沈诚润赶紧换了衣服, 带上武威和另外两个保镖就往报馆赶去。不带保镖不行，他怕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他自己一个镇不住场子。保镖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 就是不出手, 往那里一站都唬人。
“诚润，我跟你一起去。”沈清雅听见动静，跟着教她练武的武常娟从二楼下来。
“哥，我也去。”沈诚然也道。
沈诚润不觉得他们跟着添乱, 相反事情经历得多了，真到自己身上才有个冷静的判断，否则很容易麻爪。家里的诚然也好, 清雅也罢, 沈诚润都不想养成城堡里的单纯公主和王子，而是想他们长成乱世能逍遥，盛世可富贵的人。
“好，你们都跟我一起去。”沈诚润出门就叫了黄包车，黄包车夫知道他们着急，两条腿跑得飞快。
可还是慢，对比汽车的速度慢太多了。
沈诚润道：“家里得买车了。”
沈诚然就坐在沈诚润身旁，听见也没什么反应。反正他是舍不得买车, 他哥自己赚到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他是不买, 他所有钱都藏在家里, 银行他都不放心。
紧赶慢赶可算到了报馆, 车夫累得一头汗，气喘吁吁的正用毛巾擦汗呢。
“辛苦你了。”沈诚润多给了每个车夫一角钱, 这下这些车夫也不觉得辛苦了, 高高兴兴对沈诚润鞠躬道谢。
沈诚润抬脚往报馆走去, 大早上的报馆堵了一门口的人，有看热闹的，还有前来拿报纸等着卖的报童们。现在都堵在门口，想进的人进不去，想出的人出不来。
沈诚润想着带保镖来对了，吩咐道：“让他们都散开，把门口让出来，不管出什么事情，家里的生意还得做呢。”
“是。”保镖应着，双眼四处张望，各自找了棍棒，带头的大喝一声，“都tm的堵在报馆门口干什么呢，赶紧给老子滚开，别tm惹老子的眼，打到你们身上！”
这些保镖别看平时在沈诚润跟前憨厚老实，实则哪个身上没匪气。跟过叶懿的人，可不会是什么善茬子。
看热闹的什么人都有，自然有那平时混不吝的，好好看个热闹而已凭白找一身骂，心里肯定不服气，正憋着劲想骂回去。回头就看见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那高头大马的个子，两个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肌肉把衣服都撑起来。手上拎着胳膊粗的棒子，满脸凶光，好似看谁不顺眼一棒子就能敲死个人。顿时都吓的做鸟兽散，再想看热闹的都躲得远远的，大不了隔了一条街遥望，这下总可以了吧。
不过一分钟，报馆门口就透亮了。这下沈诚润也看清报馆门口地上躺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双眼紧闭，一个衣裳破烂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哭。
管事看见沈诚润，赶紧跑过来解释眼前的情况，“这位夫人是陈葛的太太，今个一早就抱着孩子堵在门口找陈葛。我说陈葛没来呢，她就在路上，在报馆门口，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扑通就又给我跪下了。求我帮她找陈葛，又管我借钱给孩子看病。”
管事也闹挺，这不倒霉催的，本来没他什么事情，这么一闹，他惹一身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这女子怎么样了，惹上风流债了呢。
管事苦着脸道：“陈葛那么大一个人，腿长在他身上，他自己媳妇都不知道人去哪了，我上哪里去给她找？再者说，我也没见过陈葛媳妇，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这妇人有没有说谎。毕竟陈葛现在一个月有二十几个大洋拿，他衣服孩子再怎样都不至于穿成这样吧。”
沈诚润点头，明白管事的意思，天底下苦人多了，总不能谁哭一哭跪一跪就掏银子吧。那样的话自家日子过不过了！
那妇人看见沈诚润猜出他是主事，又过来给他磕头，“先生，先生，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丈夫就是你们这里图画师陈葛，你们帮我找找他，我实在找不到他了，我孩子病了，我没钱给，大夫不给他看病，呜呜呜……”
沈诚润不是一个心狠的人，事关人命，他其实应该先送孩子看病，然后再解决问题。可问题就是这妇人闹得这样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能那么解决。若是真那样做了，以后有样学样的可不少。
这年头缺什么都不缺穷人，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谁家孩子生病没钱就来报馆闹一闹，孩子就能得救，那就闹一闹又能怎样。
至于以后，孩子救过来了，银子借到手了，有没有钱还，口中丈夫真假都无所谓了。这点小事就是报官都没用，涉案金额太小，构不成什么诈骗，至多人给关几天就放出来。关几天就能救自己孩子或者亲人一命，就问这事轮到你身上你干不干，豁不豁得出去这个脸面。
恐怕几乎所有人都能豁出去这个脸面，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涉及到亲人的性命。所以这事必须得慎重处理，一旦处理不好，这报馆就别开了，以后日日开门就处理这些事吧。
这些妇人有可能情急之下没考虑到，亲儿子生病急晕了头，什么都考虑不周全不是没可能。也可能是想到了，但是没办法，走投无路。
总之不管哪种，沈诚润此刻都得慎重对待。
沈诚润脸上总是挂着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了，他也没提孩子的事情，冷冷地望着女人，“你要找你丈夫就去找，我们这里是报馆，你丈夫那么大个人双腿健全，我们还能栓了不成！”
妇人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怔愣，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她以为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报馆的脸面不想她闹也会先送她儿子就医，然后再问她情况，不曾想一上来就是一串责备。
妇人记得丈夫无意中提过，办报社的是三个读书的少年。他丈夫还说这些少年人就是没经历世事，不知道赚钱不易，心还软着呢，竟办了一个慈幼院。那慈幼院就是一个无底洞，多钱银子能够填。
妇人不知道哪里出错，但她反应过来就一个劲的磕头，不提让报馆帮她找丈夫的事情了，就是哀声哭求道：“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吧。”
沈诚润不为所动，面如寒霜，“你这是求我救人，还是逼我救人？我不是心狠之人，不怕告诉你，慈幼院我捐了几千大洋。但我也告诉你，我这人生平最恨你这样逼迫我做事的人！
你去警察局报案，就说这里有个妇人在咱们报馆闹，请他们过来帮忙捉人，该抓就抓，该关就关，不然日后谁都敢来我报馆闹！”
沈诚润竟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管事两个大洋。这两个大洋足够给妇人的孩子看病了，甚至可以说一个就够了。
管事也不管妇人，拿了大洋飞速跑了。他知道沈诚润这是故意给所有人看呢，在告诉这些人，别以为报馆怕闹，再闹都没用，报馆有钱，就算拿来加倍打点警察，也不会为了息事宁人给前来闹事的人。
妇人傻了，泪珠还挂在脸上，“我，我没想闹，我，我只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没想闹，你就闹得我报馆一大早上不得开张，我明确跟你讲，今天的损失我会让伙计统计出来，少了多钱，你都给我赔！”
妇人身形晃了晃，不过没敢倒下，她怕倒下了，这个眉眼染着冷意的少年真会不管她们母子。
“我，我是来找我丈夫。”妇人又狡辩道：“她叫陈葛，她在你们报馆当画师。”
沈诚润笑得更冷，“你放心，事后我会核实，如果是真的，那么你丈夫以后也不用来了。”
妇人呆了，没想到丈夫工作竟让她给闹没了，哭着道：“凭，凭什么？”
“就凭我是这家报馆的东家，我这报馆一共近三十名员工，都这么闹，还开不开了？”沈诚润毫不留情面。
“泼妇，你怎么在这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就给我闹，我看你是欠打！”陈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衣衫不整，该是急急赶来的，一巴掌就打在妇人脸上。
沈诚润双眼微眯，看来这妇人真是陈葛的夫人。
可陈葛一个月有二十多个大洋，已经在报馆连续工作三个月了，也有六七十块，不管一家人从前再怎么穷，日子都该缓过来了。
且陈葛从进报馆工作那日起，身上的衣衫就不是破旧的，出手虽谈不上阔绰，但看着也不像是差钱的人。
陈葛连续给了妇人两巴掌还要再打，沈诚润却不能再让他们闹起来，让保镖去把两人分开道：“陈先生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带着孩子去看病吧，孩子的病耽误不得。”
陈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对不起，沈先生，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孩子去看病，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她，保管她再不敢来报馆闹。”
沈诚润不为所动，“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只是我这里可不敢再留你高就了，我这是报馆。”
陈葛涨红了脸，扭曲着面容问道：“这么点小事，就是家里女人不懂事，不至于吧！”
“没什么好说的。”沈诚润摆手，“有时间跟我墨迹，还不趁早带孩子看病了，晚了孩子可就没命了，这是你亲生的孩子吧！”
陈葛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纠缠的时候，赶紧抱起孩子匆匆向医馆走去，还不忘狠狠剜了妇人一眼，咬牙切齿道：“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妇人不敢还嘴，捂着脸低头匆匆跟上陈葛的脚步。
当事人走人，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就散开，沈诚润带着沈清雅跟沈诚然进报馆刚坐下，管事就从后门进来。
“沈先生，我没去警察局，就是吓唬吓唬那妇人。”管事把大洋还给沈诚润。
沈诚润暼他一眼，“下次不要自作主张，让你去你就去。这是陈葛回来了，若是不回来怎么办，你能把妇人赶跑，还是我能把那妇人打跑。”
管事白了脸色，他还以为沈诚润就是吓唬人，他可知道这位东家心底可善良了，开办慈幼院不算，竟还拿出大笔银子教那些孤儿读书，那都是孤儿啊，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读什么书。
所以他就以为这位东家就想吓唬吓唬人，没想到竟然是，竟是真存了报警的心思。
管事不由浑身一震，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东家，这位是心善的主，可却不是毫无底线心软的主，真狠起来比谁都硬气。
“对不起，我想岔了，绝没有下次。”管事赶紧知错就改，这么好的差事他可不想丢了。
“嗯。”沈诚润淡淡应了声，算是就此揭过，这么点小事，没必要揪住不放。
沈诚润让报馆伙计去帮他请假，没让保镖离开，他知道一会儿陈葛肯定会过来找他，还有得扯皮，身边得带着能威慑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9章
管事刚被训斥, 自觉做了错事，想着补救，就又问道：“沈先生, 我还能做些什么？”
沈诚润呡口茶, 该敲打就敲打，敲打过就揭篇，不揪着，“我这边暂时没事, 你去忙报馆的事情，维持好秩序，别让报馆里的事情乱了套, 这边我解决。”
管事这才放下心, “好的，我这就去忙。”
沈诚润让带来的保镖都坐下等，有一名保镖也就是这些保镖的头目，平日里在沈家都是他在管事，刚才拎着棒子吓唬人的也是他。
这会儿对上沈诚润就没那股凶神恶煞，嬉皮笑脸道：“先生，我们就先不坐了，一会儿那没脸没皮的找来, 我们站在您身后更能震慑他。”
“也好, 一会儿中午回去告诉陈姨声, 就说我的话, 你们来的几个都辛苦了，中午给每人加只烧鸡。”
“谢谢先生。”纵然沈家伙食好, 可谁也不嫌弃肉啊, 再者这算是单独给他们的奖赏, 他们吃不了可以给家里人送去。
沈诚润所料想没错，没个半小时的功夫陈葛就回来了。
沈诚润等的就是他，不过不能那么直白的表现出来，好像他多么重要似的，他特意等他。沈诚润拿了账本正在看账，见陈葛进来，头都没抬，继续看账。
大约晒了陈葛十分几分钟，沈诚润才抬头，客套话都没有，面无表情道：“陈先生来了，请坐，我正在看账本，已经把陈先生这月的月钱算出来了，这就叫人给送来，省着日后你还得专程跑一趟。”
被晾了那么久，陈葛一直是生气的，可他想着到底是那个蠢婆娘不会做人闹得那样难看，沈诚润生气很正常，给他下马威也正常，大不了陪着笑脸，至多把那个蠢妇推出去休了就算给沈诚润出气，平息了这事。没想到沈诚润竟是不依不饶。
沈诚润怎会不知道陈葛心里的小九九，他心里更加坚定不用陈葛的心了。
陈葛不想走，他挺满意报馆的待遇，之前他也在别的报馆当图画师，可是那些报馆给的月钱少就不说了，对待他们的态度更不重视，可有可无。
陈葛压抑着怒气，可惜他掩饰的不太好，整张脸表情都扭曲了。
“沈先生，这么大点事情不至如此。”
沈诚润面上表情淡淡的，没了往日看见陈葛等工作人员时的温和笑意和关切亲近。
“损害报馆的名声还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我记得之前咱们签契约的时候就有一条，若是因个人行为损害报馆形象或者利益，报馆可解除契约。”
陈葛脸憋得通红，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把沈诚润核算好的月钱拿进来，沈诚润示意工作人员放在桌子上，然后用下巴点了其所在方向道：“陈先生核对下数额可有错误，若有请提出来，否则出了报馆的门就不作数了。若是没有，就请签字拿钱走人，我这边确实挺忙的。”
陈葛整张面孔都因为过分忍着怒气而狰狞起来，看着着实有两分骇人。
“沈先生，损害报馆形象的人不是我，是那个蠢妇，而我早就在上个月和那个蠢妇风登报离婚了。”陈葛把一张报纸拍在桌子上，是一张无名小报，头版头条就刊登的离婚启事。
沈诚润压根没看，只是道：“抱歉陈先生，不管如何此事都因你而起，我得给报馆一个交代。”
陈葛憋着的这口气已经到底顶点，眼见自己好话说尽，笑脸赔尽可是沈诚润就是咬死不松口，也是怒极反笑，“好，好，好，走就走，我走了你可别后悔，别又上赶着求我！”
沈诚润毫不给面子的嗤笑声，陈葛一甩袖子，终于走了，只是临了还不忘把银子抓走，当然保镖没让他这么潇洒离开，两个壮汉肩并肩堵在门口。
陈葛心里有几分害怕，面上还是强装镇静道：“沈先生不是让我走吗？这又是何意？”
保镖凶恶道：“签字，不签字就拿钱走，事后你又来要钱，污蔑我们没给大洋怎么办？”
陈葛鼻子都要气歪了，不过却不敢不签字，这回保镖让他走了，只是陈葛面上却是过不去了，走到门口放狠话道：“到时候赔了钱，沈先生可千万千万别后悔现在的举动。”
回答他的是保镖们的哄堂大笑，陈葛红着脸匆匆下楼了，心里却在咬牙切齿的想着日后定叫沈诚润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陈葛从报馆出来越想越气，这股怒火发不出去憋得他都快要疯了，又冲回医馆。这会儿他儿子刚醒来，躺在医馆的床上缓着，而妇人则坐在床边关切的询问着儿子什么，儿子对妇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脸。
明明是母慈子孝的一幕，可是却深深刺痛陈葛的双眼，他工作丢了，都是这两个倒霉催的害得，不愧疚不惶恐，竟然还有脸笑。
陈葛大步走进去，一巴掌就扇在妇人的脸上，妇人被直接扇到床下，趴在地上缓不过来。这还不算完，陈葛竟是又揪着妇人的头发，对着妇人的脸就又是啪啪几巴掌。
“蠢货，丧门星，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玩意，现在害我丢了工作，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今个看我不打死你！”陈葛双眼赤红，看着真像是能打死妇人似的。
“不，不要打我娘。”男孩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可他手软脚软根本就站不稳，一下就摔在地上。男孩知道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阻止父亲打母亲，就对着医馆众人道：“求求你们帮我拉开他，不然他真的会打死我娘的。”
男孩的哭求声使得懵掉的众人猛然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人，同时也有人劝道：“无论怎样，你也不能这般打人，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还有妇人指责陈葛道：“你看看你自己穿得什么，长衫，皮鞋，再看看这母子俩穿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母子二人是要饭的，而你是过路的老爷呢！”
“你儿子病成这样，你不见人，现在来了就打人，也不问问儿子的情况，你还有没有良心！”
基本上都是指责陈葛的声音，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那么一两道不和谐的声音，还偏偏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恶心姿态，“说不得是这妇人不守妇道，背地里偷人，这孩子压根就不是这男人的。不然好好的，这男人怎么这般打她，孩子也不管。天下没这样狠心的爹，肯定是另有隐情。”
陈葛被众人指指点点，到底自允读书人要脸面没有多待，掩着脸匆匆跑了。
另一头妇人从地上爬起来，费力的在众人的帮助下把儿子抱回床上，拒绝了大夫要给她看脸的好意，一副已经习惯了的麻木样子。
陈葛出了医馆就转身坐上黄包车，出了租界，进了一户人家。
这家房子从外面看不大，可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平左右，有一个小院子，规整的还算规矩。
里面一位二十出头的妇人正坐在桌前吃饭，看见陈葛进来忙放下手中筷子迎上去小意温柔道：“老爷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报馆那边来的人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心里这个慌，饭都吃不下。”
实际上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二碗粥了，她怀了孕胃口好，只不过这第二碗才吃了两口，就这般说了。
果然，陈葛瞥见几乎未少的粥碗心软了，怒气更是散了不少，“还是你心疼我，不像那个蠢妇就知道给我找麻烦，娶妻当娶贤果然没错。”
妇人却道：“老爷说得哪里话，我只不过是多比姐姐读了几天书罢了，姐姐才是真的贤惠，为老爷生儿育女。”
陈葛冷哼，“哪个女人不会生儿育女？就她会！”
“娶妻还得娶读书的女子，就是明事理。”陈葛摸着妇人的肚子，“等咱们的儿子出生，继承你我的基因日后一定能当大官。”
这也是陈葛最骄傲的地方，谁能想到他都这把岁数了，竟然还能赶把时髦娶了女学生。
想想这事就倍有面，够他在从前看不起他的亲朋好友吹了好久牛气，带出去也有面子。
这可是珍惜的女学生，现在读书的女学生眼光都高着呢，各个都想当官太太。只有他的蔓蔓不同，不是那样攀强附会之人，单纯的只在乎两个人的感情。
“你快坐下，别累到肚子里的咱儿子。”陈葛小心翼翼扶着蔓蔓坐下，又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报馆的工作黄不了，只要他们不想亏钱，早晚得派人来请我。”
蔓蔓眼神闪烁，陈葛几斤几两她再清楚不过。前朝的时候，家里老爹是举人，家中小有资产，讲究什么君子六艺。陈葛其他都不行，就是丹青好歹学了点，却也算不得多么出彩，也就中等水平，大本事没有。
就陈葛这图画水平，蔓蔓可真不认为报馆离不开他，也不知道这老男人哪里来的自信。
不行，这事她不能袖手旁观，还得她亲自出面，不然这个蠢男人肯定得给她办砸了，她现在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了。
处理完陈葛，沈诚润又在报馆待了一个小时，见没事了，就打算带着沈清雅和沈诚然离开。沈清雅和沈诚然已经经历不少事了，都不是一味只知道心慈手软的主，并未觉得沈诚润心狠手辣。有时候你不够心狠手辣，就别怪别人对你心狠手辣。
没想到刚出报馆的门，一辆汽车就停在报馆门口。
先下来的是文智，他亲自打开车门，叶懿才从汽车上下来。
叶懿还是往日的穿著，即便天气热了起来，他还是一身西装，脚踩皮鞋。
“我今日上学见你没来，后来知道是报馆出事就过来看看。事情都解决了？”叶懿虽然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是沈诚润却从他眼中看见了担忧和关心。
沈诚润的心情一下就明媚不少，“没事，都解决了，我猜又是一桩有钱了就抛妻弃子的戏码，已经叫人去查了。”
叶懿就不再问，颔首表示知道了。
沈诚润笑道：“既然已经请假出来了，咱们就去慈幼院那边看看，我正好送些东西过去。”
“好。”叶懿答应。
沈诚润又问：“你下午有事没，我想去买车，若是你没事正好陪我一起去。”
“好。”叶懿有应道。
沈诚润也不嫌弃他冷淡，叶懿都肯为他亲自跑来了，冷淡什么，只是性子如此罢了。
几人分开坐进两辆汽车中，车上装着连环图画等给孩子们的小玩意。沈诚润把事情详细的经过同叶懿详细讲了一遍。
文智听后道：“连环图画报上的四大名著近几日就连载完了，想来该出图画书了，那些图画有陈葛创作的原创人物和他画的图画，到时候刊印肯定得经陈葛同意，陈葛临走前的话应该是在这等着沈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0章
“没关系, 早在最初的时候我就签了版权契约了，若想反悔可不是笔小钱，陈葛拿不出来, 能替他拿出来的报馆不会要他, 他不值那个价。”这些沈诚润早就留了一手。
文智笑道：“是我多心了，这些事情沈先生怎么可能想不到。”
沈诚润谦虚道：“没有，没有，百密一疏, 再怎么聪慧的人也难免疏忽，要不怎有阴沟里翻船一说。以后文先生看出什么，还要多提点我。”
这话文智听着舒服。
叶懿眸中噙笑, 看向沈诚润眼神柔和, “不过我猜你肯定不会愿意让他占便宜。”
沈诚润眼睛亮了，叶懿猜对了。他虽然手中有版权，但是不可能是霸王版权，肯定会给分成。如果陈葛真是抛妻弃子之人，他自然不愿意再多送陈葛一分钱。
沈诚润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弯着，若是有条尾巴此刻一定已经摇摆起来。
“还是你懂我。”沈诚润眨巴着眼睛，灵动的眼神在眼中闪烁。
汽车停在慈幼院门口, 鸣笛两声就有人匆匆跑出来询问, 认出是叶懿的汽车, 就赶紧开了正门。
下了车, 沈诚润才发现慈幼院中来了许多人，有一看就是富家的太太老爷们, 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这副景象在慈幼院不算异常, 有曝光才有人知道, 才会有人愿意为慈幼院捐款，不然只靠他和叶懿，便是两人再有生意头脑怕也走不远。
沈诚润和叶懿没惊动任何人，就只当自己也是前来观摩考察的客人。沈诚然心里记挂着狗蛋和他妹妹，和沈诚润打声招呼就跑去找人，就沈清雅自己跟着他们慢慢溜达。
“葛院长，你把孩子们叫出来跟张太太和张老爷合张影，张老爷张太太可是给慈幼院捐了二百块大洋，得让孩子们感谢感谢。”一位记者道。
葛云逸正有些迟疑之时，沈诚润大踏步走过来。
“抱歉，慈幼院可以接受采访，但是孩子们不接受采访，也不接受拍照。”沈诚润挡住记者对向院中孤儿的镜头。
记者不大高兴，斜着眼睛睨沈诚润，“你又是谁，这里的院长不是葛先生吗？”
那两位想借此出名的张老爷和张太太也不高兴了，“我们给慈幼院捐了这么多钱，凭什么不能让这些孩子跟我们说一声谢谢？”
葛云逸却在看清沈诚润和叶懿时放松下来，他直接介绍道：“这位是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沈诚润，咱们慈幼院的主办人，我能接手慈幼院不过是因为沈先生没时间，才让我管理。”
葛云逸知道叶懿身份特殊，轻易不愿意示人，怕被没眼色的纠缠，不知道该不该介绍时，就见叶懿对他微微点头。
就又介绍叶懿道：“至于这位的身份就更了不起，这位是叶懿先生，想必其他的就不用我多介绍了。”
张先生和张太太都傻了，记者也呆了。
葛云逸道：“慈幼院是这二位创办的，叶先生捐了一万大洋，沈先生两千大洋，这才开起来。两位贵人事忙，无时间打理，委托于我，不过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这头，便当了理事，慈幼院的所有事情都有参与督办之权。”
张先生张太太瞬间变脸，赶紧同二人握手，如今这两位哪个都不能得罪。
“原来是沈先生和叶先生啊，我就说早上出来的时候怎么听见喜鹊在叫，原来是得遇贵人。”
“叶先生沈诚生真是大善人，创办慈幼院免费养着这些孩子，还叫他们读书……”
张先生张太太奉承话不要钱，一堆堆往出冒，太虚伪了，没有被称赞的喜悦，反而吵！
沈诚润注意到叶懿眉头微微蹙起，就道：“张先生张太太继续逛吧，我们找葛院长有事情要谈，就此别过。”
想了想沈诚润又道：“虽然慈幼院的孩子们不能出镜，但是做好事该被表扬，该扬名，所以我们会登报以慈幼院的名义感谢二位，二位方便留下姓名，以后所有为孤儿院捐款的人我们都会登在报纸上感谢，并登上捐赠金额。”
张先生到底没忍住，问道：“启事登在哪个报纸上？”
沈诚润笑道：“乌虚连环图画报，头版，连续刊登一个月。”
主要是自家报纸没有成本，省钱！
这可就是意外之喜了，他们自己找记者曝光刊登，也就登一天的新闻，而且那些大卖的报纸还不一定愿意刊登。现在由慈幼院出面，可以登在乌虚连环图画报这份最近大热的报纸，夫妻两个怎会不愿意。
夫妻两都知道，沈诚润这一手玩得漂亮，以后会有更多人愿意捐款，不差钱却想让别人知道他做好事的有钱人，从不在少数。
“谢谢沈先生。”张先生张太太很满意这个解决办法。
沈诚润道：“该是我们感谢你们才是，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好人，慈善之火才能长长久久传承下去。”
告辞张先生张太太，葛云逸才道：“我也觉得孩子们出镜不大好。”
沈诚润认同，“是人就有自尊，有自尊不是坏事，有自尊才能自尊自爱。慈幼院的孩子长期流浪，他们之前过得很惨，正是因为这些，可能导致很多孩子特别敏感，自尊格外强烈。
这样的孩子让他们站在镜头下以孤儿的身份接受馈赠和怜悯，只会再次碾压孩子们的自尊心，触碰他们敏感的神经。
设身处地地想，换我我也不愿意。不是白眼狼忘恩负义什么，只是单纯地敏感，不想那段经历被人知道，被人瞧不起罢了。这不是错误。”
作为被帮助的人，孩子们应该感恩，感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选择这种有很大可能会让孩子们再次受到伤害的方式。
“爱心该被表扬，该被称颂，但不应该因此就对孩子们敏感的心灵造成二次受伤。”
葛云逸赞同，“看来我还应该多看看关于教育方向的书籍。”
“葛先生做得已经很好了。”叶懿这时候出声肯定，葛云逸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慈幼院里的孩子们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注入灵魂，对生活有了追求。
“娘，娘……”一个女童喊道：“小花又下鸡蛋了，今天足足有三个。”
女童捡起鸡蛋交给工作人员扮演的娘，工作人员温柔笑着看女童，“小花真乖，一会儿蒸蛋羹，多给咱们小花一勺。”
“谢谢娘。”
别的家庭的孩子听到就道：“娘，我也想吃鸡蛋。”
工作人员就轻声哄道：“咱们家有地，等地成熟卖了收成，到时候娘给你买肉吃。”
还有的家庭中最大的男孩喜气洋洋道：“娘，我学校学习染出的布赚钱了，你收着，明个去张婶子家换几枚鸡蛋给弟弟妹妹吃。”
“好，我这就去换，省着明天你婶子他们拿到街市上卖。”
如此一家家看着竟然真像是一个个家庭，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完全融入把这里当做了家，年纪大的可能懂太多做不到那么纯粹，但是已经开始学会感恩，学会珍惜。
最好的还是葛云逸带在身边教的两个小兄弟，两个小家伙完全变了个模样，脸上都是笑容，看见沈诚润和叶懿竟然还认识这两位当初请他们帮忙的演戏哥哥，也不怕人，直接跑过来脆生生叫道：“沈哥哥，叶哥哥，你们好。”
沈诚润看着两个小孩清澈如水的目光和明朗的笑容，心跟着柔软下来，“好久不见，沈哥哥都想你们了。”
弟弟外向，竟是在沈诚润蹲下身体的时候吧唧一下亲在沈诚润脸上，完全看不出是那个看见生人就往哥哥身后躲藏的胆怯小男孩了。
“我也想沈哥哥了，还有谢谢沈哥哥带我和哥哥来到这里，来到葛爸爸身边。我好喜欢这里，这就是我的家。”
“对，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沈诚润把手中的换装不干胶挑了两个给两个小男孩，“你们拿着去玩吧。”
这两个小男孩眼睛亮晶晶，弟弟牵起哥哥的手，一蹦一跳跑远了。
直到看不见孩子的身形，沈诚润才收回视线，“葛先生，您真的把孩子们都教得很好。”
葛云逸眸中同样充满柔情，看着一院子玩耍的孩子道：“幸不辱命。”
“葛院长，葛院长。”有名工作人员抱着一名哇哇大哭的婴儿进来，“又有人把孩子送来了。”
慈幼院特别留了一扇小门，小门很小，就够放一个婴儿进去的，这是为了防止有些妇人生下婴儿不想养，又不想被人知道是自己送来的，特意开的小门。晚上或者其他时间总有人把婴儿顺着这个小门放进来然后摇两下门上的铃铛，门内就能听见，自然会有工作人员把孩子抱进来。
葛云逸熟练的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哄着，可是小家伙却不见好，仍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什么，葛云逸脸色变了，忙把裹着孩子的破布打开，果然就见到孩子瘦瘦巴巴的胳膊上被烫出一个特殊形状的烟花。
葛云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沈诚润的眸色也沉了下来，“总有这样的孩子被送来？”
葛云逸点头，“不少，还有的大人甚至会在孩子后背刺字或者符号，好的则是给孩子留点什么不值钱却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如母亲亲手绣的荷包，手帕，或者是肚兜等等。
若是这些东西我们都会收起来，登记是哪个孩子带来的，以后孩子大了会转交给孩子，可是这种……就太过分了，到底还是个婴儿啊。”
“这是防着你们慈幼院呢，怕带东西你们给扔了，或者发给别的孩子。”文智神色也是冷的，“这种身上留下的伤痕永远不会丢，就算随着年纪长大，位置由于生长发育变化一点，可还是能大致推断出小时候该有的位置，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为了以后摘桃子留后手呢。”沈诚润的神色很冷。
“摘桃子，形容的倒是很贴切，可不是就是桃子成熟可以摘了，就该来相认了。若是长得好，白得一个大姑娘大儿子，可以贴补家里，给父母养老。而且他们本身又不用出一分钱，就有人帮他们把孩子养大，多好的算计。”
沈诚润的眼中有冷意弥漫，“那就让这份算计成空。叶懿，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你说。”其实叶懿已经猜到沈诚润想说什么了。
“我想请你出面跟政府那面沟通下，慈幼院长大的孤儿，以后父母不得相认，因未尽到扶养孩子的义务，故而孩子同样不承担扶养父母的责任。若是日后强行相认，可追究其弃养之罪。”只有列入法律，涉及到惩罚，那些个别脸皮后吸血虫一样的父母才不敢用一个亲生父母的身份压榨孩子。
“当然，从慈幼院收养出去的孩子对养父母有养老的义务。
同时再加上一条，慈幼院出去的孩子在慈幼院待了几年，以后长大赚钱就要还几年钱给慈幼院。”
“可以，此事交给我。”叶懿答应着。
想摘桃子，没门，最后算计一场空。这让许多存了想把家中不受重视的女娃送来，待到日后女娃到了差不多年纪再要回去结婚可白得一大笔聘礼的人家歇了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1章
沈诚润把带来的人物卡片和换装不干胶交给学校老师, 当老师们告诉孩子，这些是作为孩子们学习奖励发放的时候，孩子们发出一阵可以掀翻房顶的欢呼声。
虽然现在孩子们可以吃饱穿暖, 但是玩具还是太少太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说慈幼院中，就是外面生长在有亲生父母的家庭中的孩子们所求的也不是玩具，不过是吃饱穿暖罢了。
至于连环图画，孩子们更是喜欢, 喜欢到捧着不撒手的地步。还有特别喜欢的孩子问老师，可不可以不要人物卡片和换装不干胶，而是改要连环图画报, 老师哭笑不得, 只能告诉孩子们，这份报纸是给所有小朋友一起看的。待日后他们从学校毕业走了，还有别的小朋友入学，也可以看到。
孩子们虽然遗憾，但并没有一个孩子因此哭闹，这就是流浪过的孩子和普通孩子的区别。
“诚然，走了。”慈幼院被葛云逸管理得很好，虽然仍旧存在一些问题, 但这些问题都是不可避免的人性所造成的。
沈诚然把手中的报纸送给狗蛋兄妹, 道：“这是我哥送给我, 我没舍得卖出去特意留给你们的, 等下回我来，再把我攒够的送给你们。”
“谢谢然哥。”
被在他哥面前叫然哥, 沈诚然很不好意思, 就连耳朵根都羞红了, 不过沈诚然还是故作镇静道：“哎呀，这没什么，以前你认我做大哥的时候，我就说我罩着你。”
狗蛋憨厚地笑，“那然哥，我每周有一天休息的时间，可以不用上课，我能去找你玩吗？”
“可以的。”沈诚然豪气万丈的拍着胸脯，“你来火锅店找我吧，可以帮我打下手，我可以发工钱，这样你就可以早点攒够还慈幼院的钱了。”
沈诚然之前就听沈诚润提过反哺慈幼院的事情，当然不是说从慈幼院出去的孤儿要把自己所赚的钱全部都给慈幼院。而是有定额的，都是按照这个时代普通穷人家的生活费最低的标准算，一年十二块大洋，在慈幼院生活几年，以后就需要还几年的生活费。当然并不是一定要在几年内还清，可以根据各人能力分批还清。
当然这只是慈幼院的规定，如果以后真有从这里出去的孩子混得不好，自己都要饿死或者发生其他生病等意外情况导致孩子们无法还款，慈幼院并不会真的去追究。这么规定只是想约束孩子罢了，告诫孩子们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然哥你真好，什么都想着我。”狗蛋和他妹妹被感动的眼泪汪汪。
“谁让我们是好兄弟。”沈诚然小大人一样。
沈诚润等人看得好笑，不过出于对孩子们脸面考虑不能真笑出来，毕竟这在孩子们中可是大事，沈诚润还特特警告的看了眼文智等人，让他们憋住了不准笑。
“再见！”
沈诚然挥手和小朋友们告别，就对沈诚润道：“哥，你们要去看汽车吧，我不去了，我要去火锅店。”
“你下午得回学校上课，不可以请一天假。”沈诚润道。
“我知道了，我下午会去学校的，你把我放在这条街就行，我和李叔一起走过去。”李叔就是经常跟着沈诚然的保镖。
“好吧。”
放二人下车，汽车继续向福特斯车行驶去。
汽车行中几乎没人看车，不过却不要小觑这行的利润。
汽车行中的伙计们看见有汽车停在门口，就知道来了大主顾，赶紧出来相迎。
汽车的利润是巨大的，但同时服务也真是非常好。
上来就有几个伙计热情的把他们围住，并带到茶几旁坐下，坐的不是木制的板凳，而是舒适的真皮沙发。茶水、瓜子、糖块这些自不必说，甚至还有不便宜的水果，水果全部都是刚洗过的新鲜水果，还带着水珠。
伙计站在一旁滔滔不绝介绍起自己的汽车，“先生，请问你对汽车价格有什么要求，咱们这里有……”
沈诚润没听伙计介绍，而是问叶懿道：“我就想买一辆普通的代步汽车，并不想炫耀，价格普通就行。”
文智真没想到沈诚润买汽车竟然会是这个理由，因为只是简单的代步的话，自家养几辆黄包车就好，工钱便宜，一辆汽车的一月的费用就足以支撑好几辆黄包车一年的费用。所以大多数有钱人买汽车就是炫耀，身份的象征。
这大概就是时代不同，思想和消费带来的不同。黄包车固然便宜可是同样肯定没有汽车快，沈诚润考虑的则是自己目前并不差钱，没必要为了省下这笔钱，日后遇到什么急事，就因为身边没有汽车而耽误了时间，最后造成严重的后果或者遗憾。
听见二人的对话，伙计就道：“如果这样可以买二手汽车，只需要一半甚至以下的价格。”
“不用。”沈诚润不想买二手的，不了解车况。
叶懿就道：“那你就买普通的福特牌汽车，价格在2700块大洋左右。”
“可以。”沈诚润最后选择了一款价格2768块大洋的普通款式的福特汽车。
不得不说任何时代，钱到位，服务就到位，沈诚润叫人送来银票，当场就提了汽车，甚至因为沈诚润没有司机，车行里出了人，亲自给开到家，当然这部分额外服务也是免费的。
家里有汽车最兴奋的不是沈诚润，竟然是沈清雅。沈清雅摸摸这，摸摸那，对汽车爱不释手。
沈诚润就问道：“姐，你这么喜欢汽车要不要学开车，以后就可以自己开。”
“啊，我，我能行吗？”现在有汽车的人家都是请司机，老爷太太们只负责乘坐，大多都自己不会开车。
“当然行，你不要害怕，我会找师傅教咱们，我也跟着一起学习，诚然现在太小，等他大大，他也要学习。别到时候离开司机，有汽车也不会开。”
“好。”沈清雅愿意学，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汽车。
真正买了汽车，沈诚润才知道这家伙的烧钱程度。每月司机月钱就需要二十块大洋，汽油的价格则高达四五毛钱。
一辆普通家用汽车一年跑一万到二万公里，百公里大约需要六升油。
这般算下来一年油费就大约需要四十块大洋到八十块大洋左右。这还不算司机的工钱。
沈诚润算到这笔花销后二话不说就又买了三辆黄包车，以为沈诚润会心疼，不，他不是沈诚然，他只是觉得与它对比，黄包车简直不要太便宜。家里备用三辆，再请三位黄包车夫的价格也不过汽车一两个月的花用，还可方便家里人出行节约油钱。不着急路程短的时候就坐黄包车。
汽车有了，黄包车有了，又不是卖车的，总不能都停到花园中展示，谁来谁都能看到，就在院中一角修了一个车库，所有车子都停在那里。家里多了几个人，怕陈姨她们二人忙不过来，就又请了一位阿姨帮忙，同时还多增加三名保镖。
家中开销瞬间变大，不过对于现在沈诚润的身家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但是看着这笔数字，沈诚润还是有了危机感，打算再搞点钱。
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换装不干胶上，这些人不是背后腹诽他是沈扒皮，经他手的生意别人别想再捞到一点好处，那他就把这点贯彻到底好了。
沈诚润简单写了一份企划书，第二天卷巴起来夹在胳膊下准备带去学校给叶懿看，随便谈合作事宜。
“今天咱们坐汽车上学。”家里有汽车了当然得派上用场，以前都是坐黄包车上学，速度慢了可一倍不止。
早上还要练武，就至少得早起半个小时，现在有汽车就节省出这个时间，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别看只是半小时，可这半小时在早晨就显得尤为珍贵。
对于家里买汽车，武常娟这个外人都比沈诚然兴奋。沈诚然一脸淡定坐在汽车中，仿佛这汽车不是他家买的，沈诚然也只有第一次坐汽车的时候兴奋，后来蹭叶懿家的汽车蹭多了，就没感觉了。武常娟却看哪里都稀奇，不停跟沈清雅谈论着。
“我和我弟昨天就开始跟着司机学习开车了。”沈清雅迫不及待向好朋友分享道。
“哇塞，你也太厉害。”武常娟羡慕道：“你竟然敢学习开车，我家里就算有我也不敢，我迄今为止还没见过女司机呢。”
沈诚润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笑道：“那这回你可见到了，古往今来多少第一次，武则天前没有女皇，武则天成为第一人，唐朝被她治理得很好。虽然二者无法比较，但都是第一人，我相信姐你肯定行。”
沈清雅现在自信很多，也不会被女子不能干什么或者女子天生干不好什么的论调所束缚，她干劲满满道：“昨天上手我就觉得我能行的。”
看着这样的沈清雅，沈诚润很高兴，他没有选错学校，学校里的老师把沈清雅教得很好，大方、自信、明媚、平等。沈诚润相信这样的沈清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活得很好，更会被更多的人喜欢。
学校门口每天很多汽车来往，这时候能上学可都是富人，所以不算一件很突出的事情，更不会引起轰动。
但是还却还是被一双充满嫉妒的眼睛捕捉到。
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奚婷，她嫉妒得浑身发抖，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从前给那些低贱的臭烘烘的劳工洗衣服，甚至差点给人做小妾的卑贱女人现在竟然可以出入坐汽车。
汽车，那可是汽车啊，一辆要几千块大洋。她和她母亲这么多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才攒下百十来块，几千块大洋是她幻想中的数字，终极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2章
没几日, 乌虚连环图画报上就刊登政府下发的条例，头版头条，正是关于慈幼院孩子们与父母之间的责任与义务的启事。
那些本来打算摘桃子的父母慌了, 竟还真有父母找到孤儿院, 把自家孩子要回去。
当然就算为了遮羞也不能说自己摘不成桃子了，只说是又舍不得了。
对于这样的父母，慈幼院都把孩子还给他们了。
同学们见沈诚润胳膊下夹着东西来的，顿时拥上来, “诚润，你又拿了什么好东西来了，快给我们看看？”
沈诚润闪身躲过, 摆手道：“这次没什么, 是我写的企划。”
同学们就散了。
沈诚润坐下就把东西推给叶懿，叶懿微愣道：“给我的？”
刚才他可是听见了是企划，那就应该是做生意用的计划，怎么给他看？
“对。”沈诚润笑，“我又有项目想跟你合作了。”
“哦。”这下叶懿来兴趣了，他不知道沈诚润什么项目非得找他。
不过说来，沈诚润真是活财神，他所做的项目目前为止就没有亏损的, 全部盈利, 还都是大利。
虽然叶懿手中很多工厂, 赚得利润非常人可以想象, 但同时他用钱的地方更多，一样是别人不可想象的数字。
都说大帅待叶懿亲儿子还亲, 凭什么, 自然是叶懿手中捏着大帅的钱袋子。
这位置还真不是换一个人就能成, 换谁来，是都能赚钱，但是能赚过叶懿吗？一千两千也是赚，一万两万也是赚，可十万千万呢？这是头脑！
叶懿匆匆浏览遍，眼神瞬间就变了，不得不感叹沈诚润真的会赚钱。
沈诚润凑近，几乎挨着脸，对叶懿道：“我知道你有家橡胶厂，生产雨靴雨衣什么的，就想来占便宜来了。”
二人的距离太近，沈诚润呼吸间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叶懿不由僵住，从那次之后，在他记忆中，再没同人这般近过。
沈诚润说了会儿话就发现叶懿的异样，他知道叶懿此人为人清冷，乃最古老的世家公子做派，就是交朋友也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因而肯定是不习惯这样的亲密距离。
也不知道得是拥有什么样的文化底蕴的世家能养出这样的如月公子。
空明冷彻、清冷淡雅。
沈诚润不着痕迹的让开一点距离，叶懿才缓过来，身体不再僵直，恢复正常。
“很好，我已经想到日后财源滚滚来的情景了。”叶懿语气和缓，没有了先前的不对劲。
沈诚润提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塑胶娃娃，也就是后世几乎小女娃人手N个的芭比娃娃。
在沈诚润记忆中，芭比娃娃于1959年出现，由鲁思·汉德勒发明，他看见女儿玩纸做的娃娃，就产生给女儿制作一个塑料娃娃的想法。
这个娃娃十一寸高，穿着漂亮的高跟鞋、美丽的衣裙，鲁思·汉德勒给她起名芭比，这也是他女儿的名字。
芭比娃娃自此诞生。
这是芭比娃娃在国外诞生的历史，然而其实国内的娃娃历史更加悠久，当然国内的娃娃，也不叫芭比娃娃，而是绢人。
绢人历史文化悠久，起源于唐朝。
绢人远比芭比娃娃漂亮得多了，手工也更为繁复，颇具有华夏传统民族文化气息。
有浴血奋战，上阵杀敌的将军，高大威猛、身穿铠甲、头戴兜鍪、不怒自威、手持长矛，所向披靡，金戈铁马。
有英俊斯文的书生，手持长卷、头戴玉冠、身著长衫、嘴角含笑、眉眼轻柔。
还有头戴凤冠、珠翠绕髻、一袭描龙绘凤的霞帔、雍容华贵的官家女子。
更有手持摇扇、衣着华贵的一位位王公大臣、公子少爷、古装仕女……
制作绢人需要选用上等丝绸和纱绢，经过雕刻、彩绘、服装、头饰等等数十道工序的精细工艺才能完成。赋予绢纱之生命，丝绸之灵性。
即便在古代，绢人也是很贵重的东西，常常作为寿礼出现在寿宴之上。
沈诚润现在想做的就是绢人，当然工艺可以会改改，改用塑胶，胳膊腿脑袋什么可拆卸，也能换装。
把换装小游戏从纸上搬到现实。
绝对会大受欢迎，这可不是只有小女娃才会喜欢的娃娃，别忘了还有手办，那可是男女都喜欢。手办做好，在后世那样娱乐丰富的时代，都可以卖到几十万甚至更高的价格，就不要说民国了。
沈诚润已经迫不及待摩拳擦掌了。
叶懿看着这份计划书，写到最后字迹潦草，明显是临时赶工出来的，可是上书内容就十分成熟，仍旧秉承着沈诚润浓重的各人风格，绝不给他人留一点赚钱的机会。
就连陶瓷娃娃都被列入其上，打算找家陶瓷合作。
叶懿没什么可补充，只要等着赚钱就好了。
“你打算怎么合作？”叶懿问道。
“五五分成。”沈诚润眨动眼睛，“老规矩，你管理，我出主意。”
叶懿只觉沈诚润单纯，两家合作谁不愿意把主动权和管理权抓在手中，偏偏沈诚润每每都送给他。
“好。”
叶懿答应下来，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再敲定和商议，这个不急。
“咱们中午吃什么？”中午时间短，叶懿就是有车也不回家吃饭。班级同学大多带饭过来，不过待到中午午饭就凉了，冬天的时候有炉子热。
夏天虽然吃凉饭就没关系，不会闹肚子，沈诚润也不喜欢。二人又不差钱，中午都会外出觅食。
叶懿想到一家好吃的饭店，就道：“中午我带你去一家私房菜，不对外公开，味道不错。”
“好啊。”不对外公开才好，只招待达官贵人的地方必然好吃，有自己的特色。
沈诚润到了现在吃了不少美食，可仍对美味的食物难以抵抗。
到了中午，沈诚润和叶懿边轻声说着话，边向校外走去。
沈诚润特意错开放学人最多的高峰时间段，走到大门口，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
叶家的汽车就停在校门口，沈诚润正要钻进去，就被一道婉转轻柔的女音叫住。
“沈先生。”
沈诚润下意识回头，就见一名穿着对襟斜领短衫，下穿百褶裙，脚踩小皮凉鞋，露出白袜子的时髦女子。
女子走得慢，还有几分小心翼翼，身上的衫子紧而下摆短圆，显得她的上身曼妙玲珑，这般慢慢走着，更增添了一抹大家闺秀的优美。
“沈先生。”女子走到沈诚润面前几步远的距离站定，水润的眸子柔柔的看着沈诚润，又唤了一声。
叶懿从车内钻出来，站在另一边，眉宇间不见蹙眉，只是身上的气质却变得更加清冷了。
“你认识她？”叶懿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女子缱绻的目光。女子的目光下意识向叶懿看来，正对上叶懿冷冰冰的视线，那些寒气仿佛从叶懿的眼中钻进对面女子的眼中，然后沁进四肢百骸，女子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寒战。
“不认识。”沈诚润的回答将女子从置身冰天雪地的幻境中拉回，她赶紧低下头，轻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神情，缓了缓才再次看向沈诚润。
此时眸子再次变得柔情似水，说话声音更是轻轻柔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沈先生，我是陈葛的妻子。”
原来女子就是陈葛那位女学生妻子，蔓蔓。
这一句简短的介绍，一下就让沈诚润对女子的印象跌落谷底。不知是不是相由心生，原主并不是天生笑眼，可沈诚润穿成原主后，看人时总是柔和的，就使得即使他没笑，别人也觉得他眼中噙有三分笑意。
此刻他敛了脸色，眼中的笑意就没了，眉宇微蹙，透出些许不耐。
“如果你是想谈你丈夫的事情，那么请恕我没什么和你好谈的，该说的我早就跟你丈夫说清楚了，有什么不明白的请夫人回去自行问你丈夫。”
蔓蔓愣住，没想到她这般小意温柔，做足了男人最喜欢的小女人姿态，对面的少年人不为所动不说，竟然还明显表露出不耐。
蔓蔓的表情可是来之前特意练过的，就连她自己对着镜子练习时，都忍不住为镜中人倾倒。
她以为她这般姿态足以迷住这个没经过多少男女之事的少年郎，甚至还不由幻想了一下，如果少年真被她迷住，动了情，她也不是不能蹬了陈葛。
唯独万万没料到沈诚润竟是这么个不耐到甚至带出几分厌恶的态度。
到底她是个女子，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这么给她没脸。
蔓蔓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眼圈也迅速红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我丈夫的前妻找你闹过，为报馆带来了很大的坏影响，我也是上过中学读过书的女子，这些我都懂。”
蔓蔓轻声啜泣，“可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怀孕了，家中都只等着我丈夫一个人来养家。沈先生，稚子何其无辜，就请您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别同一介女流计较。”
沈诚润眸色是冷的，语气也是冷的，“我已经说了该说的我都同陈葛说过了，请夫人莫要再纠缠与我。否则你信不信我有得是手段使得令夫人的丈夫在乌虚市再找不到画师的工作。”
蔓蔓瞳仁紧缩，还想要说什么，沈诚润已经钻进汽车中。想起什么，他按下车窗冷声道：“临走之前奉劝夫人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婚姻自由不代表就能伤害别人，插足别人的婚姻，破坏别人的家庭。”
说完，沈诚润就按上车窗，吩咐司机开车。
蔓蔓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精致的妆容变得灰头土脸。
她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去，发现已经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蔓蔓忙用秀帕掩住脸，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3章
“沈先生似乎很讨厌刚才的女子？”武威从在副驾驶座位上回头看沈诚润。
“对。”沈诚润干脆利落的承认, 这让武威愣了下。
“你们还记得昨日来我报馆闹事的女子吗？那女子就是我报馆一个叫做陈葛的画师的妻子。而这个女人则是陈葛的外室。”沈诚润甚至不愿意承认蔓蔓是陈葛的妻子这一身份。
武威愣了下，道：“没想到沈先生还是一个很传统的人，现在的学生可是都崇尚自由恋爱, 反对包办婚姻。”
沈诚润道：“我不是一个传统的人, 更加不支持甚至强烈反对包办婚姻。我支持恋爱自由，我甚至觉得包办婚姻是一种封建糟粕。”
“那您怎么称呼她为外室？”武威奇怪问道。
这样的称呼是那些封建大家长最喜欢用的词汇。
沈诚润长喘口气，“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这是很美好的追求。但是无论如何，婚姻自由也好，恋爱自由也罢, 都不是伤害婚姻中另一名女子的理由, 更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破坏别人家庭的理由。
既然追求所谓的婚姻自由，那么当初为什么要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什么不反抗到底。如果反抗到底，无论男子女子我都敬佩他。
没有那样的勇气，最后选择屈服了，那么就请屈服到底。因为这时候，无论男女肩上的担子就变成了一个家庭, 这个家庭有另一个人, 还有他们的孩子。
明明知道人家有家庭, 有妻有子, 一句我们空洞洞的反对包办婚姻，追求真爱的空号, 就企图妄想抹平插足别人婚姻的丑陋实事。
永远不可能！”
所以沈诚润才用了外室这二字。
沈诚润道：“我调查到, 陈葛这位外室是名女学生, 她父亲是做买卖的，供她读书就是因为知道现在很多达官贵人喜欢读过书的女子，想用她攀高枝。可惜的是后来她家中败落，书读到一半就辍学了。
好的东西，比如独立自强这些都没学到，竟学些邪魔歪道，打着真爱的幌子和有妇之夫勾搭到一起。
陈葛就打算离婚，他妻子不愿意，不肯离婚，陈葛就在报纸上登条离婚启事就算离了。”
武威暼眼沈诚润，以为他不知道就道：“现在很多文人离婚都是在报纸上登条离婚启事就算离了的。这是他们自允新时代文人追求婚姻自由最爱干的事情。”
“所以我管这种无媒苟合插足别人婚姻的人叫做外室。”沈诚润道。
“没错。”叶懿竟是出言附和，“自古无媒苟合就是外室，不得家族父母承认。”
看着叶懿维护他的样子，沈诚润忽然笑了。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这不，就连一向信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叶懿都开始突破自己一贯选择维护着他了。
沈诚润笑眯了一双眼睛，烦闷的心情都冲散了。
沈诚润本打算做的那么绝的，可是蔓蔓这一纠缠，实在令沈诚润恶心，他就出手了。
在自家报纸上直接登了一则与陈葛解除契约的启事。
这种解除劳动关系，或者聘请劳动关系的启事，报纸上屡见不鲜。只不过大多数公司刊登这样的启事都是用来解聘前经理人这种有实权的职务。就怕解除劳动关系后，前经理人还会用这层身份去欺骗从前的客户，为自己谋取利益或者骗取财产，给公司带来麻烦。
如陈葛这种小人物，说白了根本不够档次，压根就不用刊登启事。可沈诚润还是刊登了，就是为了社死陈葛，许多有名气的报纸大多都知道沈诚润的为人，不是个苛刻，却主动和陈葛解除劳动关系，还特意刊登这样一条启事，必然有原因，只能是那陈葛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那种大报纸不缺人，用画师有得是，自然就不愿意用这样人品有瑕的人。
这就是招惹他的后果，沈诚润承认他就是故意而为之。那个蔓蔓不是标榜真爱吗，他就想知道他用这种方法搅坏了陈葛的名声，影响各大报纸对陈葛的印象，绝了他另寻高枝的出路，在陈葛知道这一切皆是因为他的真爱——蔓蔓后，会不会迁怒。
沈诚润还在报上刊登招聘画师的启事，这没引起过多关注，乌虚图画报就是干这个的，招聘画师没问题。
反正画师都是过稿给钱，并不赚死工资，招聘多少都没问题。
不得不说叶懿介绍的私人饭馆无论是从菜色还是环境而言都没得说，绝对足够优美，菜品也好吃。
这里私密性很足，沈诚润觉得挺适合谈事情，还挺喜欢，叶懿就把沈诚润引荐给这家店铺掌柜，以后沈诚润就也成为这家店铺招待的客人之一，可以带朋友亲人来吃饭。
晚上放学，江成仁带着妹妹找过来，两人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沈诚润问道：“你提着行李干什么，要出远门。”
江成仁翻个白眼，“这么多行李出远门我也拿不动，我是想把他们捐给慈幼院。我妹妹听说了慈幼院的事情，也想去看看孩子们。”
“这是好事。”沈诚润笑道：“孩子们就缺衣服，当然你们要是有不用的课本也可以捐赠给孩子们。”
江成仁问道：“那些孤儿又不识字，要课本干什么？”
那天江成仁虽然跟着捐过钱，但并没亲自去过慈幼院，所以不了解慈幼院竟然建了学校给孩子们读书。
“慈幼院原身就是学校，现在学校重新开办起来了，虽然目前只有学前班和小学部以及一个职业学院，但是待这批孩子长大升学，中学部和大学部都会陆陆续续开办。只不过可能一开始人并不多罢了。”
江成仁眼睛亮了，“诚润，这脑子不仅做生意好，干什么都好用。这慈幼院办得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我以为至多就是让那些孤儿能吃上饭，穿上衣服，冬日里冻不到罢了。”
“我带你看看去吧，兴许你还能帮我提出什呢意见。”
江成仁满口答应，并带上他妹妹江成秀。
沈诚润坐在副驾驶带着二人先去借沈清雅姐弟，沈清雅自然跟着去慈幼院，沈诚然才去过就不愿意去了，耽误他去火锅店看生意，就带着保镖去了火锅店。当然不会坐黄包车，走着去的。现在家里有黄包车夫了，沈诚然除了用家里的车夫，再外面绝不肯再坐一次黄包车。
对于送来的旧衣服，葛云逸非常欢迎，还表示以后江家再有旧衣服一样可以送来，慈幼院不在乎衣服大，他们可以带着孩子们自己改，剩下的布料还能做别的。
江成秀第一次来慈幼院，发现慈幼院中的孩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过得好太多，心中对沈诚润的印象更好了。
几人待了会就打算离开，没想到出了慈幼院大门没走几步就撞上一名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被赶出来。
一名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大门口用身体挡住门厌恶地看着地上的妇人和两个孩子，“我们家中祖祖辈辈就没出过被休回家的女人，被休了，你就不觉丢人吗，怎么还好意思回来？”
男人恶声恶气骂道：“你还不反思反思自己都做了什么才会招致女婿两个孩子都不要了，也要把你休了。你说好好的女婿，那么能赚钱，多好的日子，你怎么就不知道知足。”
“我没有，是陈葛他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那女子是名女学生。他能赚钱了，就嫌弃我没读过书，当初是您不准许我读书，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妇人哭诉道：“所以爹你不能不管我，我现在根本没地方去，身上也没钱。”
男子恼羞成怒，“还敢怨怼我，你这个不孝女，我可是生养你一场的人，怪不得女婿不要你，连自己的爹都敢忤逆，你不被休，谁被休！”
“我告诉你，你别再回来了，我没你这个女儿，丢人！”男子砰地一声把大门关上。
地上的女子连忙爬起来敲门，可无论她怎么哭求都没有。
天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打在妇人身上，还挺会应景，真有那么几分凄凉的味道。
江成秀气道：“气死我了，天下怎么有这样的父亲，不行，我要好好和他理论理论，今个非叫他们把这母子三人接回去。”
“别去，不可能的。”沈清雅拦住江成秀，“先不说你能不能说通那个老人，就算勉强他们暂时把母子三个接回去，你又能保证那人就不会为难她们母子三人，就能保证咱们走后，她们不会被再次赶出来吗？”
江成秀气鼓鼓瞪着沈清雅，“那你说怎么办，就不管了？”
沈清雅没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然后回头看着慈幼院的匾额。
江成秀顿时眼睛亮了，“对啊，我们可以仿照慈幼院也办一个什么院，到时候就帮助这些无家可归的女子。”
“女子不同于孩子，孩子没有劳动能力，所以才会有人愿意帮助他们。女子也不会，说句不好听的话，很多人会认为女子真过不下去，那就嫁人好了，嫁了人自然就能过下去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样行？”江成秀急得跺脚。
沈诚润看着他们争辩并没有插话，他也想看看沈清雅这段时间的变化到底有多大，而最能看出一个人改变的就是她遇事的处理方式。
“只有经济独立，女人才能养活自己，这也是那些男人随意休妻却不会影响自己生活的原因。”沈清雅一针见血道。
江成秀问道：“那怎么办，给钱吗？”
“治标不治本，得从根源上解决。”沈清雅道：“所以我打算帮助女性自立自强，靠自己的双手而不是男人来吃饭。只有自己赚到钱了，走了稳定的经济来源，才会有底气，才敢反抗，才敢争取自己的利益。”
江成仁愣住了，看向沈清雅的目光变了，带着一种惊艳的神色。
沈诚润很欣慰，沈清雅终于学会了思考。
沈清雅转头对沈诚润道：“诚润，我想帮助这些可怜的女性，我想解放她们的思想，叫她们独立。但这些绝对不是空喊口号就行，还是得先让她们经济独立，能自己赚到钱然后再谈其他。”
沈诚润没多说，只问道：“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吗？”
“我想和你商量能不能公开染甲的制作方法，由我开办一个染甲培训班，想学染甲的女子都可以来学习染甲，然后自己回家开铺子，这样就能赚到钱了。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男人再对她们不好的时候，不是软骨头的自然而然就会反抗。”
“好。”沈诚润为沈清雅喝彩，沈清雅得到夸奖脸红了，有些害羞，沈诚润的肯定对她很重要，沈清雅一直觉得自己的弟弟很厉害。


第074章
“主意是好主意, 可是姐你有想过没有，这些女子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子。
她们家中都不富裕，倒不是肯不肯出钱给她们做生意的问题, 而是家中男子即便想做生意, 尚且拿不出钱来，那么女子就更不可能拿出钱来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绕不开，若不解决, 沈清雅帮助不到她真正想要帮助的人。
沈清雅一时间没想到这个问题，沈诚润提出来，她就明白了。
“那怎么办？”沈清雅确实没办法了, 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钱拿出来帮助这些女子开铺子吧。就算做慈善帮人也没有这个帮助法。
沈清雅目露期翼地看着沈诚润, 这个弟弟的地位已经由原来需要她养着变成她可以依靠，到现在就是她的仰望，似乎所有事情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是沈清雅心中无所不能的存在。
沈诚润没有立刻回答，在脑中略微思索片刻，这才开口道：“也不是没有，我想到一个，可以贷款。初期向银行贷款本金, 然后和银行签订协议, 或三年或五年内还清贷款, 每月最少还清多少数额。当然最后还款的数额肯定会比本金多上一些。”
沈清雅立刻露出笑容, “这本就是应该的，银行不是在做慈善, 多收一些利息也是应该的, 只要不是多到过分, 最后不给人剩钱就好。”
“这个就得需要与银行那方面详细谈了。”沈诚润道：“看来还得继续请叶懿帮忙了，不过我想依照叶懿的性格肯定愿意。到时候与银行那边商定下小额贷款，利息能不能给少算些，这还涉及到自己本身没有任何资产的人若是想贷款该怎么办。问题很多，都得到时候见面商讨。”
沈诚润简单介绍下，脑中大致有了章程，“姐，到时候同银行那边商定具体事宜的时候，我带你去一起去。若是你那会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好。”沈清雅一口答应下来，事情既然是她提出来，就断然没有都推给沈诚润的道理。这是她目前解决不了，只能求助沈诚润，但她会学着怎样去解决，日后终于有一日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独自行走。
而一旁的江成仁和江成秀已经听傻了，这二位都是家里有钱的主，目前主要任务就是学习。
至于家中生意，只有江成仁接触过一点，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点，所学的都是皮毛。
至于江成秀，根本就没接触过家中生意。她父亲就算宠爱她，可骨子里的封建思想还是家中产业要交给儿子打理，传男不传女。
至于女儿，再宠爱的话也不过是多多添嫁妆，出嫁后为女儿撑腰，不让女儿在夫家受气。换句话说，就是在感情和行动上都可以给予女儿帮助，但唯独产业不能给。
这已经算是好的，宠爱女儿的人家了。
所以江成秀完全不了解生意上的事情，现在听沈家兄妹的谈话，听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不过却正是因此更加惊觉沈家兄妹的厉害。
江成仁倒是能听出几分门道，因为这他更加认识到沈诚润办的厂子之所以那么赚钱，靠的不仅仅是运道，更是绝对的实力，运道在沈诚润这里，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不知何时门口哭求不休的妇人已经停止哭泣，静静看着沈诚润姐弟二人。
她听不懂那些玄奥的生意上的事情，但她能听懂，这些人想要帮助同她一样的女子。
眼看着他们的讨论声渐渐停歇，怕他们离开不管她，女子赶紧上前跪在沈清雅跟前给她磕头，她记得就是这个女孩先提出来想要帮忙的。
“这位小姐，好心的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求求你帮帮我，只要能给我和两个孩子一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妇人抓着两个孩子，按着他们给沈清雅磕头，沈清雅赶紧把三人扶起来，只有妇人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沈清雅去看沈诚润，沈诚润注视着妇人，妇人渐渐低下头不敢直视沈诚润的眼睛，沈诚润知道这是认出他来了。
那天的事情沈诚润知道眼前的女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可她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比如私下找他谈，或者请他帮助，但是她都没有选择，而是选择企图利用舆论压力。
沈诚润不能说不怪她，不过确实也能理解她的做法。妇人自己的亲爹丈夫都靠不住，她不相信一个外人能靠住，儿子对她而言太重要，她舍不得冒一点风险。
既然这样，沈诚润选择的做法也没有问题。
所以这事情就算揭过去了，不再计较，以后就拿她当所有需要帮助的女子一样对待，若是再敢作妖就别怪他一棒子打死。反之若是把这几分还算有点小聪明的算计用在生意上，说不定还真能成。
“姐，先把人安置在慈幼院中，这段时间可以让她们帮着慈幼院做事情，等那边都筹划好，就让她跟着你学染甲，学成出师慈幼院这边就不给她住了，是死是活，让她自谋生路。”
妇人听到这里赶紧再次给沈诚润姐弟磕头，沈清雅忙再次扶她，这次她起身了。
把人送到葛云逸那边讲明情况，葛云逸就明白沈家姐弟和这妇人没特殊关系，只不过是看她可怜帮她一把，就暂且收留。待遇同慈幼院的孤儿一样，没多好的照顾，也需要帮着院里干活。
“咱们走吧。”沈诚润带着三人走出大门，妇人匆匆追了出来。
“沈先生。”妇人叫住沈诚润，脸臊得通红，不过还是道歉道：“对不起，上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不管当时我有多少苦衷都不应该那样做，我很抱歉。不是奢求您的原谅，就是觉得我欠您一句道歉。”
妇人深深地给沈诚润鞠躬，这个鞠躬比给沈诚润磕头的感觉郑重多了，也更让沈诚润舒服。磕头不过是讨同情的行为，这个鞠躬才是真真切切发自心底的表现。
沈诚润道：“过去的事情我不追求，不是我大度，而是我当时已经采取行动。我确实叫人去报警想把捉进去关几天给你一个教训，只不过报馆的人会错意没真去报警，阴差阳错罢了。
所以我只当这件事情我教训过你，翻篇了。”
妇人这才知道她无意中逃过一劫，别看只是关几天，可就这几天，就够她喝一壶的了。不提她在里面日子怎么不好过，不死也得揭层皮，就说外头两个孩子怎么活。没人管的小孩会遭遇什么，会不会被饿死甚者走失，都是未知数。
妇人直到此刻终于再次把面前心善的少爷与那日记忆中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沈先生对上号，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心里除却感激之情和羞愧的情绪，更多的是随之漫上的恐惧。
沈诚润没管她，恐惧也好，感激也罢，沈诚润都不在乎。他帮助他，只不过是今日恰好遇见，如佛家所讲佛渡有缘人罢了。
沈诚润吩咐司机把江家兄妹先绕道送回去，才返回自家。
下了车江成秀双眼亮晶晶的，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惊人的亮色。
“哥，沈诚润真厉害，他讲的那些我都听不懂，我觉得他跟爹一样厉害。”在江成秀眼中，她爹是最厉害的生意人，是她的天和地，支撑着他们江家。
然而江成仁眸中却一片复杂之色，想当初沈诚润与他比起来云泥之别，然而不过数月，跌落泥中的龙到底还是龙，终归一飞冲天傲游九霄去了。
如今整个乌虚市提起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沈诚润谁不给三分薄面，可是提起他江成仁，他是谁？不要说他了，就是他爹也不好使。
可以说他们父子和沈诚润已经调换，同样的云泥之别，只不过那云是沈诚润，泥则成了他们父子。
江成仁没有嫉妒，他的复杂情绪来源今日遇到的事情，他坐在车上就在想，如果换成他，他肯定不可能解决得这么完美，甚至还想怎么帮助更多的人。
他至多不过是帮妇人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再给她一些银票，帮忙找份活计以后用来生活。
就这回家还会换来父母家人的极力夸奖，如果没有沈诚润做对比，他自己心中也会夸赞自己，可现在有了沈诚润做对比，他就发现出了区别。
他只是帮助了一个人，而沈诚润却在帮助这个群体。
江成仁再次理解鲁迅先生弃医从文的深意，救身不如救思想，思想得救治才是根源所在。
“爹不如诚润。”江成仁双眼瞭望远方，心中仿佛突然就坚定了自己为之一生奋斗的目标。
江成秀微微张大嘴巴，没想到她哥对沈诚润评价这么高。不过随后又闭上嘴巴，沈诚润真的真的很厉害！
江成秀的眸中泛着崇拜。
沈诚润把事情同叶懿讲过，叶懿果然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
叶懿还帮沈诚润完善许多沈诚润暂时没想到的地方。
比如同慈幼院一样成立了妇女保护机构，也就是妇联。
这个机构挂在政府部门，属于政府机构，机构里办事人员都是女子。
目前主要的任务就是接待寻求帮助的妇女，包括贷款、家暴等。
妇联成立的第一天就人满为患，这都全赖政府和银行联合在报纸上刊登启事的结果。
沈清雅虽然不是妇联的人，不过也跟着前来帮忙，“排队，先来后到，按顺序排好队，插队的直接取消资格。”
这些人大多都是为了学习染甲而来，沈清雅拿着笔做登记，问道：“你要办理什么业务？”
“贷款，报纸上说可以免费去芊芊玉指铺学习染甲？”妇人的身边陪着他的丈夫，夫妻二人穿得都很破烂。
“可以的。”沈清雅拿出纸笔登记。
妇联这边报名期限为一个月，沈清雅会统计出人数，然后才能知道找多大的场地教学。
这些妇女家中都穷，能有时间来学习就不错了。沈清雅还打算另外统计一下时间，比如有的妇女白天做工，这肯定就不能耽搁，就需要为这些妇女专门开设一个晚课班，使得想学习的妇女也有机会学习。
她会尽快加快讲课速度，使这些妇女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能学会这门手艺，尽快用这门手艺赚钱。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5章
根据学员们学习速度, 分批次送她们进入美甲铺实习，只有实习合格的沈清雅才会给一张她们美甲铺出具的实习合格证明。
之前那位求助的妇人，也就是陈葛的前妻就是这批学员的一员。
沈清雅此时才知道妇人叫做赵怡然, 很好听的名字, 取名的正是她父亲，他父亲是名秀才，多次考举不中，后来前朝就倒了。虽然赵父自己就是读书人, 偏生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小就不肯教赵怡然读书。
陈葛是赵父的学生，后来娶了赵怡然。陈家曾经辉煌后, 后来家中父亲抽大烟抽败落了。
也就是说陈葛初在赵父家中学习的时候家里还有钱, 学习中家产败落没了，变穷了，然后就跟赵父求娶赵怡然，赵父同意了，告诉赵怡然陈葛是潜力股，只能趁他没发达的时候抓住他，不然轮不到她。
后来陈葛在乌虚连环图画报馆赚到钱，赵父没少在赵怡然面前夸赞自己看人的眼光好, 洗脑赵怡然要对他感激涕零。
后来陈葛养了人要离婚, 赵怡然找到赵父, 赵父不肯出头, 还让赵怡然再不许登门。并责怪是赵怡然没本事，白瞎了他给寻的这么好的女婿, 她都抓不住。
赵怡然的经历很不幸, 不过培训班中来学习的都是穷人家的女子, 各有各的不幸，所以赵怡然的经历就算不得什么凄惨的事情了。
当然也有幸运的小姑娘，她叫李初春，生在初春，家中便给起了这个名字。
李初春虽然家里穷，但父母心疼闺女，想闺女有门手艺吃饭，即便嫁出去也能被夫家重视，就送她来学习染甲。
无论李初春也好，赵怡然也罢，学习得都很认真。
沈清雅的培训班可不是后世的培训班，讲究什么劳逸结合，这就是一个突击班。上课再上课，进度非常快。
一周左右，认真学习的就都能跟上进度，沈清雅允许这批人去美甲铺实习，其中就有赵怡然和李初春。
还有一个没被选上，大家都叫她王婆婆，王婆婆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可实际看起来却像六十多岁。身材佝偻，双目混浊，同沈清雅说话时带着小人物特有的讨好之语气。
王婆婆的女儿和媳妇本来都想争这个学习机会，可是最后却被王婆婆争来了。很简单，王婆婆也看出这是门好手艺，她不敢放自己媳妇出来，就怕媳妇本事大了，赚了钱，看不起自家小子一脚蹬了怎么办？她去哪里给儿子再讨个媳妇，还不如就压根就不让媳妇出来呢。
至于闺女，那更不行，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那不是给别人培养的吗？左思右想下，王婆婆就自己来了。
王婆婆的年纪在一堆大姑娘小媳妇中间，真的有点突兀，不过大家都是穷人家，谁也不会瞧不起她。沈清雅不清楚王婆婆心里的弯弯绕绕，王婆婆嘴上告诉沈清雅家中媳妇闺女还得赚钱，家里靠她们贴补家用，实在出不来。沈清雅理解，对王婆婆还挺照顾的，认为她这般年纪学习上进不容易。
“沈小姐，你也知道我家中情况，一大家子人都张着嘴等吃饭，就盼着我学成手艺赶紧帮着家里赚钱。”王婆婆可怜兮兮地道。
“我知道。”从进培训班的第一天起，王婆婆就表示她家很穷，还再三确认过培训班是否真不要钱才敢来。“非是我故意难为您，实在是你染出来的指甲还不行。”
大约是年纪的关系和生活磨砺的关系，王婆婆已经没了创新能力，她染出来的指甲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想要创新根本不可能。
然而这并不是沈清雅否认她的理由，大不了日后开了铺子，别人出什么花样，她跟着染什么花样就是了。价格便宜些，靠走流量，大不了少赚点。
“王婆婆，你还得加强练习，染甲注意不要染到外面，还有你染的指甲习惯性开翘，染好的指甲不过一日就能整张撕下来，薄厚染得也不均匀，这些你都得练习。”沈清雅耐心指出王婆婆的不足，真心希望培训班中这名年纪最大的婆婆能学有所成，以后也能给所有女子打个良好的榜样，让她们明白什么时候只要肯学习就都不晚。
王婆婆谄媚地笑，“我知道，我知道，我再练练，下批实习可一定要让我去。”
“看你到时候的水平吧。”沈清雅没一口答应下来。
沈清雅带着需要实习的十来个女子来到店中介绍给美甲铺掌柜认识。
掌柜叫林娇，沈清雅同她简单交代道：“这些都是刚实习的学员，之前只给对方或者甲片染过，技术并不成熟，还有待磨练。
先让她们跟着你们看，看差不多了再上手。
不过别把贵客交代给他们，普通客人倒是可以问问，如果同意让她们上手，答应给打折，并且一个月内免费为其重做一副指甲。”
“好的，我明白了。”林娇把这些实习生分给美甲师们带，一人得带三个学员。
来都来了，沈清雅没着急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柜台后观察学员们的表现，也看看账本。
如今美甲铺中的美甲师都可以独当一面了，甚至有的美甲师为了顾客选择自己，就自己创新，大家都会在自己做成的样品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忙完了吗？”沈诚润没进屋，站在门口，虽然打着雨伞半边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你衣服怎么湿了？”沈清雅问道。
“外面下起雨了。”沈诚润笑道：“今天周日，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这边得过来，我就先去培训班，培训班老师们说你带着学员来这边我就过来接你。”
“我都不知道外面下雨了，今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天呢。”沈清雅对林娇简单交代两句，让她管好这些学员就要跟着沈诚润离开。
沈诚润却不着急，把一个布袋子递给沈清雅。
“姐，给你的，打开看看。”
弟弟送她的礼物吗？
沈清雅奇怪，不过还是打开看了，然后里面的东西就让她傻住了。
布袋子中是一个个小纸盒，小纸盒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黑色的小毛毛。
幸而沈清雅现在读书识字了，认得纸盒上印有的字，芊芊睫毛。
“这是睫毛？”沈清雅不由一声低呼，引来铺子里人围观。
“对。”沈诚润把雨伞立在门边，并没有往室内走，“这个睫毛可以取下来用专用的睫毛胶水粘在自身的睫毛上，大约距离睫毛根部一到二毫米。
至于旁边的数字就是长度，从8mm——12mm不等，旁边的英文字母是翘度，从B——D。至于0.05或者0.07就是粗细。”
其实在研究出甲油胶的时候就该想到睫毛的，这两样可是绝配啊，哪家美甲店不能嫁接睫毛，只不过是沈诚润一时间给忘了。若是沈诚润是位爱美的女孩子，一定已经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早就搭配着推出了。
这是沈清雅办了免费培训班，沈诚润心疼他姐赔进去的钱，想给他姐再找个赚钱的法子，这才想起这茬。
不得不说，沈清雅到底是女孩子，特别喜欢这些东西，还不知道成品效果怎么样，就抱着假睫毛爱不释手了。
店员看着假睫毛的眼神也瞬间就热切起来，一来是发自真心的喜欢，二来也是钱。
引进铺子中，这些就都是收入，那样她们就又多了一项提成。
那些富家太太贵族小姐们可最不怕的就是花钱，只要变美的花样足够多，这些太太就肯大方的掏银子。
沈清雅对林娇道：“我回去研究下，等回头教你们，然后在铺子里推广。”
又问沈诚润道：“诚润，你在报纸上帮我刊登广告了吗？”
“已经刊登了。”
沈清雅隐约记起确实好像有这样一则广告，只不过她最近又要上学又要忙培训班的事情，匆匆扫了眼就抛在脑后了。
回到家中，沈诚然还没回来，那小家伙自从家里买了汽车每天都要等火锅店关门才会回来。也是家里有了汽车，去接他同他以前早走回到家中的时间差不多。
沈清雅抱着睫毛看着沈诚润迟迟不肯上楼，沈诚润就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姐，你不会想要拿我做实验吧？”沈诚润有股不好的预感，有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爬上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就好像感知到危险而炸起浑身毛的猫咪。
并不那么美妙的回忆从脑海中翻涌而出，沈诚润至今忘不掉沈清雅把他指甲染的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并且在上面贴钻石的场景。
“一定也可以卸掉的吧，大不了嫁接睫毛后，我再给你卸掉。”沈清雅已经放下睫毛过来捉沈诚润了。
沈诚润被捉住，自知大势已去，垂头丧气道：“姐，你给我嫁接婴儿直那款，不要嫁接太密。”
“哦哦。”沈清雅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原来这么多盒都是不一样的。
“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沈清雅的态度令沈诚润更加绝望了，这要是给他整个3D大眼睛D翘十二的睫毛，他直接社死了好嘛？那画面太美他甚至不敢想象。
沈诚润浑身打个寒战，“姐，我要自然款的！”
“什么是自然款？”听见感兴趣的事情，沈清雅终于放下手中的假睫毛抬头看向沈诚润。
“就是短款的，8mm的就够了，少接点。”
“哦。”听过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沈清雅的回答就又敷衍起来。
沈诚润躺平，心如死灰。
沈清雅翻看这些睫毛，发现竟然没有重复的款式，也在其中找到沈诚润说的婴儿直。
这种睫毛不是弯，是一种向下的直度，就很自然，少接一点，并且若还是短款根本就看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生睫毛就长成那么好看。
不得不说确实是所有睫毛中最适合男生的一款。
同时相对应的还有婴儿弯，也很漂亮，可以打造出自然妆容。还有单根睫毛、朵毛、Y毛、三叶草和四叶草，甚至还有特别款，美人鱼款，就是朵毛和稍微粗一点的单根睫毛相结合。
这些睫毛还按照材质分为普通款，和貂毛款。
最令沈清雅惊喜的就是还有下睫毛。
沈清雅太期待了，成品一定很漂亮。
“姐，我在跟你讲一遍……”沈诚润不放心，又亲自讲了一遍，“胶水千万别弄进我眼睛里，时不时给我扇扇，胶水干的快，免得我辣眼睛。”
“好的。”沈清雅把沈诚润再次按下去，为他清理眼睛后，就开始嫁接睫毛。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6章
头一次手生得很, 还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弄完，沈诚润都已经迷迷糊糊睡一觉了。
“弄完了。”沈诚润睡得懵登醒来, 刚想要伸手去揉眼睛, 被沈清雅一把拦下来。
“别揉眼睛。”沈清雅道：“我刚给你弄完。”
“哦。”沈诚润应着，无意识瞥了眼沈清雅，这一眼就令沈清雅倒抽一口冷气。
沈清雅知道沈诚润长得好看，眉目如画、气质温润。明明不是那种天生笑眼, 可偏偏看人时就似噙着笑意在眸子中，碧波荡漾，水光潋滟。可此时, 沈诚润不过只比往常多接了一个睫毛而已, 他的眸子就变得更加好看。明明还是迷糊朦胧的状态，却不显萎靡，反而呈现出水蒙蒙的感觉，似双眸中承载着千般柔情，万般缱绻。
“姐，我好困，明天还要起早，你完事我可就去睡觉了。”睡了一半被叫醒, 幸而沈诚润没起床气。
“完事了, 你去睡觉吧。”沈清雅自弟弟的美眸暴击中回神, 然后捧起镜子就端详镜中的自己。
她接上睫毛是不是也会那么好看, 毕竟同学中总有人夸她长得好。
沈清雅迫不及待拿起工具准备自己接睫毛，可是那胶水实在辣眼睛, 不行她要挺住。
一分钟后, 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沈清雅放弃了自己给自己嫁接的想法。
甩甩有些酸疼的膀子, 沈清雅找到家里帮佣。
“什么，嫁接睫毛，不，不，不，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弄这个了，人家还不得说我是老妖怪。”帮佣阿姨们拒绝。
沈清雅苦苦游说，“我知道阿姨们不太能接受过分张扬的款式，我就给你们接最基本B翘自然款，保管接上睫毛后，绝不突兀，别人见了也只会羡慕阿姨们天生睫毛长得好。”
三位帮佣阿姨犹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清雅就摇着帮佣阿姨的袖子撒娇道：“就当帮我的忙了，让我练练手，大不了接完不喜欢我可以帮忙卸掉。”
“好吧。”陈阿姨最喜欢沈清雅，率先站出来。
沈清雅就在帮佣房间帮阿姨们接睫毛，她刚开始接，接的很慢，并且为了追求自然还是帮阿姨们接的单根睫毛，待接完一双眼睛，已经将近两个小时过去。
不过陈阿姨倒是没睡着，有沈清雅和几位阿姨同她聊天，她感觉时间过得挺快。
沈清雅用扇子给陈阿姨扇风吹眼睛，待胶水全部干了才让陈阿姨睁开眼睛。
“哇塞！”两位阿姨发出小小的惊叹声，“确实不一样了，陈姐，你的眼睛瞬间就有神了，感觉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眼睛还大了一圈。”
陈阿姨再怎样的年纪也是女人，又怎会不爱美，只不过是条件不允许罢了。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端着镜子照，“哎呀，确实不一样了，真大了还有神了。若是我不说，别人还以为我睫毛真就长成这样呢。”
“对啊，对啊。”本来还排斥的两位帮佣阿姨瞬间把目光投向沈清雅，沈清雅连着接了两个睫毛，头低的脖子很酸，正摇动脖子，就被帮佣阿姨们强烈期待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沈清雅虽然累，但也还想弄，不过明天还要早起练武然后上学，她怕熬夜明天起不来。
“好吧。”两位阿姨却已经在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就抢占第一位了。
小姐新搞出来的东西肯定便宜不了，就那么一副指甲最便宜的还要几角钱，现在这睫毛同样便宜不了。她们平时赚那点月钱可舍不得奢侈，估计这辈子也就只有在小姐这里能奢侈一次。
可小姐事多，最近似乎搞了一个什么培训班，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很晚才回来。今个这是少爷亲自去接，这才早回来这么一会儿。
第二日陈阿姨送月钱回家，路上遇到老邻居二人就站下说会话，对面的老邻居就一个劲使劲瞅她，把陈阿姨瞅得毛毛的。
“老张，我脸上莫非有什么脏东西，你怎么一个劲瞅我？”
张阿姨笑道：“都说沈家的活好干，能在沈家做工的工人都让人羡慕的眼红，说亲的时候更是占主动权，我还寻思都是做工，哪有那么大区别，今个看了你，我就知道有了。”
“啊？”陈阿姨不知道张阿姨什么意思，傻傻摸着脸。
张阿姨压下心底那么小小的嫉妒，“你自己天天看，这是看不出来变化了。可咱们好久不见，我一眼就看出你眼睛里有神采了，怎么说呢，那神采就是勾人看，眼睛似乎还大了一圈。一看你就是吃得好，咱们这个年纪眼毛都该掉没了，偏你的还反而倒长的更好了，密了粗了好像还长了，就是招看。”
陈阿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原来是搁这呢，她就说嘛怎么突然还说她好看了。
陈阿姨怕多说张阿姨发现端倪，骂她老不羞，赶紧开溜，“哎呀，我请假出来的，还着急回去呢，先不和你聊了。”
陈阿姨赶紧快跑两步，张阿姨看着她的背影摸着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道：“这老了老了，眼睛不该混浊无神了嘛，怎地偏偏她倒更有神了。”
陈阿姨一溜烟小跑进来，倒是把她老头和儿子儿媳妇吓了一跳。
“娘，你这怎么了，遇上啥事了？”儿子问道。
陈阿姨不好意思跟儿子实话实说，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臭美，这不让孩子笑话，就支支吾吾道：“遇见你张阿姨了，我不想跟她聊，她非得拽着我聊，我就找个借口溜回来了。”
“哦。”儿子放下心来。
陈阿姨进屋，打算把月钱藏起来，儿媳妇却拐了拐丈夫，“你看见没，在沈家做工的日子果然好过，从前娘在叶家眼里都没这么有光，现在娘那眼睛可有神韵了。”
儿子道：“我就说刚才看着娘哪不一样，原来是精神了，这一精神，人比以前还好看了。”
儿媳妇道：“那可不是，眼睛可是人的心灵之窗。”
陈阿姨放好东西出来，儿媳妇就道：“娘，每回你回来我都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今个却不用问了，你肯定过得好？”
“怎么说？”陈阿姨问道。
“你眼睛都有神韵了，比我这个儿媳妇都有神，还好像大了。”儿媳妇感叹道：“娘，还是沈家养人啊。”
陈阿姨跟媳妇关系不错，没好意思忽悠儿媳妇，“其实我就是嫁接睫毛了。”
怕儿媳妇们觉得她老不羞，又道：“不是我自己要嫁接的，是沈小姐要拿我练手，那可是主家小姐，我不好拒绝……”
“睫毛还能嫁接？”陈阿姨一句话把三个儿媳妇都炸出来，三个儿媳妇把陈阿姨团团围住让她闭眼睛看她的睫毛，这才看出端倪来。
同时心里暗暗羡慕，她们也想嫁接睫毛，好漂亮。她们婆母这个年纪嫁接睫毛人都变得好看了不少，她们年轻，肯定更美。
“娘，沈家小姐既然想练手，你帮我问问，我也可以给她练手，随时都行。”
“我也可以的。”
“我也是。”
三个儿媳妇纷纷表态，陈阿姨都答应了，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想，沈家这是又有钱赚了，看她三个儿媳妇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们这些忙于生计的女子都喜欢，那些每天只需要享受的富家太太小姐们肯定更喜欢了。
不止是陈阿姨引起小小的轰动，就连沈诚润都引起了不小的浪花。
柏铭扬下课找沈诚润说话，一眼就注意到沈诚润的眼睫毛，直接叫了出来，“沈诚润，怎么一夜不见，你眼睫毛就变得这么好了？”
沈诚润的心咯噔一下翻个个，昨天晚上沈清雅帮他嫁接睫毛他睡着了，被推醒还是迷迷糊糊的，就寻思第二日早起再让沈清雅帮着卸掉。
谁知道这一觉就给睡忘了，起来练过武跟着武威就来学校了。若不是柏铭扬提起，沈诚润早就抛到脑后了。
其实注意到沈诚润变化的还有早就发现的叶懿，沈诚润一来，对叶懿笑，叶懿就发现不对劲了，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今日沈诚润笑时，眸中不是噙着笑意，而是噙着万千似水柔情。
以前看《红楼梦》中形容林黛玉生了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时，叶懿还在想什么叫做似喜非喜，喜就是喜不喜就是不喜，又怎会还含着情。今天沈诚润冲他笑时，他的脑子里一下就跳出这句形容，也终于感受到这样一双眸子究竟有多么美。
沈诚润不想多谈，下意识此地无银的转移话题道：“胡说八道，谁睫毛能一夜之间长出来。”
柏铭扬才不会信，他几乎要趴在沈诚润眼睛上看，看不出什么，还上手摸。沈诚润下意识一躲，睫毛竟然就被薅掉一根，疼得沈诚润发出一声惨叫，眼泪瞬间就流下来。
柏铭扬拿着那根睫毛终于发现端倪，就像抓到什么把柄一样大叫道：“不对劲，我发现了，你睫毛上有东西！”
叶懿看见沈诚润眼泪汪汪的样子，脸色冷了，“柏铭扬，玩闹是玩闹，你今次太失分寸了。”
叶懿捧着沈诚润的脸，用洁白如雪的手帕给他擦眼泪，“这件事情，我会告诉令堂。纵然玩闹也不能失去分寸，否则会闯下大祸。”
沈诚润也就当时疼一下，这会就缓过劲来了，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冲上去按着柏铭扬把睫毛薅回来。
对于柏铭扬而言，疼是其次，主要就是臭美。他刚刚认识到有睫毛更增加美貌暴击，当然不愿意失去睫毛。他更打不过练武的沈诚润就唉唉叫唤着求饶，“诚润，我错了，别动我睫毛，你打我吧，别打脸，剩下打哪里都行，能出气就行。”
柏铭扬这么一说，沈诚润更不会放过他了，不过不能真把他睫毛都薅了，沈诚润哼哼冷笑，问谁带了指甲刀，然后让邵宏骏和江成仁给他按着人，他把柏铭扬这臭美的家伙的睫毛都给剪了。
当然这其中武威也出力了，看他家先生冷脸，武威不敢不帮忙啊。
柏铭扬这个臭美的骚包，被剪了睫毛竟然就捂着眼睛，活跟被毁容了一样，更过分的是还跟老师请假回家了。
沈诚润无语，“不就是剪他一个睫毛至于吗？”
“至于。”江成仁道：“你不知道那家伙臭美得要死，有次我晚上住在他家，早起来他就洗头弄头型还打发蜡，一个头发愣是被他弄了半个小时，我妹梳头都没他这么矫情。
临走时那镜子照的，长衫不能有一点褶皱，皮鞋不能染半分尘埃。你没发现他的小皮鞋从来都是程亮吗？”
这么一说还真是，柏铭扬这家伙好像真是格外臭美那种人。
“本来他就在意容貌，现在看你弄了睫毛变得这么好看，他肯定就更在意睫毛了。结果你把他睫毛剪秃了，在他眼睛可不就等于被毁容了，肯定觉得没了睫毛的他，丑了N倍，再也不能见人了。”邵宏骏跟着道。


第077章
嫁接睫毛同染甲一样受欢迎, 甚至可以说是比染甲还受欢迎，再怎样说，指甲都是在手上, 必定不如脸上那般第一眼就能让人看到。特别是有些绅士, 肯定不会直勾勾盯着女士的手指瞅，但是直视人双眼讲话却是最基本的礼貌，所以第一眼看得就是人的双眼。双眼若是美丽，直接震撼人心。
嫁接睫毛得到了不逊于染甲的热烈欢迎, 甚至刚出现几天，就隐隐有反超其的趋势。
“我要自然，看着就像是我天生睫毛如此的那种款式。”一名穿着学生装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大早就堵在美甲铺子门口。
幸而今个有人提前预约, 美甲铺比往日早开了一个小时, 不然这小姑娘必然扑个空。她身后还有辆黄包车停着，该是在等她，估计一会儿还要送她上学。
“快进来吧。”染甲师把小姑娘让进来道：“我和客人预约了，她一会就到，不能为你服务了。我旁边这位是咱们铺子里的实习学员，如果你着急可以让她为你嫁接睫毛。由于是实习人员服务，可以享有优惠。”
美甲师先把情况介绍清楚，然后才道：“嫁接睫毛正常价格除却单根款式外, 普通款皆是五分一次, 八分半个月可以免费补一次。
貂毛款睫毛普通款皆是一角一次, 一角八分可以补一次。
单根的话, 普通款一角一次，一角八分半月内免费补一次。貂毛款则是二角一次, 二角八分半月内免费补一次。”
女学生道：“我就要自然的那种, 别人看不出来, 还以为我自己睫毛天生如此的，要貂毛款，可以免费补的。”
“好的。”赵怡然立刻答应，她现在身份还是实习学员，难得有顾客肯愿意让她嫁接，她十分高兴。
她以前没接触过这个行业并不了解行情，现在接触了才知道这里面巨大的利润。
特别是染甲最便宜的也要五角钱，可一瓶一元钱的甲油胶却能用好多客人，成本价只要两名客人就能出来，实际上其实只要一名客人就可以。因为一元钱是市价，他们染甲师拿到手的价格是市价的一半。
就算如此沈小姐还答应他们，若是家里真正穷困的，可以去妇联登记，只要妇联查证家中确实无房产，无田地，那么妇联那边可以帮忙做担保贷款。而沈氏有限公司则免费为他们提供一套染甲全套用具。也就是说，除却房租不需要任何本钱。
还有一项特殊优惠，那就是未出嫁的女孩，只要是自己单户籍，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田地，同样享受上面待遇。
这项政策是沈诚润和沈清雅共同商讨出来的，就是为了这些未出嫁女孩子们未来的命运。
现在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太多了，许多养育这些女孩子的家中到了最后为了家里儿子说媳妇的银钱会把闺女嫁给有缺陷或者年纪大说不上亲事的人。好好一个小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这样因为父母的无能，兄弟的贪心就断送一生命运。
有了这项政策，女孩子的户籍必须单独分出来，也就让女孩子们掌握了自己的命运，手中有钱，户籍在手，再不是父母说让嫁谁就能嫁谁的了。
“由于我还是实习学员，由我服务为您打五折，您到时候只需要付一角四分就可以。”
“好。”女学生家里不差钱，但给她的零花钱也有限，这个价格偷偷暗喜。
女学生就算提前去嫁接睫毛，可到底来学校还是晚了，她提前请过假，老师并没有为难她。
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有人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哪里不一样了呢，好像是眼睛更大更有神更好看了。”
另一个同学道：“我感觉是睫毛更长了。”
女学生低头吃饭，心中暗喜，“是吗，我早上洗过脸就来了，你们知道我今天家里有事，来的晚了，脸都没擦东西。”
“啊，那怎么回事，那你怎么还比以前好看了？”
同学们聊着，另一名女同学听见路过道：“你是嫁接睫毛了吧？前天我表姐去芊芊玉指铺染指甲，她们家新推出嫁接睫毛项目，还推荐我表姐嫁接了。我表姐嫁接的就是自然款，和你这个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是嫁接的。”
女同学被一语道破，脸涨得红红的，慌乱道：“哦，哦，对了，我忘记了。我昨天嫁接睫毛了，你不提起我自己都忘了。”
其他同学偷偷撇撇嘴，谁都没吱声。
她们这桌后面就坐着沈清雅，韩梅雨小声对沈清雅和武常娟道：“幸好她不在咱班，不然早被拆穿了，咱们清雅姐可就是芊芊玉指铺子的东家。”
韩清雅只是笑笑，没说话。她的睫毛也嫁接了，也是自然款的，学生基本都嫁接这款睫毛。她的睫毛是店员帮忙嫁接的，那些店员知道有新款式推出，非常好学，积极学习。得到沈清雅首肯，睫毛带到家中用自家姐妹邻居练手，包括学员都有这个待遇，因而很快就练成手艺。
就连沈家帮佣陈阿姨家的几个儿媳妇，沈清雅都安排学员们练手，沈清雅的睫毛是赵怡然嫁接，还不错，想到店员反应赵怡然染甲也学得很好，估计再有一周就能出师了。
出师的日子说来就来，赵怡然和李初春都是这批表现优益的学员，沈清雅为二人盖上印有培训班钢印的实习证明，郑重交到她们手中，“望你们日后学有所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衣食无忧，独立自强。”
“谢谢你，沈小姐。”赵怡然接过实习证明，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张纸，赵怡然拿在手中却重若千金。
“我知道你没本钱，你可以去妇联申请贷款，有妇联帮助，贷款成功率高一些。”
“好。”赵怡然深深给沈清雅鞠躬，谢谢她的帮助，也谢谢沈家的不计前嫌。
王婆婆又觍着脸凑上来，“沈小姐，我的实习证明呢，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沈清雅无奈道：“婆婆，不是我不给你，你还没实习呢，我怎么给你实习证明？”
王婆婆心想还不就是你盖个钢印的事情，实习不实习的谁知道。
可不管怎么说，这钢印到底得沈清雅盖，王婆婆不能得罪她，就讨好着问道：“那我跟这批学员一起下去实习？”
“不行，昨天班里的老师还跟我说你的手法不行，还得练。”
王婆婆道：“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练，我家里还有一堆事都等着我呢，儿子媳妇，孙子外孙。沈小姐，你就行行好吧，先给我实习证明，大不了以后我再练习。”
这次不用沈清雅回答，培训班的老师不高兴了，“你说得好像沈校长为难你一样，可你不想想，沈校长就算给你盖了实习证明，你不会染甲又有什么用。
你既然想要实习证明，要么就是想自己开店，要么就是想去别人的铺子当美甲师，可你手艺学不好，这两样哪样你都干不成，那你还非得拘泥于一张实习证明做什么？”
王婆婆不吭声了，培训班的老师可不像沈小姐那么好说话，她也不敢跟对方犟嘴，她怕得罪对方，对方不肯好好教她手艺。
沈清雅给学员们发完实习证明，又带最新一批学员去美甲铺，没想到意外遇见沈诚润。
“诚润，你是接我的吗？我叫家里黄包车夫跟着我了。”沈清雅道。
“一会儿你让黄包车夫回去吧，我捎你回去。”沈诚润用下巴点点美甲铺，“我是陪柏铭扬来的，那家伙就是没个睫毛搞得跟被毁容一样，非让我陪着他过来把睫毛接上，他这都请假三天了，报馆那边也不去，我再不陪他来，他能在家龟缩到睫毛再次长出来。”
“谁帮他嫁接睫毛呢？”沈清雅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就见里面几位平时恨不能生抢客源的美甲师们都不愿意，你推我，我推你的。
看见沈清雅回来，几位美甲师顿时大松一口气，“沈东家，你来了太好了。沈先生带来一位男士，可是，可是嫁接睫毛的时候距离太近了，我们，我们……”
沈清雅明白她们的心思，就道：“我理解，我来吧。”
沈清雅现在不大在乎这些，就是嫁接一个睫毛而已。
然而沈清雅愿意，柏铭扬却不愿意，他用随身携带的深色手帕盖住脸，也不看沈清雅，“不行，我不要你嫁接，我都这副丑样子绝对不能让美人看到。”
沈清雅噗嗤一声被逗笑了，沈诚润也无奈。
“清雅，你实习学员那边有没有年纪稍微大点不介意这个的。”
沈清雅一下就想到王婆婆，不过想到王婆婆手艺太差，甚至实习都不让她下来，肯定不行。
“要不，我去问问赵怡然，就是陈葛那位前妻，我觉得她应该不那么在乎。”
“可以。”沈诚润很是无语，“有人愿意给他嫁接就行，他还挑上人了，再挑就让他丑着。报馆那边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到时候我再招聘人手。”
柏铭扬嚎叫道：“反正不用沈同学，你再给我换谁都行。”
最后柏铭扬的睫毛到底是赵怡然帮他嫁接的，没在美甲铺中嫁接，而是在沈家。
幸好沈诚润给柏铭扬剪睫毛的时候，没有剪的一点不剩，还有一层黑色睫毛短茬，这层短茬又长了三天，倒也勉强可以嫁接睫毛。
待柏铭扬嫁接完睫毛，天都黑了，外面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诚润，你家里有雨伞吗？”柏铭扬大剌剌问道，嫁接好睫毛，柏铭扬又恢复成原来风流潇洒的公子哥了，也敢露脸让沈清雅看了。甚至于，沈诚润觉得这家伙好像因为嫁接个睫毛就觉得自己一下就俊遍天下无敌手了。
“有。”沈诚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沈清雅就捂嘴偷笑。
沈诚润找出雨伞一把给柏铭扬，一把给赵怡然，吩咐司机送二人回去。
转头沈诚润道：“希望这雨不要下一宿，家里就三把雨伞，借出去两把，要是明天不停雨，我明天就没雨伞可用了。”
正说着话，有汽车开进来，沈诚润还以为是柏铭扬他们又回来了，毕竟这是他家里，除了自家汽车外，别人家的开不进来。
“可能是落了什么东西吧？柏铭扬那家伙就只顾着臭美了，嫁接一个睫毛，他竟照了十分钟的镜子，又不是整容，能美到那里去。”沈诚润吐槽，他眼睛上的假睫毛当天晚上他就让沈清雅给他卸掉了，就算看不出来，沈诚润也不要。
结果进来的不是柏铭扬，是武威。
武威一手举伞一手拎着一个大袋子进来。
“这么大雨，你怎么来了？”沈诚润诧异。
武威笑道：“不是我，是先生。”
“叶懿在车上呢。”沈诚润向门口走去，奈何外面的雨下得太大，即使打开门他也看不到车里坐着的人。
“先生是在车上。”武威晃了晃手上的布袋子，“这是我家先生让我送来的，都是雨具。我家先生知道你家人多，怕这雨不停一直下，明日你们家里的雨伞不够用。
正好先生放学去橡胶厂那边巡视，赶上下雨，想到沈先生，就从厂子里直接拿了几套雨具送过来。”
沈诚润心念微动，从布袋中翻出一把雨伞，直接跑进雨中。
叶懿看见向他快速跑来的少年赶紧推门下车，车门却没推动，被人在外部按住。叶懿只能摇下车窗。隔着雨帘，少年的眉眼依旧那么好看。
“谢谢你，叶懿。”沈诚润只是来道谢的，说完这句话就又挥着手跑回去。
随后出来的武威坐进车内，叶懿摇上车窗道：“一句话而已，你怎么不拦着他，这么大雨，哪还用特意跑一趟。”
武威心想沈诚润也没事先跟他打招呼啊。
“沈先生事先没同我说，他跑出来我就追出来了。”
许久没听见回话，武威回头，叶懿已经靠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了。
李初春拿着合格的实习证明快快乐乐回到家，同父母商量开店做生意的事情，李父李母还未说什么，李家兄嫂弟媳却先不愿意了。
“家里哪有那个闲钱给你开店，你没看我家小子这么大了还没钱读书吗？”李二哥道。
“要不是家里没钱，我能至今都娶不上媳妇。”李四弟道。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学那玩意，有什么用，就算学成了，咱家也没钱给你开店。你要出去当那个什么美甲师，抛头露面的，以后谁还会要你。”李五弟道。
李四弟道：“隔壁村那个王家多好，愿意出十块大洋的聘礼，咱们这地方，你问问谁家姑娘能拿到那么多钱，你收拾下，明天我带你去相亲。”
他可等着这钱说媳妇呢，隔壁小花答应三块大洋的聘礼就嫁给他，剩下的都够置办家具了。
李初春喊道：“我不嫁，那个姓王的是个鳏夫，今年都四十岁了，爹娘打听他上一个媳妇就是他打死的！”
“岁数大点怕什么，知道疼人，以前那是年纪小不懂事，急了可不就动手打人了。你看现在好了，年纪大，知道疼媳妇了，就嫁过去给生几个儿子就是享福去了。”五弟也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8章
李初春气得浑身哆嗦, 李母道：“不行，我早就说过王家那个鳏夫不行。那鳏夫我和你们爹打听过了，最是喜喝酒, 酒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他上一个媳妇就是喝酒后失手打死的。”李母不是不疼闺女的人，不然就不会送自家女儿出去学手艺了，虽说不要钱，可还是顶着家里不少压力。
以前闺女在家可能帮家里做不少事情, 现在闺女不在家了，这些事情可不就要落在嫂子们头上，家里自然不愿意。
李父也道：“我过两天再去问问别人家, 初春迟早要嫁人, 不会在家里碍你们几天眼。”
李四弟道：“爹，你说得容易，还有人肯愿意出十个大洋娶三姐吗？别人家至多三个大洋了，那可是十个大洋啊，有了他我和五弟可就一下都能说上媳妇了。”
本来李四弟是不想把这些大洋让出来，这十个大洋除却三个用来说媳妇，剩下六个完全可以给他办个很好的婚礼。可现在他要是不分出来，小弟看不到利益可不会帮他。
果然李五弟瞬间眼睛就亮了, 他聪明的还把二哥一起拉上, “二哥, 如今家里可没分家, 若是我们兄弟娶媳妇需要借钱，那到时候这债可得大家一起还。”
“凭什么？”李二哥瞪眼。
“就凭咱们都是爹娘的儿子, 一个肚皮里爬出来的。你比我们爬出来的早, 多吃的那些粮食我们就不跟你算了, 可是这说媳妇的钱必须得算。
凭什么爹娘给你们说媳妇，就不给我们说媳妇，咱们可都是一样的儿子。所以这说媳妇的外债必须一起承担。”
李二嫂也不干了，“我嫁过来的时候可没说你家说媳妇的钱还得借，那样的话我可不嫁。我今个把话放在这里，李二，你要是敢借钱给你兄弟们说媳妇，那我就回娘家，咱们就别过了！”
家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李四弟洋洋得意，最后道：“这有什么可争的，要想这个家不散，三姐嫁进王家就好了，一下子有十个大洋什么都解决了，家里也不用欠债了。”
“嫁，必须嫁！”
李母李父仍然不肯，李母眼眶都气红了，“初春是你们的姐妹，你们怎地就那么狠心！”
李四弟脖子一梗，“她不嫁这个家就散了，二哥和二嫂也过不下去了，到时候咱们老李家的这三个儿子可就都是光棍了，你不怕笑话就不让小妹嫁！”
“我不怕！”李父吼道。
李四弟冷笑，“爹，你别忘了儿子才是你的根，三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以后养老摔盆子可还得指着我们这些儿子呢。
你和娘真要为了一个迟早成为外人的人寒了我们三兄弟的心，到时候别怪我们三兄弟心寒了不养你们老！”
李父闻得这话倒退数步，若不是老伴扶了一把差点就跌倒在地。
李父李母哭天抹泪，到底没拗过李家兄弟，李家兄弟洋洋得意。
李初春以为就这么完了，躺在床上默默眼泪，直到后半夜也没睡着。
谁知道这时候屋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竟是李母和李父醒了。
李母示意李初春赶紧穿好衣服，又让她临时收拾几件就带着她悄悄走出去。
李母哭道：“好孩子，你拿着这个户籍，这是我之前就为你分出来的，有了它你走到哪里都不怕。
幸好你如今学了一门手艺去哪里都能吃口饭，娘也放心了。”
李母又给了李初春几角钱，“这钱你拿着，先去你大姨家，让你大姨给你找个地方躲几天，等你兄弟她们实在找不到你，你再出去做工。
不用担心我和你爹，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就是欠他们的，这辈子就得当牛做马还。”
李初春就攥着这钱一路靠双腿走到邻省大姨家，渴了就跟人讨碗水喝，能不吃就不吃，实在饿极了就买最便宜的干粮啃两口。
也是这样救了李初春一命，第二天她的兄弟们发现她不见后分头去亲戚家找她都没找到，甚至住了好几天都没看见李初春的影子，最后因为家里有活不得不离开。
回来李家兄弟大发雷霆，李母李父只当不知道。
李四弟骂道：“我就说一个女孩子就不应该出去学什么狗屁手艺，学得心大了吧，还能离家出走了。这要是从前离家出走，能走的地方也就咱家那几个亲戚家，结果现在倒好，不知道在那染甲铺子里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跟着跑了。”
别看李四弟骂得很，也就只敢在家骂骂，他去美甲铺子那边倒是问过，却是好言好语，半点不敢闹，那可是沈家的产业，碾死他岂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一个小姑娘的命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改变着，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姑娘有底气有勇气改变自己的命运。
沈清雅知道这事的时候都是两周后，李初春那时候联系上了赵怡然还有培训班的两个小姑娘，四个人一起贷款在邻省租了一家铺面开起染甲铺子。
之所以沈清雅会知道是李初春向妇联申请贷款和申请染甲补助。
名单到了沈清雅手上，李初春过来领取沈氏有限公司提供的免费染甲全套工具，现在又多了全套假睫毛工具等补助的时候，沈清雅才知道。
后来说给沈诚润听，沈诚润很夸赞了番李初春的勇气，只要能帮助到这些女子，他们的苦心就算没有白费。
同时，沈诚润又收到一个好消息，塑胶娃娃工厂建好可以招工了。
沈诚润同叶懿商量道：“我的想法是开两个车间，一个车间负责生产娃娃，就都要男工人。再办一个车间只招女工，负责制作娃娃身上的衣服。
缝补这些活计本来就是女子比男子做得更为熟练。”
“可以倒是可以，我只怕那些女工家里人不愿意。”叶懿道：“虽然分为两个车间，可是毕竟都在一个工厂，我怕有些女子家里仍旧不愿意。”
“不管怎样，咱们先招聘试试，给那些愿意的女子一个机会。”沈诚润道：“工厂多进几台缝纫机，以后让女工们使用缝纫机制作衣服还能提高生产速度，节约不少时间，减少人力。这样一来就算女工少，也能忙乎过来。”
叶懿道：“缝纫机需要多少台？”
沈诚润道：“先买二十台吧，我们可以采用流水线作业，缝制哪道工序的工人就负责那道工序，熟能生巧，这样也快。”
没想到叶懿却摇头道：“十台吧，再多米国人也不会卖，我听说缝纫机米国人每年才能生产出不到4000台。胜美的缝纫机在全世界销量都很好。”
沈诚润经叶懿提醒，才想起来缝纫机的历史。
1890年，第一台缝纫机才被从米国引进国内，就是胜美生产的缝纫机。
1905年，国内才开始出现生产缝纫机配件的小作坊，直到1928年海市协昌缝纫机厂才生产出第一台工业缝纫机——44—13型。也是这一年，米国胜美才生产出第一台家用缝纫机。
那时候米国生产的家用缝纫机还不是后来的脚踏式缝纫机，而是手摇式缝纫机。
沈诚润简单了解过工业缝纫机，适合做比较厚实的衣服，而他给娃娃换装生产的小衣服不需要专业缝纫机，那种家庭缝纫机就完全可以。
“如果一定需要二十台的话，我可以再和米国胜美公司谈。”叶懿见沈诚润沉思不出声，以为沈诚润觉得缝纫机配备少不够用。
沈诚润闻言，赶紧道：“不用，两台吧，两台就够用了。”
叶懿惊诧地看向沈诚润。
沈诚润笑道：“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其实沈诚润只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还当是后世的生产车间，随便一个小作坊就可以所有工人都配备人手一台缝纫机。
“娃娃的衣服小，两台缝纫机就够用，我们也不能所有娃娃身上的刺绣都用缝纫机加工，那样加工出来的东西没有人工刺绣的美感，卖不上价格。
想赚有钱人的钱，该手工还是得手工。”沈诚润道。
“可以。”叶懿颔首，他不是不能接受新事物的人，工厂能用机器节约人力和时间的工作他也愿意。但若是全部换成昂贵的机器，成本价太高，资金回笼就慢。
沈诚润微微眯下眼睛，轻声问道：“叶懿，你想过开家缝纫机厂吗？我知道咱们这边现在有很多家生产缝纫机配件的小作坊，咱们完全可以联合他们一起开家缝纫机厂。
倒不是合办厂，而是合作，几家小作坊为咱们提供缝纫机配件，咱们加工生产。”
武威猛地看向沈诚润，叶懿还好，眸色闪动，“你知道缝纫机的制作方法？”
沈诚润笑得像只狡诈的小狐狸，“我不仅知道米国胜美缝纫机的生产方法，我还能改进，并且生产家庭缝纫机。这种家庭缝纫机价格比工业缝纫机便宜，还适合家庭和小作坊使用。”
叶懿压下跳得有些快得心跳，道：“好，我准备一下，联合几家小作坊开办自家缝纫机厂。”
“好。”沈诚润心头愉悦。
沈诚润坑米国公司坑得毫无压力，若是生产出第一台家用缝纫机的是国内的工厂，沈诚润就不会插手。毕竟那是人家该得的技术，他用人家的技术就算了，还抢先市场就不道德了。
但换成米国人，想到米国生产的缝纫机曾在国内霸占市场长达146年之久，沈诚润就不爽。那些米国人赚着他们国人的钱，转头就欺负他们，搞什么华人与狗不得进入。那就抢占他们的市场，看他们怎么发展，发展不起来看他们还怎么猖狂！


第079章
塑胶娃娃厂招聘女工的启事一经刊登, 引起前所未有的广泛反响，不仅一个乌虚被震荡，外省同样引起激烈谈论。
甚至有文人拿起笔杆子写下一篇篇批评的文章。言辞温和之文人, 只批评叶懿此举不妥, 男女七岁不同席，如今吃饭干活都在一起，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品行不端之人行暗娼之事。
更有言辞激烈之文人，竟是直接直指叶懿借办工厂之名义, 实则行开窑子之举。
还道叶懿乃是道貌岸然之徒，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更有甚至从叶懿扒出其身后的姨夫大帅，然后抨击大帅, 上升至政治批评。
更有甚至直接就说这乃是大帅的意思, 大帅穷兵黩武，无钱养兵，看中暗门生意来钱快，就指使其外甥如此行事。本想用工厂的幌子扯个遮羞布，却不想人人都不是傻子，直接看穿他。
当然报纸上也有新时代青年为叶懿办的工厂发声，就形成支持新旧文化之文人的骂战，今个你骂赢了, 明个他又骂赢了。
老百姓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上流社会人士的事情, 就是天天跟着听一个乐呵。哪方骂赢就觉得哪方有道理, 不过这些人其实大多心底还是支持那些古板守旧的文人, 倒是没信叶懿要做什么暗娼生意，而是单纯觉得男女同厂工作不妥。
沈仁恭放下报纸, 摇着头批判道：“之前我一直挺佩服叶家这个小伙子的, 年纪不大, 手腕了得，凭借自己就能赚下那么一大摊家业。在家里家外得到话语权，就连大帅都被他攥着钱袋子，事事都得给他面子。
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跟着最近乌虚新起来的叫沈诚润的一个新贵瞎胡闹，搞什么女权，就这么瞎搞，迟早得出事。”
“沈诚润？”沈诚森竖着耳朵，“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沈诚润？”
“同名同姓罢了。”沈小叔嗤笑，“怎么可能是那个废物？”
他那个侄子，不是他瞧不起，他现在还不一定在哪个角落发霉发臭呢！
沈仁恭不知道沈诚润来还过钱，那钱被他儿子半道昧下了，不然早就联想到侄子身上了。
不是就好，沈诚森不再关注。
一口包子一口粥吃得香，根本没听他爹发表的那些大见解。心里暗暗琢磨着一会儿怎么跟他妈多要几角钱，他想买人物小卡片。
还有好几个稀有人物他没有，昨天同学买了一盒盲盒，开出一个稀有人物小卡片，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这批盲盒都有。
沈小婶这时候才忙完，屁股还没坐到凳子上就听到丈夫发表的'真知灼见'立刻深深的赞同道：“女子本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已是不该，怎能还和那么多男人共处一室，共同吃饭干活。
叶家那个少爷做生意那么厉害，怎么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随后又想到什么直摇头，跟她丈夫刚才评判叶懿时摇头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哎，我想起来了，叶家那个少爷才十几岁吧，到底是少年人，做生意再怎么厉害，想法都单纯。”
这时候沈诚森却是吃完饭一把扔下手里的餐具，喊道：“娘，给我五角钱。”
沈小婶忙道：“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昨个不是才给了你两角。”
沈诚森脸不红心不慌，理直气壮道：“老师让我们买书，同学都买了，我嫌弃贵一直没回来说，可是现在不买不行，老师总讲那本书上的内容，我没书上课都听不懂。”
沈小婶饭还没吃上一口，又赶紧起来去给儿子拿钱，“你真是，怎么回来不早说，耽误学习可怎么办！”
桌上另外三个孩子慢吞吞吃着饭，谁也没啃声。
“孩他爸，过年大丫就十五也该定亲了，你生意上接触的人多，给琢磨个有钱的人家。”沈小婶道：“咱周围这些邻居我都研究遍了，都不行。家里有钱的，孩子要么定亲了，要么就太小。有家里小子合适的，家里条件不好。”
沈仁恭道：“行了，我再琢磨琢磨。”
沈大丫耳尖泛红，偷偷期待起自己未来的丈夫，不知道是一位怎样多金又帅气温柔的贵公子。
沈诚润一份份报纸看下来都是骂叶懿办工厂招聘女工的，并未提起他半个字，就知道肯定是叶懿没告诉过外界这工厂还有他的一半。
心中都是感动，叶懿看着性情清冷，其实行事最为熨帖，该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波反弹，特意护着他。
“招工那日我去。”叶懿这么对他，他更不能做胆小鼠躲在叶懿后面了。
“不用，我去，他们也就嘴上说说，不敢真把我怎么样。”叶懿眸中瞬间闪过讥讽之色。
“主意是我出的，女权也是我最先挑起来的，如今有了反噬，怎么能只让你承担。”沈诚润温和却不容拒绝。
“好吧，一起。”叶懿妥协道。
现场报名并未受到报纸上腥风血雨的影响，依旧如期举行。
不过为了报名这日不出意外，叶懿还是通知警察局那边加调人手，真木仓实弹的警察们在会场外围把会场团团围住。叶懿自己的保镖也来了二十几个，手上均拎着胳膊粗的木棒。木棒只是用来震慑企图想来寻滋挑衅之人，其实腰间别的家伙才是真格的东西。
这阵仗确实吓退了想当面找叶懿好好理论理论仁义道德的老古板。
冯妞妞从家中冲出来，在门口被冯母一把拽住。
“妞妞啊，咱家可不是赫家那吃不上饭的人家，不用你去男人堆里赚钱。”冯母道。
“娘，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什么叫做男人堆，好像赫家姐姐去了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一样。”冯妞妞道：“你昨天不是还求康家大娘，让她帮忙问问她儿子能不能帮幺弟在沈家工厂寻个活计，还说事情若是能成，愿意给两元谢礼。至于走动关系用的人情，你愿意另出钱。
怎么到了我这里，同样是去沈家工作你们就不乐意了。”
沈诚润已经在报纸上重新刊登启事，表明工厂是他沈诚润和叶懿一起合办的。如今那些老古板已经连沈诚润一起骂了。
“那能一样吗？”冯母急得直跺脚，“你幺弟那是男人。”
“所以男人就可以有工作，好几个大洋的往家赚，女人就不可以，就不能赚过男人？”
“你这孩子怎地讲不通？”
“我就是讲不通！”冯妞妞眼眶通红，“我就不明白了，男人找了好工作有钱了，就可以瞧不上人。那女子为什么不能出去赚钱，大家都赚一样的工钱，到时候看谁瞧不上谁！”
“妞妞啊，名声的事你可不能置气！”冯母知道自家闺女这是钻进死胡同里了。
闺女跟隔壁张大牛青梅竹马，可以说是两小无猜。本来两家都有意定亲，张大牛本人就更愿意了，他从小就喜欢冯妞妞。谁知道就在这时候意外出现了，沈家工厂招工，而张大牛应聘进了工厂。
本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可就因为事太好了，张大牛每月至少能拿回十块大洋，多则十四五块大洋，这一下水涨船高，原先瞧不上张大牛的人家纷纷向张家抛出橄榄枝，愿意同张家结亲。
前些日子就连街东头的赵掌柜都上门托人说亲，说的正是他自己的亲闺女。
这下张母可是彻底扬眉吐气了，她几个儿子就没婚事这么抢手的，得意的不行。至于和冯家的亲事，反正没定亲，只是两家私底下说过，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
幸而张大牛抵死不从，扬言张母要是敢和赵家定下，他从今往后不会往家里拿一个大子。
谁都知道沈家工厂管理严格，外人根本进不去，工钱都是直接交到工人的手中，才不管你是不是工人的爹娘，一律不管用，谁做工谁领钱。因此张大牛若是就不肯往家交工钱，张母还真没法。如此张家和赵家这亲事才没定下，不过张母死活再瞧不上冯妞妞，所以这婚事就一直这么搁置着。
“娘，你别再劝我了，我意已决。”冯妞妞道：“我没一个当掌柜的爹，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一个掌柜。”
冯母眼见闺女眼泪滚滚落下，想到闺女这段时间茶饭不思，瘦得都脱相了，到底心疼闺女就同意了。
隔壁张母听到冯家的动静，对张父努嘴，“呵，这要是去了沈家做工，我儿子更不可能要她了。我那么优秀的儿子可不能要一个在男人堆里混迹过的女人。”
“姓名？”管事问道。
“冯妞妞。”冯母陪在闺女身边，看着来往都是带木仓的警察心里害怕极了。
“年龄，可会针线活，绣品带来了吗？”管事又问。
“带来了。”冯妞妞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把自己在布上绣的最好看的一朵花递过去。
管事看了看递给叶懿和沈诚润，沈诚润不懂这个，叶懿也不懂，沈诚润让管事的把针线给早就坐在旁边等着的三位婆子看。
三位婆子看过后点了一下头，管事这才把绣品还给冯妞妞。
“绣品要保证是你自己绣的，不然你也通不过咱们厂子第一个学的实习期。别看现在要气四十人，到时候只能留下一半。”管事道：“下月一号报道。”
冯母赶紧问道：“工厂，就是效外那个工厂，男工女工都一起干活的那个工厂？”
“我们的工厂分为两个车间，男工一个车间，女工一个车间，虽然都在一个工厂并不在一起干活。”沈诚润这时候出言解释道。
冯母勉强算是接受了，“那吃饭呢，我听说中午供饭的，饭是不是在一起吃。”
“一个食堂，两个饭桌，男工人一桌，女工人一桌。”沈诚润看着冯母，“婆婆你家里来客人，也是一个厨房两桌客人吧，这没什么不同。况且不是你姑娘一个人，我们工厂需要二十名女工。”
冯母见沈诚润神色语气都温和，就又追问道：“那我闺女不在食堂吃不行不，她打了饭回车间吃。”
“不行。”沈诚润斩钉截铁，这个口子谁都不能开。“我车间生产衣服，什么料子都有，到时上等的丝绸也会出现，万一弄上油怎么办？”
冯母不敢吱声了，因为赔不起。
“那，那管我女儿的管事？”
“管事我会安排女子。”
这点让沈母放心不少，就怕男管事万一借机占闺女便宜怎么办？
“你放心，任何一位女工来我们工厂工作都是安全的。男女车间都是分开的，外面都有护院巡逻，还有巡逻犬。”这不仅是保证工人们的安全，更是保护工厂的安全。
冯母听沈诚润这么说倒是放心不少，反正女儿每日都能回家，她也能询问，大不了不做工就是了。
还有许多人家饭都吃不上了，哪里管这些，周杏就是如此。她男人跟人跑了，把她休回娘家。出嫁的女儿被休回娘家有多难可想而知，周杏眼瞅着在娘家待不下去，也不管那沈家工厂是不是龙潭虎穴。
“娘，我去报名了。”周杏对周母道。
周母倒是不放心闺女，可没用，再在家待着家里几个儿子就该想法给闺女找婆家了。闺女一个被休回娘家的女子能找什么好婆家，小儿媳妇就谋划着想把闺女嫁给她娘家一个弟弟。
可是小儿媳妇娘家可不是什么好归宿，穷得要死不说，生了七个闺女才得了那么一个小子，溺爱得不行，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后来还染上了脏病，头一个媳妇就跑了。
这几天小儿媳妇看她闺女的眼神就不对劲，她闺女估计自己也感觉到了，抓住机会就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0章
“你看今日的《乌虚连环图画报》了吗？上面说庆祝四大名著即将连载完毕, 要搞一次大型抽奖，中奖者可得绢人、手办、塑料娃娃中任意一款。”
“是的，我知绢人是什么, 我姥姥家有一个, 听说是唐朝时期保存下来的，可珍贵了。至于手办和塑料娃娃我就不知道了。”
“可惜不准许指定款式，只能随意发放，要是能指定款式就好了, 我想要一个关羽的绢人，金戈铁马、长刀所向，一定无往不利, 勇往直前。”
“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原出连环图画的七成, 我不多求，只要能还原出七成就成。”
“我可不像你那么贪心，我是只要能中奖就成。”
“你傻呀，若是能还原出七成我们可以买啊！还原不出来，做得难看要死，白送我我都不要。”
“也是哦。”
这样的议论在乌虚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甚至于就连一些平时舍不得买报纸的人都跟风买了一份，就是为了能中奖。
他们至今还记得乌虚连环图画报刚开办的时候, 先买报纸的那些人到现在只要还愿意订报纸, 就仍送人物卡片。后订报纸的可没这个待遇, 想集人物小卡片, 那对不起了，只能自己去抽盲盒。
一分钱一次, 抽出来的人物卡片重复与否那就是自己的运气了, 要不怎么叫做盲盒。
因此这几日报馆里来信当真如雪花一般, 报馆工作人员不得连夜加班加点整理信件，就怕耽误读者寄来的抽奖券。
这几日沈诚润、柏铭扬和邵宏骏三人放学后都扎在报馆，没办法人员实在不够用，沈诚润甚至把沈清雅、武常娟和沈诚然都弄来了。
请武常娟来完全就是怕沈清雅自己跟一堆男人一起工作不好意思。至于沈诚然，那是完全不想来，被沈诚润硬挖来帮助的。
“咦，这里有张叶懿的抽奖券。”沈清雅拿着一张填写地址的小券道：“不知道是不是跟叶懿同名同姓。”
“给我看看。”沈诚润把叶懿的抽奖券接过来，见上面填写的正是他们学校和班级，字迹都是叶懿亲手填写的，他认识叶懿的字。
沈诚润顿时笑了。“他都没跟我说他要抽奖。”
沈诚润不知道想到什么，起身找到一张废报纸从上面剪下一张空白抽奖券，抽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抽奖券上重新填写上叶懿的名字，这才交给沈清雅投进装奖券的那个木箱中。
至于原先那张由沈诚润叠好放进口袋中。
几人继续拆信，幸好奖券提前七天截止，不然沈诚润怀疑他们根本拆不完。
七号，一家名为'流芳'的卖娃娃商铺在租界内开业，当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舞狮的长龙从街头到街尾，然而这些并不是最吸引围观百姓的，最让他们迫不及待的是开奖。
报纸上早就刊登了，抽奖会在流芳开业这日当众公开抽奖。
这铺子是沈诚润和叶懿开的，二人开业这日都来剪彩。
沈诚润对叶懿伸出手，笑眯眯道：“叶先生，合作愉快，望你我之合作日后财源滚滚。”
少年人气质温润，狡黠地冲他眨眼睛，叶懿剪彩过那么多次，只觉得今日这次似乎格外令他悸动。
叶懿回握沈诚润的手，“沈先生，合作愉快，财源滚滚！”
语毕，两个人一同握住金色的剪刀，准确说是叶懿握剪刀，而沈诚润的手虚虚搭在叶懿手上。叶懿的视线落在二人相贴的手上，稳稳地剪开红布。
掌声响起，五个抽奖箱随着掌声落下被抬上来。
一字排开，沈诚润和叶懿还有另外几名员工上台抽奖。
每抽出一个名字，就随着主持人高声唱喏，在张贴在门口的红纸上写下那人的名字。
这张抽奖名单会张贴七日，供人核对。
一共一千人，可是全国各地邮寄来的抽奖券可远不止这个数字，得有几万人，所以中奖概率不大，倒也不算小。
然而直到最后结束，都没有叶懿的名字出现，沈诚润偷偷观察叶懿的表情，还是清清冷冷的样子，看不出来有没有失落。
之后七日乌虚连环图画报上会连续刊登中奖名单，而奖品已经陆续寄出。
不得不说在没有电视的年代，报纸又大多局限在当地的情况下，沈诚润这一手广告营销是玩得最溜的。
这些奖品娃娃会随着中奖人员流入全国各地，同时这些人又会忍不住对身边亲朋炫耀这些娃娃，亲朋的亲朋又会同别人讲起，无形之中就为娃娃做了宣传，让全国各地之人都知晓娃娃的存在。
“哇，这是关羽。”中奖的男人在报纸上看见自己名单的时候就开始期盼着，终于在今天收到了。
男人在政府工作，这个时候是上班时间，收到乌虚连环图画报寄来的邮件迫不及待就打开了。
这娃娃是《三国演义》中的关羽，果然如连环图画上绘画的那般，甚至比图画还要好看。图画毕竟没有色彩，只是黑白，可是这个手办却做成有颜色的。
从项羽头戴的头盔到其遮住一半的头发丝，再到手握的长刀，包括握住刀的手指，都无一处不精致，脸上的五官表情包括睫毛都纤毫毕现。
身上的铠甲虽然也是塑胶所制作，但是栩栩如生，细节到铠甲上纹路都清晰可见。就连关羽坐下的战马双眼中都透着刚毅无畏，一看就同主人一样勇猛。
男人注意到关羽手握的长刀可以取下，身下的战马也能分开，其余的却不行。
在手办的底座刻有流芳二字，多余再无一字，不会过分夺取手办的光芒，也恰到好处宣传了店铺。
随手办附赠一张小卡片，上面是流芳店铺的地址和邮寄编号，欢迎外地客人询价够买。
“天啊，这是关羽，这是关羽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办公桌旁聚满了人，就连其他办公室的人都过来跟着凑热闹。
“是。”男人回答。
问话之人激动道：“我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关羽制作得太逼真了。我之前看连环图画报就觉得关羽这个人物绘画的太有气势了，就是我读《三国》时的那种英勇。
那日看报纸还想着做成绢人能行吗，甚至私下寻思只要能还原出七成我就买。”
男人激动语气根本控制不住，“现在一看发现，那是还原七分，简直就是关羽从纸上跃然而出，还自动从原来黑白二色变成彩色。这色彩也上得好，并不过分浓重，也不寡淡，完美诠释了关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男人也觉得好，捧着手办爱不释手。可惜这里的人太多，这个也借着看看，那个也借着摸摸，搞得男人心跳加速，生怕谁一不小心给弄摔了。
这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是真后悔了，就不应该心急拿出来在单位拆开。
沈氏有限公司出产的产品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没看就是一张小人物卡片都搞得那么精致，好像真有那么个人一样。
“我要抄下这家叫流芳的地址和邮编，回头也买一个关羽，我还想再买一个吕布。”男人喃喃道：“也不知道价格贵不贵，张飞和赵云我也很喜欢。”
“我喜欢诸葛亮。”另一个负责文书工作的男人道：“智多星，足智多谋。当初人物卡片我就没集齐到诸葛亮，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也不知道这次手办会不会还搞限量。”
“搞了，搞了。”一个同事拿着报纸道：“我定了乌虚连环图画报，刚收到。报纸上刊登了广告，目前手办有二十个人物、绢人十个人物、塑料娃娃二十个人物。
其中各有两款限量版，一个是就是诸葛亮，还有一个是貂蝉。绢人是孙悟空和西施。塑胶娃娃则是小乔和张飞。”
男人算是看出来了，这是男女顾客通吃呢。明显女性人物角色就是为了喜欢的女子准备的，男性英雄人物则是为男子准备的。
沈氏有限公司果然是一把赚钱的好手啊！
可惜明明知道这是商家的套路，他们还是得掏钱。
就在这时候处长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来，一眼看到众人手中的手办，顿时眼睛亮了。
“这就是乌虚连环图画报上说的手办，果真精致，栩栩如生，和真人活过来一样。”处长道：“当初我就往乌虚连环图画报寄了抽奖券，还不是一张，而是好几十张，张张都标注了想要关羽。虽然说不可指定，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可惜压根没中。”
看着处长这表现明显的样子，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含泪道：“处长，你这么喜欢送您了。”
男人说完，就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刺痛，好像让出老婆一样，眼睛都是红的。
“那就谢谢你了。”处长捧着手办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包装盒一起拿走。
男人失魂了般呆呆坐在凳子上，同事过来拍拍他肩膀，“还不快点写信预订，小心晚了买都买不到。”
“对。”男人赶紧拿起笔写信，同时对照乌虚连环图画报上款目表对照价格寄钱。
这才发现，这样一个手办竟要36元。
不过男人却眼睛眨也不眨就把钱寄了出去。
同他这样的人全国各地不在少数。
当然娃娃也有便宜的，那就是塑胶娃娃。塑胶娃娃的四肢和脑袋可拆分，上身与下身也可拆分，头上的假发都能拿下来。可以随意换衣服、高跟鞋发型配饰等。
这些塑胶娃娃都分男女款式，衣服也是多种多样。
价格相差就很大。
普通娃娃最便宜只要五元钱，虽然也漂亮，但是就那几张脸，大同小异。
精致款的价格就不一样，最便宜的也要四十元，目前最贵的一百二十元。
这种娃娃就是后世那种养娃娃人玩得球关节娃娃，是由树脂材料制作成的。
这种娃娃的特殊在于她的关节，球形关节接头和弹性绳以及一些特殊的构件搭配在一起，可以制作成接近真人的姿势。
同时各关节配件，包括眼珠什么的都可以定制。
球关节娃娃完全就是给那些有钱人玩的，她们的衣服同样精致，有的甚至是丝绸制作而成，其上点缀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当然宝石并不是真的。
有穿嫁衣的娃娃，嫁衣上的龙凤呈祥都是金线刺绣而成，就这一件衣服，就够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柏铭扬那家伙竟然抽中了，他中的是诸葛亮，正跟同学们炫耀呢。
“你们也知道我家里不差钱，这诸葛亮虽然贵，要46元一个，可我真不差这钱，我现在自己一个月就能赚多少钱。都做好买的准备了，谁知道竟然抽中了，这中奖的感觉和自己买的不一样啊！”柏铭扬哈哈笑，得意得恨不能上天。
同学们既羡慕又嫉妒，恨不能打他一顿。
沈诚润只觉没眼看，只恨他当初没了解清楚性格就跟这家伙合办报馆了，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跟柏铭扬合作。
沈诚润瞄向叶懿，这才发现叶懿瞅了眼柏铭扬，沈诚润敢发誓，沈诚润绝对从叶懿这一眼中瞅到了一丝丝淡淡的羡慕。
叶懿更是不差钱的主，他想买什么买不来，所以绝对不可能是羡慕手办，应该羡慕柏铭扬中奖。
沈诚润问道：“叶懿，你看这几天的乌虚连环图画报了吗？”
叶懿看向沈诚润，“没有，这几日太忙了，没看报纸。”
实际上从那天在现场中奖名单中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叶懿就再没看过报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以前不管多忙都会看看，实在没时间就在车上匆匆扫一眼。
“那你可以看看。”沈诚润把报纸推给叶懿，“你看看嘛。”
叶懿不知道沈诚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怀着复杂的情绪看了。
没想到沈诚润给他看的不是内容，而是刊登中奖名单那页。
叶懿听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快了，砰砰的，似要跳出来，带着某种预感他看去。
就在中奖名单的第一行看见自己的名字，后面括号写着特殊中奖者，标注是感谢叶懿先生的支持与帮助，沈诚润先生额外指定特殊中奖者。
叶懿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嗓子眼被堵住了，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懿先生既然是特殊中奖者，那么这份奖品就由我亲自送来了。”沈诚润把写有叶懿名字和地址的包裹递给叶懿，这包裹和普通包裹没什么不同，邮票都贴好了，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由沈诚润亲手送来。
叶懿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不得不努力克制才没被对面的少年发现异常。
打开里面是诸葛亮，还有那张他亲手写好填有地址的抽奖券。
不过这个诸葛亮却和柏铭扬那个完全不一样。
“这是球关节娃娃，所有身上的配件都可以定制，就诸葛亮这身衣服上好的丝绸，身上刺绣，都是金线和银线。手中的摇扇也是真的鸟羽制成。
这一个可比柏铭扬那个贵好多。”
只有这种娃娃才能配得上叶懿的矜贵之气。
沈诚润笑眯眯的，“当然了，那个是叶懿先生的奖品，下面这个是我出于私交送给我的好朋友叶懿的。”
这是一个礼盒，里面有手办、绢人和塑胶娃娃各一个。
东西在叶懿这里算不得珍贵，叶懿什么好东西没收过，就是汽车豪宅都有人送。
可是不知道却都不去这么几个对他而言不算值钱的娃娃带给他的悸动。
叶懿只觉自己仿佛远离乱糟糟的教室，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他和沈诚润两个，自成一方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无形撩人最为致命啊！小叶啊，你被撩了啊！雄起，给我撩回去！！！


第081章
“快收起来, 别让柏铭扬看见我厚此薄彼。”沈诚润敢发誓，被柏铭扬那货看见，那货绝对不会敏感的想什么他是不是不喜欢他之类的, 只会大剌剌的向他索要。不给, 那就等着精神攻击吧，绝对天天看见你就在你耳边叨咕，直道把你叨咕的受不了为止。
温润的声音打破壁垒幻想，叶懿恍然回神, 默默盖上礼盒收起来。
可还是一眼就被柏铭扬看见，果然见柏铭扬拨开人群，直奔沈诚润和叶懿课桌前。
柏铭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诚润, “沈诚润, 你给叶懿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果然，沈诚润眼角抽了抽，从桌下又拿出五个礼盒，“这是你、邵宏骏和江成仁的。”
“多余那两个呢？”柏铭扬问道。
沈诚润无语，“……是送给武威和文智的。”
沈诚润招呼武威，武威走过来，他一直在后面默默注视着, 当然知道沈诚润送了娃娃给自家先生, 只不过没想到还有他的。
“这个是送你和文智的, 辛苦你了, 天天早上起那么早还要教我和诚然练武，然后还得来学校这边保护叶懿的安全。”
武威笑呵呵道：“都是我该做的, 没什么, 沈先生也是给了我工资的, 我还多拿一份钱呢。”
“你可别这么说，武先生的身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的，我多给的那点工资不够你喝茶的。”这些沈诚润都清楚，还不是看在叶懿的面子上。
沈诚润这么说武威心里就得劲了，他虽然是叶懿助理，受雇于叶懿，并且确实是听叶懿吩咐才教沈诚润练武，但说到底不是他的本职。沈诚润承他这个情就行。
至于文智，虽然沈诚润接触的比较少，但那只是相对武威而言，他又是叶懿另一大臂膀，沈诚润不可能给武威准备礼物不给他准备。
“晚上放学咱们去工厂那边看看。”沈诚润邀请道：“这阶段忙着工厂，都好长时间没去听戏了，咱们从工厂回来正好吃个饭去听场戏。”
“好。”叶懿是忙，手下有很多生意，可正因为这样他才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
所有工厂他都聘用了职业经理人，事情会交给他们去做，只在最初工厂刚开办的时候会跟着忙乎一阵。
至于那些人会不会贪墨，就要看他们胆子有多大，少来少去的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多了就问怕不怕吃大帅的木仓子。
“好。”叶懿点头。
放学后沈诚润就蹭上叶懿的车去工厂，打发自家汽车去接沈清雅姐弟二人。
租界内寸土寸金，工厂肯定不会盖在租界内。在乌虚市的郊区，不过也不算郊外，就是街边子，周围还有人家，也有小商铺，相对于乌虚市中心荒落了些罢了。
这会是夏天，天黑的晚，此刻天色人就大亮，汽车刚停到门口就有人从门房内探出脑袋往外看，一眼就看清汽车的车牌号码，然后慌忙跑过来开门。
“叶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门房赶紧打招呼。
“知道工人们在加班，过来看看。”沈诚润回道。
门房这时候才发现沈诚润，又赶紧笑道：“沈先生也来了。”
“没事，我们就是过来瞅瞅，先走了，你关门吧。”
“好的，好的。”
汽车开进去，沈诚润就看到一对巡逻人员，这些人员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夏天穿得少，一身短打，肌肉凸起，满脸凶相，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别说手里还拿着成人粗的木棒，另外一只手牵着一只威风淋漓的藏獒犬。
这些巡逻人员三人一组，一共六组，十分钟巡逻一次，一次需要在外面巡逻满十分钟。
这些安保方面都是叶懿负责的，当初沈诚润的工厂也是借鉴叶懿的建议，这般执勤。
工人下班后也这么执勤，只不过到了九点后，执勤就变了，上半夜一队，下半一队，每队分为两组，两小时起来巡逻一圈就行。
至于六条藏獒犬就会松开绳子，让它们自由在工厂里活动，这是代替人执勤。犬类耳朵灵敏，有一点动静都能警醒。特别是经过训练的藏獒更加警惕机敏，除了固定那几个喂食的人员，别人喂的食物都不吃。绝对不可能发生轻易在地上捡食吃的情况，减少被下药的可能。
他们的汽车停在车间门口，厂长早就收到消息等着他们了。
“不用惊动工人，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带我们看看就行。”
“好的。”厂长答应着，先带他们去了男工人所在的车间。
这边涉及到娃娃的制作等工艺，所以许多环节都是分开的，一共分成四成车间，各车间分工都不同。
一个步骤加工完毕需要送到下一个车间，然后最后再组合到一起，人数也更多，是女工人一倍有余。
沈诚润就在窗户边静静看着，想知道工人平时工作状态什么样。
就听到工人们诨插打科道：“张大牛，你是不是认识隔壁车间的女工人？”
张大牛手中动作一顿，随后又干起活来，别看才刚干月余，可是却熟练得仿佛干了好久的老手一样，又快又好。
“不认识。”
“你可拉倒吧，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偷偷给了一个女工人一个鸡蛋。咱们车间中午可没提供鸡蛋。”
张大牛抿唇不语，不吭声了。
听着男工人们高声的聊天声，厂长脸色都变了，没眼色的家伙们，平时聊天也就罢了，这个时候还敢给他上眼药。刚要出声训斥，就被沈诚润抬手制止。
就听前头问话的工人又继续道：“我都听说了，你之前在沈家工厂做工，那可也是个好活多少人打破脑袋都求不到。结果你愣是辞了那边的活计跑来这边，还说不是为了隔壁车间的女工。”
张大牛见瞒不住也就不瞒了，把父母不同意，还想给他定亲街头掌柜家的闺女的事情讲了。
工厂里的工人都道：“张大牛，不是我说，我觉得你娘脑子多少不怎么好用啊。咱们在工厂做工最知道内情了，混乱个屁股啊。不说咱们工厂管理得多严格，就说隔壁车间的女工防咱们跟防贼似的。平时哪能看到，咱们出恭的茅厕都不在一边。就中午吃饭能看看，可谁敢多看一眼，那些女工就恶狠狠瞪过来，比藏獒还吓人。
咱们车间主任更过分，只要被女工告状了，直接就扣咱们工钱，咱们工钱都是计件得来的，一件一件那么好赚！”
另一个也道：“你们知道女工上个月赚多少钱吗？”
男工人们不以为意，“能赚多少，她们也不出力，就是缝缝补补的，也就四五块大洋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狂，以前他没进工厂干活，一个月不也才赚四五块大洋。如今才来工厂一个月而已就瞧不上这四五块大洋了，谁让第一个月他们这些人基本都赚到十几块大洋。他认干，拿得是第二多的那批，足有十六块大洋。
他知道还有一个车间负责精细的活，就是给那些娃娃刻画细节什么的，那些工人赚得是他的几倍。
羡慕啊，有手艺就是不一样。
“呵，土包子，你知道个屁。”男工人发出不屑的声音，神秘兮兮道：“我一个远方亲戚家的表嫂就在女工那边，她一个月赚这个数？”
“多少？”工人的嗓子都劈叉了。
“三十块大洋！”
“卧槽……”
“卧槽……”
“卧槽……”
车间里一时之间全都是男工人用卧槽代替震惊的声音。
“这，真的假的？”
“真的。”男人道:“你们不知道我那表姐的情况，之前挺凄惨的，男人跟着个女学生跑了，把她休回娘家。爹娘倒是还行，可家里兄弟做主，说得不算。
她弟妹天天指桑骂槐，这不说，后来就想把她嫁给她娘家弟弟。
她那娘家弟弟可是个五毒俱全的，还得了脏病，上个媳妇就是因为这个跑的。
我表姐这才惊慌之下咬牙进了咱们工厂，说惊慌也是害怕外面传出来的名声。
谁知道她手艺好，被隔壁车间挑中成为绣娘，绣的都是丝绸，还用金钱银钱。”
“你这说得有点玄幻啊，听你那么说你表姐过得不好，那手肯定粗糙。咱就是不会干绣花也知道，手糙不能摸丝绸。”
“也是我表姐聪明，她戴了一个那种贵族小姐戴的薄手套，一开始的确不适应，后来习惯就绣得又好起来了。”
男人唾沫横飞，好像说得是他自己一样，“这不前几天我那个表姐的弟媳妇又旧事重提，非要我表姐嫁她弟弟。
我表姐就问她娘家出多少聘礼，她弟媳妇说给十块，还挺骄傲的样子。
结果我表姐直接拍出十五块，说十块就算自己娶自己的聘礼，以后让她闭嘴别提这些事情。另外五块是她给家里的生活费。
还说了，以后家里啥活也不干，要养手。她弟媳妇问凭什么，我表姐就说，那她搬出去，十五块大洋请人伺候她肯定比在家里舒服。
这可是活财神我表姐娘家怎么可能放她走，当是就都服软了，几个兄弟谁也不让我表姐走，还把她弟媳妇训斥一顿，说她不容人什么，再敢提嫁她娘家那个畜牲就休了她。”
工人讲得津津有味，大家听得也津津有味，忽然有人就道：“唉，你那个表姐多大？”
“好像三十七八，怎么了？”
“你给我介绍介绍呗，咱可还是个黄花大处男，别误会没毛病，就是家里穷，兄弟多从前说不上媳妇。”
“你家几个兄弟？”
“七个。”男人道：“我是中间的，我下面还有弟弟，所以找媳妇这事情还得我自己来。”
“我那表姐可生过孩子？”
“咱不在意，就是跟我结婚后，在给我生个就行，我想要自己的孩子。”男人道：“你放心，我都跟家里说好了，以后我的工资一半交家里，另一半给我媳妇。毕竟我家那个情况，我要是一点不帮，我那几个兄弟就真都得打光棍。
所以嫁给我好，就你表姐这赚钱手艺来我家，她当家，我全家都听她的。
当然她赚的还是她的，我剩下的一半工资也交给她，就是给我吃点好的就行。咱就想找个老婆。”
工人哈哈大笑着，“行，回去我给你问问吧。怎么也比她在娘家强，我就怕时间久了，她娘家人眼红她，再出坏招。”
“唉，张大牛，你说你那小青梅那么能赚钱，你娘咋就不同意，看见没这二婚的，都这么抢手，何况头婚大姑娘！
你要是再不动手，估计就得被别人家抢走了。到时候你去哪里找这么能赚钱的媳妇，那什么掌柜家的闺女，咱就问你，每个月能赚来十几块大洋不？
听着好听，爹一掌柜，好像找咱们是下嫁似的，其实呢，一文钱赚不来，还得你养。你娘怎么想的，放着能赚钱的不要！”
张大牛回去面对他娘逼婚直接就说了，结婚行，给他找个能赚十几块大洋的媳妇。
张母傻了，谁家闺女能赚十几块，能赚十几块的也看不上她儿子，那都是读书识字的学生娃。他家这条件哪能高攀得上。
张大牛脖子一哽，隔壁冯妞妞就能，上个月还比他多赚了两块呢。
反正他就要找能赚十几个大洋的媳妇。
然后张母就傻了，追着儿子问，得知不是儿子撒谎，而是真事，彻底慌了。赶紧就去冯家求亲，才发现冯家大门都踏破了，这会换成冯母高高在上瞧不上他张家了，认为张大牛一个男人还赚不过自家闺女，没本事啊！
后来好说歹说，还是张大牛去冯家求，冯家才同意，但提出分家，以后小两口只给冯家五块大洋的养老钱，其余的没有。
张母不同意不行啊，张大牛也不往家交钱了。
张母就想着，当初不作妖，老老实实让冯妞妞嫁进来多好。那会儿儿子工作好，都当她是高嫁。就算后来冯妞妞赚钱了，有这层关系她也不能闹分家，到时候钱都得交工。
张母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沈诚润听了会点头道：“没事，他们只要不说些乱码七糟的，不耽误干活，说两句话没事，总闷头干活也不行，压抑，唠嗑也是一种释放。”没看这些工人嘴上叭叭不停，手上的动作就没停下过。
“是，是。”厂长眉开眼笑，有了沈先生这句话，他以后就好管理了。他也觉得一句话不让工人们讲，就是干活气氛太过沉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2章
沈诚润又去女工人车间转悠一圈, 发现女工人就比较安静，大家都在低头干活，只有累了才偶尔会抬头活动两下, 说两句话, 明显比男工人更加在意这份活计。
沈诚润确实在女工人中看见一名戴手套的四十来岁的女子。
沈诚润并未多说，竟然能通过管事检查就说明女子绣工没问题，既然如此，是不是戴手套绣出来的都没关系。
“工人们精神面貌都很好。”沈诚润对叶懿道。
“不错。”叶懿颔首, 转头对厂长道：“你管理得很好。”
厂长被叶懿亲口夸了，心花怒放，赶紧道：“都是叶先生、沈先生福利待遇好, 吃的好赚得多, 还有什么可愁的，可不就精神面貌好。”
“你管理也有功。”沈诚润道。
厂长这嘴就没合上过，乐得差点没咧到耳根子后。回去把两个车间的工人表扬了一番，工人们这才知道叶懿和沈诚润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来视察过。
“走吧，咱们去吃饭，还去上次那家私房菜馆。”上次叶懿吃得还可以，是同他在外面吃饭吃的最多的一次，应该挺对叶懿的胃口。
吃过饭, 三人就去和平社听戏, 没听四大名著, 听了出剧场排得别的戏剧。
大约开场二十多分钟, 包厢门口就走上来几个人，沈诚润道：“这间包厢我们包场了, 你去别的包厢看看。”
“叶先生。”来人却越过沈诚润直接对叶懿说话, 并且态度非常强硬的就要硬往里闯。
沈诚润赶紧站起身挡住叶懿, 可对面之人人高马大，足足比叶懿高出一头，更是强壮一倍不止，伸手就来推搡沈诚润，用英文蛮横道：“滚开！”
沈诚润这阶段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抓住洋人的手腕往后一折，再一个扫堂腿，洋人竟是被沈诚润直接按着跪在叶懿跟前。
叶懿稳稳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眼皮都没撩一下。身上那股气势，仿佛就该受这样的跪拜。
洋人挣扎着吐出一串咒骂，威胁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英国人，我在你们这里可是有豁免权的，别说是你，就是你们大帅……”
后面跟上来的人见史密斯被制住，就想冲上去帮忙。
就在这时候斜刺里伸出一把手木仓抵在洋人脑门上，直接打断洋人的话，也成功制止后面所有洋人的动作。
“闭嘴。”武威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来到洋人面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洋人。
洋人看向疏冷坐在沙发上叶懿，此时叶懿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向他。
洋人顿时浑身一激灵，好发热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这位可是大帅的亲外甥，在大帅跟前那是倍有面的人，就算真杀了他还能怎么样。他们国家刚刚结束内战，是绝对不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商人开罪一方大帅，或者与之开战。至多利用他的死，多要点钱，可是叶懿恐怕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洋人想到这里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立刻收了蛮横，举起双手，乖乖道：“别，别误会，我不是过来找叶先生麻烦的，就是想来跟叶先生谈合作。”
“你的合作先不着急。”叶懿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无端让人生出一种恐惧，“我这里也有一笔生意想跟史密斯先生谈。”
沈诚润默默退到叶懿身旁，并没有坐下，而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护着叶懿。确保这些洋人万一有谁想要对叶懿不利，他能第一时间护住人。
“什，什么生意？”洋人磕磕巴巴问着，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叶懿看了沈诚润一眼，默默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木仓。叶懿的手指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病态的白。现在这双白皙的手就那么摆弄着手木仓，生出一种危险的美感。
然而看在史密斯眼中就没了美感，只剩下危险了，尤其是听到叶懿接下来话。
“我的这笔生意就是，多少钱能买史密斯先生一条命？”
史密斯登时就吓得浑身打起摆子了，“误会，都NF是误会。我没有一点不尊重叶先生的意思，就是想和叶先生谈谈碱厂的事情，我们可以合作，完全可以双赢，没必要这样打价格战，大家都是生意人，用华夏的古话说来就是和气生财。”
史密斯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就怕现在不说再没机会说了。
“史密斯先生说的合作我没兴趣，不知道我说的合作史密斯先生可有兴趣？”叶懿的语气淡淡的，就好似真在同史密斯先生谈一场普普通通的生意。
叶懿越是这副冷静的样子，史密斯就越不知叶懿说的是真是假，心里就越没底，也就越害怕，最后竟是一哆嗦直接尿了出来，一股浓重的骚味弥漫在包厢。
叶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微簇眉头，嫌弃的对武威道：“带下去。”
“是。”武威也嫌弃史密斯，可是这里除了他就没有能动手处理的人了。临走前，武威把自己手里的手木仓扔给沈诚润。
“你用什么？”沈诚润赶紧道。
“我还有。”武威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把出来。
沈诚润这才没再吱声，虽然他不会用木仓，但是不妨碍他摆出气势。
包厢门口的洋人都跟着离开，只有一个洋人在门口磨磨蹭蹭，最后一咬牙，壮着胆子，哆哆嗦嗦上前道：“沈先生、叶先生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是来求条生路。我是开肥皂厂的，您的肥皂价格太低了，那个价格我连成本都不够。我就想问问，叶先生可否能把肥皂价格稍微升一点，一点就行。”
“不行。”叶懿直接道：“我让要肥皂以后成为家家户户都能随意使用的生活用品，而不是奢侈品。”
“我明白了。”马克眼中迅速灰败下去，不过他没再纠缠，离开了包厢。
沈诚润倒是看着马克的背影出身，叶懿看着沈诚润道：“你想跟他合作？”
沈诚润点头又马上摇头，“我支持你的决定，肥皂应该成为一个家庭最常见的生活用品。我想同他合作的是甲油胶的生意。”
沈诚润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索性当场就同叶懿讲了自己的想法，“谁说只有洋人可以赚我们的钱，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去掏空洋人的口袋。
甲油胶除了可以增添美丽，其实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所以就算把甲油胶卖到国外，也不会对国外发展造成什么影响。甚至还可以狠狠赚一大笔外国人的钱。”
“赚国人的钱有什么意思，赚外国人的钱才是真本事！”
叶懿双眸深深地看着沈诚润，“好。”
沈诚润笑了，“那我明天再找他谈，你放心，我不会找史密斯合作，就只找马克合作，还会告诉马克不与同史密斯合作。”
叶懿的心间仿佛有条河在缓缓流动，“你不必如此，我不在意。”
“我在意！”沈诚润应所当然道：“呵，敢对你动手，在我这可比直接对我动手严重多了。”
叶懿笑了，眸色轻柔，笑容清浅，虽然不过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却如万千花朵齐齐绽放，美不胜收。衬得叶懿那通身的矜贵之气，更加奢靡。
“你笑了！”沈诚润突然惊叫道。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不会笑。”叶懿虽然敛了笑意，可眸中还是噙着温和之色。
“可你不常笑，我都没见你笑过几回。”沈诚润坐回叶懿身旁。
“那以后我常笑。”叶懿道。
“对，常对我笑。”
武威处理人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就进来了。
“先生，找到了，你行踪是和平社一个伙计泄露的。那些洋人打听到您最近常来和平社听戏，就收买了一个伙计，让他在你来听戏的时候给他通风报信。”武威道。
“对不起，对不起，叶先生。”和平社幕后的东家都惊动了，赶紧赶来赔礼道歉。
他一挥手，几个人就把一个伙计压上来，那伙计战战兢兢就给叶懿跪了，砰砰磕头。
磕得实实着着，两下头上就见了红，“对不起，叶先生，你饶过我这遭吧，我就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家里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亲待赡养，下面还有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等我养，我不能死啊，叶先生。”
叶懿给了武威一个眼神，武威就道：“堵上嘴，打折一条腿，赶出去吧。”
“是。”这次不用武威动手，和平社的负责人就直接吩咐人动手了。
这戏自然看不成了，三人坐车回家，路上沈诚润不同往常地沉默着。
叶懿看着沈诚润，忽然问道：“你因为我叫人打折了那个伙计一条腿而不高兴？”
叶懿知道沈诚润是个心地很柔软很柔软的人，不然不会为了帮助那些孤儿放下脸面千里迢迢去请葛云逸，还把愿意帮助那些命运悲惨的女子。
“不是。”沈诚润回头望着叶懿，让他看清自己眼色中的真挚，“我是在自责，明知道你这样的身份就不该拉着你出来常常看戏。今天只是史密斯，没什么恶意，若是有人想要谋害你，那我岂不就成了帮凶。余生我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这怎么能怪你。”叶懿道：“难不成我自己就不出来吃饭看戏了吗？只要我还出来，就有威胁，同你有什么关系。”
沈诚润笑了，然而眼眸中却没有笑意，“叶懿，我想学木仓，你找人教我吧，有了木仓，以后就算遇到危险我也能保护你。”
叶懿想说他不用他保护。他有武威，也有自己的护卫队。可是对上沈诚润的眼睛，这些就都说不出口了，最后只是道：“好。”
汽车开进沈家院中，沈诚润刚要下车，叶懿突然道：“后日大帅过生日，在家中举办生日宴，你要不要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3章
沈诚润愣了下, 随即问道：“这种在家里举办的私人生日宴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不会。”叶懿道：“坐到大帅那个位置，即便是私人生日宴也不可能真的就是家里这几个人，肯定会邀请很多人, 政界商界都会来。”
沈诚润还有些迟疑, 他知道叶懿这样私下问他，而不是大帅直接给他下邀请函，就代表着这件事情本身不是大帅的意思，而是叶懿想帮他扩展交际, 在大帅生日宴上露脸，广交人脉。
“沈先生不必有顾虑，以您现在在乌虚市的名气, 完全可以参加这个宴会, 不会有人敢在大帅生日宴上不开眼，冒犯任何一位客人。更何况这也是您结交人脉的好机会，尤其是政界，随着您生意越做越大，肯定需要这方面的关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叶懿是真心实意为他考虑，若是他还拂了人家的好意，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就道：“我是非常乐意去的, 谢谢你, 叶懿。”
“都是小事。”叶懿问：“可要带着你姐和你弟？”
叶懿知道沈诚润非常在意他这对姐弟, 只要有机会总想带二人见见世面。
“可以的话，我很想带他们去。”
“没问题。”叶懿道：“到时候我来接你。”
“再见！”
“再见！”
汽车驶出沈家, 叶懿从倒车镜中看见沈诚润并没有进屋, 而是站在那里一直目送他们。
武威从后车镜瞥见这幕, 笑道：“沈诚润之品性确实端方，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不管不顾同先生要这张邀请函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叶懿闭上双目，靠在后座椅上。
沈诚润第二日把参加宴会的消息告诉沈清雅和沈诚然，沈清雅有些紧张，沈诚然则是一脸不愿意，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赚钱，特别是做生意赚到了实实在在的大洋，他现在对别的都没任何兴趣。
告诉完姐弟二人这个消息，沈诚润就派人去给马克下帖子，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马克夫妇此时正在家里收拾行囊，不收拾不行，再不走他们手里最后这点钱都得赔进去。
马克夫人哭哭啼啼，她雄心壮志地来到华夏，本以为会赚得盆满钵满，结果最后却赔得差点连裤衩都不剩。
实际上他们确实曾经赚到过钱，还有过相当风光的一段日子，可是都赖史密斯和那个商会会长。这两个家伙联合在乌虚市涉及到纯碱的商人涨价，本来是想着可以大宰特宰华夏人一顿，可没想到宰人不成，倒把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折进去了。
马克夫人咒骂道：“都是该死的史密斯和那个狗屁会长的错，要不是他们欺人太过，华夏人怎会反扑，自己搞什么纯碱，都知道华夏人可是最不喜欢动脑子的一个民族。”
马克同样愁眉不展，他也闹心啊，没心情安慰马克夫人。
就在这时候，二人听到三声不疾不徐地敲门声，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在他们夫妻二人落魄到这般境地的时候，还有谁会愿意上门拜访。
马克夫妻这个时候可不敢怠慢任何一位上门来拜访的客人，二人匆匆整理下衣服，马克夫人用帕子擦干眼泪，忙迎出来。
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的男子。
“请问您是？”马克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马克先生，是沈先生派我来的，这是沈先生的帖子，约您一个小时候后在茶馆见面。”
马克接下帖子，男子走了，留下马克和其夫人面面相觑。
“沈先生是谁，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马克夫人在自己的交际圈中想了一圈，不记得哪位华人贵妇是沈夫人。
“我都叫你平时少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妇人顽，多多帮我，你就是不听。”马克夫人有一瞬间心虚，马克生意场的事情她从不问，每日就约各家贵妇们听听戏看看曲，做个美容，染个指甲什么的。听说最近还出了新式样，睫毛都可以嫁接，可惜她没钱尝试了。
“亏你天天去染指甲，不知道甲油胶就是这家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他们总经理就叫做沈诚润，就是这位沈先生。”
马克夫人惊讶地长大嘴巴，“那假睫毛岂不也是他家的？”
马克无语地暼了眼马克夫人，“你只知道这些小事，叶先生的纯碱厂和娃娃厂都有这位沈先生的股份，乌虚连环图画报这位还掺和了一脚，最近流行的不干胶还是这位办的。”
马克夫人已经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天啊，这也太厉害了吧。对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求求他，能不能给我们低价的纯碱，那咱们的肥皂厂岂不是又可以开办起来了。”
“不行，我问过了。”马克摇头。
“那沈先生约你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就知道了。”
马克提前一个小时就到茶馆等待，沈诚润准时到的，马克看见他就满脸笑容迎上来。
“请坐。”沈诚润道：“我也不绕圈子了，就直接说了，马克先生就打算这么灰溜溜回去，没别的想法了？”
马克能从自己国家来华夏做生意，脑子还是可以的，一下就听出沈诚润的意思，直接道：“还请沈先生指教？”
“既然肥皂生意肯定做不成了，为什么不换成别的生意，比如甲油胶、假睫毛，和绢人。”沈诚润浅笑，“我想这几样贵国至今都不曾有吧。”
马克出来四五年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出来的时候确实国内没有。
“马克先生为何不把这几样倒运回国内，纵然贵国刚经历过战争洗礼，但是我想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们还是不差钱的，没钱的应该只是那些底层的穷人。
生意人赚的是钱，只要有钱赚在国内又是国外有什么关系，不用背井离乡岂不更好！”
马克承认他疯狂心动了，当初来华夏，他是在自己国内混不下了，若能回国还能赚钱这不是两全其美。
“沈先生，你也知道我手里的钱都赔光了，我……”
沈诚润制止了马克的话，“马可先生要知道，这生意我无论找谁都有得是人愿意同我合作，找上你完全是觉得你挺可怜的。明明碱涨价的事情，你谋不到一点好处，结果最后却被连累至此。”
马克心一横道：“钱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沈先生请不要找别人合作，不过还请给我三天时间，我去筹钱。”
“好。”沈诚润笑意盈盈。
马克一个是筹钱，另一个也是拍电报托人打听国内到底有没有这几种东西，不要他千里迢迢弄回去，结果国内有，那可就损失惨重了。
马克一边等消息，一边联合几个朋友，当然除了史密斯外。不是他恨史密斯，是沈先生提出的条件，同他合作就不能让史密斯加入。对比，马克毫不在意。
最后马克和朋友们卖房子卖车，凑足十万大洋。在得到国内确实没有这几样商品后，几人找到沈诚润，除却路费，全部都买了货物。
沈诚润想长期合作，没压得太低，所有商品都给了六折。
成箱成箱的甲油胶、紫外线灯、假睫毛和绢人被搬上轮船，远销海外。
同时，大帅的生日宴会到了，沈家三姐弟已经打理完毕。
沈诚润比较简单，除了一身新做的长衫和新买的皮鞋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头上都没打发蜡。沈诚然终于舍得扣扣搜搜自己掏钱做了燕尾服买了新皮鞋，甚至还在头上打了发蜡。小小的一个小人这么一打扮，确实有几分小贵公子的派头。
至于沈清雅，她这次连发廊都没去，自己在家给自己烫了头发染了指甲，她手中有钱，还为自己买了一套贵重的首饰，这套首饰的价格即便出席大帅府的生日宴也够格了。
叶懿的汽车驶进沈家，沈诚润自己坐进叶懿的汽车，让沈家姐弟坐沈家的汽车走。
沈诚润注意到叶懿除了一身燕尾服外，也打了发蜡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叶懿问。
“不是。”沈诚润道：“诚然那个小家伙前几日还不愿意去，非吵着影响他赚钱什么的，今个早早就开始打扮，头发上还打了发蜡，打得亮亮的。”
其实在沈诚润看来是油油的，只不过叶懿也打了他就不好那么说了。说来也奇怪，同样是发蜡，叶懿打就不会有油腻的感觉，反而一瞅就是那种贵族家的公子。可沈诚然打了就油腻腻的，沈诚然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武威回头道：“说来倒是沈先生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往的样子。”
沈诚润笑，“我还挺喜欢长衫的，我倒是不见叶懿穿长衫，上学的时候也总穿西装。”
“习惯了。”叶懿常常上午上课，中午就要同洋人谈生意，没时间来回折腾着换装，索性就穿西装上学。
今日大帅府当真热闹非凡，来来往往宾客不计其数，各个均是穿著精致，打扮靓丽。
大帅父子二人乃是一身戎装，在众宾客中格外与众不同。
沈诚润注意到来参加生日宴的人有同他一样穿马褂的客人，一般都是年纪较长者，不大能接受新事物，或者说是能接受，轮到自己身上就不愿意者。如他这般年纪小者，基本都穿燕尾服来的。
叶懿走进宴会，立刻就有人围上来，叶懿为众人介绍沈诚润，沈诚润始终面带微笑。
不过五分钟的寒暄时间，大帅父子就发现了叶懿大踏步走过来，“小七，过来。”
大帅对叶懿态度很是亲昵，直接就唤叶懿小七，不知道的还以为叶懿是大帅的亲儿子。
“七弟。”少帅也跟着唤道。
较于大帅父子的亲密，叶懿的表现就略显得疏离了些，不过大帅父子并不在乎，他们都知道叶懿性情便是如此疏冷。
叶懿并没立即同大帅离开，而是转而向父子二人介绍沈诚润，“这位是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沈诚润。旁边的是他的姐姐沈清雅和小弟沈诚润。”
沈氏有限公司最近是挺火，在商界也很出名，可说到底还入不了大帅父子的眼。
不过这人是叶懿亲自邀请来的，大帅父子肯定要给面子，友好的同沈家姐弟打了招呼。
叶懿这才跟着大帅走了，留下武威招待三人，免得沈诚润他们尴尬。
叶懿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宴会众人透露一种信号，这位乌虚市新贵很得叶懿亲赖，是可以结交或者巴结的对象。所以在武威把人介绍给众位兵客认识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不识趣的给没脸，都热情的同沈诚润交换名片。
“这位是财政局副局长，当初沈小姐牵线的妇联贷款等事项就是由这位常局长负责。”武威笑着为沈诚润姐弟三人介绍。
常副局长只和沈诚润打了一声招呼，就双眼紧紧盯着沈清雅，眼中之光芒堪比头顶的梨树形吊灯。
“早先就曾有幸见过沈小姐一面，当是沈小姐忙于他事，未能好好寒暄，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在此相见，真是某之幸事。”常局长热情赞道：“沈小姐真乃我所见之奇女子，不若其他女学生，只知道空喊口号，要求独立民主平等，解放妇女，可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做过。”
如今的沈清雅早就不是从前的沈清雅，以前这么被一位陌生男人这般夸赞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她亲身参加妇联的成立，这其中各种周旋和拜访她全部亲身参与，早就变了。
沈清雅游刃有余的同常副局长交谈，即使知道这位常副局长对她可能还有些别的心思，但是这已经并不能影响她正常同他交谈。
沈诚润虽然也看出来了，但并没有不准沈清雅同常副局长说话。
正常交际不过基本礼仪，没什么不可。沈清雅以后会越走越高，无论男女，站得高，受到的追逐目光自然就多，总不能因为别人的倾慕就连话都不同人家讲了吧。
沈家三姐弟只当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不想二楼有人恨得眼珠子都滴血了。
奚婷站在二楼角落往下看，看见这幕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分开这二人，然后勒令沈清雅不许同常副局长说话。并大声告诉沈清雅，常副局长是她丈夫，请她滚远点。
可实际上她并不能，不是出于主家的礼仪，而单纯是因为她的身份不够格出现在宴会上。
她只是大帅的庶女，别看新时代了，对于她们这种家庭而言，庶女还是庶女，这种重要宴会是没资格出来招待宾客的，只能同她们母亲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各自的房间。
而她此时偷跑过来，就是为了偷偷看一眼常副局长，夫人答应她，宴会的时候找个机会问下常副局长的意思，若是常副局长点头，就帮她定下常副局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4章
奚婷双手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待感觉到疼后张开手，掌心已有一个月牙形伤口, 出了血。
“狐狸精, 休想抢我奚婷的男人。”奚婷咬咬下唇，转身离开。
大帅府的宴会开到很晚，沈诚润收到相当多的合作邀请，他的生意虽在乌虚市很火, 但至多就覆盖隔壁两个省市，现在却有很多商人提出跨省合作，沈诚润自然同意, 定下时间准备改日再谈。
陆续有客人离开, 沈诚润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走了，就想请武威帮他给叶懿带个话，或者带他去跟叶懿说一声。没想到一抬头就在二楼角落的阴影处看见了叶懿。
沈诚润也没多想，抬脚就步上二楼。
“小懿，妈妈也快过生日了，就在下个月，你会回来的吧。”程婉看着对面冷淡的少年，目露哀求, 声音中也包含着祈求之意。
“不了, 三姨, 我很忙, 没时间，礼物会叫人准备准时送去。”叶懿口气冷淡, 如同平时对他人说话一般。
“不许叫我三姨, 我是你妈妈, 生你的人！”程婉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刺耳，不过很快她又小声下来，慌张地向周围瞄着，发现没人特别注意这边，才又压低声音继续道：“你不能这样对妈妈。”
叶懿面无表情，双眸直视程婉，那双清冷的眸色中除了疏冷还是疏冷。
“如果三姨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叶懿转身就要走，不防被身后的女人歇斯底里的抓住手腕。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妈妈你知不知道？”程婉表现得好像一个疯妇，可她的声音却压得很低，确保不会打扰一楼的客人。
“你还在怪妈妈是不是。那妈妈给你下跪行不行，妈妈给你下跪，你原谅妈妈吧，当年的事情妈妈也是不迫不得已。”程婉哭求，“只要你能原谅妈妈，让妈妈怎么样都行。”
叶懿不为所动，任由女人又哭又闹，双眸中的冷色一如窗外那轮弯月，散发着幽幽的疏清冰冷。
程婉好像承受不住亲儿子这样的目光，突然撒开儿子的手，就往更偏僻的阴影里冲去，那里有一扇窗户。
“你当年受过的苦，妈妈都受好不好，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肯原谅我了，那好，我这就去死。”程婉冲到窗边就一把拥开窗户，然后就往窗户上爬。
程婉穿着高跟鞋，百褶裙，动作并不利落，很快就被人从窗户上扑下来。
“夫人。”旋风一样冲上去的不是别人，正是武威。
武威发现沈诚润不知为何上了二楼，怕他冲撞了大帅府上的女子就赶紧跟上来，然后就听见程婉和叶懿的争执，再然后程婉就闹着要跳楼，武威就赶紧冲上去把人救下来。
“婉婉。”也是巧，顾霖正好从一楼上来，赶紧跑过来抱住妻子，“婉婉，你没事吧，你不能做傻事，你的人生不是只有儿子，还有我。你死了我怎么办！”
程婉浑身颤抖，把自己的脸埋进丈夫胸膛，呜咽不止，“是我对不起咱们的儿子，他不认我是应该的，只要他愿意原谅我，我愿意用性命去换。”
叶懿目露讽色，转身就走，可他只抬腿迈了一步就停住了，与站在一楼的沈诚润四目相对。
好像看见不该看的了，沈诚润此时无比后悔，还尴尬，他就不该上来。
“你怎么在这里？”叶懿喉头暗哑，周身得气质冷得骇人。
沈诚润也知道自己犯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特别是这种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
“那个，对不起。”沈诚润咽了一口口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我不该乱走。”
叶懿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沈诚润，看得沈诚润以为他下一瞬间就会叫人把他狼狈地丢出去的时候，叶懿却突然变得平淡下来，他对武威道：“送沈先生回去。”
他，他叫他沈先生，他真的生他的气了！
“是。”武威快步走过去，不容拒绝道：“沈先生，我送你回去。”
沈诚润懊恼地跟在武威身后离开，心中除了后悔还有些担心叶懿，不由频频回头。
叶懿刚才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对劲，他和那个女子是母子吗？是的话，他为什么要叫她三姨？还有那个男子是叶懿的父亲吗？那女子口口声声说是她错了，求叶懿原谅，到底到底她做错了什么，要用死亡才能换回叶懿的原谅。
沈诚润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女子是叶懿的母亲吗？”
沈诚润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答，不禁道：“武先生，武威？”
“啊？”武威恍然回神，“沈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沈诚润不得不再次把自己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武威却露出一个苦笑，“沈先生还不是不要问了，这次的事情让你撞见我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先生交代呢。”
沈诚润摸了摸鼻子，“对不起，我不该乱走的，当时我看见叶懿在二楼，下意识就上了楼。”
说来说去，都是这些日子他同叶懿相处太密切了，使他忘记叶懿并不是他普通的朋友，还是一个身份不普通的朋友。
武威摇头，目露涩意，“都怪我自己大意，我应该看住沈先生的。”
武威送沈诚润到家，就连忙催促司机回去，那股迫急切即使没坐在车里，沈诚润都感觉到了。
沈清雅不明所以，“诚润，咱们出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叶懿？”
她弟跟叶懿关系那么好，走的时候不应该不打招呼。
“还有，你们在大帅府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会问那个问题，你看见叶懿的母亲了？”
沈诚润摇头，“姐，你别问了，还有车上的事情别说出去，我不想让人知道。”
“好吧。”沈清雅看出沈诚润的苦恼不再追问，回去睡了。
叶懿却在沈诚润走后，浑身血液都仿佛凝结，他动作僵硬地转过头，不顾匆匆上楼的顾家兄弟，直接对顾霖和程婉道：“看好她，再有下次，我发誓绝对会让她后悔来找过我。”
程婉的哭声一顿，顾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懿。顾家两个兄弟上来就听到这句话，就走过去对叶懿道：“七哥，你别生妈的气，她就是……”
叶懿冷若冰霜地瞅着顾家两兄弟，“自从他们把我送给大帅夫妻做儿子那日起，我就不再是她们的儿子，望你们周知，你们也该知。”
叶懿不再理会顾家兄弟直接下楼，在门口看见正在送宾客离开的大帅父子。
大帅过来亲密地拉住叶懿手，“别急着走，小七，你姨母好久没看到你了，这几日正念叨着想你呢。”
少帅拉着叶懿道：“走吧，上去跟我母亲说两句话，随便说点什么就好，就当安她的心。”
叶懿闭了闭眼睛，掩住眸中所有情绪跟在少帅身后从另一侧上了二楼，而对侧此时已经没了人影。
“小七，快过来，让姨母好好看看。”大约半个小时后，大帅夫人、大帅和少帅送走宾客后才上来，拉着叶懿上上下下的看，“倒是有些胖了，不过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这手腕这是怎么了？怎么出血了？”
大帅夫人看见叶懿手腕上有一道长口子，像是被女人的长指甲划伤的。
她的眸色闪了闪，没问到底怎么伤到了，赶紧叫佣人去拿医疗箱，给叶懿伤口处用酒精处理了。伤口大约拇指长，但是不深，消消毒就可以不用包扎，这才拉着叶懿坐下。
“最近生意怎么样，忙吗？”
“还好。”叶懿回道。
“你呀，也不要太专注那些生意，都有经理人打理，你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就好了，又不是请他们回来吃干饭的。
还有啊，让你上学读书，不是真让你读出什么来，就是多交几个朋友，没事的时候一起约着出去放松，放松。
你们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去舞厅，你可以和朋友没事去跳个舞。
还有，学校里可有漂亮的女同学，你这年纪交朋友也是可以的了。
你稳重思想成熟，我和你姨夫都放心你，无论你交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们都喜欢……”
“夫，夫人，父亲，大哥。”奚婷这时候走出来，微低着头，小小声叫了句。
大帅夫人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对奚婷道：“坐吧。”
奚婷小心翼翼坐在大帅夫人旁边的小凳子上，鼓起勇气道：“夫，夫人，其实叶表哥在学校交了朋友。就是那个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沈诚润。今天，叶表哥还带着他来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会了呢。”
叶懿暼了眼奚婷，奚婷只觉得浑身一冷，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变冷了，不过随着叶懿视线移开，奚婷渐渐觉得缓过来。
刚才一眼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一定是的，她也没说别的，奚婷重新低下头。
“是吗？”大帅夫人却高兴得很，“交了朋友就好，没事多跟着他出去玩玩，别总闷在书房。”
“恐怕不能。”奚婷笑着，故作无意道：“那位沈先生比叶表哥还注重事业，这才认识几天，已经跟着表哥开个好几个厂子了。每个厂子都大赚特赚，今天来参加过父亲的生日宴会不知道又收到了多少名片，估计回去叶表哥和沈先生又有得忙了！”
奚婷笑呵呵的，好似就在唠家常，其实句句藏着机锋，都在告诉大帅夫人这位沈诚润攀上叶懿不安好心，就是为了让叶懿帮助他，给他资源。
这不才认识没多久，就让叶懿帮着开了好几个店了。这回回去，有用的关系肯定还得让叶懿帮忙引荐。
总之就是一句话，人家沈诚润跟叶懿交际才不是为了同叶懿交朋友，压根就是为了叶懿手中的权势。
说完这些，奚婷就再次低下头，这次是为了藏住眼中的得意。
沈清雅你不是靠着你弟得意得不行吗？还妄图勾搭我男人，这次我给你弟上眼药，看你弟被大帅厌弃，不让叶表哥同你弟玩，你以后还怎么得意！
大帅微蹙眉头，“奚婷说得可是真的吗？”
叶懿淡淡道：“合作不假，不过他拿出的都是我没有的技术。碱厂、氨厂、化肥厂、肥皂厂和娃娃厂。这些东西不跟我合作，跟别人合作也可以。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主动与他合作。”
大帅听后这才眉头舒展，“你喜欢和他玩，也没什么，能哄你开心就行。”
少帅赞同点头。
“他做生意很好，人也品性端方。”叶懿又道。
“看来你对他印象很好。”大帅惊讶，这评价在叶懿这里很高了，叶懿从没对谁有过这么好的评价，无论同谁交往都是淡淡的，隔着一层，疏离有礼。
大帅夫人撩了一眼奚婷，奚婷瞬间僵直身体，大帅夫人眼中闪过嘲讽。
“妹妹，妹夫。”程婉在顾霖的搀扶下跟着两个孩子走上来，看见叶懿露出想要亲近又不敢的怯怯表情。
然而叶懿却是直接站起身，“姨夫、姨母、表哥我还有事情，请恕我先行离开。”
程婉突然小声抽噎一声，然而除了她丈夫无声拍着她手背以示安慰，并没人理会她，就好似全部都没有听到一般。
“回去吧，早点回去。”大帅夫人道：“累了一天了，不管有什么急事都推到明天再说，今天回去先好好睡一觉。”


第085章
“先生。”叶懿下来, 武威已经回来等在楼下，把事情经过同文智讲了一遍。文智没想到他不过就是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文智在生日宴会上喝多了酒水, 一直憋着, 好不容易见宴会人走得差不多就去趟洗手间。他出来的时候，叶懿已经上楼等大帅夫妻了，他没上去打扰，就等在楼下, 不一会儿武威回来就把事情告诉他了。
文智也有点战战兢兢，二人都小心觑着叶懿的表情。然而叶懿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并不能从中窥出一点情绪。
武威更不敢问叶懿对他的处置, 直到车子驶进叶宅, 叶懿才道：“给我约见克鲁斯医生。”
“是。”武威抢声应到。
这些事情本来都是文智负责，不过此时文智并没有怪武威，他知道现在武威需要表现。
然而叶懿却连看都没看武威，淡淡道：“武威，你明天不用来了。”
这句话就相当于解雇，武威只觉晴天霹雳，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越是平静下，就越隐藏更大的风暴。
武威不敢为自己解释, 他知道叶懿在气头上, 解释只会更让对方生气。
武威把手头上的事情和文智对接, 整个人垂头丧气。
文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只能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先生在气头上, 也许等先生气头过了就会让你回来。”
“但愿吧。”武威苦笑。
二人都知道叶懿绝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可以说他们跟叶懿这么长时间就没见叶懿动怒过, 更谈不上意气用事。
奚宅中，程婉坐在沙发上紧贴着大帅夫人，紧紧拉着大帅夫人的手，趴在她肩头呜呜哭泣。
大帅夫人同样亲密的回握住姐姐的手，“三姐，这是怎么了，你别哭。可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这口恶气。”
程婉听大帅夫人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身子一抖一抖的，“妹妹，没人欺负我，都是我的错。
小懿这孩子还在怨我，都不肯理我，我难受。”
程婉哭得好似真是一个被孩子伤到心的母亲，“我知道都是我错了。妹妹，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求得孩子的原谅，只要小懿肯原谅我，我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大帅夫人一瞬间变了脸色，亲热的气息不见，双眼冷冷的，双手也松开了程婉的手。
大帅夫人淡淡道：“既然知道都是你的错，也愿意做任何事情，那就尊重小七的意愿，离小七远远的。”
大帅夫人这反应让正在哭得伤心的程婉登时就呆立在当下，脸上尤挂着泪痕，双目之中充满震惊，嘴巴长大。
一旁正在站着同大帅父子说话的顾霖随时分心注意妻子这边的动静，听见大帅夫人冷冰冰的话，马上上前来拉住妻子的手，并对大帅夫人道：“您不要同婉婉计较。您也知道自从小懿出了那事情后，婉婉精神就不大正常。”
“那就送去医院好好治疗。”大帅夫人冷若冰霜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大帅这时候也端茶送客，顾霖和程婉以及顾家两个兄弟只能跟着佣人不情不愿的离开，期间程婉频频回头，目露哀求地看着大帅夫人，大帅夫人丝毫不为所动。
少帅却在此时突然出声，“往后有小七的地方，你们就不要出现了。”
顾霖瞳孔紧缩，程婉颤抖起来。
这是，这是等于直接判了他们流放。叶懿出现的地方都是重要场合，他们一家如果不能去的话，那还怎么结交人脉，就好比今天的生日宴会，知道他是大帅的连襟，叶懿的生父，谈生意多少都会给点面子。别看这点面子，只要能在生意上让利一两个点就是非常可观的一个数字了。
可惜佣人根本不给程婉顾霖等人求情的机会，直接把人带出奚宅。
明明是盛夏的夜晚，该是微风拂面的轻柔，可是程婉和顾霖以及顾家兄弟却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大帅府内的事情却并没完，大帅夫人端坐在沙发上面目表情地看着奚婷。
奚婷被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终于再坐不下去，小小声道：“夫人，若是没其他的事情，我先回房了。”
“有。”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大帅夫人眼中升起讥讽之色，告知奚婷道：“常副局长的事情你不用想了，作罢。”
“为什么？”奚婷猛地抬头，顾不得掩饰自己的真性情，声音都变得格外的尖锐刺耳，而这种声音本不应该是奚婷表现出来柔柔弱弱的性子该有的表现。
“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大帅夫人没有一点惊讶，好似早就知道奚婷的真性情一样。
奚婷不敢对视大帅夫人的双眼，转而扑到大帅脚边直接就给大帅跪下了，“父亲，求你帮女儿说说话，女儿长到这么大就没求过您什么，如今只求您这一件事，求您帮帮女儿。如果女儿能嫁给常局长，一定会让他听您的话，好好帮您和大哥做事。”
大帅却是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奚婷，直接越过她离开，“这些事情都跟你母亲说。”
大帅的决绝让奚婷绝望，她堆灰般呆坐在地上，直到大帅夫人也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她好似才回魂反应过来，“夫人，我对你一向恭敬，从不敢忤逆您，您说一我不二，您为什么还要这对我？”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不知？”
奚婷目光闪烁，强自争辩道：“我不知。”
大帅夫人不气不恼，平静得很，“那我就跟你说个明白，免得别人背地里说我欺负庶女。
奚婷，你一直表现得很好，能隐忍住自己的小心思，比你那些庶姐庶妹强多了。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小七头上，小七也是你能借机算计的。
你今日敢借小七的名头，企图用我和大帅的手为你除去沈诚润，明个是不是就敢借别人的手，除去我和大帅。
奚婷，你还是不够聪明，否则就该等彻底脱离我的掌控再表现出来，那时候我就算不乐意，总不能把手伸到人家副局长的后院，逼迫一个副局长离婚。
可是你还是不够沉稳，太过急切了。”
大帅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奚婷，继续告诉她一个更残忍的事实真相，“其实这事由我去说，不管怎样，都能成，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注意打到小七头上，小七不是你能碰的人。”
都，都知道了，原来她的那些小算计大帅夫人和大帅从来都知道，只不过是不和她计较罢了。
奚婷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大帅夫人怜悯道：“果然就不该送你去读书，读得心都大了，明天起就不用去学校了。”
“不，不要，夫人。”她如今已经不能嫁常局长，再不让她去学校，她就彻底不能嫁到条件好的人家了。
大帅夫人已经回房，两个佣人上前堵住她的嘴，把奚婷带回房间，一个婆子还低声威胁道：“小姐识趣就不要闹了，免得连累到你姨娘。”
奚婷的眼泪滚滚落下，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会因为嫉妒沈清雅故意在大帅夫人跟前说那些话。
如今就因为那么几句话，她的一辈子都被毁了。
沈诚润自大帅府回来就开始忙碌起来，很多商人找他跨省合作，能合作的沈诚润都选择了合作。
有距离较远的商人还提出可以在当地办厂，这样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运输费，可最后被沈诚润拒绝了。
办厂这事他不是没想过，但是离开他眼皮子底下，沈诚润没法保证技术不被泄露，他现在的生意之所以这么赚钱甚至远销海外就是因为技术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在其他省市办厂只是早晚的事情，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管理。
这时候就再次想到叶懿，叶懿的生意铺陈的很大，省外省内都有厂子，一直没出什么问题，不知道有什么好的管理办法。这要是以前沈诚润一定直接就去请教了，可是现在他不敢，他知道叶懿在生他的气，沈诚润不敢在对方气头上去找他，怕对方气头上再跟他绝交。
算了，这件事情还是再等等吧。
这日一早练武结束，沈诚润留武威在家吃完饭，以前武威都是在沈家吃完早饭然后跟着一起去学校的，然而今天武威却拒绝了沈诚润留饭邀请。
“武先生怎么了，我怎么总感觉他最近这几日闷闷不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沈清雅问道。
武常娟顿时觉得手中的肉包子都不香了，叹口气道：“师兄工作上出事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叶先生生气了，把师兄辞退了。”
沈诚润手中的包子一下就掉了，沈清雅奇怪地看过去了，“诚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沈诚润就是心慌慌的，不知道叶懿究竟得多生气才会把贴身跟着他这么多年的武威都撵走，那他这个当事人岂不是更得让叶懿生气。
本来沈诚润还想着这几日叶懿气头也该过去了，应该去哄哄，可现在他又不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6章
“哦, 这不是马克嘛，怎么舍得回国了，在华夏发财了吧！”泰勒道。
马克哈哈笑着, 当然不能说他差点在华夏把底裤都赔光了, 就笑呵呵道：“还行吧，就赚点小事。”
马克的朋友们也跟着打哈哈。
泰勒酸溜溜道：“你就别谦虚了，我都听说了，华夏人的钱特别好赚, 他们都是一群不会动脑的愚蠢猴子，咱们随便拿点什么东西过去，他们就会露出一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马克之前就是这种想法, 可自从碱涨价闹了这么一出后, 马克就知道华夏人并不是他固有的印象。
虽然他们的科技现在还很落后，但是华夏人都非常聪明，只要他们想，就没有搞不明白的技术，甚至还会更好。
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给泰勒科普这些的时候，他只想卖他从华夏带来的东西，然后赚钱，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底。
“哦, 亲爱的朋友, 咱们不提华夏人了, 你猜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马克神秘兮兮问道。
“丝绸还是茶叶, 亦或者是瓷器？”泰勒顿时忘了刚才的话题，兴致勃勃道。
泰勒说得这些可是他们国人最欢迎的, 虽然他们日常瞧不起华夏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喜欢华夏的好东西。
马克噎了一下, “不是，我带回来的是华夏那边最流行的先进技术。”
“你可拉倒吧。”泰勒露出一副瞧不上的表情，“就华夏人能有什么先进技术？落后的乡巴佬。”
马克不跟泰勒争执，只拉着泰勒夫人，并让自己夫人为马克夫人染指甲嫁接睫毛，当然染甲是最新款带钻石的，睫毛就随便粘的假睫毛，谁让这个最方便。若是嫁接睫毛，那可得一个多小时。
然而就这泰勒夫人就喜欢得不行，“哎呀，好漂亮啊，好像比染甲油好看。”
“当然了。”说起甲油胶，马克夫人可是感受最深的，侃侃而谈道：“染甲有才能坚持几天，还不能沾水，我们的甲油胶只要不是你天天泡在水里，一个月没问题。这还是因为你指甲长出来的缘故，不然能持久更长时间。”
“天啊，这是真的吗？”泰勒夫人发出震惊的疑问。
马克夫人拍拍胸脯，“我可以用自己的脑袋向你保证。”
“那我眼睛上的这个睫毛呢？”
“这个不行，最多就能坚持一天。若是想持久就得嫁接睫毛，可以持久半个月，到时候再补一次，就是一个月。”马克夫人道：“而且这个睫毛分好多款。有普通款，还有貂毛款，单根和三叶草的。”
“哦，亲爱的，你能为我嫁接睫毛吗？我很喜欢这款睫毛，它把我的眼睛衬得又有神又漂亮，你帮我嫁接吧，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我要貂毛这款的，最好嫁接完后，如同我眼睛上这款这么浓密。”
“好吧，看在我们以往交情的份上。”与华夏人不同，马克国家的女子无论年龄大小都更喜欢浓密且长的睫毛。
嫁接完睫毛，马克夫人又为泰勒夫人推荐了染发棒和娃娃。
泰勒夫人捧着娃娃爱不释手，“好漂亮的娃娃，我之前一直以为华夏人都是小眼睛塌鼻梁丑得要死。可是这个娃娃好漂亮啊，明明也是单眼皮却美得勾魂摄魄。
还有她身上的小裙子是丝绸面料的吧，真精致。”
“是的。”泰勒夫人一直觉得华夏人长得都是一个样子，现在却不那么觉得了，华夏人也是有好看的美女的，只不过是她没有看到而已。
“马克夫人，这个娃娃可以送给我吗？”
马克夫人为难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你普通款的，这款球形关节娃娃利用了华夏制作娃娃的最新技术，这么一个娃娃就得七十英镑。”
“七十？”
“是的，这还是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我给你的成本价。”
泰勒夫人抱着娃娃不撒手，最后竟是付了这笔钱，买下一个华夏人长相的华夏娃娃。
泰勒夫人就像是被戳开的口子，很快就有各行各界的贵妇人找上来，买娃娃的，买假睫毛的、买甲油胶透明胶带的。
一时间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遥远的时空，华夏这片土地刚被发现时，马可波罗来到神秘的东方看什么都喜欢，看什么都想带回自己国家一份。
有好几位贵妇人感叹道：“我曾听闻到华夏做生意回来的朋友说华夏人很没见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可是并不是。古老的华夏到底还是有文化底蕴的，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能翻身腾飞。
就如马克你从华夏带回来的东西这是我们国家都没有的技术，可见华夏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落后。”
马克想到那位典型的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的少年默默点头。
马克本以为他带回来的这么多东西需要很久才能卖光，没想到实际上不到一个月就销售一空了。
甚至有位政界要员特意约见马克喝咖啡，马克不知何事，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去了，内心无比惶恐，心里各种念头翻腾。
然而马克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政界要员约见马克竟是因为想要买娃娃。
马克哭的心都有了，大佬，你想要娃娃你倒是早说啊！早说我就是一个不卖都全部给你送家去。
马克都要哭了，声音真的带上了哭腔，“娃娃都被我卖光，我是真的一个没留。您要，我明个就去华夏，您要什么样子的娃娃我就给您带回来什么样子的娃娃。”
本来政界要员还有些不高兴，听见马克这话眼睛却是亮了，“我要什么样子的，你就能帮我弄到什么样子的娃娃？”
都这个时候了马克能说不行吗？
必须得行啊！
“你就说吧，您要什么样的娃娃，我肯定给你弄来。”马克咬牙道。
政界要员还真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这个是我小女儿，她一岁的时候夭折了，自那之后，我妻子就有些疯疯癫癫，总以为我们的孩子还活着。若是你能帮我弄到一个同我女儿一模一样的娃娃回来，马克，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马克道：“没有照片，工人们不知道娃娃的长相，没办法生产出这样的娃娃。”
“可以给你，但是不要弄丢了，回来的时候把它也要带回来。”
“好。”
马克怀揣这张照片登上前往华夏的轮船，此刻心中充满惶恐不安，他不知道沈诚润到底能不能帮他制造出这样一个娃娃。马克一路上都在默默祈祷，希望上帝可以保佑他。
沈诚润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座位，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诚润，你知道叶懿同学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来？”柏铭扬坐在叶懿的位置上捅了捅蔫答答的沈诚润。
沈诚润转过头看柏铭扬，漂亮的眼睛都没了神。
吓了柏铭扬一跳，“诚润，你怎么了，三魂失了七魄似的。”
邵宏骏凑过来，问道：“你不会跟叶懿同学吵架了吧？”
“没有。”沈诚润又快又急地否认，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仿若被捅了肚子的小猫咪，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这副不打自招的样子，柏铭扬和邵宏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一脸无语地看着沈诚润。
“你们俩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搞小孩子那套，动不动就生气不理人，要哄哄才能好。”
邵宏骏也道：“你说你们两个做生意都是顶厉害的人，你在生意场上那可谓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至于叶懿那则是一个任你东西南北中，我岿然不为所动的爷。怎么两人还闹上小孩子脾气了？
讲真我就没看过叶懿跟谁生气，当然一般也不用等他生气，估计那人就被拖走了。说实话你能把叶懿惹生气了，也是一种本事！”
沈诚润一巴掌拍在邵宏骏脑袋上，“这本事送你，你要不要？”
邵宏骏摇头，“我可不敢要。”
他用下巴子点着柏铭扬，“就上次，这家伙把你睫毛薅了那次，叶懿同学不是说要跟柏铭扬他爸沟通沟通教育问题，我以为就是生气了随便说说，可结果真专门打电话了。
柏铭扬被他爸狠揍了一顿屁股，你以为他只是单纯因为睫毛被剪不来的吗？”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沈诚润惊讶地望向柏铭扬。
柏铭扬毫不在意地摆手道：“这都不是事，我家老头子打我还需要理由吗？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打我一顿罢了，叶懿只不过是他的借口而已。我从小就被揍到大的，都揍习惯了，三天不打我我还不习惯。”
沈诚润却更加想念叶懿了，叶懿对他曾是真的好，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怪他。
不能想下去了，越想心里越难受，沈诚润摇摇头，把脑中的思绪都赶走，他得想点别的。
“对了，四大名著连载马上就结束了，我准备刊印书籍，明个你在报纸上刊登个启事。”
“没问题。”柏铭扬道：“价格你打算怎么算？”
“四大名著黑白连环画一共32元。”听着似乎很多，可是一本名著就得四册，每册上千副图画，也就没那么贵了。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还打算刊印彩印？”邵宏骏问道。
“对，咱们这可是首例连环图画，怎么能没有彩印，我还打算彩印卖贵些，专门卖给那些学者教授，有钱之人。”
“那我可得好好打听打听，哪家报馆能彩印，到时候得提前打招呼送过去。”柏铭扬摸着下巴道。
“我们自己引进台彩印机吧，咱们开的就是连环图画报馆，以后总得彩印，总借用别家报馆价格合不上，还不如自己买台。”
“可以。”柏铭扬问沈诚润，“当初我买印刷机的时候认识几名德国商人，找他们应该能买到彩色印刷机。只不过我的人脉比不过叶懿，价格上肯定得贵许多。
怎么办，是我去联系还是你去问问叶懿？”
“你去联系吧。”提起叶懿，沈诚润又变得蔫了吧唧。
柏铭扬好笑，“还说没跟叶懿同学闹别扭，这要是换以前，你根本不会思索，早就去问叶懿了。”
沈诚润把脸埋进胳膊中，不听，不听。
柏铭扬和邵宏骏对视一眼，都笑了，也就只有叶懿能让一向沉稳的沈诚润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好受一些吗？”克鲁斯医生直视着叶懿清冷的双眸问道。
叶懿摇头。
克鲁斯医生叹口气，深感面前病人的顽固，“叶，每次只我一个人讲话是没作用的，你也要把你的心里话讲出来，这样我才能帮到你。”
克鲁斯医生其实是叶懿的心理医生，叶懿小时候发生一些事情后，他就成了叶懿的专属心理医生。
只不过现在的心理医生还不像后世那么完善，甚至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雏形，都没有系统完整的一套理论，就连心理医生这个名词都没有。
克鲁斯被介绍给叶懿看病时，别人也只是介绍克鲁斯擅长帮助人打开心结，调节抑郁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7章
叶懿轻垂眼帘, 淡淡呡了口杯中茶水，克鲁斯就明白这是华夏人表达送客的委婉方式。
克鲁斯再次重重叹口气，不得不起身离开书房。
文智送他出去, 克鲁斯就对文智道：“叶这样根本不行, 他什么都不说，我无法帮助到他。”
文智苦涩道：“我家先生这几日心情不好，待他好了……”
克鲁斯略有些急切的打断文智的话，“待他心情好了, 他也不会说。也就小的时候，我还能问出些话来，自从叶开始独立掌权就变得越来越难搞了, 我什么都问不出来。”
对此文智也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送走克鲁斯转身回到外书房，叶懿已经起身，端着凉茶站在窗户旁，从敞开的窗户向外眺望远方。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着叶懿的衬衫和发丝微微摆动。
比起那日歇斯底里要跳窗的程婉，这样安安静静的叶懿才更像是一个对生命毫无留恋，仿佛随时都能跳下去的人。
文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恍然上前, 就在伸手即将抓住叶懿白色衬衫下摆的时候, 叶懿侧身看过来。
他淡淡扫过文智僵在半空中的手, 问道：“今日所有的拜帖都拿过来。”
“好。”文智应声, 去门房那里把拜帖取了回来。
叶懿一张张快速翻过，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被他一股脑扔进垃圾桶中。
文智知道他想找谁的, 可是沈先生是真的能龟缩, 从那日起就没敢来找过先生。
叶懿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对文智摆摆手，“你去忙吧，有事我叫你。”
“好的，先生。”文智躬身退下。
“多少钱？两千大洋！”沈诚润瞪得圆圆的眼睛，足以表达他此刻内心激动之情绪。
柏铭扬给了沈诚润一个无奈的眼神，“没办法，这是我联系三色国商人，他答应我从三色国给我搞来一台冯曼格彩色滚筒印刷机。
诚润，这一路上的运费，工人的吃住，都得算钱，自不可能人家出。”
“可是，明明可以跟着别的船只一起运来……”说着说着，沈诚润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就算可以蹭运输船队，那也是人家卖家自己的事情，跟他们买家有什么关系。他自己就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
沈诚润只感觉自己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扼住，难以呼吸，可是却不得不呼吸。
“算了，两千就两千吧，先搞来我再想办法，迟早我也要这些洋人捧着真金白银来咱们国家进货，然后高价转卖回他们国内。”
沈诚润信誓旦旦，打算先看看回来的彩色滚筒印刷机是什么样子的，再拿出一个提前二三十年但又不会过分的技术。
说来说去，还得感谢星际那一波古地球民国热，让他浏览了不少关于民国科技发展的文字。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就跟他定下了，他答应我一个月内肯定能到。”柏铭扬道。
“行。”沈诚润和邵宏骏都同意。
商议好，柏铭扬就去跟三色国商人定下，而沈诚润则是去了一趟娃娃厂。
“我要的娃娃做好了吗？”沈诚润问工厂厂长。
“做好了，做好了。”厂长赶紧回自己的值班室取了一个漂亮的礼盒，沈诚润并不避讳人，直接打开，里面是一个手办，两个栩栩如生的小人。
沈诚润露出满意的神色，对厂长道：“辛苦了，款目记在我的账上，工人该怎么给提成照给，按照加急定制订单算。”
“那我就替工人们谢谢沈先生了。”当初厂长接到沈诚润委托的订单并且知道这是沈先生自己要用的时候心里就挺忐忑的，毕竟这种专门定制的手办价格可比普通手办贵多了，同时老师傅们提成也高。
定制款需要高度的还原与完成度，更加费神，所以都得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出手。
这些老师傅平时完成一单就能拿到很多提成，厂长就怕帮主家干活，这一单白干，他没法同那些老师傅们交代，现在好了，有沈先生这句话，厂长可算是对工人们有交代了。
沈诚润则是小心翼翼重新打包好，然后让司机送他去了叶宅。
叶懿都一周没去学校了，沈诚润实在放心不下，不管怎样他都得去问问。不然他这心里就没个着落，吃不香，睡不好的。
然而沈家的车到底没能直接开进叶宅，在门口被门房拦住。
“我家先生没在家，有什么事情你先递上张拜帖，我家先生想见你就派人通知你了。”门房从玻璃窗里探出个脑袋打发沈诚润道。
这样没有拜帖直接上门的人，门房每天都要打发走好多。门房都习惯了，才不怕得罪人。真正受他家先生相邀而来的都有拜帖，没有的全部都是没交情或者交情不够硬凑上来抱大腿的。
这汽车在别的宅子门口还能唬唬人，到了他们叶宅这里啥也不是，比这还好的汽车，门房都不知道撵走多少辆了。
沈诚润不知道是门房不认识他才不肯放他进去，还是这是叶懿的吩咐，但他都来到这里了，肯定不能稀里糊涂就这么离开。
“大叔，电话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打个电话。”沈诚润并未因为门房不让进而恼怒，仍然彬彬有礼的询问道。
门房看他态度挺好，长相也讨喜，又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就想着让他彻底死心也好，就把电话递给他了。
这时候的电话还是那种最古老的，拨号需要顺时针转动电话号码盘，不过幸而电话号码数字少，转动不了几下。通了后也不是直拨，还得转下人工才行。
总之大约折腾了一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你好，这里是叶公馆。”文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文先生，是我，沈诚润。”沈诚润已经做好文智可能会立刻挂断的准备，没想到文智却是急切而又热情道：“沈先生，你可算打电话过来了。”
沈诚润被文智的态度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叶懿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吗？为此把跟在身边多年的老人武威都撵走了，同作为叶懿的左膀右臂，文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还会对他这么热络。
搞不懂就算了，这样更好，说不准还能进去见到叶懿。
“那个，我在门口，门房大叔说叶懿不在，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吗？到时候我再来拜访。”
文智轻笑一声，“那都是我家先生不想见客的推脱之词罢了，沈先生您自然不再此列，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现在就下去接您。”
“好。”沈诚润挂断电话，门房大叔没听到二人对话，坐在凳子上抖着腿道：“这下死心了吧，都说你得递拜帖。从叶先生独自搬到这边六年多的时间，我就没见谁没有拜帖能进来的。”
沈诚润双眼清澈地望着门房大叔，略带了几分无辜道：“文智说他下来接我，叶懿在家的。”
“什么？”门房大叔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就没有人能不拿拜帖从这大门进去过！”
当然大帅父子除外，不过大帅父子绝不会突然造访，来之前都会事先同叶懿打招呼，所以也算在有拜帖的行列。
几句话的功夫，文智已经坐车出来了。
对，就是坐车，叶宅可不是那种小宅子，它占地足有400亩之大，走是得走一会儿，为了来往客人谈事方便，宅子专门修出一条通道，客人和主家汽车可以通行，想去哪座院落停在外围，绕过拱门走抄手游廊就可以了。
看见真是文智来了，房门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文先生真的是你！”
文智对门房道：“这位是咱们家先生的好朋友，同旁人不一样，以后他来你不用挡，先生在不在家他都能进来。”
“是，是，是。”门房一叠声应着，冷汗都下来了，不知道这位沈先生什么来头，怕他记恨刚才不让进的事情赶紧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贵客是我家先生的好朋友。”
“没事。”沈诚润温和道：“我明白职责所在，你也辛苦了，我就先进去了。”
“好的。”门房擦了把汗，没想到他家先生的朋友和他家先生完全是两种人，一冷一热，两个极端，这也能做朋友。
文智则是坐进沈家车内，让叶家司机在前面带路，他同沈诚润讲话，“沈先生这几日没来找我家先生顽，可是忙着生意？大帅生日宴会后，想必有很多商人想同您合作？”
沈诚润道：“合作的人确实不少，不过这倒不是我不敢来的理由。你知道武威被赶走的事情吗？”
“知道。”文智随后想通了，“你怕先生也生你的气了？”
“对的。”沈诚润点头。
文智失笑，“哪有，我家先生就是，算了，总之您来了就好了。不过请千万别提那天的事情，就当您从未撞见过。我家先生和他家里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家先生不想让别人知道。”
“好的，我保证不提。”
叶宅是在原有的园林基础上后改建的，大抵可能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只有一人，很多院落都被扒了改建花园，总体院落不多，但是花园很多，其中奇珍异草，假山凉亭，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他们现在车子行驶的最外围的外车道，这个车道围着宅子外围修建一圈，同真正的院子还隔着一堵墙。
下车后，穿过拱形门才算进入叶宅。
文智在前面带路，直接将沈诚润带进叶懿的卧房。
文智让沈诚润先在外间等着，他进到卧房道：“先生，你猜谁来了？”
叶懿的心猛然跳动起来，砰砰地，他竟是自己都能听到。
他自己的宅子，他心里有数，不经他允许就能进来的没有几个。
大概是近乡情怯，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叶懿却不敢相信，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大帅父子突然有事造访，尽管明知道若真是大帅父子，文智不可能这个表现。
“谁？”最后叶懿还是这么问了。
“是沈先生来看您了。”文智笑道：“您好几天没去学校，沈先生担心您。”
叶懿从床上起来，整理下衬衫，“让他进来。”
“叶懿。”沈诚润提着礼物走进去，看到正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不知为何凭生出一股委屈。
这委屈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8章
沈诚润发现叶懿虽然还是那副清冷淡然, 仿佛万事不入心，万事不入眼的风轻云淡的模样，但是看向他的眸子和眉宇间并没有疏离和冷漠, 反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 便大剌剌一屁股坐到叶懿旁边的沙发上。
那样的距离，好似二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隔阂似的。叶懿微怔。
也是这样亲密的距离令沈诚润发现叶懿脸上的疲色，和他不过数日未见就瘦了一圈的脸庞。本来叶懿就是清瘦之人，现在就更显瘦削了。
“叶懿, 你清减了好多，面色也不好看，这么多天没来上学是病了吗？”沈诚润两只眼睛认认真真查看着他所能观察到的叶懿的每一寸。
“嗯。”心理上的病痛也算病吧。
“有吃药吗？”沈诚润赶紧追问。
“有看医生。”克鲁斯就是医生, 他不仅可以帮助疏解情志不畅, 还能帮忙调理身体。
沈诚润这才微微松口气，“那就好，我带了礼物过来希望你喜欢。”
是熟悉的娃娃礼盒，这之前沈诚润送过他。
叶懿刚要拆开，想到什么，转头对文智道：“你去忙吧，这边不用你。”
“好。”文智笑容扩大，他家先生这是同沈先生和好了, 那么武威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讲真, 两个人的工作现在都由他一个人来干, 他这真承担不来。
叶懿打开礼盒就发现是一个手办, 两个等比例缩小的小人，一个穿着马褂长衫, 一个穿得西装革履。穿西装的小人肩膀上蹲着一只黄褐色的小松鼠, 小松鼠正抱着一只栗子往他嘴边送。而西装小人却是略微嫌弃的歪头躲开。
穿马褂小人则是身体微微前倾, 眉眼含笑的静静看着这幕。
仔细看这两个小人的眉眼，竟然就是他跟沈诚润。
无论是气质还是五官都十分传神，简直就是二人的缩小版。
对于手办这种东西，叶懿一向是不感兴趣的，可此刻手中捧着这个手办，叶懿的心中却是升起无限喜爱之情。
“喜欢吗？”沈诚润笑眯眯地探头过来问。
叶懿没有躲，而是忍着胸口那颗不肯听话作乱的心道：“喜欢，非常喜欢。”
叶懿摆弄好久这才起身来到一个木柜前，木柜有一人多高，镶嵌着一面大玻璃，里面全都是娃娃厂生产的手办和娃娃之类的。
现在叶懿把最中间那排清理出来，将两人的手办放置最中间，两侧只摆了沈诚润送他的那几个手办什么的。
“你全都买回来了，你喜欢手办？”
叶懿摇头，深深地看着沈诚润，“除了你送我的那几个外，我并不喜欢。只是觉得应该有。”
沈诚润挠头，两个人一起合作的生意，结果叶懿这么用心，认真在收集所有手办，相比较卧室一个手办都没有的自己，确实显得他太不走心了。
“哦哦，那我回去也收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收集到了，毕竟好多都是限量版。”
“不用。”叶懿放好娃娃关上柜门，“我收集就够了，你不用收集的。”
沈诚润嘻嘻笑着，好好一个如玉公子，愣是透出三分赖皮赖脸的傻气。
“这几日生意上的事情可顺利，有结交到好用的人脉吗？”叶懿转而问起沈诚润生意上的事情。
“有，好多找我合作的，还有找我在外省开分厂的，这种你有什么好办法保密技术吗？”
“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靠用人和管理。”叶懿道：“你可以现在就培养几个心腹，最好是对他有恩的，家人留在这边，只让他一个人过去发展。”
沈诚润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后世就算保密设施那么完善，尚且做不到百分之百保密。
人心总是贪婪的，只有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绝对的秘密。
“我记下了，会留心的，看来只能慢慢来了。”
叶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道：“放学就过来了，吃晚饭了吗？留下来一起吃饭？”
“好啊。”沈诚润赶紧点头，叶懿吩咐厨房做饭，同时对沈诚润道：“走吧，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带你四处逛逛。”
沈诚润哼哼唧唧，故作矜持问：“会不会不方便？”
叶懿无奈却眼含纵容地道：“家里就我一个人，又没有女子，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走吧。”沈诚润跳下沙发，竟是率先开门走出去。
叶懿眸色温柔的跟上去。
叶懿的宅院虽然被他自己改建过，但还是保留着传统的宫殿式。
雕梁画栋、金堆玉砌、飞檐走善、富丽堂皇。
沈诚润不免想到自己所看文章形容其'五脊六善排山瓦，挑檐插飞挂铁马，立栏卧栏露明柱，鼓墩岩石接出厦'。
正是此种意境，与杨楼对比，多了股华夏古色古香的韵味。
待二人大致游完园子，厨房已经做好一桌饭菜，文智陪在其列。
桌上都是沈诚润喜欢吃的，目测得有十几道菜品。
“咱们就三个人吃不下这么多吧？”
“难得沈先生来，就叫厨房多做几样，这几日先生胃口都不好，一会儿沈先生可要劝着先生多吃几样。”文智笑道。
“我就瞅着你消瘦好多，原来是胃口不好，是因为最近天热起来的缘故吗？”沈诚润有些担心，叶懿已经足够瘦了，再苦夏可怎么行，一个夏天过去，岂不是只剩下皮包骨了。
“过几日就好了，没什么大事。”叶懿很喜欢沈诚润这种温柔细致的关心，但又舍不得他担忧，便这般道。
不过沈诚润到底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底了，想着回去后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这顿饭是叶懿这几日莫名与沈诚润断联系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了。沈诚润边吃边照顾他，频频的温声细语让叶懿多吃了不少。
一旁默默吃饭完全把自己当做背景板的文智把二人相处尽收眼底。
晚上两人又聊到很晚，见天色黑了，叶懿便提出让沈诚润留宿，沈诚润立刻从善如流应了。
晚上不到九点，沈诚润就催促叶懿睡下，叶懿拗不过他，只能上床。本以为这么早一定睡不着，没想到睡得还挺好。
倒是沈诚润躺在床上睡不踏实，寻思着苦夏的人这夏日该多不好过，熬住一个夏天人都脱层皮。叶懿那样的身材可不能再瘦了。
这么想着他就又从床上爬起来去找文智，好在文智这会还没睡下。
“文先生，厨房可以借我用用吗？”沈诚润问道。
“不用叫我文先生，太生疏了，叫我文智吧。”文智问道：“可是晚饭没吃饱？”
“不是，我想着叶懿苦夏，想做点冰淇淋，若是能成我把方子写给厨师，待以后叶懿想吃随时都能吃到。”
此时民国已有冰淇淋，是由外国传回华夏的。说是传回，是因为最早冰淇淋就是出现在华夏。
最早出现在唐朝，那时候就已经普及，分为冰酪、酥山、酪饮。到了夏日，几乎人人都吃。
冰酪是用牛奶羊奶加配果汁和冰制成的饮品。
酥山则是由牛奶或者羊奶制成的奶油，堆叠起的小山。
酪饮就更为简单了，就是羊奶和牛奶冷冻的做法。
后来元朝来了，忽必烈得到此方法，下令不准许外传，只有皇室才能食用。
13世纪，马可波罗来到唐朝看见这种稀奇而好吃的饮法记录在《东方见闻录》中，然后随着马可波罗回到意大利，意大利才有这种吃法，并被皇室要求严格保密。
实际上，唐朝的酪饮已经和后世的冰淇淋制作方法极为相似，且初具雏形。
待到1533年意大利皇室同法国国王联姻，冰淇淋才被传入法国。
直到1777 年美国才有冰淇淋的广告。
文智带沈诚润去了厨房，这份心思他家先生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开心许久。
叶宅很大，厨房不在住宅这头，所以随便沈诚润怎么折腾都不会影响到叶懿。
沈诚润也就放心了，开始各种折腾起来。
无论原主还是沈诚润本人都不会做饭，但并不妨碍沈诚润现学现卖。
更何况沈诚润发现他好像在厨艺这方面有天赋技能，基本上一两遍就能成功。折腾到后半夜还真给他折腾出几种冰淇淋，他一一尝过觉得挺满意的，就记下方子打算明日交给厨师。
谁知道他刚离开厨房，就有佣人等在门口，接过他手中的记录方法并把他送回房间。
第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一起去学校。柏铭扬看着一起出现在教室就差手牵手的两人就开始挤眉弄眼，沈诚润翻个白眼，“铭扬，你眼皮抽筋了吗？”
柏铭扬这个戏精用长衫袖口掩住脸，故作哭哭啼啼道：“自古从来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再作妖，中午的好东西就没你的份！”
“什么好东西？”柏铭扬一下精神了，邵宏骏和江成仁跟着凑过来。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沈诚润傲娇状，不肯说。
“昨天我们都在一起，你叫人准备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叶懿问道。
“是给你特意准备的惊喜，他们都是顺带着的，待到中午你就知道了。”
叶懿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翘起，这下不问了，就是上课的时候频频走神，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可是沈诚润说的惊喜直到中午放学，吃过午饭再次回到校园都没出现，叶懿等得都要怀疑沈诚润是不是忘记了，打算直接出言问他要的时候，惊喜终于来了。
叶家的佣人捧着几个置有冰块的箱子进来，“先生，冷饮送来了，现在就给同学们分下去吗？”
叶懿怔住，他没叫人送冷饮。随后看向沈诚润，就见他乐呵呵的看着他，便知道这是他的吩咐。
沈诚润在冷饮箱中取出两份，“叶懿，你尝尝这个黑森林酥山，很好吃。”
黑森林酥山外表裹着巧克力，实际里面还是白色的奶油，不过倒是插了几个裹着绿色馅的蛋卷，还有一朵小纸雨伞，看着确实像黑森林。
这难倒就是沈诚润送给自己的惊喜，一份冰淇淋？
文智适时道：“先生，这些冰淇淋外面都没有卖的，这是沈先生昨天在您睡着后起来自己做的样式。还把制作方法写下来交给家里厨师了，说您苦夏，以后想吃随时能吃到。”
还没吃到冰淇淋，心头就已经泛起甜滋滋的味道，顿时觉得手中的冰淇淋果然同外面的不一样，看着就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哇，冰淇淋！”柏铭扬和邵宏骏涌上来，一把就把沈诚润扒拉开。在这炎热的夏日还有什么比看见冰淇淋更兴奋的事情。
邵宏骏更是喊道：“同学们快来啊，叶懿同学请吃冰淇淋了！”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子进村了！
然后，沈诚润和叶懿就被同学们包裹在人群中，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麻木。
冰淇淋这东西虽然在民国已经有，但是可并不便宜，同学们并非不都出生在有钱之家，还有许多穷家人的孩子，至今都没吃过冰淇淋。
当然就算有钱的同学也不可能如后世那般日日都能吃上。
江成仁可不客气，一手一个拿了冰淇淋就往外挤。
有同学眼尖看见，就大声嚷道：“唉，江成仁，你怎么拿两？”
江成仁厚脸皮喊沈诚润道：“诚润，我妹就在隔壁班，这大热的天我给她送一个过去，你不会没带咱妹的那份吧？”
好不要脸要，这就咱妹了！
班级里沈诚润玩得好的人就那么几个，其中就有江成仁一个，所以他才会这么不客气，没谁的也不能没他的。
沈诚润木着一张脸，“让他拿走吧，有他妹妹的。”
那人立刻放江成仁离开了，别看东西明明是叶家佣人送来的，但是不知为何同学们已经默认叶懿的东西沈诚润可以做主。
江成秀收到冰淇淋的时候被同班同学好一顿羡慕，还有不少去他们班看看能不能蹭相熟的好友吃两口凉快凉快。
蹭到蹭不到的都羡慕啊。
沈诚润看着虎狼一样的同学赶紧吩咐道：“文智，你挑几样冰淇淋带人给我们班所有老师送过去。”
总不能他们在这大朵快颐，却把老师们抛在九霄云外。那老师们知道了该多寒心，不寒别人心，最先寒的就是叶懿这个送吃食的人。
当初沈诚润计算人时，就把教授他们班级所有的老师都算进去了，另外还多加了十几个冰淇淋，就怕自己有想不周到落下的人，到时候可以用这些冰淇淋临时补救，若是没有，那更好了，同学们分吃了就是了，肯定剩不下。
柏铭扬还挺能揽事，文智带人给老师们送冰淇淋去，他就组织同学们排队给分冰淇淋。同学们也知道他跟沈诚润玩的好，都没意见。
“陈老师，这是叶懿同学和沈诚润同学请老师和班里同学们吃的冰淇淋，您辛苦了。”
这时候还不流行这种送礼物方式，教授叶懿和沈诚润的老师们收到这样一份意外之喜，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还是高兴。
炎炎夏日，别的老师们一头大汗，他们却吃着冰淇淋，尤其这冰淇淋是学生送的，那是心意就显得尤为不一样。
老师们的月薪在此时绝对算得上中流，不差这一份冰淇淋，差的是这份心意，这是学生对老师敬重之心。
陈老师得瑟的不行，当然换成别的同学送，陈老师也不能接受，一份冰淇淋并不便宜，但是换成叶懿他就心安理得了。这就好比后世马云请班里老师吃根冰棍，没啥不能吃的。
“叶懿和沈诚润这两个孩子有时候是总请假，但没办法，谁让这两个孩子有那么大一摊生意。别说现在这孩子还在读，就是毕业了，能铺陈起这么大的家业，我都为他们感到骄傲。”
陈老师挖了一勺冰淇淋，慢悠悠吃进肚子，享受的眯起眼睛，从灵魂深处叹道：“凉快！”
“能教出这两个孩子也不枉我此生做一回老师。”
另一名老师酸溜溜道：“别告诉我就因为一份冰淇淋。”
陈老师慢条斯理又吃了一口才道：“你怎会这么想？我说的是慈幼院。那两个孩子合办的慈幼院可是没一点私心，生怕他们自己还是孩子管理不周全，特意请了葛云逸先生过来管理。
葛云逸先生不用我介绍，你们都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的为人，廉洁清正，刚正不阿，有他在谁也别想妄动那些孤儿一文钱。由此可见，叶懿和沈诚润的赤诚之心，只是单纯为了办慈幼院。
虽说慈幼院接受捐赠，可谁不知道两个孩子把慈幼院办得那么好，还开办了学校教授孩子们知识。就指着捐赠那点钱，怎么可能够用，后续不够的，还不都是两个孩子补贴，这可是一个只出不进的无底洞。
想当初慈幼院里的老师还是咱们帮着找的有爱心之人，至于月钱同咱们这些受聘在正经学校的老师一样。”
外面的学校始终要收取学费，慈幼院则不同，可是老师却给一样的价格，这就是完全两种性质了，说明是真的在用心搞慈善。
老师们谁也否认不了这点，甚至暗暗倾佩。就连以前背地里偷偷对叶懿经常迟到早退，说缺课就缺课的行为有意见的老师们因此事都放下成见，佩服起叶懿和沈诚润的善举。
“这个草莓冰淇淋好吃，让我尝尝你那个香蕉味的。”柏铭扬挖了一勺邵宏骏的，“好吃，不过我感觉还是沈诚润专门送给叶懿那个什么黑森林最好吃。”
邵宏骏笑，“你又没吃到，怎么知道最好的。”
“看着就好吃，要不然沈诚润能专门送给叶懿！”
黑森林只一份，虽然请大家吃，但是别人都是顺带的叶懿才是主要的，所以肯定要不一样才能凸显诚意，沈诚润就是故意的。
这份心思导致叶懿手中冰淇淋格外好吃，可是再好吃被柏铭扬幽幽的目光盯着都有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沈诚润双眼一眯，心中冷笑连连，开始出招了。
沈诚润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温和问道：“铭扬，酥山好吃吗？”
“挺好吃的。”柏铭扬大大咧咧回道，随后又问，“什么酥山，这不是冰淇淋吗？”
沈诚润等的就是这句，重重冷哼一声，“我看你就知道吃，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冰淇淋，这是酥山，我国唐朝就有的烂大街的冷饮。”
沈诚润抓住机会给班级里的同学们科普了一番，“既然是老祖宗研究出来的冷饮，自然得按照老祖宗的叫法来，才不是洋人学了几天去，就跟了他们的姓。”
“对！”
没想到班级里的同学竟然都意外的支持沈诚润，大抵也是洋人们平日里在国人自己的土地上作威作福惯了，才导致即便一件小事也能引起反弹。
沈诚润却心情大好，他不但要给班级里的同学科普，还要告诉所有华夏人，并不是洋人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并不是外国的月亮就最圆。我们华夏才是真正的地大物博，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有多少东西在我国历史的长河中早早就出现过，只不过可能是昙花一放，也可能是被洋人带回他们国家。可不能改变的是这些都是我们老祖宗的智慧，华夏人的聪慧早就展现在悠悠的历史之中。
“叶懿，我们开个蛋卷机厂吧。”沈诚润道：“就是把奶油什么倒进去，就立刻能打出一个简易版的冰淇淋，可以叫它蛋卷。”
“蛋卷机别的都好说，主要就是制冷机，现在制冷技术已经不算保密，我们可得抢占市场，这种机器方便简易，有手就可以使用，一定能火遍民国大街小巷。”
“好，我叫人去办。”叶懿此刻就想是一个昏庸的君主，只为博美人一笑。完全不顾他手里还有一个正在筹办的缝纫机厂。
文智想出言提醒，后来想到跟妖妃作对的忠臣大多都没有好下场，比如跟妲己作对的比干，那可是被挖心了。他可不想被挖心，还是老老实实龟缩着吧。
沈诚润那头筹办蛋卷厂，这头开始找图画师在乌虚连环图画报刊登关于冰淇淋的历史。都是用有趣的连环图画的方式科普的。
开始就画了一副唐朝百姓人人在夏日食冷饮的场景，一转眼改朝换代，元朝来了，忽必烈得此方不准外传。
然后欧洲漂洋过海来了一个叫做马可波罗的人，忽必烈准许他把此方子带回去。
又画了冷饮被带回意大利在那边多受欢迎，最后同法国王室通婚，美国又推出冰淇淋。
总结，冰淇淋之根乃唐朝也，食正宗冰淇淋还得是冰淇淋之根源国，即民国之冰酪、酥山、酪饮。
还分别画了冰酪、酥山和酪饮的样子。前二者的区别简易来讲就是有无水，与第三者的区别就更简单，酪饮没有任何花样，就是简单的牛奶或者羊奶冻成之物。
沈诚润为了取信于人，特意在图画中提到马可波罗把此法记载到了《东方见闻录》中。
有古书作证，自然不可能是沈诚润篡改的，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却在华夏国内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就连外省报纸都纷纷转载，甚至许多爱国人士和年龄大的人都一夜之间改口，管冰淇淋叫做酥山等名。
外国人开的冷饮店里常常可见一身马褂的国人走进去道：“给我来一份酥山。”
洋人此时一脸懵逼，“什么酥山，我们这里没有，只有冰淇淋。”
国人就会冷笑，“冰淇淋什么，明明就是我们的酥山，这玩意我们唐朝的时候就有了，你们元朝才吃到。要不是我们元朝统治者准许你们带走制作方法，你们说不定到现在还没吃过呢！”
洋人就不干了，大声反驳道：“胡说，这明明是我们国家传到你们国家的东西。”
国人就会呵呵冷笑两声，然后嘲讽道：“没读过书吧，劝你回去看看意大利旅游家马可波罗写的《东方见闻录》，那里面可都记载的清清楚楚，不容你们狡辩。”
马可波罗这位大名鼎鼎的旅行家大家都熟呀，他写的书那还真是辩无可辩了。
这也让很多洋人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那会儿东方在他们眼中还很神秘，就似阿里巴巴的宝藏，永远不知道到底藏着什么珍宝。直到来到华夏，看见一个个长辫子，愚昧无知的华夏人，心目中那个神秘东方梦才慢慢破碎。
此刻听到马可波罗这个名字，似乎又唤起儿时对神秘东方的向往，竟开始接受冰淇淋最早起源于华夏的历史。
就在这时候，由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蛋卷机上市了。
这蛋卷机很方便，上市就得到无数订单。
就连许多茶馆咖啡店饭馆等都会定上一台，反正不麻烦，也不需要专门人看着，谁想买，摇动两下摇杆就能解决，还可以选择口味。
目前最普遍的就四种口味，哈密瓜、草莓、巧克力和原味，一个蛋卷可以选择两种口味，有五分钱的，也有一角钱的。
一角钱和五分钱的蛋卷区别除了量大，还在于盛放奶油的蛋卷壳。
五分钱的蛋卷壳是软绵绵的味道一般般的平底威化甜筒，而一角钱的蛋卷壳就是那种酥酥脆脆的脆皮蛋桶，真有淡淡的蛋香气，就是没有上面的奶油，只吃这样一个蛋卷壳就十分美味。
作者有话要说：
五脊六善排山瓦，挑檐插飞挂铁马，立栏卧栏露明柱，鼓墩岩石接出厦——引用百度文章。
关于冰淇淋的历史同样引用百度。
发现好多东西最早都是起源于咱们国家，被外国人拿走改良下再取个外国名字，拿回咱们国家就变成了西式。
预收哦，走过路过给个收藏，买不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满级大佬沦为炮灰舔狗》
年夕溯乃修真界满级大佬，逝于一场仙魔大战，于魔尊同归于尽，再醒来，成了末法时代一个舔狗。
舔的还是一个男人，人家要喝水他不敢倒茶，人家要吃饭他不敢下面条，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没想到峰回路转，年夕溯一夜之间被亲生父母认回，原来他是被报错的真正豪门之子。
只是只有年夕溯自己知道，他与豪门的格格不入，豪门父母嫌弃他举止粗鲁，不懂规矩，于家族商业上毫无天赋，转而培养那个雀占鸠巢的假少爷。昔日被他舔的男人也主动投入假少爷怀抱，就算如此，假少爷依然觉得不够，设计暗害年夕溯。
事后，豪门父母发现真想，假少爷假惺惺掉了几滴鳄鱼泪，豪门父母就原谅了假少爷。
年夕溯冷笑一声，去他的豪门真少爷，谁稀罕谁拿去。
捉鬼、符篆、看风水，年夕溯一手玄学搞起来，风生水起。
豪门父母诸事不顺，好不容易排队求到大师头上，才发现竟然是那个被他们撵出去的人。
年夕溯微笑，好走不送。


第089章
在冰棍一分钱一个的民国, 五分，一角钱的蛋卷还是有些贵的。
所以几乎所有蛋卷机出现的地southwind方都是中上流阶层聚集地。
比如人流云集的东安市场，这里铺设了石子路, 并且采用国外市场建设方式统一进行管理, 营业时间从早上六点开始，直至晚上二十一点停止营业。
东安市场不但有华夏传统商店，如丝绸店、瓷器行、茶馆、喜剧院，也有西式的咖啡店和冰淇淋店。还有一些方便的小摊子, 就在露天地摆放桌椅板凳。
一家名为唐朝冷饮的店铺悄然开业。
店铺装璜古色古香，全部采用唐朝风格，墙壁两侧挂有唐朝仕女图, 桌上除了精美的桌布还有鲜花瓶。
这些鲜花并非什么名贵花品, 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可是搭配好了摆在餐桌上也独有一番情调。
这家冷饮店的桌椅板凳并非普通的板凳，屋内的座椅都是可摇曳的长椅，待到二楼的包厢就是吊椅，这也算该店一大特色。
最大的特色还是这家店内所有冷饮均不叫冰淇淋，而是采用唐朝时期的叫法，分为冰酪、酥山和酪饮三种。
柜台后面除了挂有各种带图的冷饮介绍外，还专门张贴了乌虚连环图画报刊登的冰淇淋起源历史, 当然为保进店的每位顾客都能清楚看见, 这些图画都是放大版本的。
能劳动乌虚连环图画报专门画一版放大版本的, 除了沈诚然外还能有谁有这么大面子。
这家冷饮店就是沈诚然开的, 他在乌虚连环图画报上看见这则他哥刊登的冰淇淋起源广告就心动了，后来在见到不少老百姓自发自觉开始改口, 去冰淇淋店找冰酪, 就敏锐发现商机, 然后当机立断用手中的钱开了一家冷饮店。
求他哥给写了十几种冷饮方子，又请了几名懂西式冰淇淋制作的师傅，这家阴冷店就顺利开起来。
“掌柜，给我来三个蛋卷。”两个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站在店门口。
沈诚然见冷饮店中的师傅都在忙碌，他就来到店外，笑呵呵道：“咱家这个是酥山。”
男人笑了，“酥山不就是蛋卷吗？”
“酥山比蛋卷奶油纯正，也更好吃，就连盛放奶油的脆筒都比蛋卷的脆筒蛋香更浓郁。”沈诚然现在小小年纪已经一派老油条做派了，“价格上就更贵点，小的一角钱一个，大的二角钱一个。”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倒不是觉得贵，来东安市场溜达的都是乌虚中上流阶层人士，真不差这一角二角的蛋卷钱。就是觉得不值，别家都五分一角钱。
沈诚然干脆直接自己打了一个酥山，巧克力和原味混合的。口说无用，直观才更清晰。夫妻二人，包括他们牵着的小孩子一眼看出二者区别。
“妈妈，我要吃这个，这个看着就比那种好吃。”
“好吧，那就先给我来一个小筒的。”
“好。”沈诚然为小朋友打了一个小筒酥山，小男孩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然后就好吃的眯起眼睛。
“好好吃，妈妈你尝尝，好像冰淇淋的味道。”
小男孩的父母都一人呡了一小口发现却如小男孩所说，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只要不是被蒙骗，乃物有所值，这对夫妻还是很愿意掏钱买高品质的食物。
夫妻二人又掏钱买了两个大筒的。旁人自然也能看出差异，不少人都放弃原先的蛋卷，选择过来买酥山。
沈诚然就笑眯眯的一边收钱一边给客人打蛋卷，有的客人见他年纪小以为他是帮家里大人干活，他就解释这是他的冷饮店，客人们自是不相信这么个小娃娃就能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店铺。沈诚然这时候就不多做解释了，从不会搬出沈诚润。
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沈诚润和叶懿过来给他捧场坐在外面的摊子上就这么看着沈诚然忙碌。
文智感慨道：“才不过半年时间之久，诚然就已经是个做生意好手了。”
自从武威被撵走后，贴身跟着的就是文智了。这差事文智真不爱领，从前都是他和武威一个负责文一个负责武，虽说二人都是文武双全，但是全都落到他身上后，他不但要陪着叶懿到处交际，晚上回去看得加班处理文件，真心吃不消。
“确实有点样子了。”沈诚润道：“开冷饮店的想法，包括创意和装璜都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有那个蛋卷机，诚然为了更赚钱，也是自己想到的。”
文智听后就笑道：“小家伙还真是扣门人设不倒。”
叶懿却道：“你们沈家做生意的基因很强大，三姐弟都是做生意的好手。”
沈诚润不知道沈家基因什么样，但是可以肯定沈家父母做生意这块也就一般，创新不足，守成尚可。
三人正聊天，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走过来，他先同沈诚然问了问生意情况，又为其准备礼物，沈诚然才指着沈诚润几人所在方向，又叫人给送来一杯冷饮。
来人正是武威，他没敢直接坐下，而是站在桌旁，“沈先生，先生，我是过来给诚然小少爷道贺的。”
武威此刻战战兢兢，不知道他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突然出现，会不会让叶懿更加生气，小心翼翼瞄着他家先生的表情。
好在叶懿没用动怒，脸上只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不过可能多了沈诚润陪在其侧的缘故，锋利的面庞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的冷冽了，柔和不少。
这时候坐在叶懿旁边的沈诚润就发挥了作用，他双眸祈求地看着叶懿，可怜兮兮道：“是我让他来的。叶懿，你就让武先生回来吧，他也是被我连累，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叶懿撩了眼武威，淡声道：“以后你就跟着诚润吧。”
武威心头发紧，不敢答应。
沈诚润却急道：“叶懿，武先生之才给我属实大材小用了，我这点小生意太屈武先生之才能了。”
叶懿看向沈诚润，不赞同道：“你的生意以后会越做越大，需要这么一个人。”
那怎么能一样，给沈诚润当助理和给叶懿当助理始终是不一样的，身份地位就不一样。沈诚润只是一个单纯的生意人，叶懿还有政界关系。
“可以让武先生帮我培养一个，实在不用武先生亲自帮我。”沈诚润干脆使用撒娇大法，也不讲什么一二三四的道理了，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拉着叶懿的西装下摆摇动，“叶懿，你就让武先生回来吧，况且我也担心你的安全，有他在，就当安我的心了。”
叶懿盯着捏住他西装下摆的那双手，他从没被人这么撒娇过。叶懿的眸色慢慢变暗，里面仿佛有风云变换涌动，喉头干涩，可出口的话却异常轻柔，“好。”
“谢谢沈先生，谢谢先生。”武威太过欢喜，以至于没有深究心中那抹怪异。
“坐下吧。”武威坐在二人对面，四人一起吃冷饮，文智惦记着那一办公桌没处理的文件，吃完冷饮就先走了。
“卖报了，卖报了，乌虚连环图画报新连载了《封神榜》，四大名著要出书了。”报童吆喝道：“你还不知道冰淇淋起源于华夏吗？快来看看冰淇淋的起源史。”
“给我来一份乌虚连环图画报。”沈诚润摸出五分钱给报童，“早上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今日的报纸，一起？”
沈诚润把报纸打开，给了武威带一部分，剩下的摊到他和叶懿跟前一起看。
头版头条就是刊登四大名著连环图画正在刊印的广告，同时有款目介绍，黑白连环图画32元四本。彩色连环图画报则是108元四本，同时赠送随机一本名著的全套不干贴人物卡集。
“你还打算连载彩色连环图画，你有彩印机吗，需要我帮你联系吗？”叶懿看见这则广告就问道。
沈诚润有一瞬间的心虚，“这事都是柏铭扬负责的。”
“是嘛。”叶懿的语气不咸不淡，似乎没什么责怪的意味，可是沈诚润却被他那双黑黢黢的眸子看得发虚。
四大名著连环图画刊印的消息在国内喜爱连环图画的读者中掀起不少的风潮。特别是还加赠一本不干贴人物卡集，这就更具有吸引力了。
看见这则消息狂喜的除了连环图画的书迷们，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已经沉寂数月的陈葛。
陈葛满脸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四大名著肯定还得刊印！沈扒皮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之前就一个换装都给他整出那么多花样，又是不干胶又是娃娃手办的。”
蔓蔓半躺在摇椅上，她冲正异常兴奋地陈葛背影翻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暗骂陈葛就是一个蠢货，错过那么好的工作，也恨陈葛前妻那个叫做赵怡然的女子，要不是她穷搅和，陈葛也不能失去那份好工作。
自从陈葛丢了工作后，就一直闲赋在家，说闲赋是好听，实际上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再没有一家报馆是专门刊载连环图画的，大家需要的都是插画师。活不多，钱少。自允赚过'大钱'的陈葛怎么可能瞧得上那点月钱，自然不肯屈就。
就陈葛之前赚那点大洋，经过这么久吃老本，已经所剩无几，这个月已经过去大半，蔓蔓还没吃过肉呢。
蔓蔓在心底忍下对陈葛的鄙夷，温声细语道：“若是你还在报馆就好了，又可以得到分成了。”
陈葛抬起头，蔓蔓看见陈葛的双眼泛着红，待仔细看，那抹红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过度的诡异激动。
“就算我不在报馆这笔钱也得给我。”陈葛咧着嘴，“当初可是说好的，创作一个人物或者画一个章回的故事都算提成。这是指在连环图画上连载，但是若是另有他用，还得加钱。比如人物卡片，那时候用我们创造的人物就都给钱了，我创造的人物少，没分到多少。
现在刊印成书，自然还要给我们这些画师另算稿费。正因为我人物创作少，所以我画的章回图画多，他刊印的话，别的不算，我画的那部分他肯定是要另外给我稿费，特别是彩印的，这么高的定价我一定能拿到不少稿费！”
“真的？”蔓蔓从摇椅上起来，没了方才的懒洋洋。
“当然，当初可是白纸黑字上签订契约了的，他不给，我可以告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0章
蔓蔓也跟着激动起来, 陈葛哈哈大笑着，“蔓蔓，给我找身衣服, 我这就去报馆领钱。”
蔓蔓眼神闪动,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陈葛道：“我直觉这次去报馆不会顺利，可能会发生冲突，你肚子这么大, 眼看着就要临盆了，我怕伤到你。”
蔓蔓怎么可能不跟着，不去的话她怎么能知道陈葛到底领了多少大洋, 万一藏起来一部分不肯都拿出来给她怎么办？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管心底如何想, 蔓蔓始终是朵温柔善良的解语花，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
“当初我们进报馆的时候，都填写简介了，我住在哪里报馆很多同仁都知道。那个沈诚润若是想支付我这笔稿费，早就叫人给我送过来了，还能等我上门去讨要。”陈葛轻蔑，“他肯定不想支付我这份报酬，就因为那个大字不识的愚蠢女人。”
蔓蔓轻声细语, “那我更应该去了, 万一他真想抵赖, 报馆那么多人你便是再英勇也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我挺着大肚子往前一站, 我看谁敢碰我，那我就倒在地上不起来。”
“对啊, 此法甚妙。”陈葛捏着蔓蔓滑溜溜的脸蛋, “女学生的脑子就是好用。”
陈葛二人换好衣服刚走出不远, 就撞见一个熟人。
“陈葛，你要干什么去？”王强叫住二人。
陈葛不觉这是什么丢人事，直接就同王强讲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赶着去领钱呢。”
王强却一把拉住陈葛的手，“你先别去，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什么意思？”陈葛不明白。
“你这事就打算这么算了，就那么几块大洋就拉倒了，当初他好端端就把你撵出报馆，一分补偿都不给，你就不恨？”王强的眼中浸着毒，“别说你前妻的缘由，那是事吗？留洋回来的留学生那么多，哪个不是回来离了再娶。反对封建糟粕，反对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何错之有！”
陈葛被王强这么一撺掇那股火气又上来了，倒是蔓蔓还算头脑清醒，“可我们现在缺钱，没米下祸其他都是空谈。”
王强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几个大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钱的问题都是小事。”
陈葛就被带到冯天亮跟前，冯天亮是乌虚周报的主创人，现在也是乌虚周报唯一的东家。当初那些跟着他一起创办乌虚周报的朋友因为亏损，逐渐撤股。
本来冯天亮也打算不干了，可那时候柏铭扬改版的乌虚连环图画报却犹如一匹黑马杀出重围，直至今日彻底在乌虚市各大报纸中间占有一席之地。
这让冯天亮看见了希望，他开始尝试改版，可是无论他怎样改版，都不见起色。
他就不明白他差在哪里，他们都是商人之子，若论起有钱，他家还比柏家有钱，他就不服气了，凭什么柏铭扬能办成报纸，他办不成！
冯天亮就寻思大不了他也改版办连环图画报，可惜改版后效果还是不行，读者只认乌虚连环图画报，就算他卖得比乌虚连环图画报便宜，也没几个人愿意买。
冯天亮就生出踩乌虚连环图画报上位，或者干脆把他干掉，取而代之。
冯天亮和颜悦色道：“陈先生之才我看过，乌虚连环图画报赶走陈先生，是它的损失。”
陈葛一个郁郁不得志人被夸了几句差点没美出鼻涕泡来，顿时将冯天亮引为知己，连连抱怨起沈诚润。
冯天亮自始至终都笑眯眯听着，偶尔在陈葛说到兴头处还附和两句。
“那么，陈先生受那般折辱，就不想报复回去？”待陈葛抱怨完，冯天亮才笑吟吟问道。
“冯先生可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报这折辱之仇？”
“这有何难？”冯天亮小声同陈葛嘀嘀咕咕一阵，微笑道：“如此一来，乌虚连环图画报的名声必将受损，陈先生的报酬不用您亲自去讨，他们就得亲手捧着给您送去，还得求着您收下，甚至很大可能还会做出一定补偿。
至于我这头，会适时推出成名图画连环报，而陈先生将成为咱们报馆的主画，若是将来发展好了，我愿意拿出三成股份分您。”
陈葛已经巨大的利益诱惑的头昏脑胀，还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他的脑海已经不禁幻想起沈诚润三名主创捧着大把大把的大洋低三下四痛哭流涕地求他，悔不当初把他赶走。
陈葛想着想着不禁大笑出声。
送走陈葛，冯天亮才对周强道：“这件事得亏周先生出力，你放心，待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
“那在下就先谢过冯先生了。”
周强满眼都是对沈诚润的恨意，当初他就那么毫不留情把他赶走，他势必要让他悔不当初。
这一切针对乌虚连环图画报的计谋，沈诚润都不知道，彩印机到了，报馆工人们就加紧刊印，终于赶在乌虚连环图画报上刊登售卖之日前，将连环图画全部刊印完毕，并且加急送到各地书馆。
就在连环图画准备开售的前夕，另一个名为成名的连环图画出现在大众视野，火的不是连环图画的内容，而是它上面对乌虚连环图画报创办人沈诚润的指责。
控诉沈诚润沈扒皮，侵占画师劳动成果却不给钱，还扬言若是连环图画胆敢发售，他就敢状告乌虚连环图画报。
冯天亮满意的看着各大报纸上刊印出来的新闻，眼睛差点没笑没了。
“好啊，我都能想到明天早起沈诚润看到这则新闻时候的绝望了，哈哈哈！”陈葛狂妄地笑着，“一万册的连环图画刊印出来，就等着售卖了，结果版权出了问题，卖还是不卖都是个问题。卖吧，我能直接高他侵权，背上这样的污点，乌虚连环图画报就别想办下去了。不卖也不行，那就直接坐实了我的控诉，且那些预订的顾客和书店也没法交代。
冯先生，你选择这个时间点太好了，进退维谷啊！”
冯天亮跟着笑，“这下，陈先生可报折辱之仇了。只要那沈诚润还想保住乌虚连环图画报就得过来求陈先生，到时候陈先生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得答应，哪怕是让他下跪，他也得跪，不跪乌虚连环图画报就没了。”
陈葛想到那情景那个解气啊，甚至都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陈葛猖狂道：“下跪磕头加一万块大洋，不十万块大洋，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冯天亮吹捧道：“陈先生还是善良，若是我就定然不让他的乌虚连环图画报办下去。”
陈葛却是神秘一笑，“为什么不让他办，让他办，还要他好好办，这可是我的钱袋子，只要我手中攥着这个把柄，我想要钱就找他要，他敢不给嘛。”
“不敢，当然不敢。”冯、陈二人对视，随后仰天大笑。
别说，在连环图画大火的这时候，陈葛这则启事还真如沸锅溅入冷水，愣是炸出不少风波。其中自然有真心的书迷，还有一些眼热乌虚连环图画报之人，推波助澜之下，大街小巷，茶馆中的评书人都在说这些。
沈诚润第二日才看见，不过回以的却是一声讥笑。
柏铭扬和邵宏骏同样看到了，柏铭扬道：“诚润，你猜人心猜得真准，我就说你怎么非要找画师重画所有陈葛创作的人物和章回图稥稥画，原来就是在这里防备他呢。”
邵宏骏跟着道：“他也不想想他能想到的事情，我们就想不到，还真能就这么大把柄给他。”
柏铭扬却看着成名连环图画报创始人名字出神，“这个冯天亮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那个，他爸跟我爸都是一个圈子的生意人，还挺熟的。当初看我开办报馆，他也跟着办报馆，我办时事政治，他也办这个。那时候还能说是巧合，现在我办连环图画这可是首例，他跟着办就不是巧合了吧。
他还在报纸上力挺陈葛，可见是想踩着我的报纸上位，真是好算计啊。”
柏铭扬气道：“不行，这事回去我得找个机会跟老头子说说，好好让他在他们圈子里埋汰埋汰冯天亮的愚蠢恶毒手段，看他们冯家父子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邵宏骏道：“诚润，你既然预料到了，一定早就准备好反击之策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反击？”
“这事简单。”
沈诚润直接叫人把事情经过画出来，就是乌虚连环图画报辞退陈葛的经过，当然不会画赵怡然之前的事情，着重笔墨绘画陈葛抛妻弃子之事。尤其是陈葛之妻子在陈葛失意时是怎样艰苦的养一家人，而陈葛在得意后，却跟着女学生跑了，连儿子生病都不顾。
这简直就是一个渣男抛妻弃子的现成小故事，有狗血有忘恩负义，可太对广大妇女同胞的胃口了，同时还能引起民愤。以前都是对着虚构之人愤恨，现在有了真人真事，可想陈葛之后的万人嫌恶之遭遇。
并将乌虚连环图画报置于大义的位置，辞退他，完全是不屑与他为伍。
也表示乌虚连环图画报恶心其为人，耻于刊登这种人的图画，更将刊登此人图画视为报馆的侮辱。所以在发生此事后，已经找人将陈葛所画图画全部重新绘画，所创人物也重新创作。
至于报纸连载为何未将陈葛所创作人物替换，乃是考虑到图画迷们已经记住陈葛所画人物，若临时替换怕图画迷们搞不清谁是谁，看懵圈了。不过这个是有授权的，当初也给陈葛钱了，算不得侵权。
其实这是沈诚润设计的圈套，就等着陈葛上钩，当然若是陈葛不找他麻烦，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现在陈葛现赶着送上来，就别怪沈诚润不客气。
四大名著并没有停止售卖，如期开始销售。
作者有话要说：
给个收藏哦～～《炮灰逆袭》快穿
第一个故事：孝顺仁善的养子。
副将战死，临终托孤，镇北侯于战事结束寻找到副将家中。发现副将妻子已经带着孩子改嫁。
那孩子已经八岁，什么懂了，到了继父家中，被继父家的三个孩子欺负打骂，奴隶一样使唤。
镇北侯到的时候，那孩子刚喂完猪草，小小的人还没那个洗衣服的木盆大，却抱着那个木盆在洗满满一盆的衣服。旁边继父家的三个孩子正玩得开心。时不时还要他当大马骑。
那孩子眼神麻木，就四肢跪在地上给他们当马骑。骑够了就接着回去洗衣服。
镇北侯看不下眼，把孩子接回家中作为养子。
然而边疆战事吃紧，镇北侯在家待不过月余就再次奔赴前线，念在孩子尚小，不便跟着他去战场，就留给家中继室照顾。
八年后镇北侯因伤返回京中述职，得了风寒，于夜里一场高热没了。不久继室思念成疾也去了。
孝期后，养子顺理成章继承候府，娶妻生子。
只是那妻子怎么长的和镇北侯继室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隐秘处的红痣都一样。
镇北侯死不瞑目，滞留人间不肯轮回……


第091章
同时乌虚连环图画报上刊登了陈葛之图画, 这下是真引起共鸣了。
报纸那头的女性看得直抹眼泪，不少女子更是感同身受。
以往都是文人政客打嘴仗的报纸上，第一次涌进大量女读者的来信, 要求报纸刊登她们骂陈葛之言。
反正一夜之间, 陈葛之名声臭不可闻，有多少女子找到成名报馆那边堵在门口指着陈葛骂，甚至迁怒起成名报馆，一时间发起抵制成名报馆和陈葛的行为。
冯天亮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回报馆想苟延残喘都不成了。
冯天亮只能将报馆关了，气得他好几天吃不下饭。至于陈葛发现自己名声彻底臭了，再想找冯天亮时, 冯天亮却根本不管他。
蔓蔓又拿出哭哭啼啼哀哀怨怨那套道：“冯先生, 你可不能不管我先生，当初是您允诺他以后在报馆当画师，每月拿几十块大洋他才会那么做的。”
冯天亮可不吃蔓蔓这套，直接道：“滚开，老子还没跟他讨连累老子报馆都开不下的损失，你们还敢来找老子的麻烦！”
“我告诉你，惹怒了我，别说老子再给您添把火, 让你在乌虚市彻底待不下去！”
蔓蔓和陈葛被沈诚润搞怕了, 知道他们这些生意人无论表面多么温和, 实际上骨子里都是财狼, 真惹到了狠着呢。
二人只能灰溜溜回到家中闭门不出，本以为这样就好了, 可是那些人偏偏不肯放过他们夫妻, 在门口泼粪刷大字辱骂天天发生。
蔓蔓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在一个早晨卷了陈葛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
气得陈葛一脚将桌椅踢翻。
至于蔓蔓，她肚子里的孩子压根就不是陈葛的，她之前给一个政客当外室，那个政客没儿子，就想让她给生个儿子。谁知道不巧被政客妻子给发现了，大闹一场，蔓蔓被撵走，没几日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才找上陈葛接盘。
不然就算蔓蔓家道中落，也是瞧不起陈葛这种人。
蔓蔓只能又回去找那个政客，可惜生下一个女儿，同时二人的事情再次被政客正牌夫人发现，孩子留下，蔓蔓被赶走。那政客还算有点良心，给了蔓蔓一些钱。
政客之妻子自然不愿意，但是拗不过政客。
可这口气咽不下，就找人画连环画，把这件事情刊登出来，自家信息隐瞒，蔓蔓的可没有。
这下陈葛又再出了一把风头，除却抛妻弃子之名，还多了一个活王八。
别人都说他这是报应。
四大名著连环图画一共刊印一万册，其中彩色连环图画三千册，黑白连环图画七千册。
乌虚本地只留下彩色本一千册，黑白本三千册，剩下的均送至外地各省市。
所有书店都已挂出有售四大名著连环图画的启事，许多文人和商人都来购买。
以往商人并不是买书的主力，虽然他们识字，但是真看不来文人写书是时文绉绉的一套。现在不同，这四大名著可是连环图画，就是不识字的都能看懂了七八。
女学生和家庭妇女前来购买的也不少，至于她们爱的则是《红楼梦》，至于《西游记》也能看看，剩下那两个翻都赖得翻。
“掌柜，我要一套彩色本，是不是赠送人物卡集，我能不能要《红楼梦》的人物卡集？”
“抱歉，小姐，这是精装本，人物卡集随机不能更换。”
“好吧。”女学生祈祷着选了一套，口中喃喃道：“一定要是《红楼梦》人物卡集，一定要《红楼梦》人物卡集，保佑，保佑！”
可是打开礼盒，结果却是《三国演义》人物卡集，差点没当场落泪！
“怎么是《三国演义》！”
“怎么是《红楼梦》！”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响起，一女一男，两人不由向对方看去，就见对面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男孩，顿时双双脸红了。
最后还是男生鼓起勇气道：“那个，同学，我这本卡集是《红楼梦》的，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交换。”
女孩红着脸换回自己喜欢的卡集，待回家打开卡集，发现卡集里的硬板卡本上按照时间出场顺序粘贴着人物不干胶，右边刊印着人物生平简介。
翻到粘贴林黛玉和贾宝玉那张，脑海中不自觉就想到书店里那个同他交换卡集的男生，默默再次红了脸。
男生在交换卡集的时候还留下了自己的学校地址，同她说若是后悔了随时可以找他换回去，其实她清楚就是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换卡集再次成了热潮，甚至有许多人在乌虚连环图画报上刊登自己手中有卡集是什么，想要换什么卡集。还有甚者，干脆就求卡集，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和心里预估价。
不过既然能舍得买那么贵的彩色本，就都是画迷，即便出再高的价格也没人愿意卖。
这倒是给之前收集卡片的人提出灵感，直接刊登启事收自己缺少的人物小卡片，倒是令不少人都集齐卡片。
沈诚润自是送了叶懿一套彩色本，另外还有齐全的四套卡片。
叶懿笑道：“你之前每天都会给我带卡片，我都已经四套全部集齐了。”
“你还真的在集，我以为你都不会喜欢这些小东西。”
叶懿确实没兴趣，但有时候有些没兴趣的事情还会坚持去做，为的本身就不是这件事情，而是人。
叶懿翻看连环图画，见第一本空白页上是沈诚润龙飞凤舞笔记。
赠七哥，
望七哥一生顺遂，无恼且无忧，平安喜乐！
弟，沈诚润敬。
叶懿看着这短短两行不到的祝福，知道不是沈诚润信手拈来的贺词，而是他心底真心的祝愿。
“谢谢。”叶懿不禁伸手触摸，美好的祝词仿佛带着暖流，经由指尖流进心尖。
武威想，如果他家先生是一块石头，那么沈先生就是水，水滴石穿，润物细无声。
也许他家先生总跟沈先生在一起聊天，可能比什么医生都管用。
“沈先生，您家里要不要装部电话，您现在生意这么大，有什么急事也方便找您。”武威提议道。
“好啊。”沈诚润道：“我这几天也正琢磨这件事情。”
“那好，趁着今天有时间，我立刻叫人过去为你安装。”
待沈诚润离开，武威才问道：“先生，克鲁斯医生来了，在外书房等您。”
叶懿却是摆摆手，“让他回去吧，我没事了。”
沈诚润不乐意从叶家出来，但是马克回来了，提前好久就约他周日见面，沈诚润不可能让他去叶懿家，叶宅不是谁都能去的，只能回自家与他见面。
观马克衣着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大赚了一笔，沈诚润都没问就直接道了恭喜。
“同喜，同喜。”马克笑哈哈道：“沈先生，这次我准备再定十万大洋的货物，你看得什么时候能拿到货？”
“需要一些时间。”沈诚润道：“其他的都好说，唯独这娃娃是个精致的东西，特别是球形关节娃娃，每个娃娃都有自己的长相不是统一的模板，刻画五官着实费功夫，一个娃娃得一个工人一天的时间。”
现在工人已经很熟练，虽说得精细着来，但是倒用不上一天，沈诚润这般说纯粹就是忽悠马克。
提起娃娃，马克就想到国内政客要员给他出的难题，对沈诚润央求起来，“沈先生，别的都好说，只一件事你可一定得帮我啊！”
“什么事情，你慢慢说。”沈诚润不紧不慢喝口茶，同时示意马克也喝茶。
马克哪有那个闲心喝茶，这事他这一路上都放在心上惦记，就差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基本上天天起来就祷告。
“我们国家一位很厉害的政客要求我帮他定制一款同他女儿长相一样的娃娃。”马克拿出小婴儿的照片，“他的女儿在一岁的时候夭折了，他妻子为此精神崩溃，现在有些不正常，他就像要一个同款长相的娃娃看看能不能缓解妻子的思念。”
马克目露哀求，“沈先生无论如何，你可一定得帮我。这位要员对我十分重要，他一句话就能将我赶出国，一句话就能让我的事业扶摇直上。”
马克认为他现在同沈诚润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沈诚润想开拓他们国家的市场，虽然他不是唯一的合作伙伴，但却是最合适的。
沈诚润故意摩挲着下巴，露出为难之色，“这假人和真人总不可能一模一样。”
“不用一模一样，有六七分相似就行。”马克赶紧道。
“唉，好吧，看在我们是合作伙伴的份上这个忙我就帮了。”沈诚润手指微捻，“只是这样一个娃娃得好几个师傅好几个日夜不休制作，期间还不知道得弄怀几个才能得一个，所以价格上……”
马克一脸肉疼，他就知道定制肯定得贵，不过能定制就好，价格什么都好商量。
“多少？”
“八百六十四块大洋。”沈诚润笑盈盈道。
“什么，沈先生，这也太贵了。”马克差点吐血，“三百块。”
“七百块。”
“三百五十块。”
“……”
二人一来一回最后定到五百二十八块大洋。
送走马克，沈诚润心情大好，多来几个这样的冤大头就更好了。
正好此时电话已经安装完毕可以使用了，沈诚润就哼着小曲给叶懿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心情很好？”叶懿问道。
“当然，我早就想赚洋人的钱了，国人的钱有什么好赚的，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会从洋人的口袋中掏出更多的钱，然后用来发展建设咱们的国家。”
“好。”叶懿心想，沈诚润就是这样，永远一片赤诚之心，明明最是心思剔透之人，能轻易看穿脏污，却从来都不肯同流合污，心向光明。
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沈清雅下楼看了至少三遍，当沈诚润总算挂掉电话，沈清雅都无语了。
“你和叶懿怎么比我们女孩子还粘糊？唠这么久！”沈清雅吐槽道。
“你着急用电话？”
“我也想给同学打电话告诉她们咱家按电话，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哦，稍等一下，我再打两个电话。”
沈清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正事不先搞定正事，竟然先给叶懿打电话闲聊。
一通打给娃娃厂，让厂长抽调两个可靠的人专门定制娃娃，并嘱咐到一定要好好制作，眉眼力求百分百还原。如果真能做到一模一样，就给五倍提成。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厂长就等这句话呢，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成，并叫人过来取照片。
然后又给乌虚研究院院长罗久辉打了电话，“罗院长，我现在手里有印刷机的技术，是一种照相平凹版新工艺。它对应着的彩印工艺乃是四色平凹工艺，我手中也有。”
照相平凹工艺要在1931年，也就是民国二十年才会出现。至于四色平凹工艺在1936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五年出现。
现在是1925年，距离出现这两项技术还有十几年时间。跨度不算大，找个理由可以圆过去。


第092章
罗久辉激动道：“小叶同志, 这次技术还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不是。”沈诚润解释道：“您知道我最近在和洋人做生意，这个洋人之前生意失败，我拉了他一把, 心里感激我, 一直想报答，我就托他帮我找这些最新的技术，也不拘到底是什么技术。
当然这中间，我也会适当给他一些好处。”
罗久辉听后心中震动, 他道：“咱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好的，因为有很多你这样为了祖国发展前仆后继的人。”
这话沈诚润听着却是心虚，他真算不得那种为了祖国奉献一切的人。但他知道这个国家的的确确有很多那样伟大的人物, 他们为了这个国家奉献自己的一生, 包括自己的性命。
“罗院长，你快快别这样讲，我做的还远远不够，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
罗久辉却是笑了，“诚润，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这种明明付出却觉得自己做得远远不够的人，才是真正的令人敬佩之人。”
“罗院长，我发现咱们国家机器生产这方面差太多, 可有想过加大机器生产制作。”沈诚润想到若干年后, 无论大小工厂都离不开机器, 可他们却需要对外进口, 大笔大笔的钱送出，就肉疼, 这要是能不往外掏银子, 反而往进赚, 这些钱都用来发展社会，国家又该是何等繁荣。
罗久辉沉吟片刻，叹声道：“机器取代人工，这是未来的发展趋势，这方面我们确实需要好好专研了。”
“罗院长，我交上去制作不干胶的热敏技术可以用来做实验，如果能制作出生产胶带等的机器，只要可以应用于工厂，我一定会下单支持。”
“好。”罗久辉笑吟吟道：“这事情我会和上面反应，争取早日组建出这样一支队伍。”
罗久辉忙着招开会议，就挂断电话。
沈清雅一瞅时间，不过五分钟，这还是谈正事呢，和叶懿一堆闲话就聊了一个小时。
“姐，你用电话吧，我上楼了。”
陈葛最近是真不顺，倒霉到了极致，出门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来，然后就是一顿指指点点。女子还好，至多就骂骂他忘恩负义，抛妻弃子。这些在陈葛看来都不是事，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正常，这才能证明这个男人有魅力，哪个不想呢，不过只是没有能力罢了。愿得一人心，那是女人自欺欺人的美好幻想。
最让他恼怒的那些男人，自从他和蔓蔓的事情被图画画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蔓蔓给他带了绿帽子，且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不过就是一个接盘侠，已经有好多男人当面指着他骂他活王八。
这是最让陈葛生气的。也是最让陈葛恨毒了蔓蔓的地方。他对她那么好，为了她连原配和儿子都不要了，可她是怎么对他的。卷走了他所有的钱，还妄图混淆自己的血脉，他受她蒙蔽，差点就为了一个杂种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到亲生儿子，陈葛才记起赵怡然这个前妻来。
想到赵怡然那个迂腐的秀才爹，陈葛就能想到赵怡然在赵家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陈葛寻思着反正家里还需要一个洗衣做饭打扫的女人，虽然赵怡然所有的地方他都瞧不上，但就当请了个帮佣吧。
总归是他孩子的娘，就让她回来吧。
没想到陈葛却扑了一个空，赵怡然根本没回家，赵秀才也不知道赵怡然去了哪里。
后来打听了不少人，才知道赵怡然曾经去过女子培训班，差点没把陈葛气晕过去，女子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怎么能出去随意抛头露面？不过随后又不免洋洋得意起来。
说来说去，赵怡然那样大字不识的女子到了那把岁数还肯去什么培训班还不是因为他，这是知道他喜欢会读书识字的女子，赵怡然就学着上进呢，企图把他勾回去。
好吧，看在她是他们两个孩子的娘，又这么喜欢她的份上，他就接她回去好了。
陈葛找到染甲铺子，结果刚报上自己的名字就被染甲铺子里面的女人给轰出来了，还把陈葛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你，你们这么做赵怡然知道吗？”陈葛恼羞成怒，“我告诉你们，赵怡然要是知道我来找她却被你们这般对待，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你们姐妹都没得做，小心你自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哈哈哈……”染甲师们发出大声嘲笑，“你别做梦，撒泼尿照照你自己吧，又老又丑，还是个活王八，怡然姐现在又年轻又漂亮，还能赚钱，找什么样子的没有，找你这个活王八干什么，给人养杂种吗？”
美甲铺子这边的实习学员都是家境不好的女子，可半点文化没有，骂起人来就没什么不敢说的。
陈葛自允自己文人风骨当然不可能跟着他们对骂，就每日蹲守在美甲铺门口。
他早就打听过了，所有申请补助的女子领取的免费染甲用品，一直都是沈清雅在发。
而陈葛之所以这么有闲工夫，是因为他名声太臭了，上个街买个东西都能被认出来，更没人愿意雇佣他。
他蹲了一个月，灰头土脸就要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赵怡然。
赵怡然刚出现的时候他几乎没认出来，赵怡然现在年轻了至少五岁，穿一件彩色绣花衬衫，阔腿裤，绣花鞋，还烫了头发，虽然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但两个孩子穿得也很好，虽然不是什么精致的面料，但是至少剪裁合身。
“怡然姐，前几天你那个活王八前夫来找过你。”一个学员刚出口就被沈清雅拦住，“孩子还在呢。”
学员干笑，讪讪的，“对不起，我没注意。”
“算了，下次不要在孩子年前说这些话。”沈清雅是赞同告诉孩子他们父亲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但是不赞同一个外人当着孩子的面辱骂他们的父亲。
沈清雅转头又对赵怡然道：“你回去后要小心些，免得他再去纠缠于你。现在那个陈葛日子过得乌烟瘴气，眼看着就要生活不下去，很可能去找你复合，你不要搭理他，实在有困难就来找我。”
陈葛本来还想等沈清雅走了才出去找赵怡然，可听到沈清雅这话就忍不住了，从角落里窜出去，“沈小姐，就算你对我妻子有帮助之恩，你也不能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呀。”
前头骂人的学员闻言就啧啧道：“屁啊，怡然姐早就跟你离婚了好嘛？你们现在啥也不是了。”
陈葛一脸我是大丈夫不跟你一个小女子计较的大度表情道：“怡然，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之前我都是被蔓蔓那个贱人蒙蔽了，我不知道她是那样一个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女子，要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
“呕……”学员发出一声大大干呕声，打断陈葛滔滔不绝。
“你……”
学员双眼一瞪，“怎么了，我听见恶心的话，看见恶心人的东西还不能反胃了。”
“我不跟你这种大字不识的乡下妇女说话，你这样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陈葛转身就来拉赵怡然的手，“怡然，走，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去，以后我会好好守着你过的。”
赵怡然却侧身躲开他，视线冷淡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别闹了。”陈葛道：“两个孩子还看着呢。”
赵怡然突然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笑容中满是嘲讽，“原来你还知道孩子啊，那当初儿子发热我去求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管。”
陈葛有些恼怒，“最后我不是拿了钱出来，不然你以为那医馆怎么会给儿子治病，谁有那么好心，还是我这个爹。”
“呵呵。”赵怡然冷笑，“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跟你现在已经离婚，已经没有关系了。”
陈葛见带不走赵怡然就去抓两个孩子的手，结果两个孩子都不肯跟他走，大的那个还道：“我爹跟人跑了，我只有娘。”
“你……”陈葛举手想打人，却被武常娟一把抓住，狠狠一掼。
“你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她是谁与你无关，我只知道我弟弟能让你落到今天这个境地，就还能让你更惨，你信不信？”沈清雅明明比陈葛矮上不少，可那气势却是居高临下。
陈葛现在真的挺惧沈诚润的，他落到这般田地，全部都是因为沈诚润，只能不甘的离开。
临走时找面子般道：“要不是看在你还能赚钱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要你这种抛头露面的女子，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赚到那么多钱，谁知道是不是同那个贱人一样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武常娟挥了挥手中的拳头，“再不滚，我可揍你了。”
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赵怡然心中感慨颇深，对着沈清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沈小姐，若是没有您教授我们手艺，我今天又哪有底气敢这般对他。”
沈清雅把人扶起来，“说到底，还得你自己立得住。”
至于陈葛，他回去之后找不到生计，只能把房子卖掉回老家，到了最后两个孩子都不肯认他，老无所依的饿死在哪个不知名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3章
“大家辛苦了, 今个诚然请大家吃冷饮。”沈诚润招呼一声，就有伙计抬着置有冰块的箱子进来。
报馆工作人员们欢呼一声，纷纷上来取冷饮, “谢谢诚然少爷。”
“不客气, 不用叫我少爷，叫我诚然都行，在坐的各位都是我的叔叔伯伯。”沈诚然此时已全然变了性子，他一个人经营两处生意, 事事都得妥帖考虑，待人接物自然不同。
“诚然成熟了不少。”武威感叹道，“不似一个八岁的小孩了。”
然而下一秒, 沈诚然就原形毕露了, 他拎着一捆书往报馆的桌上一放。
“吴叔，我看咱们四大名著连环图画都售光了，这几日不少画迷来信要求加印。你帮我打个广告吧，我这套彩印的出售，比原价加价二十块大洋，另外我这套连环图画的人物卡集是《西游记》的，十成新，绝对没看过。”
武威默默合上惊掉的下巴, “诚然还真是扣门人设屹立不倒。”
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叶懿都露出几分一言难尽的神色。
沈诚润就正常多了, 仔细瞧就发现沈诚润脸上的正常是习以为常的麻木。
“这才哪到哪, 你看着吧, 还没完。”沈诚润木着脸道。
果然就听沈诚润对管事道：“吴叔，我记得咱们报纸非头版头条两行以内一个月是五个大洋, 看在我请众位吃冷饮的份上, 能不能给个便宜？就……”
武威刚合上的下巴再次掉了, 这次掉的还有眼珠子。
“呵呵……”对此，沈诚润只能给出这两个音节的冷笑。
叶懿则是默默对沈诚润竖起大拇指，知诚然者莫若诚润也！
吴管事和众位报馆工作人员顿时就觉得口中冷饮不凉爽了，反而有点烫嘴。
“不行。”管事道：“这口子不能开，咱们报馆都是明码标价，就算你哥来给他办的厂子登启事，都按照这个价格，就没便宜过。”
沈诚然眼珠子滴溜溜转，明显在想什么骚操作，这时候柏铭扬捂着屁股走进报馆。
“怎么了，又挨揍了？”柏铭扬经常挨他爹揍，大家都习惯了，关键这孩子也是太能作妖了，想一出就是一出。当初那报馆赔了他老爹好几千大洋，偏生他家里并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家，几千大洋可是不小的家底了。最主要的是，这些大洋有一半是他爹知道的，有一半竟然是这孩子自己偷拿的。
“有冷饮。”柏铭扬眼睛一亮，竟是忘记屁股疼的事情了，典型记吃不记打。
吃了两口冷饮感觉身上那股热浪消下去才道：“今个这事可真不怨我，是我爹的错。我这报馆当初办不下去的时候，诚润这不是出招让我改版嘛，我就回家要钱，结果老头子不肯给我，我就放话同人合办让他别后悔，他撂狠话给我绝对不后悔，这事也就过去了。”
讲到这里柏铭扬又大大咬下一口，“结果呢，昨天我回去是想同他讲讲冯天亮龌蹉的手段，让他好好同冯叔说说这事，然后我爹知道乌虚连环图画报是我办的后，就把我揍了一顿。”
沈诚润直觉不对劲，问道：“不应该吧，就这点事柏叔应该不至于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你没说。”
柏铭扬哼哼两声，“也没什么，就是前阶段他集人物卡片差几个人物集不上，天天开盲盒，每次开前还得嘀嘀咕咕的。有次我回去还看见他给盲盒点香作揖呢，可惜还是没中。”说到后来，表情之中竟然满满都是自得。
沈诚润道：“柏叔下手还是轻了，怎么没把你腿打折了。”
“凭什么？”柏铭扬嚷嚷道：“当初我有告诉他改版后的名字，是他自己不上心怨谁。”
“还是打得轻了。”
柏铭扬混不吝道：“他让我给他搞到那几张人物卡片，都刊印结束了，我上哪里给他整去，所以我决定这几天住在报馆不回家了。”
沈诚润等人集体噤声，片刻后，沈诚然再次开口，就好像没有之前的插曲，问吴叔道：“真不能便宜？”
“不能。”吴叔同样寸步不让，好像二人的讨价还价从未被打断过。
“你好，我过来登条启事。”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同沈诚然差不大的小女孩走进来。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洋装，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普通娃娃，娃娃穿的衣服应该是孩子母亲后做的，并不是娃娃销售的款式。
吴叔扔下沈诚然迎上去，“先生，你要刊登什么启事？”
“我想帮我女儿找几张稀有的西游记人物卡片，我之前见报纸上有人刊登过这个。”男人道。
“可以，可以，只要不是头版，一行字五块……”
一声物体摩擦地板的刺啦声响起，一捆连环图画被踢年轻夫妻和小女孩脚边，上面正默默摊开一本西游记不干贴卡集。
沈诚然默默收回脚，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吴叔对沈诚然怒目而视，沈诚然无辜地眨眨眼睛。
小女孩一下就扑到书上，“爸爸，这里竟然还有我们一直要买却买不到的四大名著连环图画，而且还是彩色本，还有我最最喜爱的西游记人物卡集。”
年轻男人蹲下身来看，沈诚然就状似无意道：“十成新，只有第一册空白页有赠言，其他的都没翻过。”
“这是你的？”
沈诚然点头，“当然你若是想买就是你的了。”
“我买。”年轻男人是个小商户，家住邻省，他来这边是打算进货一些最近大火的甲油胶、假睫毛、烫发棒以及透明胶带等物回去卖。顺便来乌虚连环图画报帮女儿登个启事，看看能不能寻到女儿没有的人物卡片。
一百多个大洋可不少，男人不可能随身带着，但他身上有银行存单，可以随时去取。
沈诚然道：“138元。”
众人向沈诚然看去，刚才他还说只涨价20元，怎么这会又涨了30元。
“这怎么比定价还高？”年轻男人讶然。
沈诚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我不是报馆的人，我也是来刊登启事卖书的。这书乃是我家里兄长所赐，我非常喜爱，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将它售卖。”
说到这里沈诚然竟然哽咽了，哽咽了！！！
“叔叔应该知道报馆早期刊印的连环图画都卖光了，在书店是买不到的了，我这这就算另种意义上孤本，价格自然会高一点。若不是，家中实在，实在……便是给我多少大洋我都不会卖！”
武威刚才是惊，现在则是傻了。
叶懿望着沈诚润，用眼神在问，你弟弟除了是个扣门外，还是个戏精。
沈诚润默默捂住脸，他实在无颜见人了，别人会不会想好好一个孩子怎么给他教成这样。可实际上他不是扣门，也不是戏精，外头叫他沈扒皮，指他做生意太精明，沈诚然这两种属性完全是自学成才！真跟他没一分钱关系，他是不这样的！
“爸爸，我好喜欢，你之前就答应给我买，都没有买到，这次你不会还要失言吧。”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仿佛会讲话，就那么亮闪闪的看着她爸爸。
男人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买了，不过讲价还是要的，“110元。”
“130元。”
“115”
“……”
“125元。”
“好吧。”沈诚然同意，并做出心痛的表情，捂着胸口万般不舍，仿佛生离死别似的把连环图画推给男人。他这个样子倒是安慰了男人的心，男人诡异地找到一种平衡感，仿佛自己捡了漏，有种你看要不是他家里败落，只能靠卖书缓解情况，他也给孩子买不到。
二人去银行取大洋，沈诚然可没把大洋存进银行，而是找人送回沈家。沈诚然的钱从不放在银行，只放在自己家。
沈家那个洋楼之前就有个秘密地下室，前主人应该就是用来藏钱的，现在成了沈诚然藏钱之地。
取钱回来的沈诚然满脸笑容，沈诚润问道：“诚然，我的事业还成，不至于沦落到需要你卖书填补家用的地步。”
沈诚然笑嘻嘻，“哥，都是手段，你教我的营销策略罢了，你不必在意。”
“我没交你当戏精。”沈诚润大声维护自己的清白。
沈诚然道：“什么戏精啊，我什么都没说，那是他自己脑补的。”
“你这就是戏精。”
“难不成我还能管到人家脑子里想什么。”沈诚然可真是好一朵盛世大白莲，他最无辜了。
“叶懿，咱们走吧，再不走，我怕我心脏疼。”沈诚润肃着脸。
沈诚然无所谓，事情办完了，闪人比他哥还快，坐着自家黄包车去冷饮店了。
武威叹道：“怪不得诚然天天穿成那样，单看他穿著完全不是有钱人家出身，原来是为了做戏的时候方便。”
“错，他只是单纯扣。”沈诚润不给弟弟留面子，一针见血道。
“先生，吃冰棍不，咱家冰棍一分钱一根，保证是熟水做的。”
这种卖冰棍的小商贩到了夏季随处可见，他们都有一个木桶，木桶里面装着冰块，冰块之中还置有许多圆形铁罐，铁罐中灌入事先调好甜味的糖水，再塞入木棍，待糖水凝结成冰棍，就可以取下来食用。
这样一个冰棍只要一分钱。
这些冰棍还分为三种，分别是熟水冰棍、卫生冰棍和汽水冰棍。
沈诚润没吃过这种冰棍，很好奇，就掏了四分钱买了四根，只有他和叶家的司机吃了，叶懿和武威都没吃，随手给了来报馆拿报纸的报童，那报童还惊喜道谢来着。
“不大好吃。”沈诚润评价道。
“那就别吃了。”叶懿道。
“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我还能吃下。”不知道是不是AL变成人，沈诚润对待食物没那么挑剔。虽然能吃好东西还是愿意吃好的，但是不那么美味的，他也能填饱肚子。
吃完一根冰棍，沈诚润发表感言，“我要办一家冰棍厂。”
这简直就是送钱上门，他知道那么多雪糕制法，这时候不拿出都浪费。
“对了，顺便还可以再办个饮料厂。”
“饮料？”对叶懿而言这还是一个新名词。
“就是汽水。”沈诚润一口气说出一串名字，“红茶、绿茶、酸梅汤、橙汁、可口可乐、美年达……”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4章
沈诚润说办厂就办厂, 冰棍厂和饮料厂就办在一起，一块地皮，两个车间。至于装饮料的玻璃瓶也不用他自己生产, 有得是玻璃厂愿意与沈诚润合作。
外面卖的冰棍都是没有包装的, 沈诚润为了方便卫生还给加了个包装，分成冰棍和雪糕两种。冰棍仍旧遵循外面的价格，一分钱一根，雪糕就要五分钱一根, 保证奶油足足的。花样的雪糕就要一角——二角钱了。
还有冰块，有制冷机，冰块并不难做, 可以弄雪碧味, 可口可乐味冰块。
汽水此时非常普遍，沈诚润就是给它多加了花样，并不突兀。
刚开始，沈诚润没有搞出来那么多花样，这得循序渐进，就只有最基本的那几样。
沈诚润打算待这几样大家喝够的时候，再推出几种新品，就又是一阵狂潮了。
为了抢占夏天这个卖冰棍的最好时机, 把饮料厂建厂推后, 先建了冰棍厂, 然后就全力投产。
沈诚润和武威以及几个保镖再次抱着木桶来到学校, 同学们还以为又是冷饮，欢呼着过来取食, 就发现这次竟然不是, 而是冰棍。
只不过这个冰棍不是外面那种直接用容器冻出来, 有了包装袋。
沈诚润取出两个最贵也是自己最爱的口味给了他和叶懿一人一个，“叶懿，你尝尝这个，这是雪糕，比冰棍好吃，是奶油做成的。”
有包装袋，叶懿就笑了，“你想到的，不错，卫生。”
“我也觉得这样更卫生，应该会更受欢迎。”
叶懿尝了口，发现奶油味道很重，比酥山蛋卷也不差什么了。
“肯定会受欢迎的。”
“呀，你们吃的这根怎么跟我的不一样！”柏铭扬抢到一根回来，就发现沈诚润和叶懿吃的和他吃的不一样。
“你那个是冰棍，我们吃的是雪糕。”沈诚润耸耸肩膀，“我带来的有冰棍也有雪糕，能抢到什么纯粹就看运气了。”
柏铭扬立刻掉头重新加入战场。
这次冰棍成本没那么大，也是为了推销，学校里的二百名老师人手一根雪糕。
老师们嘴巴刁着呢，还有钱，不怕美味贵，就怕食物难吃。
“不错。”一位同陈老师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道：“你这学生做生意确实有头脑，给这雪糕加上这么一层包装袋立刻就变得卫生起来不说，还颇有几分高大尚的意味。”
“确实，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他未提出，大家就都没想到。”
陈老师感叹道：“沈诚润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这种带包装袋的冰棍要到1930年才会在海市出现，现在倒是提前了五年，不过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别人就只当沈诚润会做生意而已。
但是不得不说，有了包装袋冰棍大受欢迎，甚至很多冷饮店跟着学起来，沈诚然又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既然他哥的冰棍厂就能生产包装袋，沈诚然自不会出去找合作商，直接跟他哥砍了一个差不多的价格就从他哥那里拿包装袋。酪饮可以外带后，沈诚然的冷饮生意销售额再度攀升。
这日一大早，沈氏冰棍厂门口就挤满了推着装有冰块的木桶进货的小商小贩。
一个小商贩看着沈氏冰棍厂门口的人群砸吧两下嘴，啧啧道：“这是所有乌虚市卖冰棍的小贩都来沈氏冰棍厂进货了吧？”
另一个搭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沈氏生产的冰棍和雪糕搞了这么一个包装袋立刻就变得卫生了，而且还好吃，雪糕奶油味道十足，冰棍也比咱们自己制作的好吃。这般又好吃又卫生，谁还买咱们的。”
“可不是咋地。”周围小商贩附和，“我之前还寻思自己冻，搞个包装袋得了，结果成本一下就大大增加，本来就一分钱的东西，去掉包装袋的成本后，我几乎白忙活一场。”
另一个人苦笑，“你只是白忙还好说，我的冰棍压根就根本卖不出去。本来我自己冻冰棍手艺就一般，以前我家那片就我自己卖，倒也还能勉强糊口。有了沈氏的冰棍后，谁都能卖，我自己制作的干脆就没人买了。”
“开门啦！”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刚才还在唠嗑的人都不说话了，推车的推自己的小车，背着来的就背起自己的箱子一涌冲进冰棍厂。
厂长站在一张桌子上拿着一个大喇叭喊道：“排队，排队，排成三队，不排队的都得等到最后。”
众人立时就排好队。
工人们分成三组上前，一人询问，一人付货，还有一人收钱。
眼看着地上箩筐里的钱一会儿就装满一筐被抬下去，众人都羡慕啊。这沈氏一天得卖多少冰棍。
这些羡慕的小商小贩们也就羡慕羡慕就罢了，但是有能力的人羡慕就不单单是羡慕，他还嫉妒，就想搞点事情。
几人洋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冷笑，“沈家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不是喜欢和叶家那个沟壑一气搞我们生意吗？先是碱厂，再到肥皂厂，然后是甲油厂，现在也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一个小小的冰棍厂确实不能动摇沈诚润的根基，不过恶心恶心他也挺好！”
“哈哈哈哈……”
之前这些洋人不是不想报复，想的，他们也采取了措施，就是和叶懿的肥皂厂打价格战，最后被叶懿用比他们成本更少的联合制碱法给赶出乌虚市。
洋人就把主意转到沈诚润头上，这才发现沈诚润的生意还不是他们想抢就能抢的，人家手里有的都是独门技术。他们压根就生产不出来，还抢个屁的生意。
终于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抢的生意，一直憋着劲的洋人能不冲上来吗。
“咱们的冰棍厂办的怎么样了？”
“你说过不需要多么精细，能尽快建完就行，我这边多请了好多工人，保准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竣工，到时候就可以投产生产了。”
“哼，沈氏的好生意就剩下一个月了，望他能好好珍惜。”洋人对视着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沈先生，不好了，洋人也办了一家冰棍厂。”冰棍厂厂长发现后，马上第一时间给沈诚润打电话。
“没事，不用管他，咱们办好自己的厂子就可以，注意别让雪糕配方流出去。”沈诚润坐在沙发上悠闲吃着冷饮，半点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沈诚润这副悠闲自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彻底安了厂长自从发现洋人建厂后就开始慌张的心。
“是，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一款雪糕配方流出去。”
沈诚润早就在办厂的第一天就想到这事情，可并不担忧。后世那么发达，雪糕厂遍地都是，可该赚钱的不还是一样赚钱。有走抵挡路线靠薄量多销的，也有走高档路线，靠美味取胜的。
哪家都没淘汰，市场那么大，自然谁都可以掺和一脚，他还没那么大的胃口，也吃不下整个市场这块蛋糕，他还嫌腻呢。
所以别说洋人就是谁来他都不在乎，大不了就走高品质路线就完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马克过来取娃娃。
当马克看见娃娃的那一刹那，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甚至不由后退两大步才再次上前。
“天啊，沈先生，这娃娃做的简直跟照片上的小婴儿一模一样。”马克连连称奇，“若不是我事先知道，我都会以为这是那婴儿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没有那么夸张，还是有很多美中不足的地方。”沈诚润凡尔赛道：“按照我的要求还是差那么点意思，若是能哭能笑，那才更真实。”
“别，可别。”马克挥手，“沈先生你可饶过我吧，那样的娃娃我都不敢带回去，这半夜里来几声哭声，谁知道是不是夭折的那个婴儿爬回来了。若是笑了，那就更吓人了。”
“但我觉得说不得那位失去孩子的夫人会更喜欢。”
马克脸色苍白，“她是喜欢了，我就给吓死在回去的轮船上了，到时候该是我夫人来定制我的成人款娃娃了。”
沈诚润一下就想歪了，成人款娃娃，那不就是…哔…不可言说的娃娃。
不行，不能想下去了，太危险了，他可是正经商人。
“咳。”沈诚润轻咳一声，“马克先生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
“好吧，马克先生若是有时间，明天晚上一起吃顿便饭，就当我为你饯行。”
“荣幸之至。”
马克回到国内那日，那位政界要员第一时间接待了他。
当他看清娃娃的脸那刻，那位政府要员不禁倒抽口冷气，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当摸到婴儿娃娃的皮肤后，政府要员的手都抖了，“珍妮，我的珍妮，是你回来了吗？”
马克被搞得毛毛的，还得故作镇静道：“先生，这只是一个按照您女儿长相仿制的娃娃，她并不是您的女儿。”
“她就是。”要员激动道：“不然她的皮肤摸起来为什么和婴儿一样细腻，这就是我的女儿，她回来了。”
完蛋，马克更害怕了，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后脖颈都感觉到有人在吹冷气。
马克吞下一口口水，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这个娃娃没有沈诚润讲得那些乱码七糟的功能，若不然这个娃娃再来个笑声，马克发誓，他能直接吓尿裤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5章
“先, 先生。”马克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你要的娃娃采用最新工艺的材质，好像是什么树脂, 沈先生当初给我说了一嘴, 我也没听懂，我只知道这种材质制作出来的娃娃，皮肤都挺细腻的。”
“原来是这样。”要员虽然也思念女儿，但是毕竟还没到他妻子那种地步, 经过马克介绍，他自己又仔细看了看娃娃，也就明白娃娃到底是个娃娃, 即便脸部五官刻画的再真实, 还是不行，不会真有人类肌肤的纹理。
“马克，你陪我回去一趟，我要把这个惊喜送给我夫人，但愿上帝保佑，她看见这娃娃能聊以慰藉。”
马克不想走这一趟，他有点被要员吓到了，要员的夫人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看见这娃娃不知道又要怎么闹呢, 到时候再说出什么更瘆人的话。
可惜马克没有拒绝的勇气, 只能跟着要员硬着头皮走了。
要员夫人家里有帮佣在照顾, 可即便这样他们到的时候, 要员夫人正在闹呢。
“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要员夫人的脚上鞋子都没穿, 就那么光着脚一个个屋子的找, 她身后还跟着特意来探望她的亲弟弟, 此刻汤姆斯拎着鞋子紧紧跟在要员夫人身后，手足无措。
要员看见这幕就知道妻子的病又犯了，心疼的大踏步走上前从汤姆斯手中接过鞋子跪在地上给他夫人穿上。
要员夫人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救星般扑进他怀里，“亲爱的，你可算回来了，你快找找我们孩子，我只不过就是睡了一觉起来，他们就把我们的孩子搞丢了。”
要员心碎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从前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亲爱的，别怕，孩子我已经找到了。”要员对着马克招了招手，“把孩子抱过来。”
马克赶紧小跑着把娃娃抱过去，要员接过放进妻子的怀中，“你看，这就是我们女儿啊。”
这小娃娃的眼睛是会眨的，在马克怀里立着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要员夫人横着抱她，她的眼睛就闭上了。
要员夫人本来就精神不正常，乍见了同自己女儿长相极为相似，眼睛还会睁闭的娃娃，竟是真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要员夫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双眼却充满惊喜，“她真是我们的女儿。你看她多乖，一到我的怀里就闭上眼睛了。这是认识妈妈，要找妈妈睡觉了。”
要员悄悄松口气。
要员夫人又嗔怪道：“真是的，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心疼孩子，也不给孩子裹个小毯子，这么小的孩子着凉到怎么办？”
“都是我粗心。”要员赶紧回头对身后的汤姆斯道：“去取个小毯子过来。”
要员夫人道：“要薄的。”
汤姆斯赶紧找来一个小毯子，趁着给孩子裹小被子的功夫还探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汤姆斯被震得差点没倒抽一口冷气，还是及时被要员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折腾一场，结局总归是好的，马克夫人精神稳定下来，抱着娃娃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睡过去。
要员擦了擦眼睛，他的眼圈都是红的，“马克，谢谢你，你不知道自从孩子夭折后，我夫人多少天都睡不好，这还是她第一次睡这么沉，真的太感谢了。”
马克受宠若惊，赶紧回礼道：“不，不，能为先生和夫人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的荣幸。”
要员笑了，“马克，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来找我，只要不是谋杀，哦，就算谋杀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是谋杀的那位，我都可以帮忙。”
“谢谢。”马克从要员家里出来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好像吸了大烟一样。
“等等，马克先生。”一道急切的身影从房里追出来，是要员夫人的弟弟汤姆斯。
“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见你给姐姐从华夏带回来的娃娃了，讲真的，别说我姐了，我都差点被唬住，真的很像。”
马克笑容中带着点得意，“那是，沈氏生产的，那可是整个华夏最好的公司，最有信誉的商人。”
汤姆斯忍着耐心听马克赞美完一个华夏人才道：“先生，你能帮我也定制一个娃娃吗？”
“你的孩子夭折了？”马克说完就知道失言了。
“哦，先生，我还没结婚。”
马克讪讪道：“抱歉。”
“我是想定制一个成人娃娃。”汤姆斯神色激动道：“比例就真人那么高，要蓝眼睛，长长的睫毛，我再没见过那么长的睫毛，仿佛冬天落雪都能挂在上面。”
马克想说，那可能是她嫁接了睫毛，不过看在这个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客户的份上没有戳破他的幻想。
“还有她的手指特别美丽，长年染着甲油，仿佛永远不会脱色。她是那么的精致，那么的迷人……”
马克被迫听了一肚子赞美之词，就在犹豫要不要打断的时候，汤姆斯话锋一转，“所以我想定制一个她那样完美的真人娃娃，要同她一模一样，包括身材比例。”
马克拿出随身的笔记本撕下一张空白页，刷刷写下几个数字，“这是她的身体数据，对了，这张是她的照片。”
马克接过看了一眼，是他们国家一位非常出名的女明星。这位女明星的爱慕者毫不夸张的说，可以排出太平洋。
马克忍下强烈的吐槽冲动道：“汤姆斯，你知道你姐那个娃娃要多少钱吗？”
“多少？”提到钱，汤姆斯发热的大脑才稍微冷静下来。
“五百二十个英镑。”马克也要赚钱，他漂洋过海，由华夏大洋变成英镑这不是应该的嘛。
“这么贵！”
“你以为，你也不看看那娃娃有多像。”马克立刻道：“在国内，就是捧着两倍到三倍的价格，你也买不到这么贵的娃娃。”
“好吧。”汤姆斯咬牙。
“不不，汤姆斯先生，这只是一个小娃娃的价格，若是那种成人那么大，这个价格怕是远远不够。”
“那得多少？”
“一千五。”
“你抢劫。”马克怒道。
“那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也没把握那边能不能做出来，毕竟之前从未有过……”
“好，一千五就一千五。”
“我帮你问问，但是到底能不能制作出来我不敢保证，还得问。”马克当即就叫去华夏的商人帮忙把信带给沈诚润。
沈诚润拿到信的时候还奇怪来着，马克为什么不给他拍电报，有什么事情电报沟通岂不是更快，虽然拍电报需要按字数算钱，但是他们都不是差钱的人。
随后就掉出一张女人的照片和一张笔记纸。
照片上是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的外国女郎，金发碧眼，肌肤白皙。
叶懿无意中瞥见沈诚润手中穿着布料单薄的女人照片，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着。
“你手里拿的什么？”
沈诚润递给叶懿，“马克托人捎给我的信。”
打开看后，沈诚润就无语了，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马克走的时候他还寻思着成人娃娃呢，结果就真有人来定制了。
沈诚润拿起那张手写的笔记纸，果然上面是一些数据，甚至包括了女子的三围。
沈诚润无语地连信带笔记纸都推给叶懿，“你自己看吧。”
这个女明星是汤姆斯苦苦追求而不得的女神，据汤姆斯自述，他爱而不得的心情已经将要疯魔，实在无奈才求马克帮忙制定这么一个娃娃。
叶懿杜口无言，没情没绪地看着沈诚润。
沈诚润看着默默无语的叶懿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干嘛这副表情，其实从马克约我定制娃娃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日后也许有人会找我定制成人娃娃。
只不过我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哦，那你要接这单吗？”
“不会。”沈诚润摇头，“我不接不是我做不出来，甚至我知道你想象不到的做法，做出来的可不是娃娃那么简单，还是一个老婆。
但是我不会那么做，只要想想一个女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一个男人做成娃娃，然后那个男人对着和自己长相一样的娃娃做一些猥琐之事，这女孩该多恶心。”
沈诚润道：“长的漂亮不是错误，优秀更不是原罪，不该受这份折辱。”
“我猜到了，你不会接这单生意。”叶懿的眼中噙上笑意，眸子似水般温柔，“诚润，你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沈诚润被叶懿看得心口砰砰直跳，心想叶懿才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人，特别是他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他似乎已经溺死在其中。
“没，没有。”沈诚润竟是有些结巴道：“我至多就算是一个品性端正之人罢了。”
“是的，沈先生的人品没得说。”武威道。
“你知道洋人正在筹办冰棍厂吗？”叶懿问道：“现在已经动工了，听说大概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竣工。选址还在你厂子不远处，你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这事啊。”沈诚润突然就笑，笑的还有点坏，“我还怕他们不办厂呢，这时候建厂，怎么也得十月初或者中旬才能竣工，那时候天还算大热，加快生产还能赚一波。”
武威感觉沈诚润可能被刺激到了，“那沈先生你还高兴。”
“我高兴呀，洋人肯定也想着赶紧加紧生产赚钱，非常有可能他们还会降价销售。”沈诚润摩挲这下巴，“可不管怎么样十一月肯定就彻底冷下来，那会儿不吃冰棍都冻得嘻嘻哈哈的，谁还会买。
也就是说洋人只能生产半个月的冰棍就不得不因为天气原因被迫停产。
可是他们停产我却不会停产，那么近的距离，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每日大把大把的赚钱，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武威脱口问道：“可是天冷了，你的冰棍厂也不会有人买了。”
“这就是秘密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是不会做这种一年只有半年才能赚钱的生意就是了。”
叶懿只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也就跟着不在意了。
到了晚上放学，沈诚润回到家中吃饭，眼前还时不时晃过叶懿温柔的眸子，就那么静静的，定定的注视着他，仿佛那一刻满心满眼都是他。
“诚润。”沈清雅的手掌在沈诚润眼前晃了晃，“你又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什么？”沈诚润回过神，看着面前的沈清雅，“抱歉，我刚才想事情想入神了，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没关系，是厂子里的事情吧。我知道洋人最近也在建厂，你压力肯定很大。”沈清雅善解人意道。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炮灰逆袭》
第一个故事：孝顺仁善的养子。
副将战死，临终托孤，镇北侯于战事结束寻找到副将家中。发现副将妻子已经带着孩子改嫁。
那孩子已经八岁，什么懂了，到了继父家中，被继父家的三个孩子欺负打骂，奴隶一样使唤。
镇北侯到的时候，那孩子刚喂完猪草，小小的人还没那个洗衣服的木盆大，却抱着那个木盆在洗满满一盆的衣服。旁边继父家的三个孩子正玩得开心。时不时还要他当大马骑。
那孩子眼神麻木，就四肢跪在地上给他们当马骑。骑够了就接着回去洗衣服。
镇北侯看不下眼，把孩子接回家中作为养子。
然而边疆战事吃紧，镇北侯在家待不过月余就再次奔赴前线，念在孩子尚小，不便跟着他去战场，就留给家中继室照顾。
八年后镇北侯因伤返回京中述职，得了风寒，于夜里一场高热没了。不久继室思念成疾也去了。
孝期后，养子顺理成章继承候府，娶妻生子。
只是那妻子怎么长的和镇北侯继室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隐秘处的红痣都一样。
镇北侯死不瞑目，滞留人间不肯轮回……


第096章
还真不是因为工作压力, 沈诚润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听了沈清雅的话有些心虚，嗯嗯啊啊的答应, 才问道：“姐, 你刚才要同我说什么来着？”
“哦，是梅雨的爷爷，韩清正老先生想去乡下义诊，我想跟着一起去。”沈清雅道。
“韩梅雨会去吗？”
“她去的, 班里还有几个同学都打算一起去。”怕沈诚润不同意，沈清雅还道：“韩爷爷每年都会去不同的地方义诊，梅雨每次都跟着去。”
虽然沈清雅现在已经有独立的收入, 但是发生什么大事小情, 沈清雅都会同沈诚润商量。就好比这次义诊，她非常想去，但是沈诚润若是不同意她去，沈清雅就不会去。
说到底，沈清雅虽然年龄上是姐姐，却是把沈诚润当兄长依靠。
“这样，一会儿把诚然叫上，我们去趟韩家问问情况, 不管去不去, 我都会送些大洋过去尽份心。”
“好吧。”
沈诚然忙着生意不想去, 但他哥非让他跟着去拜访韩清正, 沈诚然也只能答应。
路上沈诚润先去了邮局给马克回了一封拒绝信，表示不能帮忙制作成人大小的娃娃, 同马克也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搞的好像他品性多么端正, 人家马克就很恶劣似的。当然还把照片和那张笔记纸一起送回了。
也是巧合，在邮局遇见了李成，起初沈诚润没在意，直到被人一眼一眼盯着看，沈诚润才回看过去，一下就认出李成来。
“李叔，这么巧，你也过来寄信？”沈诚润之前就叫李成李叔，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改变称呼。
李成就是那个在沈诚润最早自己制作肥皂的时候，同他第一个合作的杂货铺掌柜。
“沈先生。”李成立刻笑容满面，虽然沈诚润叫他一声叔，他可不敢真当自己就是沈诚润的长辈，现在沈诚润什么身份，而他又是什么身份。
后来沈诚润出事后，他的合作并不没有终止。沈诚润跟叶懿说了一声，李成就直接从叶懿那里拿货，价格自然还是按照沈诚润当初承诺的，品质却变得更好了，说来还是李成占了便宜。只不过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沈诚润本人。
听到的关于沈诚润的消息都是从报纸上看来的，眼睁睁见证沈诚润从一个比他差太多的穷小子迅速崛起成这乌虚市一方大佬。
时至今日想起来，他能同这个多少人跑各种关系都攀附不上的叶家工厂合作，他都要以为这一切不过只是一场他意淫出来的美梦。
“李叔现在生意怎么样？”沈诚润没有忙着立刻离开，李成是第一个同他合作的人，多少肯定不一样。
“托您的福，杂货铺里的肥皂卖的非常好。”提起这个李成就笑眯眯的，能和那会儿落魄的少年合作，并且没有看他年纪小就欺负他，李成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决定。
李成不好意思的挠头，“那个沈先生，就是，就是我能不能去您的工厂进些甲油胶、假睫毛、烫发棒等物卖。”
怕沈诚润误会他想占便宜，他赶紧解释道：“不是让您便宜给我，实在是我们这样的小单，您的工厂没给供货。您的产品又太火，我想从其他渠道进货根本抢不到货源。”
“这有什么问题，我给你写张条子，你拿这个条子去，价格同大单子一个进货价。”那边的工厂不是接小单，而是现在生意太火爆，大单都忙不过来，自然就不接这些小单子了。大单子同小单子进货价格不一样，肯定是大单子进价更便宜。
李成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这样实惠，乐得耳根子都要裂开到脑后了。他都能想象得到他的杂货铺里要是有这些东西卖，肯定得大火，说不定年底前就能扩张。
“谢谢沈先生，真是太感谢了。”李成捧着条子高高兴兴走出去。
沈诚润又去了一趟银行，支出一百块大洋装在一个小箱子中。
三人到的时候，韩清正正在吃晚饭。小轿车停在韩家门口，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周围不少人出来围观。韩清正的小医馆不在租界内，靠近以前沈家住的地方，都是不富裕的人家。
如今的沈诚润早不是方面那个沈诚润，韩清正招待他也不敢那么随意，听说来人是他，当时就放下筷子出来招待。
“沈先生来了，快快请进。”韩清正客气得很，甚至不叫沈诚润的名字，而现在的沈诚润确实也当得起这先生二字。
沈诚润没对这称呼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温和笑道：“韩老先生叫我诚润就好，以前多亏韩老先生帮助，韩老先生大可不必这么客气。”
以沈诚润如今的地位谁不愿意同他结个善缘，韩清正立刻就从善如流道：“我那就托个大，沈诚润以后也别叫我先生了，就叫我韩爷爷吧，听着怪亲切的。”
“好的。”沈诚润问道：“我这次是想问问义诊的事情，我姐想要跟着同去，我的意思如果可以叫诚然也同去，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那边环境怎么样，当地民风又是什么样子？”
韩清正笑道：“我这身老骨头不像年轻人那么硬朗，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就在咱们乌虚市下面一个农村义诊。我前几日已经那个村子的村长打过招呼，他答应帮我提供屋子。只不过农村环境始终在那里，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那倒不要紧。”沈诚润又询问道：“可以让她们带几个保镖吗？你放心路上的车费和吃用，我会自己负责。”
“没问题。”韩清正一口答应下来，“有人保护，我们义诊也安全不少。”
“那好。”沈诚润把箱子拿进来，“这是一百块大洋，不多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那我就收下了。”这种事情韩清正自然不会推辞，钱又不是给他的，是用来给那些穷人治病的，有了这些钱，之前好多需要用贵重药材才能治疗的病症，韩清正就都能用药了，可以救治不少人的性命。
沈诚润这才放心，又问了韩清正需要带什么东西，回去帮沈清雅准备了。
这一问，还真问出难题来了，有些东西沈清雅还真没有。就比如他们去义诊，穿沈清雅现在平日里穿的衣服就不合适，主要就是太贵重了。倒不是怕弄坏弄脏，而是怕她穿得太好被人起了歹心。
然而自从沈家好起来，沈清雅就没有质量不好的衣服。
沈清雅只能问韩梅雨道：“梅雨，咱们两个个头差不多高，你的衣服我应该能穿下，你还有多余的旧衣裳吗，借我两件就够穿。”
“两件我倒是能匀出来，但是我怕你不够穿。”韩梅雨道：“我们去义诊意外很多，怎么也得十几天能回来，要是真发生点什么意外你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你先借我两身，回去我在问问家里阿姨家中有没有合适的。”
“行，没问题。”韩梅雨把衣服拿给沈清雅。
他们走后，韩清正叫徒弟收好大洋不禁感慨道：“想今年年初的时候，这三姐弟还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人家穿棉衣，这三姐弟都是薄衣，这会却是连身出去义诊的旧衣服都没有了。”
韩梅雨并不嫉妒，相反她还为自己能交到沈清雅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
“沈先生确实很厉害，他做生意很有头脑，别的我说不清，反正就是那冰棍，明明只要加个包装袋就能卖的更好，可是这之前偏就没人想到。可见沈先生脑子真好用。”
韩清正笑道：“莫欺少年穷，可见老话才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当初我以为沈家这三姐弟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最好的日子也就是沈诚润辍学，然后在哪里当个掌柜或者账房。
运气好些，头脑再聪明些，可能还有机会去那个公司当个经理人什么的。”
“哼，就算他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虚伪的小人。”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入。
韩梅雨立刻朝他瞪去，韩清正同他的学徒也看向王财。
被这么多双眼睛并不算友善的注视着，王财不免胆怯，脸涨得通红，为自己强自辩解着，“都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明明就是，他都那么有钱了，结果咱们出去义诊治病救人，他就出这点大洋，还一副很善心的那样。”
越说王财越觉得自己有理，“那个沈诚润名下那么多工厂，各个那么能赚钱，一百个大洋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他应该捐出更多。
他自己就穷过，不会不知道一个大洋能救多少人的性命。”
王财说罢，就觉得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他才是那个真正善良之人。
韩梅雨差点没被他爷爷这个徒弟恶心吐了，其他人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王财可不是什么大少爷，他小底层混起来的，最会看人脸色，梗着脖子道：“我，我有哪句话说错？”
“你就没有一个字是对的！”韩梅雨直接就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7章
“你说沈诚润捐款少, 那好，我现在就问问你，你又捐过多少钱！”韩梅雨怒声质问道。
“我, 我没有钱, 我要是有钱我不就捐款了！”这话王财讲得十分理直气壮，至少此时还挺真情实感，“若把沈诚润的家产都给我，我愿意捐出一半以上！”
“呸, 真不要脸。”这次骂他的是和他一起当学徒的师兄弟。
“还给他，人家沈先生凭自己的本事赚来钱，凭什么给他, 他是怎么能理直气壮讲出这种话的！”
“不要脸呗。”
王财也发觉自己失言了, 赶紧补救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若是像沈诚润那么有钱，那我一定会拿出一半来救助穷人。”
韩清正终于听不下去了，重重道：“那你就去赚！”
韩清正此刻对王财真是失望透顶，他灰心地看着王财，“沈先生办孤儿院，每年至少拿出一千块大洋，帮助解放妇女, 免费提供就业用品。这次义诊他同样出资一百大洋。你若是有一天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钱, 我不要求你做这么多事情, 只要有沈诚润三分之慈善心, 你就是我韩清正之骄傲。我愿意亲身压着今日所有人，包括我自己给你赔礼道歉。”
王财看出韩清正是真的生气了,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严厉且愤怒了。
“我这不是赚不来嘛, 我要是……”
“别你要是, 你赚不来就是你没本事，除了能说明你无能说明不了任何事情。”韩梅雨冷笑，“若是换成其他人你尚且还能辩解一二，讲家庭，谈人脉。可是沈家曾经是什么样子的人家，那是讨饭吃都讨不到的人家，结果沈诚润硬是凭借自己一身本事闯出名堂来。而你，要是你和当初的沈诚润比较，那会也算你是云，他是泥，结果不过一朝就把你踩到脚下，到了你不敢仰望的高度。除了证明你没那个本事外，还能证明什么！”
王财此刻面容狰狞，双目赤红，就是因为如此，就是因为韩梅雨处处说的都是真话，王财才更加嫉妒。
凭什么沈诚润都跌到泥坑里他竟然还能爬出来，而他这个自始自终就站在岸上的最后却反被他落下。
明明他连看病的几分钱都拿不出来，若想讨到一副药还要同他低三下四的哀求，现在却把他踩在脚下。结果现在所有人称赞他，敬佩他，就连韩梅雨自从出生就被韩清正捧在手心中，他们多看一眼都成了高攀的存在提起沈诚润都是满目倾慕。
之前明明就是她最瞧不起沈诚润的！
王财被激得头脑发昏，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平日里压在心底下的那些不敢说的贪念妄念此刻不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韩梅雨，你就不该上学，那些学校是什么好地方！就会教你们这些女学生不守妇道，什么自由恋爱，没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是无媒苟合，就应该浸猪笼。”
王财疯狂地咆哮着，把积压在心里的痴心妄念全部倾吐一空，“你知不知道按照古礼你是应该嫁给我的，表哥表妹自古就是亲上加亲的，我就是的你的未婚夫，是你的天，是你的地。你该以我为天地，我说一你不能说二，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乖乖给我在家相夫教子！”
说到此处，不知道王财男风是不是太过兴奋，竟然浑身抖动起来，双眼泛着奇诡的光芒，仿若濒死之人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
“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竟然敢跟你男人，你的天顶撞，你就该……”
“啪！”一声重重的巴掌打在王财的脸上，打人的人该是用了全部力气直接把王财脸打得偏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度什么都听不见，嘴角也被打破了，出了血。
“滚，你给我滚！”韩清正指着王财的手指都是哆嗦的，他做梦都没想到王财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
王财是韩清正妹妹家的孙子，这个妹妹同韩清正并非一母同胞，乃是家中庶妹。
韩清正的父亲也是学中医的，家里条件比别人家好上一点，所以家中虽然有妾室，但是没那么多勾心斗角。韩清正对那个庶妹就没什么太大恶感，在她求上门求他收她孙子做学徒的时候就答应了。
他只以为这是一件小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对待王财并没有特别关照，不过因为毕竟是庶妹的儿子，也算他的孙辈，多少比别人可能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不同。
没想到王财不知道感恩，私底下反倒生出这种恩将仇报的龌蹉心思。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从此我韩清正没有你这个徒弟！”韩清正怒火中烧，恨不能揍一顿王财才解恨，只是韩清正一辈子治病救人的斯文之士不会打架这种事。
“你以后别给我提表哥表妹那恶心的一套，这是新社会，早就没有那些肮脏的糟粕。我孙女是你永远攀不上的公主，你就是给她提鞋她都嫌弃你脏。”
这大概是斯文了一辈子韩老先生所能说出最狠的话了。
“你们把他给我撵出去，以后再不许他登门，就算是日后义诊，只要你们还认我这个师父就不许给他义诊。”
旁边的学徒立刻涌上去把人赶了出去，一阵微风吹过，终于将王财从昏头涨脑中吹得清醒过来。
待反应过来自己极度嫉妒愤怒之下胡言乱语了些什么，王财后悔得无以复加，恨不能时光倒流。
他几乎立刻就跪到医馆门口哀声祈求韩清正的原谅，诅咒发誓自己刚才只是气昏了头胡言乱语，其实心底根本没有那样的想法。
韩清正怎么可能听他诡辩，吩咐学徒们再去撵人，甚至发了狠，直接吩咐王财若是不肯走，那就给他打到走为止，真打坏了，他一力承担。
王财这才被撵走。
韩梅雨气得眼圈发红，啪嗒啪嗒掉眼泪，“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么恶心，我以前只以为他嫉妒心重，没想到他思想这么阴暗，简直龌蹉至极。我…呕……”
韩梅雨只要一想到这人每次找她说话时，心底竟抱有这种想法，竟是生生把自己恶心吐了。
王财不过一个半斤八两的学徒，又被在中医界名声和技术都很好的韩清正赶出去的，根本就没人再收他。
最后从一个可能变成坐馆中医，受人尊敬变成一个只能出苦力还常常被人瞧不起认为他不肯吃苦的最底层的穷人。
这些波澜，韩梅雨后来同沈清雅讲过，沈清雅回来后告诉了沈诚润，沈诚润才知道。
不过沈诚润听后根本没放在心上一笑置之就过了。
沈诚润最近在研究鞋子的事情，乌虚的天气进入最热的三伏天，沈诚润不管穿布鞋还是穿皮鞋鞋里都是热的一脚汗。
别跟他说凉鞋，这时候是没有露脚趾头的凉鞋的，那被认为不体面。
可沈诚润不管那个，他只想舒服，只想穿凉鞋。
他把这个想法同叶懿讲过，叶懿点头，“我觉得凉鞋会受到新派人士欢迎，尤其是女士的欢迎。”
沈诚润不得不佩服叶懿的眼光，每次他同叶懿谈论什么，哪怕在这时候许多人眼里过于离经叛道的主意，叶懿能给出准确的判断。
叶懿才是真正的商人，所以真正有本事的人才不会受时代若限，他们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能发光发热，成为那个时代的佼佼者。
庸碌之人便是给他一千一万次从来的机会，智商也不会因为重来而变高，永远不可能超远这些真正的大佬。
露趾凉鞋和旗袍都是在民国出现的，对了，同一时期还有横空出世，让男人女人都爱的丝袜。
不过对于后两者沈诚润不着急，首要问题还是先解决凉鞋。
沈诚润兴之所至，提笔就在纸上画了几种他曾浏览过认为好看且符合民国审美的露趾凉鞋给叶懿看。
然后叶懿就有点发蒙，看看沈诚润又看看他的画。
武威奇怪他家先生的表情凑上去看了眼，然后也有些被惊到了。
武威眼睛都要瞪瞎了才看出那几个椭圆形，大概可能是椭圆形吧，毕竟好像也没那么椭圆，就是一坨。要是没有沈诚润的前情提要，武威发誓他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
“这样的鞋子可能吧，不大都受欢迎。”毕竟太丑了，这个武威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委婉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然而沈诚润脑中自动对焦的是他脑中浏览过的高清精修美图，不是他笔下一坨坨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闻言还挺惊讶且理直气壮反问道：“你竟然觉得不好看！”
“是有点点丑。”
叶懿看不下去，从沈诚润手中拿过笔，然后在纸上画了起来，三两下一双鞋子简单的线条就勾勒出来。
“对的，就是这个样子，这里是露脚趾的，脚趾根部后方这个位置有条宽带子，脚背露出来，后面包住脚跟，有凉带扣在脚踝这个部位，凉鞋就不会掉了。
这个开一点口子，只够露出一个脚趾头，对也露出脚背，这种是鱼嘴鞋。
还有……”
一幅幅经过叶懿复原的图画被展现出来，武威才被惊艳到。
这种凉鞋，武威敢肯定上市就会受到新派女士的喜爱，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就会人脚一双。


第098章
叶懿画完就道：“这些凉鞋确实很漂亮, 最主要的是非常符合进步青年的审美。新时代已经来临，古板陈旧的思想已经不能再束缚住年轻人的体魄，我可以预见其无限之未来市场。”
对的, 直到后世, 露趾凉鞋都是主流，只不过在原有的样式上不断改良。
沈诚润敬佩地看着叶懿，大佬就大佬，没见过后世各种各样的信息又怎样, 依旧可以准确的判断商机。
“只不过一种新式样的物品出现，又是这种在思想守旧古板之流眼中不成体统的出格之物可能会大受抨击，比你解放妇女还要遭受更多更加严厉的批判。”叶懿看着沈诚润的眼睛认真给他分析利弊。
“解放妇女到底还占着大义, 有些要脸之文人虽然心底不赞同, 为了脸面也不会发表意见，但是露趾凉鞋则不同，他们一定会抨击你轻浮，严重者会批判你带坏妇女。”
“我不在乎。”沈诚润嗤笑，“我又不看这些人脸色过活，不过就在报纸上骂骂还能怎样。难不成他们还敢来我家里闹腾？”
叶懿道：“有些迂腐至极之人也不是不可能。”
沈诚润嬉皮笑脸，“那叶懿你会看着吗？”
“自然不会。”叶懿神色柔和下来，“在乌虚市只要有人敢因此事找你上门闹腾, 我必让他后悔。”
叶懿从不是仗势欺人之辈, 但是真敢惹到他, 他也不在乎仗势欺人一回。他背靠大帅府, 就是真仗势欺人又有何人能奈何得了他！
“那趁着这个时候，我们抓紧上市一批凉鞋怎么样？”沈诚润想到又能大赚一笔, 双眼就发亮。
不知怎地, 武威忽然就觉得沈诚然见到钱时, 放光的眸子同此刻沈诚润眼中的光芒那么想象。
叶家有橡胶厂，生产橡胶制品，这个橡胶制品就包括雨衣和橡胶雨鞋。
所以也算有部分成熟的制鞋工人。
不过这时候生产力低下，此时是夏季，正是雨衣雨鞋卖的最好的时候，那两样价格同样不低，不适合把工人抽调出来生产露趾凉鞋。
武威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叶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到了嗓子眼的话被生生吞下去，武威差点没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好。”叶懿道：“你可以再想一些款式，我来画，然后拿给工人们生产，最好第一批凉鞋能尽快生产出来。”
“好。”凉鞋款式沈诚润多得很，各种各样都是经典，只不过此时着急生产，不适合搞那么多种花样，完全可以待日后慢慢来。
大约画了十几种女鞋款式，还有五六种男鞋款式，叶懿就让武威去安排。
“你去收购几个快要倒闭的小鞋厂，工人暂时也不用换，就让他们加紧生产这些凉鞋，工钱就按照咱们现在规矩来，给提升，多干多得。再从橡胶厂抽调几个平时表现好，衷心之人去那些小鞋厂做管事。等到过了夏季，凉鞋到淡季再慢慢整合。”
“好的。”武威应声就去找文智，这些事情都是文智一直在负责。
露趾凉鞋在某些人眼中太过惊世骇俗，沈诚润没事先打广告，就怕有些老古板提前知道消息过早在报纸上抨击，最后影响一些人的思维。
在乌虚找几个经营不那么好的鞋厂可太容易，每日都有厂子倒闭，还有厂子在建设，更新换代速度十分之迅速。
这些鞋厂都不大，二三十人的工厂，不过倒也合适，便是新手管事也好管理。
“这可咋整，我听说咱们厂子马上就要倒闭了。”一个即将倒闭的工厂里工人正在小声讨论着。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前路渺茫，根本没心情干活，更何况也没活可干。
“咱们这也叫工厂，小作坊还差不多，人家沈家那才是工厂呢。”
有工人露出向往的神色，“沈家工厂就建在我家旁边，我天天都能路过，你们不知道可气派了，我听说厂子里至少有一千名工人。还有一个厂子里竟然还有女工。”
提到女工，这些汉子就不免各个激动起来，“什么，还有女人，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男人和女人一起干活！那不给我钱我都愿意，老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没个媳妇，要是能混到个媳妇，老子就给沈家做牛做马！”
前头那名工人立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别做梦了，人家沈氏工厂的女工能看上你。再说人家办的是正经工厂也不是窑子，才不会让男女混工。
男工女工不在同一车间的，我听我们那沈家的工人说，管理的可严格了，也就吃饭的时候能看见一面，可惜人家那些女工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压根就不瞧同厂的男工。”
“那么傲气？”
“傲气怎么了，人家有傲气的资本，一个月好几十块大洋拿着，我就问你换你你傲气不？”
有个工厂倒抽口冷气，“傲！我要是一个月赚几十块大洋，我媳妇能把我祖宗供起来伺候！”
“那不就结了。人家一个女孩子一个月赚那么多钱能不傲气吗？这样的女孩就是娘家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傲气太正常了。”
“我要是能在沈家工厂做工就好了，每月不用几十块大洋，十几块我都把沈先生供起来，日日给他烧香念佛。”
“你可别白日做梦了，就你还能去沈家做工。”
工厂们正闲聊着，东家丧着脸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作坊里聚在一起打哈取乐的工人们，又想到自己即将倒闭的工厂，急怒交加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活都干完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去干活！”
工人里一个勉强算是小头目的人小心翼翼道：“东家，咱们鞋子已经堆积那么多了，还生产吗？”
东家眼神落在积压了好几百双鞋子的角落，顿时胸口传来一阵阵剧痛，他手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然后就骂道：“生产个屁，你们想搞死老子然后通通回家吃自己的。都是一些干吃白饭的，一天屁忙帮不上。”
有工人在角落里偷偷撇嘴，他们就是工厂，制作鞋子就完了，还能干什么。他们要是有能销售鞋子的本事，自己早就办厂子了。
如今他们可都半年没拿到工钱了。
工人们一个个向小头目使眼色，小头目接受到后，躬身着身子，尽量用不激怒东家的口气轻声问道：“东家，咱们工人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您看咱们工资什么时候给结下，毕竟咱家里都是有一家子要养活的。”
提到这个东家眼皮子一耷拉，满脸阴沉，“没钱，工厂什么效益你们都看见了，这半年统共卖出几双鞋，有没有五十双。”
没钱怎么行，他们可都指着工钱过日子呢。有好几个工人就因为这半年没发工资，都是跟亲戚邻居借的，这要是不给他们可怎么办啊，拿什么还钱。
“东家，你可不能这样，我们全家都指着我这点工钱呢，我若是拿不到工钱，下个月家里人都得喝西北风。”
“我也是，我媳妇刚生小孩，还没出月子，就因为这半年伙食不好，奶水都没有。”
一个个工人越说越激动，可是东家压根不怕这些人，他用眼皮子轻蔑地夹了这些人一眼，才慢悠悠道：“反正我是一分钱没有，你们若是想要钱，那成啊。那里不是有鞋子吗，这可都是好鞋，市场价要好几元，我算你们个本钱价，就一元多，差你们几个月工资，你们就自己拿几双。到时候能卖多少钱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就是一百一双我都不带找你们要差价的。”
还一百，这些鞋子就是最普通的布鞋，款式老旧，做工也算不得精致，市场价也就几角钱，现在给他们算一元还说是本钱价，这是那他们当傻子嘛。
工人们义愤填膺，“这鞋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都卖不出去的东西，我们能卖出去吗？我们要那么多鞋子干什么，不当饭吃。再说这些鞋子也根本不够抵我们所有工人的工钱，你总该补给我们一些薪水。”
东家毫不在乎工人们的怒火，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反而露出混不吝性子，直接耍无赖道：“反正我是一分钱都没有，要钱是不可能的。我劝你们一句话，还是赶紧抢鞋吧，抢得快还能抢到好看的款式，说不定还能卖出去。若是抢的晚了，可就连鞋子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工人们被这老家伙的无赖气得恨不能打死他，可他们到底都有理智，知道不能那么干，要不身后的一大家子可就真散了。
“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要这些破鞋吧？”工人们都朝小头目看去，让他给拿个主意。这事小头目也做不得主，这事太大了。
就在众人闹哄哄的时候，一辆汽车停在小工厂门口，车上走下来两位少年。
两位少年一位温润娟秀，眉目如画，明媚皓齿，穿了一件天蓝色丝绸质地的马褂，
另一位少年眉眼冷峻，五官线条锋利而冷硬，似出鞘之宝剑，见血封喉。然而他的目光落在身旁少年身上时，立刻变得柔和起来，仿若那潺潺流水，温和且连绵不绝。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9章
武威为其推门, 小工厂内正在喧闹的人都停止争吵，齐齐回头朝他们看来。
这小工厂马上就要倒闭了，自是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所以才会让沈诚润他们那么轻易进来。
只是收购几个小厂子而已, 这点小事其实用不着沈诚润和叶懿亲自出手，之所以由二人亲自过来完全就是巧合。
沈诚润和叶懿想去厂子里视察，工厂是请了管事，有人管理。可作为东家也不能就真当甩手掌柜, 什么都不管，那样的话，到最后这工厂就不知道跟谁姓了。
这不就在去的路上, 看见这么一家贴着启事转租的小工厂, 一看还真是家小鞋厂。
沈诚润觉得这是缘份啊，他刚动了收购小鞋厂的念头，就被他撞见这样一家要倒闭的小鞋厂，就吩咐司机临时停车下去询问。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尽管他的小工厂要黄了，尽管他已经半年没给工人发工资了，可是东家主家气质这块还是拿捏的死死的，傲气得很！昂着下巴, 斜睨着沈诚润叶懿二人。
沈诚润指着空荡荡的门卫房, “那里没有看门, 大门也没锁, 我们一推就开了，就进来了。”
东家一哽, 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 “你们啥事？”
东家可不会把这两人当成进货的客人, 就这两人穿著一身下来得千块大洋，就是天降红雨都不能看上他家的鞋子。他自己工厂生产的鞋子什么质量，他自己知道。
普通老百姓都不大瞧得上，觉得买他工厂生产的鞋子质量那么不好，还不便宜，莫不如自己回家做。
东家现在不怕别的就怕他们是来多管闲事的。刚才他们争吵的时候，由屋内吵到屋外，主要是他要走，这些工人纠缠着不让他走，该不会被这两个年轻人听见了什么吧。
如年轻人这般年纪，自允新派青年之人士最爱的一件事情就是管闲事，什么闲事都喜欢管上一脚。东家一开始就在堤防沈诚润他们，故而态度不好。
何时敢有人同他家先生这般说话，武威不悦地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表露身份，就被沈诚润一个眼神制止住。
沈诚润只当不知道眼前的情况，道：“这位老先生，我看见你门口挂着转租的告示，我想问下您这工厂现在可转租出去了？”
东家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见沈诚润叶懿二人明显没把注意力过多放在那些工人身上，显然不想多管闲事，应该真是来租工厂的，顿时眉开眼笑。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再晚来一步我就要把工厂租出去了。”东家的态度顿时变了，笑魇如花，变化之快，堪比变脸。
“我们可以参观下吗？”沈诚润又问道。
“没问题，我带你们去厂房里面看看。”东家殷勤的带二人往里面走，边走还边问道：“二位小公子租我的厂子可还是要生产鞋？”
“正是。”沈诚润也不隐瞒。
得到肯定的答应，东家更高兴了，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那还真是正合适，正好我这里还有两台生产鞋子的机器，您二位接管我的厂子连机器都不用买了，今个租下，明个就能投入生产，一天都不耽搁，这可真是千载难逢之机缘。”
进入工厂，沈诚润就注意到厂房内部环境奇差，连个窗户都没有，到处都是乱糟糟一片，地上好像许久没人打扫过，角落里还堆着一堆鞋，男款女款的都有。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倒是十分附和一个即将倒闭的工厂形象。
沈诚润甚至凭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脚稍微使点劲，就能踩一股烟出来。
叶懿掏出一方浅蓝色手帕捂在沈诚润口鼻上。沈诚润赶紧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叶懿，让他也给他自己捂好。
东家看见这幕，神色有些不自然，随后恶狠狠瞪了那些工人一眼，自己也拿出一方不怎么干净的巾子捂在口鼻上，含含糊糊骂道：“都是这些工人惫懒，见我工厂生意不好，就连卫生都不肯好好打扫了。”
工人们想要解释，被东家又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连窗户都没有的小厂房，沈诚润能想象得到就算生意好的时候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诚润要看的不是环境，这个到时候可以改善，要不了几天，肯定比再建厂要快多了。
他要看的是机器，叶懿和武威都明白，围上去看了一圈就了解情况了。
这两台生产鞋子的机器都是大工厂淘汰下来的，寿命已经将将到头，不然也不会被淘换下来。向是这样的小工厂也就能淘到这样的机器，再好的，八成见都见不到。
这些沈诚润早有预料，并不失望。
其实这也正是他想收购，准确说是租赁小工厂的原因，他们有简单的机器，还有建好的厂房和技术熟练的工人。
他接手后，什么都不用准备，一夜就可以改换门庭，第二日就能投产。
若是他自己建厂，盖厂房就得几个月，再联系机器，这都不好买，还得排队，他们要的也比较多，还得几个月，等一切准备好，半年过去了，夏季早就溜之大吉了，估计他倒是能抓住冬季。
“设备太老，淘汰货。”叶懿怕沈诚润不懂机器，小声同沈诚润耳语。
沈诚润点头，忽然伸出袖子抓住叶懿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拉进他的宽袖中。
叶懿被沈诚润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抬头紧张地去看沈诚润，就感觉到手心被挠了挠，沈诚润在叶懿手心比划着，叶懿才震惊中回过神来，原来沈诚润是不方便当着东家的面同他商量价。
叶懿忽略掉心中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泛起的涟漪，轻轻颔首。
叶懿转身对武威使个眼色，武威随便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东家不知道二人的小动作，不过看见叶懿点头，就知道叶懿这是看中了。
心中不免对二人生出一番轻视。
这两个少爷穿着人模狗样，还开小汽车，可其实啥都不懂。别人不清楚，他可知道自己这两台机器是怎么回事，当初他就是贪图便宜淘来的大厂子淘汰货。
这玩意使用起来反正就是比人工强上那么一些罢了。
不过这两个贵少爷不懂才好呢，他也好唬弄他们不是。
东家立刻就开始忽悠道：“不是我吹牛皮，我这两台机器可都是从大厂子花高价搞来的。说来也是运气好，正好也是赶上那个大厂子经营不善倒闭，工厂周转不灵，急需用钱，这不我就捡了漏。原价几千块大洋的机器，我一台五百买的，两台才花了一百块大洋。
本来我寻思着都包圆了，毕竟这可是捡便宜的事，我买到手就是转手就卖了，就能得好几百块大洋。
可是那工厂着急周转，不接受分期付款，必须全款购买，我没那么多现大洋只能生生错过那么一个发财的机会。”
沈诚润并没有打断东家，就那么静静的，面带微笑的听着东家口若悬河的吹牛逼。
工人们都替他们东家感到尴尬。
东家看沈诚润面上始终带笑，时不时还对他点下头，以为这少年被自己忽悠住了，感觉差不多了就道：“唉，也是你命好，有时运。我这工厂可不是办不下去，生意好着呢，每日订单都接不过来，可惜我要搬去别的地方发展，不得不含泪放弃这个工厂。”
“说来说去，都是你有福气，我这是合该给你让位。”东家说着还试图哥俩好的来拍沈诚润肩膀，被沈诚润侧身躲开。
东家也不计较，神色自若道：“这样，两台机器我花一千大洋，你给我七百就行，就当我全了我们这场缘份。”
沈诚润又是一个点头，东家以为十拿九稳喜上眉梢，高兴的都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其实他这两台机器被唬弄了，统共花了他三百八十块大洋。现在这两个傻缺少年肯出七百，他转手三百二十块大洋就到手。
到时候在忽悠忽悠，房租说不定还能忽悠回来，还有他堆积的那些鞋，搞不好还能小发一笔。这是财神爷来给他送钱来了。
在几人身后的工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知道这些机器的真正价格，当初东家没少在他们跟前咒骂那卖给他机器之人。
一个个跟着着急，就有工人上前一步，想要给那两个一瞅就是初出茅庐家境好但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提个醒。可是东家先一步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恶狠狠地向他们瞪去。
并且转过身来，背对着沈诚润，不让他看见他脸上阴狠的表情。
“想要工资就给我闭嘴，不然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这工厂兑不出去，你们就等着回家喝西北风吧。”
工人们想到家里等着他们拿钱回去买米下祸的家人，最后只能选择沉默。
东家满意，继续乐呵呵的同沈诚润道：“这工厂我当初租的时候要二百块大洋，还没厂房就是一块地皮。这样我也不多算你，厂房的钱我就出了，不算你的，你再给我一百块大洋得了。”
其实一年房租算厂房才六十六块大洋。
我家的这鞋卖得也很好，供不应求，我也不细数了，少算你些，就当八百双，一双算你成本一元，一共八百元，加上房租和机器钱，一共，一共……”
“一共是一千二百二十元。”沈诚润见东家半天都没算出来，就差当着他的面把袜子脱下来，掰着脚趾头算了。
“对的，对的。”东家赶紧答应。
这个数字东家自己都心虚，他全部家底都没有这个数。
不过想到对面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并不是什么做生意老手，顿时又有底气了，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讨价还价。
要是这两个少年实在觉得多，大不了他抹个零。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0章
“80。”少年薄唇轻启, 打断东家滔滔不绝的话。
“什么？”东家掏了掏耳朵，向沈诚润看去，见少年仍旧是那副眉眼含笑的样子, 只当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沈诚润继续微笑，“我说80块大洋，租用半年。”
“你疯了吧！”东家心脏砰砰直跳, 内心惊涛骇浪，不知道沈诚润是怎么知道，可还是竭力装作震惊到极致的表情。可惜他的演技太拙劣, 双眼中的慌张过于明显。
东家身后, 已经有好几个工人悄悄对沈诚润示意。沈诚润在心中记下这份人情，不过却并没有表露出来，他神色自然看着东家，漂亮的双眸中依旧盛满温和。
“您这样的小工厂，一年房租大约60块大洋上下，厂房表皮斑驳脱落，不可能如你所说是你新建的，那么也就是说厂房是原有的, 您并未多花一分钱, 至多开工前叫人打扫打扫罢了。
二就是机器, 我看了下, 都是淘汰货，不能用倒不至于, 但肯定没有新机器好用, 比人力肯定能快些。
这样两台机器, 如果你没被坑的情况下，二百多块大洋左右。”
沈诚润每说一句，东家的心就凉一分。
“你这工厂如今只剩下半年到租，我给你30块大洋已经非常实惠了，我若不租，你再耽搁一两个月，可就连30块大洋都租不上了。
至于剩下的50块大洋，是付给你租半年机器的钱，已经给你多算了。当然你若不愿意，完全可以不租，这样的机器我相信还是好租来的。”
这少年心中分明什么都清楚，他刚才是干嘛，耍他！
东家在心中咆哮愤怒，可是却不敢同沈诚润急眼，因为沈诚润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
他若是不租给沈诚润，那多搁置一天，都是在多搭一天钱，至于那两台机器，肯定不好出手，还不如租给沈诚润还能收回50块大洋。可是东家不甘心啊。
沈诚润继续笑，“当然若是你愿意，我愿意以每双两角的价格买下你库房那些堆积的鞋子。”
东家眼神狂闪，他自己清楚他堆积了多少鞋子，怎么也得有六七百双，这么多双鞋子就算一双两角钱，怎么也得一百多个大洋。
若不然他的鞋子都得打水漂，这些大洋简直就是意外之财。
这下东家是再矜持不住了，立刻就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可以。”叶懿有随身携带纸笔和一些合同的简单模板的习惯，当即就拟了一份合同出来，并叫随行跟着的人清点起鞋子的数量，可以穿的鞋子一堆，发霉的一堆，一共七百五十双，有七百双好鞋子。
这种合同简单，东家简单扫视眼就签了字，然后搓了搓手，迫不及待道：“咱们现在就去银行取款。”
“不用。”叶懿说完，一辆汽车就再次驶进来，两个人抬了一个箱子下来，打头之人正是武威。
原来三人看过后心中就有了计较，叶懿眼神示意武威后，武威就去银行取了大洋过来，沈诚润愿意听他东家墨迹，也是在变相拖延时间等武威回来。
沈诚润和东家当场清点起大洋，武威多取了十几块，多的全部收起来。
东家乐得眉开眼笑，没注意到沈诚润偷偷对他身后的工人眼神示意，工人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全部凑上来，“东家，你看我们的工钱要不就直接结了？”
东家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他就一个人被这么多工人围着他更本反抗不得，那些工人也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几个围住他，那小头目就开始一个个给工人发大洋。
东家无计可施，只能急得直叫，“不是半年工资，三个月半，咱们工厂都停产一个半月了，那一个半月你们什么都没干。”
小头目这个时候也不争那一个半月，就按照三个半月算，他们每月四块大洋的工钱，一共二十个人，工资共计230块大洋。
沈诚润这边租机器和房子，一共是80，鞋子140块大洋，也就是220块大洋。
待工人分完后才发现没够，最后几名工人重新平分了一下，每人就只差五角钱，对于之前那么一大笔工资而言就不算什么了。
工人立刻笑逐颜开，东家却眼睛都红了，可是他没办法，那些大洋进了工人的钱袋子，那是他们合理收入，东家也要不回来。
沈诚润可不管那事，反正他付了银子，工厂就是他的了，最后管事被两袖清风的轰了出去。
二十多名工人齐齐对沈诚润鞠躬表示感谢，他们知道沈诚润这是故意现取的大洋，并当他们的面清点。
“那边的鞋子你们每人拿一双自己喜欢的回去，我要这个没用，买下就是给你们这些工人当做福利的。”沈诚润不是一个喜欢做亏本生意的人，他拿出那么多大洋就是想要买这些人一个真心。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发大洋还要拐这样一个弯子，沈诚润有他自己的考量，升米恩斗米仇，直接就付了前东家的欠款没这个道理，怕这些工人觉得他是个傻子。
至于剩下的鞋子，他会给另外收购的几个小工厂作为福利发放。
沈家的工厂待遇好，除却吃喝和奖金，就是隔三差五的时候会发一些小福利。
这些鞋子即能当福利又能卖人情，何乐不为。
工人们只当沈诚润这是在变相帮助他们，那个小头目眼圈发红，“先生，只要您愿意用咱们这些工人，咱们一定好好给你干。”
看着工人们激动的神色，沈诚润知道自己这波收买人心已经成功了。
“好了，你们先都回家吧，身上还带着钱小心些，最好结伴，别耽搁久了再被你们之前那个前东家找人堵住要回去。”
“好。”
“明天早上七点过来上工吧，到时候会让你们重新签合同，可能还需要签署一份保密文件，就是不得泄露工厂这边的情况。”
“先生放心，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谁都不会说出去，还会相互监督，要是有谁敢出去乱说，不用您，我们就先揍他一顿。”
“好，我记下了，你们走吧。”
工人们走了，沈诚润让人锁好大门，这才继续向娃娃厂驶去。
“武威，回头你找人的时候先别让这些工人知道他们在给咱们沈氏打工，免得有人出去炫耀泄露了风声。”
“明白。”
娃娃厂建在乌虚市郊，这边道路没修，还是坑坑洼洼的泥土道，汽车的速度始终提不上来。
几人到的时候，工人们还在工厂里加班，娃娃厂这边的订单并不分季节，常年都忙。然而随着娃娃的知名度再提高，加上国外的合作，订单越来越多。
工人们都在埋头干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或者不乐意，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沈诚润挺满意这个工作氛围，他不在乎工人们多赚钱，只有钱才会催动工人们上进之心。
“走，带我们去女车间再看看。”
女车间的工人干的更认真，这些女工人们比男工人更加珍惜这份工作，因为它太来之不易了。能让她们女工赚这么多钱的工作不说乌虚市，就是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她们当然更加努力，生怕哪块做不好被辞退。
沈诚润环视一圈女工的工作态度，刚要夸奖，就注意到一位女工面色不对劲，她的脸色过于苍白，额头上还浸出冷汗，神色露出几分痛苦。
“那名女工怎么了？”沈诚润对厂长道：“叫女工的车间主任过去问问。”
“好。”厂长赶紧跑去找车间主任，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些平时乖巧的女工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他找事。
车间主任赶紧找到那名女工，这才发现这名女工唇色苍白如纸，也有些慌了，忙问道：“小薇，你哪里不舒服？”
小薇抬起苍白的脸，再也拿不住手中的针线，既害怕又着急，带着哭腔道：“主任，我，我肚子疼。”
主任当时就变了脸色，“你怀孕了？”
小薇点头。
主任气道：“几个月了？”
“四，四个多月了。”可是小薇的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只稍微有一点凸起，当时主任还以为是身材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可是工厂才建几个月，也就是说小薇是瞒着有孕的消息进工厂的。
主任脸色都白了，又跟着着急又恨小薇，就怕她连累了她们这些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一份活的人。
沈诚润已经在外面把二人对话听清楚，直接吩咐道：“叫上主任，让她陪着小薇坐我们的车去医院，不管怎样，人命要紧。”
“是。”厂长平时为了避嫌，一般不进女车间，这会儿也不顾不得了，吩咐了车间主任就让她带着人赶紧走。
她们一离开，剩下的女工就忍不住议论起来，“这才开工几个月，小薇就怀孕了，这会不会影响我们？”
“不知道，希望不会，沈先生那么好的人，应该不会怪我们。”
“怎么不会，不说旁的，你愿意雇佣一个刚来就怀孕的人吗？咱们厂子里现在这么忙，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下去了势必会耽误工厂的进度，哪个老板会高兴。这事会不会让沈先生多想，不用多，我们就是有四分之一的女工一起怀孕，那这边的工作不就得停了。”
有个家里条件不好的女工急得都要哭了，“这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好在小薇的家就在这边附近, 小薇对这块非常熟悉，表示她家附近就有一位擅长妇科的大夫，去他的医馆就可以。
大约是受后世影响, 沈诚润还是更相信医院一些。但是知道小薇是怀孕后, 沈诚润还真就不敢开车载她去医院。
虽然沈诚润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但还是知道一些简单的常识，小薇的情况很可能是先兆流产。而一般先兆流产都需要静养，忌运动, 有严重者甚至如厕都在床上，就为了保胎。
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土路颠簸久了, 会不会本来还能保住的孩子就直接给颠簸没了。
所以沈诚润赶紧把人送到小薇说的那家医馆, 好在医生给小薇吃了药后，小薇缓过劲来。
大夫道：“你现在胎相不稳，有流产的迹象。”
“那怎么办？”小薇急得都要哭了，既担心孩子，又担心工作。
“回家静养，什么都别干，最好就是整日在床上躺着，可以的话, 如厕尽量也在床上。”大夫道。
小薇的心跳都要吓停了, 那她的工作怎么办？
大夫瞅着小薇道：“你之前就营养不良, 这胎就不比别的妇人稳。我摸你卖相, 最近应该还累到了，这就导致你出现先兆流产的征兆。你若是肯听我的话, 这胎兴许还能保住, 若是不听话, 一定保不住。”
小薇只能求助地看向主任，“主任，你帮我说说话。”
主任现在都气死小薇了，还不知道沈先生那边会不会对女工有什么想法，进而影响所有女工的工作。
“我能怎么办，那是你的孩子。”
说着话，沈诚润派去叫小薇家人的人就回来了，是个挺憨厚的汉子。
他一来就赶紧询问了小薇的情况，显得非常在意这一胎，听到要静养的话，立刻就抱起小薇要回家。
小薇却挣扎着不肯走，“不行，现在不能走，我的工作怎么办？”
汉子也愣住了，他家里条件不好，小薇的工资是家里重大进账。可这个孩子也是两个人盼望了很久的，一时间汉子陷入两难。
小薇咬了咬嘴唇就要给沈诚润下跪，被沈诚润侧身躲过。
“不必。”沈诚润道：“既然大夫这么说了，你就回家修养吧。至于你的工作，你可以先找一位女工过来临时顶上，要求就是这位女工的手艺不能比你差。等到你生了孩子出月子后，再回来上班吧。只不过顶替你那位你自己找来的女工就得走，这事希望你能提前跟她说好。”
小薇这才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我表妹手艺比我还好，我找她顶替我，一定不会耽搁厂子里的事情。”
沈诚润不置可否，转头对那位大夫道：“能麻烦您给开张病情证明吗，把今日孕妇的症状如实记录下来。
你也看到了，我是这位女工的东家，这位女工当初是瞒着有孕的消息进工厂的，我不是想追究什么，只是想有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提到女工，大夫就知道沈诚润是谁了，整个乌虚市，只有沈氏工厂有女工。
大夫对沈诚润非常敬佩，沈诚润开的慈幼院，帮助妇女之事，都是大大的善举。确实有很多老古板抨击沈诚润用女工一事，但对于底层这些老百姓而言，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有闲心管那些虚名，能赚到钱才是本事。
特别是工厂就在这附近，大家都亲眼看到女工们赚到的真金白银，就更感谢沈氏了。
大夫毫不犹豫，根本没思考就写下孕妇的诊断。
沈诚润还写了张小薇瞒着怀孕消息的证明让二人签字，证明人就是毫无关系的大夫。他不想追究，但是也不想转过头就被反咬一口。
回去的路上，武威还道：“我就知道沈先生不会真的辞退她，那时候我还在想沈先生会怎么做才能既保住女工的工作，又不耽误工厂的进度。”
“这个办法很好。”叶懿也道。
“当初还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这种事情，以后招聘女工的时候，得让她们去医馆开张未怀孕的证明，然后才能上岗。”
武威略微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刚才那个找女工临时顶替的办法就是解决之法了，毕竟沈先生对女子似乎总是格外宽容一些。”
“你还是不了解他。”叶懿道。
沈诚润是个宽容的人，也是个心善之人，但是并不会烂好心。
“我想帮助妇女，可以多给妇联捐款，不代表我要牺牲我所有工厂。这个娃娃厂，我就是用来赚钱的。”沈诚润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里谈不上生气，就是有些感慨。女子确实不应该因为生育问题被剥夺就业机会，但是工厂也很无辜。刚招进来的工人，才熟练技术就立刻怀孕，不得不再找个生手顶替，确实会影响工厂进度和质量。”
“所以，我的初步想法就是已经怀孕的女工不会招进工厂，这样的女工进来首先就是对她的不负责任。咱们工厂强度大，孕妇工作很容易累到。二就是刚熟练就得找人顶替她。
关于进工厂工作的女工不能要求其永不怀孕，这不现实也不人道。只要求三年内不能怀孕，她们为工厂付出三年辛苦，工厂也不会亏待她们。
在预产期前可以自己找人顶替，并在生产前教会新人。待孕妇生产完毕重新回归工作岗位，她找到的临时工就可以离开了。”
“可以，不过分。”叶懿道。
这时候人太能生育，这点沈诚润也不能不防备，就道：“两次怀孕间隔至少超过两年。”如此也算是对妇女的一种保护，一个接着一个生产同样不利于妇女的身体健康。
叶懿补充道：“怀孕的女工需要每月复查一次，确认身体情况适合工作，拿着医生诊断才可以继续工作。”
“对的，免得真发生意外，赖到咱们身上。可以加上一点，怀孕女工不参与加班。”
“对了，顺便也让男工人入职前去医馆检查下，他们不需要开怀孕证明，但要未抽大烟证明，抽大烟的人咱们不要。”
“这点招工的时候，管事都注意过。”
“那也让他们去开证明，别的医馆我不放心，就让他们去韩老先生那里，韩先生医术纯熟，为人刚正，不会帮忙作弊，诊金还便宜。”
沈诚润回去就整理出这份规章制度，第二日去学校的时候带给叶懿看过，叶懿同意，就让人送去工厂，同时打算等韩清正义诊回来后，就安排所有工人做一次体检。这次是免费，以后入职前的工人自己出钱去韩清正的医馆挂号开证明。
那些害怕被连累担心一宿都没睡好的女工们在得到这样一份规定的时候，心都放下来了。
女工道：“我就知道沈先生最是心善之人，必然不会迁怒我们。
而且这规矩对我们而言挺好，我家中婆婆就知道催我生孩子，好似养孩子不要钱养一样。这上面可是说了，如果有不遵守规定者，可以给予辞退处理。
只要她们不想我被辞退就不敢再催我不停生孩子了。”
“可不是，我讨厌别人说什么三年抱两，五年抱三的话，好像这是什么最好的祝福词一样，知不知道咱们女子每生产一回都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尤其是这个条件不好的时代，妇女生产不可能如后世那般精心调养，各种进补，生产后的身体的亏空还没等补回来呢，就又怀孕了。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对大人还是孩子都不好。孩子营养不够，自然天生体弱，难以养活。这也是此时孩子大半早夭不好养活的原因之一。
几个女子小声谈论番，还觉得这项规章制度挺符合她们的心思。
沈诚润收到厂长的反馈得知那些女工没反对，竟还很支持，挺欣慰的，这说明这些女子正在觉醒，明白她们的人生并非因为不停生育而光荣。
无论男子还是女子，经济基础都影响着家庭地位。
第一批露趾凉鞋终于悄无声息上市了，第二日早起时，人们才在报纸上看见这一则消息。
就如预料般那样，有人第一时间摔了报纸。
“这个沈诚润太不像话了，早先我就看他不对劲，说什么解放妇女，帮助女性独立自主，要求平权，虽然扯了他姐做幌子，看似一切活动都是他姐在奔走，但谁不知道他姐不过才刚读小学，字识全了嘛，那来那么多花花肠子，不都是他在背后鼓捣的。
后来又招聘女工，那女子是能跟男子一起工作的吗？简直是胡搅蛮缠不像话。不行，我必须得好好写一篇文章骂骂这个沈诚润，最好能把他骂醒！”
同意男子这番话的不在少数，同办公室的另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者就赞同道：“女子之肌肤怎可随意裸露，尤其是脚丫这种隐私部位，除了丈夫，怎能任由人随意观看。如此那些好色之徒岂不是日日在大街上观看女子之脚。”
当然还有进步的新派青年，这些人就很喜欢这样的凉鞋，甚至还会主动买上一双送给自己的母亲、姐妹，或者是女朋友。
凉鞋上市的时候，沈清雅正好回来，沈诚润每个款式都送了她一双，沈诚然亦是如此。
考虑到这是第一批露指凉鞋，大众的接受度问题，沈诚润并没有做的特别过分，如后世那种就细细的两根小条带子。
这批凉鞋大多数以鱼嘴为主，只能露出一根脚趾头，不过却可以露出整个脚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这双露趾凉鞋质地纯牛皮, 整款鞋身都是黑色镂花，除此再无多一似装饰。却有一种浓郁的古典风情，仿佛水墨画上走出来的美人脚踩的那双鞋子, 步步生莲。
“好漂亮！”沈清雅眼中迸发出晶亮的光芒, 似冒着小心心，“诚润，我就出去半个月而已。你就又搞出新花样来了。”
沈清雅立刻换上，这双鞋子只有三厘米的小高跟, 这个高度正适合沈清雅这个年纪的女子，不高不矮，但是又能增加一点小腿的长度, 衬得沈清雅身上那股古典之美愈发浓烈。
“好美！”沈清雅被脚上这双鞋子迷住, 可是镜中的袜子似乎有那么一点突兀的不和谐，沈清雅想来想去还是一把将袜子脱掉，光脚再次试了鞋子。
白皙的脚背和黑色的高跟鞋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冲击着人的视觉神经。
“很好看。”沈诚润笑道：“姐，你可以光着脚穿，正好还凉快。”
“不会不有点轻浮？”沈清雅很喜欢，也觉得这样的鞋子更凉快，可是她前十八年的人生真没穿得这样出格过。
“不会。”沈诚润想到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出现的旗袍和丝袜, 那更出格, 不过也更美。
“心中有什么, 眼中就会看到什么。像我就单纯觉得美, 那龌蹉之人，那怕一个人包裹的严丝合缝, 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只要有人告诉他那是个女子, 他就能生出肮脏之心。”
沈清雅道：“这个我知道，就是鲁迅先生在《而已集·小杂感》中所写'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对。”看来沈清雅读了不少书，沈诚润心中升起股浓浓的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沈清雅可不是这个样子，怕是这段话都不敢在他跟前说，现在却能神色淡定同他谈论了。
“你穿什么，不要看别人怎么讲，要看你自己喜欢不喜欢。”沈诚润笑道。
“好吧，那我今天就穿这个上学。”沈清雅看见鞋架上十几双鞋子道：“诚润，一会儿常娟下来，我可以送她几双吗？”
若是沈清雅自己买来的东西，她想送给谁就送了，可这是她弟送给她的，是她弟的心意，把她弟的心意转送给他人当然得询问她弟的意见，这是基本礼仪。
“可以，若是你还想送给别的朋友都行。”沈诚润道：“今日这种款式的凉鞋就会在乌虚市各大鞋铺上市。”
沈清雅笑眯了眼睛，“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什么受欢迎？”洗过澡下来的武常娟问道。
武常娟每日早起都过来教沈清雅练武，这么热的天练一个小时的武功出一身粘腻腻的汗，浑身酸辣吧唧的，武常娟都会选择在沈家洗澡。
“常娟，你快过来，看看我的鞋子好看吗？”
“好看。”武常娟眼睛亮了，“哇塞，这鞋子也太好看了吧，清雅，你在国外托人买回来的吗？”
国外的女子穿著一直都比国内的女子更为大胆，瞧着像是她们的风格。
“不是的，是诚然新做出来的款式，你看这边还有别的样子，你喜欢那款，我送给你。”
武常娟随着沈清雅打开鞋柜，发现鞋柜里多了之前不下十双新款时尚的凉鞋。
沈家的鞋柜放的都是沈家姐弟当季穿的鞋子，武常娟注意到沈家两个兄弟的鞋子加起来只有一排，沈诚润还算好些，比沈诚然多了三四双的样子。
沈诚然是个小孩子，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统共算上沈诚润新送给他的三双新凉鞋一共才有五双，也就是说之前只有那双，一双出席正式场合的皮鞋，一双平时穿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布鞋。
与沈清雅的鞋子数量形成鲜明对比，一般人家，都是家里男主人鞋子更多些，因为他们需要出去交际应酬。反观沈家，沈清雅一个人的鞋子比沈家两兄弟都多，可见沈家两兄弟对沈清雅的爱护之心。
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是武常娟绝对不嫉妒。
“常娟，你有喜欢的款式吗？”武常娟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那些新鞋，“这个漂亮。”
“你试下，如果鞋码合适你就穿走，不合适的话我明天叫诚润送过来一双。”
武常娟作为沈清雅的保镖，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不是简单的朋友，所以沈清雅真心送她的礼物她都会接受，然后加倍保护沈清雅的安全。
沈诚然也洗完澡出来，看见鞋柜里的新鞋子同样眼睛一亮，不过别误会，他双眼闪烁的是大洋亮闪闪的光泽。
只见他对沈清雅道：“姐，我的鞋子都没有鞋盒，你空着的那两个可不可以给我？”
沈诚润黑着脸，“诚然，我送的鞋子是给你穿的，不许拿去卖。”
沈诚然眼中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瞬间熄灭，蔫头搭啦膀子道：“哦。”
随意拿出一双凉鞋就套在脚上，倒是挺凉快的，就是他哥不让他倒卖，不然一定好卖。
沈诚润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嘴角才没抽搐。
“好了，走吧。”沈诚然背起书包先去车上等着。
沈诚润三人，包括武威跟着上车，武威坐在副驾驶，脚上穿着沈诚润送他的凉鞋，从敞开的窗户中吹进徐徐凉风，掠过脚上的鞋子，丝丝凉意从鞋子的孔洞钻进去确实很凉快。
沈诚润制作的男款凉鞋，也会露脚背，但没女款凉鞋那么大，就只能在皮鞋的鞋面上钻出一个个孔洞。
司机一向都先送沈清雅姐弟，到了学校她和武常娟的鞋子立刻就引起全班女孩子的注意。
“天啊，好漂亮，清雅常娟，你们是在国外买回来的吗？哪个牌子，我哥就要出国读书，我让他帮我寄回一双回来。”
“不是国外，国内就有卖的，今天最新上市，中午放学咱们可以一起去试。”
“好。”
对于沈诚润和叶懿脚上的新凉鞋同学也注意到了，当然也在报纸上看到了女士露趾凉鞋的所有款式。同学们一边惊讶凉鞋的美丽，一边惊叹沈诚润的大胆。他生产出这样的凉鞋就不怕被那些老古板抨击吗？
当然会，甚至有的老古板已经找自己相熟的报纸，在下午就及时发表出他们的真知灼见。
沈诚润才不在意，看过就忘，倒是有一个老古板写的内容触动到沈诚润。说的是乌虚当地的一个社会新闻，一名女子独自出行，走夜路回家被偶遇上的一名男子差点非礼。
警察拘捕该名男子后，该名字男子给出的理由是他以为女子是窑子里花姐，振振有词狡辩着，若不然哪有三更半夜独自一个人外出的女子，这不就是勾搭人呢吗？
可男人口中三更半夜才八点，夏季的乌虚市，八点天还未黑呢。
老古板引用这则社会新闻的目的就是用来警醒所有女子，那露趾凉鞋穿不得，穿了就会招来不怀好意之人。
“倒是会'活学活用'。”
武威道：“沈先生，用不用找几个人骂回去。”
“当然。”沈诚润道：“找几个打笔仗厉害的，给我狠狠骂回去。”
“好的。”
沈诚润可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别人骂他一句，他自然要骂别人十句。
为此还在乌虚连环图画报上专门连载了一副图画。就是鲁迅先生的那翻言论，乍开始看见的就是一个短细漂亮的白胳膊，多余什么都没有，然后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一点点展开联想，最后待他联想完毕，那个初时的白皙纤细的胳膊露出全貌，竟是一个身形矮小瘦弱的男子。
那猥琐男白白联想一番，骂了一句晦气走了。
这不算完，沈诚润在图画后面留白的地方挨个点出在各大报纸上抨击他的那些人的笔名，并直言这就是你们的思想。
那些被点名的老古板都是最自允清高之人，被沈诚润这般当众羞辱，气得吹胡子瞪眼，晚饭都吃不下去，连夜又写了篇文绉绉的文章骂回去。
讲真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那些古板之人写的咬文嚼字的东西他们看不大懂，还是沈诚润的连环画简单明了，看过懂图画表达的意思，登时都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这不就跟前几天那个新闻上的男人一样，看见路上行走的女子欲行不轨之事，结果还狡辩怪是那女子独自一人行走的错误。我当时还想这得是什么样子的奇葩人，原来竟是同这几个写文章的人是一路人。如此说来，搞不好那个上新闻的男人就是个读书人，有可能还是什么前朝的秀才呢！”
“哈哈哈……”茶馆里发出哄堂大笑，把有几个心里附和老古板言论之人羞得面红耳赤。
不管报纸上怎么打笔仗，都不影响露趾凉鞋的火爆，女子们只管美不美，漂不漂亮，这是一个思想刚刚启蒙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人们既保守，又开放。新时代的女性无惧旁人的眼光，大胆又直白的表现自己的喜好。
露趾凉鞋的销量一度卖到断货，供不应求，沈诚润这个老板被骂得很惨但同时也赚得盆满钵满。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某一商店内, 几位烫着卷发，指甲染钻的时髦洋人贵妇们正在买鞋。
她们旁边陪伴着一名华夏男子，是几位贵妇的翻译。
男子对掌柜道：“几位夫人想买凉鞋, 就是沈氏生产的凉鞋, 你这里有卖吗？”
“有的，有的。”掌柜点头，把几位洋人贵妇引到货架子前，“这些都是今年凉鞋最新款式, 也有男士的。”
这几位夫人才不看男士鞋子，她们只是来给自己买鞋的。
“呀，这款漂亮, 一看就是华夏风, 蛮有韵味。”
“我喜欢这款，我要试试这个。”
洋人女子不同与华夏女子的内敛，她们当场就试了鞋子，有几个甚至光着脚直接试穿的。
一双双白嫩嫩的脚丫子有点晃眼睛，掌柜和翻译同时默默转过头别来眼不去看。
“好看，我就要这个了。”
“我穿这个漂亮，明晚我有个舞会，我要穿它出席。”
这些洋人贵妇说的都是洋文, 掌柜听不得, 但从她们热烈的语气和脸上欢喜的表情就能知道她们对鞋子很满意。登时掌柜也跟着露出笑意。
当初沈氏送来这批出格的凉鞋时, 他一度不想进货, 那时候还寻思着这样露骨的凉鞋女子们怎么穿的出去。
可能是沈氏公司名声太过响亮，让掌柜有种莫名的信任, 他决定赌一把, 就留下一批凉鞋。
其实有一段时间还是后悔的, 就是前些时候报纸上骂的最热的那时候，他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各大报纸看看那些文人又骂了什么，然后就胆战心惊，以为这些凉鞋绝对不会有女子肯买的时候，第一名女学生找上门。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现在洋人都来买。
掌柜觉得没有什么比他当初做的那个决定再正确不过了，沈氏公司果真不负盛名，跟着沈氏走，绝对没有错。
掌柜正高兴的咧着嘴笑呢，就忽听到旁边一道年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响起，“光天化日朗朗天坤之下，公然袒露隐私部位，简直世风日下，有伤风化！当真天下女子之耻辱！”
几名试鞋试的正开心的洋人女子都停下试鞋的动作，齐齐转过头来面色不善地盯着那说话的老头。
老头心头猛跳了两下，莫非这些洋人女子听懂他说什么了，不可能，她们要是能听懂华夏语，还带什么翻译。这么想着，老头很快就镇静下来，忍下心虚直视回去。
老头没注意到一旁的翻译同情的眼神。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洋人女子冷笑一声，直接怼道：“一把年纪还多管闲事，也不怕操那么多心过劳死！”
张口竟吐出一长串华夏语，发音不太准确，甚至还有点奇怪，但是绝对能让人听懂。
紧接着下一名洋人女子就骂道：“你这老头是女子生的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又或者是男人生的？”
“当然是女子生的，可这又跟你们穿这种伤风败俗的鞋子有什么关系，我妈可不会穿这样暴露的鞋子，如果我买给她非要她穿，我相信以她的高洁之品德，一定会亲手把自己吊死！”老头猜到这些洋人女子可能要用他母亲做文章，赶紧把几个洋人女子的话堵住，还觉得自己挺聪明，这样这些女子就应该没话说了。
那知道洋人女子又是讥讽一笑，“哦，原来你还肯承认你是女子生的，那就好说了。你该知道女子怎么生孩子的吧，你又是从你妈哪里爬出来，又是吃你妈哪个部位的奶长大。按照你的逻辑，我就要问你一句了，你知不知道廉耻，知不知道羞！如果知道羞耻怎么能从你妈那个部位生出来，那可是一个女子最隐私的部位。怎么又能吃你妈的奶，那可是那爹才能碰的地方。天啊，按照你的逻辑，你这是乱.伦啊，可比我们穿双露背凉鞋严重多了，我若是你，我一定亲手上吊了解了自己。我绝对接受不了身为男性的自己竟从女子的那种部位出生！”
洋人女子啧啧道：“可惜了，我是女子就没这种苦恼了，所以我活得很好。至于你，还不赶紧去死上一死，太有伤风化了！”
洋人女子可不管那些，华夏女子不敢说的话，不敢骂的人，她们都敢。当然也有内向腼腆的洋人女子，但是很可惜能跟着丈夫飘洋过来来华夏发展的女子都不是那种别人说一句就羞愧得不知所措的女子。把她们惹急眼了，甚至敢动手同男人挠一架。
“胡搅蛮缠！简直胡搅蛮缠！”那老头又羞又气，脸色涨成猪肝色，满心都是反驳之语，可最后却只是翻来覆去这几个字，气得直哆嗦。
“呸，老不死的，自己身上的臊都没洗干净，少管别人的闲事，当心齁死你！”
“掌柜的，把鞋子给我们包起来，就要这几双。”洋人女子也不用翻译了，自己就吩咐起掌柜。
掌柜连忙答应，路过翻译时还小心问道：“这几位夫人都会说华夏语，为什么还请你？”
“为了装逼呗。”翻译小声回道。
几名洋人女人买完东西大摇大摆走了，路过那个老头时，一人吐了他一口。
待洋人女子离开，掌柜才拿着拖把出来，专门往老头脚上那双昂贵的皮鞋上戳，边戳边道：“让让，让让，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说你要不找事，人家好好买东西哪会骂人，更不会吐你。结果现在到好，还得连累我来拖地，一天天的我卖货都累死了，你还来给我找麻烦！”
老头气得倒仰，就差没一口血喷出来。
“叶懿，你还记得前几天报纸上那则新闻吗？”沈诚润道：“就是女子独行差点被非礼的新闻？”
“记得。”叶懿道。
“我想到咱们的娃娃厂，那是唯一有女工的厂子，厂里经常加班，下工也比较晚，女工们若是哪天家里人有事没人接，确实有点危险。”
“你想派车送她们回家？”武威惊讶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吧当然不会用私人汽车，那得多少台，又得多少油。我想搞一辆班车。”
“你想通电车？”叶懿思索着，“你了解这行吗？若想通电车，电车轨道得你自己出资修，同时你电车所经路线的道路还得你修。这也是咱们乌虚市目前就一条线路通电车的原因。”
“我初步了解过。不过我不想通电车，电车限制太多，还有轨道限制，我想直接通公交车，没有轨道限制，想开去哪里都可以。”目前整个乌虚市只有一条电车路线，根本没有公交车，但是沈诚润了解过，其他城市有通公交车的，甚至连双层公交车都已经出现了。
“至于修路，这个我其实很早就想过，只不过修路需要太多银子，后续的养路费更是一大笔资金，我一直犹豫不决该修那段路，如今正好即能保证女工的安全，又能保障我自己工厂的利益。路修好，来往通车方便，咱们厂子的生意或许还能再提高一个档次。”
沈诚润打算先修一条娃娃厂通向乌虚市内的路，那条公路全长大约13.6公里，汽车行驶大约需要40——120分钟。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乘客上下车和停靠站的时间，若是加上这个时间，可能就需要再延长一半的时间。
一公里路大约124元左右，那么就是1684.4元。
这只是初步预算，并不算公共汽车的价钱。一辆公共汽车的价格就得3000——4000元。
如此算下来，一条公交车线成本至少5684元。
沈诚润把自己初步计算的结果拿给叶懿看，“你这个预算是打算修一条柏油路？”
“对。柏油路最适合公交车通行，平稳。”
“柏油路的确好，不谈价格问题，也不谈后续维护，弊端不少。这条马路建成，百姓有方便之路肯定都会来走这条路。咱们的乌虚的主要交通是马车、骡车、太平车等等。
其中太平车载量最重，但同货车相比仍旧相差甚远，所以载量倒不是问题。
问题出在他的车轮上，这些车子都不是橡胶轮胎，全部是实心木制或者包了铁皮的。可是不管包不包铁皮，都能伤到柏油路面。特别是我刚才提到的太平车，驶过去就会在柏油路面扎下两道很深的车辙子，这比重型卡车伤害还大。”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沈诚润在纸上画出三个车道，“假设这是公路，我打算在中间修柏油路作为专用汽车道，只让橡胶轮胎的汽车行驶，两侧则是其他车道。太平车是咱们华夏目前最主要的运输工具，不让它上路不可能，那就给它留出车道。”
沈诚润接着道：“如此就需要监管人员，不然这两条道路修的没有任何意义，仍然会有人上路。若是修建检查站，就可以起到监督作用，太平车若敢驶汽车道，直接扣车或者罚款。
同时检查站也算收费站，过路汽车需要缴费，这笔钱还能用于公路养护。”
沈诚润可以出钱修路，但是他真不能年年还拿钱出来养护，说到底这条道路又不是他一个人在走，谁想走，谁出钱养护就完了。
“检查站按公里设，每公里一个，还可监督不让太平车进入汽车道。当然为了防止太平车离开检查站视线范围后擅自改路，可以在汽车道两侧设置马路隔离栏，这样那些太平车就算想在路上擅自改道都不行。唯一能进入汽车道的入口只有检查站那里的入口。”
“这个可以。”
叶懿点头。
沈诚润越讲思路越通畅，“普通汽车路过检查站每公里收三分钱，七座以上六分钱，十七座以上十二分钱，二十一座九分钱。
货车可以按照载量收费，每顿七分钱。”
后世即便高速公路收费站都少了很多，但在民国每公里一个检查站太正常了，而且检查站不止高速公路有，普通公路也有。
这也是民国汽车少的缘故，不仅汽车本身价格昂贵，后续保养等等费用更贵。
汽车道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专门给有钱人专开的路，当然贵。
叶懿道：“你回去可以把这些想法都形成纸质版的合同，我为你牵线交通局那边，你跟他们谈。我的想法是为了防止后续麻烦，这笔钱被贪墨等问题，你可以把检查站谈成商用，记到自己名下，这样你就可以用这笔钱自己养护路面。
由你出资修路，把检查站谈到你名下希望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我回去就写企划。”这个主意真的很好, 如果检查站可以商用，他绝对能保证每一笔过路费都用到公路维护上。
这种企划沈诚润没写过，自己写完又让叶懿帮着检查一遍, 其中又加上两条线路, 这才由叶懿牵线搭头同交通局谈。
不过在这之前沈诚润很识时务的同交通局长私下吃了一顿饭，表示想把检查站谈到自己这里商用，当然这个不可能永远给沈诚润商用，沈诚润属于从交通局承包出去。为此沈诚润付出一笔令交通局长满意的费用, 这笔钱倒是不算白送，搭上这条线，以后用他的地方还很多。
这种事情叶懿不会反对, 就算叶懿来做, 叶懿也会给他一笔钱，要想马儿跑，总得给马儿草。
这一切都是私下进行，真到了谈判这日，双方代表还是非常正式的，只不过交通局长的态度很亲和，基本上沈诚润说什么交通局长都笑眯眯的点头，然后再夸上沈诚润一句年少有为之类的话。
交通局长这个态度一摆出来, 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众人态度都变得轻松惬意起来, 只一场会谈就把合同谈下来。
会议结束, 交通局局长站起来率先同沈诚润握手，“之前就听说沈先生之名声, 苦于无机会结交, 今日终于有幸认识, 沈先生果真不负盛名。沈先生同我家几个小子年岁相仿，我说句托大的话，我家里几个儿子有沈先生一半争气，我就是立刻闭上眼睛都甘愿了。”
“局长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与商业一路有点小天赋罢了，贵公子可是要走仕途的人。”
没有一个父母不爱听别人夸赞自家孩子的，交通局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尽管他心里清楚，自己孩子就是再长十个脑袋也玩不过沈诚润，可是听这话还是高兴。
“这是我们公司最近生产的凉鞋，卖得还算可以，各位一人两双，一款男鞋一款女鞋。”沈诚润笑着道：“这么点东西可算不得行贿吧，我就是有点私心，想让各位帮我推广一下。若是几位这样的人物穿着我的皮鞋出去交际，别人看见肯定觉得好了自然就会来买。”
沈氏生产的皮鞋可不便宜，都是好皮子，一双鞋十几二十多块，这么两双就五十元。
在场的人手拎着皮鞋都满意的笑了，局长吃肉他们喝汤，没毛病。
沈诚润拿下合同就开始找工人修路，同时这边组建起公交汽车公司。
这三条线路，一条线路是最初就定下来的娃娃厂那条。另外两条线路一条在租界内，另一条在租界外，可以同娃娃厂进入乌虚市内的公交车路线接轨。
三条公交车分别是02、03、04路公交车。
02路租界内，途经十二个站地。03路公交车在租界外，途经16个站地。剩下04最后这辆通向娃娃厂的公交车一共途经24个站地。
修路自古就是个苦差事，特别是乌虚市这个天气，连学校都放假了，可想而知得热成什么样子，沈诚润自然不会苛待这些出苦力气的工人。答应一天给一块大洋，供中午和晚上两餐饭。
晚上饭肯定要供，中午那么热，工人顶着太阳干活肯定不行，怎么也得休息一会儿，晚上太阳下去以后就凉爽了，工人们干活也就没那么辛苦了，所以晚饭必须得供。
沈诚润给的待遇是一天一人一块大洋，不过考虑到论天付款，干一天就多赚一天钱，会有工人磨洋工的问题，沈诚润直接把这活包给这些修路的工人。谈妥一共给多少钱，预计多少天修完。若是提前修完可以另外再给每个工人两个大洋的奖励，但若是超过工期一周不完工，那就得反过来赔偿沈诚润的损失。
这种合同，工人愿意签，这些工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赚不到钱。只要早干完就可以早拿到钱，尽快找别的活不说还另外有一笔奖金，这些工人们没有偷懒的，就算有一两个想要偷奸耍滑的，别的工人都不允许。
“开饭啦，开饭啦！”工地里临时建的小食堂传来开饭的声音。
工人们赶紧放下手中工具蜂拥进食堂。
这种食堂很多都是工地的，包工头为了省钱，当然是缺油少肉，做的特别难吃。沈诚润当初考虑到这一点，就没把食堂包出去。
一是他自己不差工人们这点伙食费，二也是工人们吃的好，干活才有劲，也更尽心尽力。
“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工人们一个个排好队伍，手里拿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盆。
对，都是一个个小盆，这些工人干的活累，吃的也多，都是论盆算的，有的能直接吃两盆。
打饭的厨师也不像别的工地的厨师那样丧着脸，而是永远脸上都挂着笑容，听见工人们的问话就回道：“老规矩，一荤一素还有一汤。”
这汤是沈诚润特意嘱咐的，这么热的天，干一上午下来又累又渴，准备一锅汤给工人们解渴。
“素菜是炒三鲜，荤菜是土豆炖肉块，汤今个可好了，是骨头汤。”厨师笑吟吟的，“主食有高粱米和玉米面馒头，你们想吃什么都行，不过还是老规矩，拿多少吃多少不能剩。”
“知道，知道。”工人们答应着。
厨师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每个工人两大勺菜，不够可以过来添菜，汤就随便喝了，就是荤菜有定量，每人一勺。
骨头汤熬的时间长，把里面的骨髓油都熬出来了，油水足还鲜美，工人们就可着劲喝。不过他们也不傻，总还是要留着肚子吃饭，不然可顶饱。
有工人眼尖的，注意到厨房每日菜都会多做一些，这时候天气热又放不住，到了晚上很容易坏掉，如果吃到最后你厚着脸皮去要，厨师都会给，就慢吞吞磨蹭着吃。
到了食堂吃完饭走掉一半人的时候，有个男工人就起身了，他碗里的菜都吃光了，只剩下饭，笑嘻嘻凑上去，“大师傅，给我再来点菜。”
厨师都认识他了，天天这个套路就笑了，“行。”不用他说，就直接给舀的肉菜。
“谢谢。”
有几个见了，也跟着凑上去要，厨师就给他们一人一勺把肉菜分干净了。
这要是换成别的主家，厨师可不敢这么干。剩下的肉菜是那是下顿加一点素菜一炒，就又是一道荤菜了。
他是直接受聘于沈诚润，每日什么菜品不经过他手，都有人一顿一送。送了多少量，工人们都用眼睛盯着呢，少做一点都可以投诉。所以厨师就不会那么干了。
厨师来之前沈诚润就叮嘱过他，现在天气热，如果工人们能吃光就让他们都吃光，吃不过的剩下若是周围有穷苦的不嫌弃的人家就给他们分了。
不为别的，就怕天热菜坏，工人们吃了变质的东西闹肚子，耽误两天工程，那就不是那点肉钱的事了，半个月的伙食都够了。
所以厨师也不为难人，吃到最后有来要的，他就给。至于心眼没耍好，故意磨蹭到最后，结果没吃饱的，那他也不管。
正想着这些乱码七糟的事情，竟然有三个工人走进来，他们来到窗口一看没菜了，傻了。
“没肉菜了，还剩下一点素菜，汤也没了，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汤，这帮狼崽子也不知道给咱们留点。”一个工人抱怨着就自己盛饭，打算把那点剩素菜分分吃了。
“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吃饭的时候没过来？”厨师一边打扫卫生一边问道。
这些工人们习惯了，以前他们去别的工地干活也有晚去没饭吃的时候。那会他们只能选择饿肚子接着干，等着晚上那顿，好的有饭，就干噎饭。
他们都习惯了，在沈氏干活是他们最好的伙食了，放开吃，已经知足了。所以这会儿也没抱着别的希望，就是下意识道：“我们被工头派人干别的了，才干完，他估计是把我们给忘了，没跟你说留饭的事情。”
“他确实没告诉我。”厨师道：“不过你们这种情况也算是加工吧？”
几个工人一听厨师这么问，就觉得这里面有事，就道：“算的。”
厨师放下扫帚，“哎呀，加工你们早说嘛，加工伙食不够的，可以单给你做，都等着我去老乡家里看看能不能买到肉。”
说着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拿了肉和鸡蛋回来。
厨师问道：“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用鸡蛋给你们三个做个鸡蛋汤，另一个就是用这三个鸡蛋给你们做蛋炒饭。这肉就不炖了太慢，抄成肉片。”
三个工人几乎立刻道“做蛋炒饭。”
有句话叫做蛋炒饭撑死老太太，这玩意做起来不但费鸡蛋，还费油，在家一年也舍不得吃上一回。想到那味道三位工人已经开始舔嘴唇子了。
“好嘞。”厨师答应着就开始炒饭。
三个工人都没想到最后因祸得福竟然吃上小灶，不由感叹道：“之前我只听说在沈氏当工人怎么样好，我一直以为夸大其词了，如今轮到我自己身上切身体会才知道什么是幸福。就这样累的活，热的天，只要沈家用我，我就能一直干下去，给我秋季活我都不换的。”
厨师坐在一旁唠嗑，“这才哪到哪，我去应聘的那天赶上沈氏有限公司那边午餐，有幸吃了一顿，不愧是总公司，里面都是管理人员，伙食没得说，仨菜一汤，就这他们公司还有个蛋卷机，我听说每天都有人过来送奶油。想吃自己操作，不用同任何人打报告，当然只限于公司内部人员食用，你就算能吃那一蛋卷机，都没人管的。”
“真的。”工人眼睛发光，“之前我儿子非吵着吃，我给买了一个，可贵了，五分钱，我就舔了一口，特别好吃。”
“你那是最便宜的蛋卷，盛放奶油的是威化甜筒，那个甜筒不好吃，奶油也不纯。沈氏公司那个是酥山蛋卷，奶油可纯了，甜筒是那种脆皮甜筒，特别好吃，咬一口酥酥脆脆的。”
“被你说的都馋了，如果我干完这份活，能拿到全部工钱，就给家里孩子一人买一个。”
他们这些工人甭管当初谈的工钱多少，到最后东家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扣钱。
厨师笑道：“那你是给孩子们买定了，沈先生绝对不会扣钱，你们要真提前完工，还能给你们发奖金。”
“那我就一定给孩子们买。”


第105章
吃过饭工人随便找个避荫的地方就直接躺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睡觉, 露天席地，甚至不用一块布遮凉。
大约睡了一个小时，两点钟工人就爬起来上工。2——3之间是一天最热的时间段, 但是工人们不可能每天都避开这个时间段上工, 像现在这样不用刚吃完饭就顶着最毒辣的日头干活已经是最好了，给沈氏干活真是他们这辈子干的最轻松的活计了。
工人们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汗留到眼睛里就擦一把接着继续干，没一个人抱怨。
就在这时候, 有几个汉子推着独轮车小跑过来，他们找到工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工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回头对工人们大喊一声, “都放下手里工具，过来吃冰棍，沈总经理给咱们送冰棍来了！”
热得昏头涨脑的工人们立时清醒了三分，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跑过去。
工人们就看见独轮车有几个木桶，桶上盖着棉被，待把棉被揭开，里面的冰棍就露出来了。
都是一分钱一根的冰棍，没有更好的雪糕, 就算这样这些工人们一个个也够高兴的了, 不嫌弃冰牙, 拿起来就嘎嘣嘎嘣嚼碎吃了, 待一口气吃了三块，体温降下来后, 工人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竟然有吃到三块冰棍。
三分钱倒不是很多, 可这些工人有一大家子要养，支门过日子这也需要钱，那也需要钱，总要处处节俭。平日里自己轻易舍不得吃冰棍，都是给家中孩子们吃，却也不可能一口气给孩子吃三个，太奢侈了，现在他们却能一口气吃三根。
“不是咱轻贱，被这一分三分的东西就收买了，实在是这些日子沈先生怎么做的，大家伙都看见了，沈先生拿咱们是当人对待。这是我这辈子干的待遇最好的一份工，如果可以我真想给沈先生打一辈子工！”
“谁不是呢。”另一名工人也道：“就冲着沈先生对咱们的态度，就可知道办慈幼院，解放妇女之事万万没有私心，以后报纸茶馆上那些骂沈先生之言，我是再断断不会相信，沈先生不该受此侮辱。”
沈诚润不仅给这边工人们冰棍，几个厂子的工人都有，且厂子的做工时间都有所变动，早上时间提前，中午给工人留出午休时间，晚上延时。
说是午休可就真是午休，工厂这里没床，沈诚润在别的工厂定制一批折叠床，中午吃完饭，折叠床一支，大家就可以躺在上面睡觉，男工人那边人多，但是他们不怕，就在外面阴凉处睡。
这日子美！
“你好，这里是沈公馆。”陈阿姨接起电话道。
“我是乌虚研究院院长罗久辉，诚润可在家？”罗院长温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陈阿姨不懂研究院是个什么地方，但听名字就感觉很高大尚，就道：“沈先生不在家，出门访友了，待他回来我帮你转达。”
“好的，不要忘了，这事很重要。”罗久辉再次嘱咐道。
“不会的。”
陈阿姨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是往叶家打了一个电话，“沈先生，刚才一个自称是什么乌虚研什么院院长的给你打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我怕耽误你的事情，就给打电话了。”
虽然陈阿姨说的不清不楚，但沈诚润还是猜到了打电话之人是谁。
“你做的对，这通电话对我很重要，若是再有人找我，你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好的。”陈阿姨挂断电话，继续忙去了。
沈诚润此刻正在叶家，他从学校放暑假开始就一直泡在叶家，有时候还会在叶家办公，叶懿甚至在家里书房专门给他弄出一块地方办公。
“罗久辉找你？”叶懿从文件上方眺望沈诚润。
沈诚润点头，“对，我上次从洋人那里搞到一些新技术，罗院长那边正在研究估计是有结果了。”
叶懿就不再问了。
沈诚润用叶家电话给罗久辉回过去，罗久辉顾不上寒暄直接就高兴道：“诚润，我这边已经成功生产出可以制作不干胶的机器了。这样一台机器至少代替五名工人！”
沈诚润同样跟着兴奋，高兴的不是生产出机器，而是这意味着他们国家自主生产机器又迈进一步。
“我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沈诚润道：“我还以为怎么样也要一年的时间。”
罗久辉的声音尚未恢复平静，蕴含着无限笑意，“你都拿出核心技术了，我们这些人若是还得个几年，岂不就真成了废物，不如回家吃干饭。”
上次交出打印机技术的同时，沈诚润还把生产不干胶机器的技术交出去，没想到研究院最早就成功的会是后者。
“罗院长，你那边生产成功几台？价格怎么算？我何时能提货？”沈诚润问道。
“两台。”罗久辉回答，“你随时可以过来拉货，至于钱就不用了，你拿出来的技术远远比这些机器本身成本高。”
“那怎么行，一码是一码，如今出了成果是你和所有研究员加班加点的成果，辛苦了这么久研究员们一分钱拿不到，再大的激情都会不在。”沈诚润笑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草。”
“哈哈哈哈。”罗久辉是真的很欣赏沈诚润这个后辈，为人非常通透，他还记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是怎样的青涩了，同沈诚润完全不能比较，“诚润，你手里还有钱吗？我记得你最近又办了几个工厂，还刚修了几条路，都不便宜吧。”
“还行，若是买两台机器的钱还是够得。”
“那好，这几台机器一共5000大洋你拉走，这个就当是给研究员们的辛苦费。”
本来一项技术出来，所有研究员们吃是技术专利，那个才是大头。但这项技术本身就是沈诚润提供的，说句不好听的，沈诚润找几个技术人员自己也能研究出来，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技术给他们了，研究员们还白得这个名声。
“那就谢谢罗院长了。”
罗久辉又道：“这项技术本来就属于你的，你什么时候想开工厂生产机器就来找我，到时候随便给研究员们一点辛苦费就行。”
“好的，我记下了。”
沈诚润放下电话同叶懿讲了这事，叶懿只是深深地看着沈诚润最后什么都没说。
若论同洋人打交道打的最多的就是叶懿，叶懿之前不是没有重金同洋人那里求过技术，但是洋人一个个都很精明，无论多少钱都不肯随意出卖技术。
如今到了沈诚润这里，就一个技术接着一个技术从洋人那里挖出来，这事情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蹊跷。
不过沈诚润不怕，他和叶懿最大的不同是，叶懿只能用钱砸，但沈诚润有洋人没有的技术。完全可以用等价交换作为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还十分充分。所以沈诚润不慌。
“你钱可还够用？”叶懿没再继续纠缠，问道。
“暂时还够。”沈诚润想到接连办厂，尤其是修路这笔大头，确实花了他不少银行存款，但好在他赚钱能力也够快，还是有的，只不过最近可能需要消停一段时间，暂时不能搞事办厂了，得养养钱袋子了。
沈诚润立刻给透明胶带厂厂长打电话，让他去研究院提机器。
“好的。”透明胶带厂厂长唐福生听到机器二字，停顿下才应声。
挂断电话，沈诚润有些不解，奇怪道：“怎么我给唐福生说了厂子里进机器后，唐福生听着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叶懿放下文件，稍微想了想，就记起唐福生这个人了，当初还是他推荐给沈诚润的合作对象。此人创新不足，守成尚可。
“我记得当初他那个布料厂就是因为不肯用机器，被同行挤压的开不下去的。”叶懿道：“唐福生年岁在那里，不大能接受新鲜之事务。他本人应该对机器一类的东西也不大感兴趣，不过现在你是东家，他是你手底下的管事，他什么想法就不重要了，他都会听你的。”
沈诚润道：“未来会是一个机器发展的年代，机器不会再退出历史舞台，只会更加蓬勃发展。算了，这些话同守旧的人讲了也没什么意思，唐福生此人还算听话，让干什么就能执行什么，等到他发现机器用起来比人工快那么多倍他自己就能品尝出其中的好处。”
唐福生挂断沈诚润来电，第一次脸上没了笑模样，小管事刘海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唐厂长，沈先生说什么了？”
唐福生看着刘海心情有些复杂，但这事情又不是能瞒住的，就直接告诉他道：“沈先生要进两台机器，让我去研究院那边拉回来。”
“这……”刘海跟着有些发傻，别看他表情呆滞，脑袋却转动的飞快。
随着前朝倒闭，洋人涌入，越来越多的机器挤占市场，最早的最早还是前朝在位的时候，工人们因此还闹过大罢工，不许工厂使用洋人的机器。
洋人的机器是好用，一台机器可以抵好几个工人，而且生产的东西质量也好，但问题就是他挤压了劳动人民的生存空间。工厂若是全部都用机器，那么他们这些底层工人去哪里找工作，他们本身赚钱就不容易，就那么点点辛苦钱，还要被抢生存机会，那真是在要他们的命。
在几乎所有工人都参与的大罢工游街行动下，前朝政府迫于压力，竟然还真的下了禁止所有工厂使用机器这一个荒唐的条令。
不合理的规则始终不会长久，前朝的条令下来没多久就被推翻了，根本抵挡不住社会想要发展的巨大车轮，最后机器还是迈进全国各地的工厂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刘海思绪转的飞快, 他想了很多，低声问道：“厂长，有了机器那咱们工厂会不会减员？”
这个还真说不好, 别看他们现在的订单好似加班加点都干不过来, 但是有了机器后，那就得看机器能提升多少速率，若是远超人工，那工人们真就面临着失业的风险。
很多老牌布厂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个机器，解雇走好多工人。
唐福生叹口气，这些动摇人心的话他作为厂长心里有数但却不能说, 他同沈诚润说是合作, 其实用雇佣来形容更合适，工厂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他只不过比工人多赚一些提成。唐福生又不是叶懿，对沈诚润并没有救命之恩，沈诚润怎么可能白白拿出技术去和唐福生分享。
“这些事情，沈先生心里有数，不用我们操心。”唐福生含糊其辞道：“沈先生之为人行事，你我都有目共睹, 不会绝了工人们的生路。”
“沈先生是个大心善之人。”刘海口中这般道着, 心里却翻了一个大大白眼, 哪个东家会愿意养闲人, 看来工厂势必要减员了，就是不知道需要减员几个, 这个就得看新来机器的效率了。
唐福生拿到机器的速度很快, 研究院全力配合, 三个小时新机器就就位了，并且一同跟过来几位研究员帮忙装机器，并且教授工人们使用技术。
工人们一个个学习的都特别认真，研究员看见这幕还挺满意。他却不知道这些工人都各有各的小心思。工厂既然进了机器，那么就很可能减员，被减员的一定是那些不会使用机器的工人。
一开始工人对机器使用不熟练，还感觉不明显，待彻底会用机器后，就发现这机器是真的好用，远远不止抵五个工人那么简单，它的生产效率是工人们手速远远超不过的。
况且这台机器是乌虚研究院研究的最新机器，可不是洋人弄进华夏那些快要淘汰的老旧技术，所以效率更加不可同日而语。
这更加增添了工人们忧愁，工人们最近几日感觉乌云都是整日整日压在头顶之上的，没一日晴天。
这日午休，所有工人都没睡觉，而是聚在一起商量事情，包括小管事刘海也在。
一名工人道：“刘管事，这机器这么好用，当初说抵五名工人，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人工可以比的，咱们工厂是不是得减员？”
“唉，要是这样下去那就不好说了。”刘海心里也没底，不过他不像这些工人这么担心，再怎么样他都是一个管事，只要工厂还有工人，减员就轮不到他。
“那咱们可怎么办？”工人们全都苦恼，减员的风险对于所有工人而言都是一样的。
“如果被减员回家，咱们还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每个月保底十几块大洋，忙碌的时候加班还能再多赚几块。”
“可不是，我家里日子刚过好点，老婆孩子才长点肉，我还寻思着今年年底给我家房子扩建一下，这要是被减员还建什么！”
“我儿子刚相看了一个姑娘，就因为我在咱们工厂上工，那姑娘才同意，觉得我家收入稳定，要是我这时候下去，那姑娘搞不好就得跟我儿子吹了。”
“我娘前几日刚摔断腿，大夫说得养，吃药就好些银子，我要是没工作了，这可怎么办？”
“我媳妇怀孕了，大夫诊脉说是个儿子，这工作对我来说太重要，我真不能失去。”
“我……”
不管真假，每个工人都开始愁眉苦脸的诉苦起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不能被减员回家。
当晚就有工人趁着夜色敲开唐福生家的大门，唐福生开门发现是自己工厂的工人连忙请人进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工人用脏兮兮的手推出一个长条形的纸包，看那样子就知道纸里面裹的是什么。
唐福生顿时脸色沉下来，厉声呵斥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没别的意思。”工人紧张地搓着手，“就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工人中家里最穷的，现在还是父母兄弟们挤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我自己下头就有四个孩子，就不说其他兄弟了。如今一大家子就指着我这点工钱，我是真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听到此处，唐福生就明白工人什么意思了，都是为了生计，唐福生就没那么生气了，他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的难处我知道，可以理解，只不过减员这事还没确定，这钱你拿回去吧，我不会要。不过你家里确实困难，真有那一天，我肯定会帮着跟沈先生争取留下的机会。”
“谢谢唐厂长，你真是个大好人。”工人掉头就走，根本不拿桌上的钱。
唐福生忙追上去把钱还给工人，好说歹说才让那名工人拿走了。
唐福生送工人离开的时候，没注意到角落里有同厂的工人看见这幕。这名工人也是过来送礼的，只不过他晚来了一会儿，就看见前头有工人进了唐福生家中，他便没敢上去敲门。
这名工人身边还跟着他媳妇，他媳妇小声对他道：“你看吧，我就说让你来，你还不愿意。你也不想想沈家这活多好，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就是女工厂那边怀孕找的几个月的临时工，都有的是人出钱买名额。你们要是真有谁被裁员，那这辈子就别想再找这么好的工作了。好了，你赶紧给我进去，说的可怜点知道不？”
工人点点头，敲开了唐福生家的大门。
唐福生本以为这种情况会是个例，后来发现不在少数，这几日天天晚上都有工人找来，唐福生一个工人的钱都没收，全部好言好语送走。
工人们走不通他这边的路子，就找小管事刘海，刘海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心里合计工厂现在一百二十八名工人，透明胶带厂后期又招了一次工，所以人员比从前多了。
那么就算裁员一半，至少也会留下五十人，就等于说他可以放心收五十个工人的礼。当然他也得给唐福生留下几个名额，但以刘海跟着唐福生这些年做事的经验，唐福生肯定不会收礼，不过不管怎样，他都得留一手，就收二十五个名额，一个名额他也不多要，二十块大洋，那就是五百块大洋！
刘海被这个庞大的数字砸的晕头转向，他这一辈子到现在为止也没一下子能赚来五百个大洋，这哪是换机器，这是给他送财神爷来了。
当再有工人找上来的时候，刘海就掐着人头把钱收下，这钱他不怕烫手，他在唐福生跟前还能说上话，到时候减员沈诚润肯定不会出面，他不了解工人情况，只能唐福生定夺，唐福生一定会问他工人们表现，他想保下这几人太容易了。
刘海乐得晚上睡觉都有工人来找他送礼，他推辞着不肯收，那些工人扔下钱就跑。
做了一晚上美梦，第二天刘海精神抖索的去上班了，看见那几个给他送礼的人就故意夸奖道：“小陈，小李，小刘，你们三个今天表现不错，要保持这种势头，继续加油！”
“是，刘管事。”
三名工人赶紧大声回答，其他工人面面相觑。
刘海转身一走，被点名的三名工人就找个理由出去躲懒了。
剩下的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先道：“他们三个怎么回事，之前还怕被减员，干的最卖力。特别是小刘，他家里条件是咱们整个工厂最差的，他为了不被减员，前几天还主动申请加班了呢。怎么这几天忽然就不上心了，晚上不加班不说，上工的时候还能躲懒就躲懒，好像完全不怕被减员的样子。”
另一种工人撇嘴，“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给刘管事送礼了呗，我不信刘管事没看见刚才那三个人还在偷懒，就在他走过来的时候才开始干活的。咱们在刘管事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都了解刘管事什么人，那眼睛最毒了。谁偷奸耍滑，多休息一秒钟他都能发现。”
“你听谁说他们送礼了？”
“我猜的，不过也有人亲口跟我说过他看见了，但是我不能说告诉我的人是谁，人家提醒我是好心，我不能转头就把人出卖了！”
工人们的心思活泛了，干活都没激情了，唐福生很快就发现了这点，他几次开会做思想工作都没有，就只能找沈诚润求个准话。
“沈先生，我这都有好几个人来送礼就为了不被减员，现在工厂里人心惶惶，到底减员不减员，假如减员又是什么个章程，你给个准话吧。不然工人们都无心干活了。”唐福生亲自找到沈诚润道。
“我似乎从来没说过减员的话吧？”沈诚润怔松片刻，不过随后就想通了，他道：“如果机器效率高，工厂确实用不了那么多人，那肯定会减去一部人工。不过这些人我不会把他们撵走，都会给安排地方的。”
别的工厂暂时都是满员，这些工人插不进去。谁让机器来的突然，原计划中沈诚润以为怎么也得来年，那会他还得办厂，正好就把这些工人全部塞进去。
目前沈诚润没有办厂的打算，他的钱袋子需要养养，修路还真是耗费钱财。所以只能让那些工人先在胶带厂干着。
沈诚润安抚唐福生道：“回去你告诉工人们这事不用他们担心，他们手上可都有合同，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若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以索要三年赔偿。所以他们大可放心，我不会违约的。”
唐福生这才跟着安心，觉得自己这心里有了底，回去算是同工人有交代了，乐颠颠的赶回去告诉工人们这个好消息。
工人们这下把心揣回肚子里去了，他们都记得当初签的合同，好些人不识字，那会儿签名字都是照葫芦画瓢来的。
工人们开心，有人却不开心，刘海这心跟放在滚水里煮过了一样，都熟了。
这么几日，虽然没达到他预期的五百块大洋，但是也有二百块了，也是他得意忘形，这二百块花了一些，给儿子们定亲用了，现在这些人找上来要刘海还钱，刘海哪敢不还，不还的话，工人们肯定会跟唐福生告状，知道他私底下收钱，他这管事就别想做了。
刘海只能咬着牙把工人们的钱都还回去，心里恨的吐血。


第107章
“韩爷爷。”自从韩清正义诊回来有半个月了, 沈诚润感觉韩清正应该恢复过来了，就找上门来。
“诚润来了，快进来吃茶。”有了上次捐款的事情, 韩清正同沈诚润关系更亲近了, 都不问他为何而来了。
沈诚润没有直接上来就说主题，先问了番韩清正下乡义诊的情况。
“唉，穷苦人一身的病，没有一处器官没毛病, 那能怎么样，还得继续赚钱。不过我还是要替他们感谢诚润你，有你的那一百块大洋救了不少人的命。我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个月的药, 不严重的病, 都没事。”
沈诚润点头，“会越来越好的，相信终究有一日老百姓只要肯干，就能养活自己。”
韩清正笑道：“若是多几个诚润你这样的实业家，乌虚市不愁那天。”
“韩爷爷谬赞，小子愧不敢当。”沈诚润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生意同韩爷爷合作。”
韩清正这下真惊讶到了，“莫非诚润你还要进军医疗行业？”
“暂时不会。”沈诚润道：“我说的合作就是单纯的你同我之间的合作。韩爷爷知道我办了一个女工厂, 前几日你不在的时候, 女工厂那边出事了……”
沈诚润大致把事情同韩清正讲过一遍道：“我现在的想法就是以后再招工, 所有工人都来韩爷爷这边先诊脉, 女工主要看有没有怀孕，怀孕的这种我就不能用了。男工主要是看有没有抽大烟, 那东西就是个败家之源, 凡是瘾君子我都不会用, 毒瘾上来没钱买大烟，妻子儿女都能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来。
所以我就寻思韩爷爷帮我把关，若是合格的就给出了诊断。”
这可真是合作了，如果沈诚润指定了只要他们医馆的诊断，那么那些人过来体检，不管诊出脉相如何，诊费就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况且这种诊脉是最低等级的诊脉，他这里学徒都能独立完成，还真就是给他送钱来了。
这事情不但不犯原则性错误，反而还是好事一桩，这时候有些人就是身体不舒服也不会就诊，就在家硬挺，如此一来还不知道能诊出多少疾病，救了多少人。
“这个合作我非常愿意，诚润你放心，我绝对为你把好关，不会弄虚作假一例。”其实这种合作找谁都可，就是那些大医院能行，但沈诚润选择了他，这其中绝对同他曾经帮助过沈诚润有关系，沈诚润现在这是在投桃报李。
“我自然信得过韩爷爷人品。”沈诚润道：“至于我现在工厂里的这些工人，明天开始我打算陆续就让他们过来诊脉，他们已经入职，这部分诊金都算我的。至于另外抓药那就需要那些工人自己付钱，到时候韩爷爷你记下人数，我这边完事统一给你结账。
另外你看每天什么时辰来看诊合适，大约能看诊多少人？”
韩清正道：“我这边中午人最少，可以中午就来，这事学徒就能诊脉，每日二百人吧。既然这次是诚润你出诊费，那么给我一半诊金就行。”
沈诚润未推辞，直接道：“那行，我明天就安排人过来，韩爷爷你这边该准备的就准备，都给他们出证明。”
“没问题，我会专门为他们设立一个诊台。”
韩清正把这事情同医馆里的学徒讲了，学徒们非常高兴，那么多人给他们诊脉，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锻炼，若不然他们去哪里找这么大量的人。
韩梅雨道：“爷爷，沈诚润真的挺好，咱们之前义诊就是每年的惯例罢了，沈诚润却把这当成恩情一直记着。”
韩清正同样挺感动，“咱们能同沈氏合作，名声就又会推到一个抬价，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家，这对咱们来说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机会。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实在拿不准的案例别装懂，让你们老师来复诊。”
“好的。”
医馆里的坐馆大夫和学徒一起答应。
第二日中午的时候沈诚润就雇了辆卡车，工人们站在卡车上人挨着人往医馆开。
虽然有点热，但女工人还挺兴奋，这可是她们第一次坐车，之前看见这种车子都离得远远的，摸一下都得偷偷摸摸，怕给摸坏了，现在却能站在上面，都激动的叽叽喳喳的聊天。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汽车呢。不对，是站汽车，不过这感觉真好，好快，比人走的快多了，就是有点颠簸。”
另一名女工笑道：“等到进城就好了，进城后都是柏油马路就不颠簸了。”
“我好喜欢坐车的感觉，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坐车就好了。”
“你想到倒是美。”
汽车拉着这么多女子进城还是引起不少注意，有好信之人就偷偷跟过去打算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发现是去医馆的。
“闺女啊，你们是哪里的，这么多人来医馆干什么？”一个老婆子凑上来打听，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还暗含着不怀好意之意。
那老婆子怀疑这么多女子一起过来检查会不会是做那种生意的，来查查有没有脏病。
被问话的女子一眼就看出老婆子眼底的恶意，高高昂起头颅，骄傲道：“我们是沈氏工厂的女工，这是工厂为我们提供的福利待遇，每年一次体检。今天过来的是我们女工人，明天之后就是男工人了。”
另一名女工人冷哼道：“不怪婆子你目光短浅，想来你家里是没人在沈氏工厂工作吧，家里人想必都是那种不注重健康，能挺就挺的人。我们沈氏工厂可不是，沈先生说了，我们工人有健康的身体，才能为工厂创造更多的财富价值，所以每年都会为我们提供一次诊脉的福利。”
这些之前主任就交代过，不让她们说什么怀孕的事，怕外面的人误会，到时候以讹传讹，就说是健康检查。到时候诊断单上也不会单独列出怀孕一项，除非真有人怀孕才会写。
女工人态度大方，神情倨傲，反而让人不多想了。很多女子甚至隐隐在羡慕着，想成为她们其中的一员。
其实本来可以请韩清正带徒弟去工厂那边诊脉，但沈诚润故意用汽车高调宣传一番，不乏有宣传自己工厂想法。
那些洋人本来就关注沈诚润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拿鞭子抽那些工人赶紧把冰棍厂建好，好同沈诚润抢生意。现在沈诚润又这么高调来一出，让外边的工人都知道沈诚润工厂待遇多好，这些洋人都气死了。
一个洋人道：“这个沈诚润就是一个搅屎棍，他自己赚钱就得了，成天竟往那些低贱的工人身上搭钱，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前咱们刚来的时候乌虚市这些工人多老实，只要给口饭吃，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结果现在竟然学会反抗了。”
“可不是，我下面的工厂厂长跟我反应过那些工人竟敢集体罢工，理由竟然是我给的待遇不好，想要我提供午餐。”
想到这些，洋人都要气炸肺了。
“你同意了吗？”
这才是洋人最憋气的地方，他倒是想不同意，可是他不同意那些人就集体辞工，这让他上哪一起找那么多工人，再者新来的工人什么都不懂，还得适应一段，耽误工期啊。
“我答应了又怎么样，他们还是太天真，我已经叫厨师做猪食给他们吃了。”
“说来说去，都是这个沈诚润闹的。”洋人们咬牙切齿。
一个洋人忽然道：“对了，我前几天还收到消息，沈诚润那个胶带厂进了几台机器要减员，怎么这会又没动静传出来了？”
“你还不知道呢，被他给压下去了，说什么当初签了合同，哪方违约都要赔偿对方，如果是他先违约，会赔偿那些工人三年工钱，那些工人一听自然就不怕了。”
“他倒是有手段。”洋人喝着咖啡，明明加了不少糖，可还是苦的。
“咱们不是还等着他裁员，然后煽动这些被减员的员工闹事，那现在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他有手段，咱们就没有，我查到胶带厂有一个小管事叫刘海，他那里是个突破口，我来想办法。没事那就找事呗！”
胶带厂工人在减员风波过后再次沉淀下心情，重新步入正规，只不过这次有机器的加入，解放不少人力，工作没有以前那么累了，同时很少加班，赚的自然就少了。
纵然沈诚润给了保障，还是有心思细腻之人难免生出些许担忧。
连续一周没有加班，工人们都正点下工，现在是夏日，五点多的夏天天色大亮。
忽然前头就传来一阵响动，一声暴喝响起，“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身上有夹带东西。”
几名人高马大的工厂保卫立刻冲上去，工人连挣扎都没有就被按在地上。
几名保卫在他最外层的口袋中翻出两个透明胶带，十个双面胶。
这不是小数目，保卫立刻变了脸色，控制住工人的同时给唐福生打电话。
管事刘海正好走到门口，看见这幕忙过去询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情况？”
“刘管事，这人有夹带。”保卫把情况同他说了，“他出工厂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神色慌张，鬼鬼祟祟，我就怀疑他可能夹带了，正要上前询问，他看见我过来就疯狂逃窜，被我一把抓住。”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刘管事你要相信我。”从被抓住后就一直哆嗦着不敢开口的工人此时嘶声力竭的喊起来，“刘管事，你知道我赵大海是什么人，自从唐东家开布厂的时候我就在工厂干活，这么多从来没有偷奸耍滑过，就连唐厂长都表扬过我。
现在在沈家工厂干活，不仅赚得多，待遇更好，我恨不能这辈子都卖身给工厂，干到我入土那天。我又怎会偷工厂的东西？”
刘海叹息，“我记得你，你平时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自从按劳分配后，你每月拿到的奖金都是第一名。”


第108章
赵大海感动的眼圈通红, “刘管事，感谢您还记得我，我家里的情况你应该还有印象。”
“有的。”刘管事面露怜悯, “你家里人口众多, 全部都指着你这点工资过活。前些时候，我还听你说过如今家里有你这份工资稳定了不少，日子不那么难过了。”
“是。”赵大海道：“我是发自肺腑感谢沈先生，我真的真的分外珍惜这份工作, 我恨不能用命保护我的这份工。”
“唉！”
“所以，刘管事，我又怎会偷厂子里的东西？”
保卫闻言更怒了, “人赃俱获, 你还想狡辩！你没偷东西，这些胶带怎么会在你的兜里出现，你又慌慌张张的跑个什么劲！”
赵大海脖子一梗，大有一副宁死不屈的气度，“我没有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我在兜里，刘管事你帮我跟他们解释一下，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管事不忍心, 对保卫道：“他真不是那样的人, 平时为人老实从不偷奸耍滑, 和他一个车间的都能给他作证,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保卫气死了，“什么误会能让脏物出现他兜里, 行了, 我们就负责捉人, 有什么事情来了等唐厂长处理。”
唐福生紧赶，一个小时后才到，满脑门子的汗，这时候工人们都走了，就剩下当事人还刘海。
“怎么回事？”唐福生询问。
刘海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赵大海泛红着眼圈，“我真的没偷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胶带会出现在我兜里。”
“那你的意思是怀疑有人陷害你，对吗？”唐福生皱着眉头，现在这名工人坚决不承认，看样子又不像是说的假话，而且他对他还有些印象，是个挺能吃苦耐劳的老实汉子。可是胶带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他衣蔸里，那就只剩下这一条路--陷害。
赵大海此时又呐呐道：“我不知道。”
“那你平时可有得罪什么人？”唐福生耐着性子问道。
“没有。”
“最近都没与人发生过争吵或者可能一些你不在意没在心上的小矛盾？”
“没有。”赵大海还是那句话，变回了从前那个闷葫芦，打一棒，说一句。
唐福生问不出来个一二三，只能等明天上工再问问同一个工厂的人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二日，唐福生几乎挨个询问，没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不过有一点就是大多数对那名出事的工人印象挺好，老实肯干，从不抱怨，应该不会做下这等事情。
这事若是换成唐福生自己的工厂，他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可是这是沈诚润的工厂，在最早成立的时候，沈诚润就表示过夹带绝不允许，发现一例处理一例。
因而唐福生不敢擅作主张，给沈诚润打了电话。
“既然你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不用你问，直接送他去警察局那边报案。”这种夹带问题，沈诚润早就想到过，肯定有人干的时间久了会动歪心思，所以从根上就必须杜绝。
“去警察局啊？”唐福生有些犹豫，他虽然以前也是个小厂长，但没到那样的身份，接触不到那样的人物，所以对警察局多少还是有点惧怕心里。
“没事，你带着人放心去吧，我同那边还有些关系，你们过去就是交代一下事情经过，不会有人为难你们。”这种事情本来就该找警察，警察才是专业的，找他他也不会破案。就算这时候的警察再无能，这点小事情真想下力查办，肯定还是能查办到的。
至于怎样才能让那些警察下力气，那就好办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唐福生挂断电话道：“走吧，跟我去趟警察局。”
赵大海脸刷地就变白了，嘴唇颤抖，害怕到极致的样子，“真不是我拿的，我不去。”
“别怕，警察局有咱们沈先生认识的人，咱们就是去交代一下案情经过，不会让人为难你。”
“我不去，刘管事，你帮我，我不去。”赵大海抓着刘海的胳膊差点要给他跪下，哀求道：“我有一个兄弟就是被冤枉的，后来我们去警察局，那些人也说就是录个笔录，结果到了那里，警察让我兄弟认罪，我兄弟不肯，活活被他们打死了。
我不想死，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我不去！”
刘海忙扶住那人，“你别害怕，我同唐厂长求求情，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厂子里解决，没必要去警察局。”
刘海一副不忍心的样子回头对唐厂长道：“厂长，那警察局我也知道一点其中的门道，他们根本不会破案，认为谁是主谋谁就是，不承认，那就打，打到承认就好了。至于万一要是被失手打死，那就更好解释了，对外就是畏罪自杀。”
赵大海听到刘海这么说更怕了，两股战战，扑通一屁股就吓得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着，“我不能死，我还有一家人要养，我不能死，不能去警察局。”
“沈先生说他有关系的，不会为难人。”唐福生过来扶工人，“你别怕，我全程陪着你，保证……”
“我不要，你能保证什么，那些警察要打我，你还能拦住不成。”工人突然一下就给唐福生跪下，砰砰磕了两个头，“求唐厂长看在我为工厂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我不想死，我不能去警察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又掉头给刘海磕头，“就算我偷的行不行，我认，别让我去送死。我认，我什么都认。”
赵大海说完就跑了，这个月未完结的工钱都不要了。
“唉，那警察局太吓人，我也害怕，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也不敢去。”
赵大海虽然多少觉得有些反常，但事不关己就不在注意，至多背后议论两句。
有人认为赵大海做贼心虚，也有人认为他是因为他兄弟的事情被吓破胆子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唐福生后来又去了几趟赵大海家里做思想工作，赵大海都咬死不去警察局，就连他家人同是同样的态度，一副对警察局讳莫如深的态度。
后来唐福生给沈诚润报告了这件事情，沈诚润沉吟片刻道：“不去警察局，就按照他承认东西是他偷的处理。最近加强工厂安保问题，注意不要让人钻空子，这件事情或许还有蹊跷。”
“好的。”唐福生心中一凛。
挂断电话，沈诚润把事情同叶懿讲了，叶懿道：“我去派人查查。”
叶懿办事，沈诚润根本不用嘱咐，只要静待结果就行。
白日发生的事情，晚上就有结果了，叶懿告诉沈诚润，“洋人同赵大海和那名小管事刘海接触过。”
“你派人跟着他们，先不管，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可以。”
半月后，沈诚润的胶带厂和那几家小皮鞋竟然发起了工人大罢工事件，不仅如此，甚至开始了游街活动。
声声的口号嘹亮而高亢，工人们拉着横批喊出驱逐列强的气势。
洋人们站在茶馆中满意地看着这幕，其中一个洋人笑道：“那个沈诚润不是待工人好嘛，现在就让他看看这些工人反过来是怎么对他的，他伤不伤心！”
另一个洋人冷哼，“一群无知贱民，一个大洋就能让他们摇尾乞怜，也就沈诚润那个傻子会觉得对这种低贱的人好有用。”
“沈先生，出事了，你快来看看吧！”
沈诚润早就知道了，他带着人，有叶懿和他自己的保镖，也有警察局的大部分警力将这些工人们团团围住，工人们被这么多柄长木仓指着，都开始不安起来。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开木仓？”
“我亲眼看见过警察开木仓杀人。”
“要不，我们不游街了吧，本来也没有什么！”
刘海发现有工人出现动摇，两只小眼睛一眯，赶紧稳定军心道：“大家不要慌，我们不是在惹事，只是正常维护我们自己的权益，大家都镇静。”
“我们这么多人，就算警察也不敢乱开木仓。”
“法不责众！”
“你们看，那边还有记者，有记者在用照相机拍咱们，他们肯定不敢开木仓的，就是吓唬人。”
“今天我们一定要把我们诉求说出来，我们不想被剥削，不想被压榨，不愿意过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们今天一定要一个说法！”
几名带头游行的人这么一喊，似乎给那些工人提供了无形的力量，这些工人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对，我们只是来讨要一个说法的，并不是要闹事。”
“我们只是不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要沈先生给我们一个承诺，确保不会解雇我们。”
沈诚润双目冰冷地扫视着这些人，柔和的面容冷如冰霜，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刘海被沈诚润视线扫过，似觉自己浑身被刮下一层皮肉，这样凶厉的眼神，刘海第一次在沈诚润的脸上看到，心底竟不由发慌起来。
“安静，大家请安静！”沈诚润拿着喇叭，力保在场每一位工人都能听见他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9章
“你们罢工游街, 无非是想和我有个面对面谈话的机会，那么现在我来了，有什么事情, 你们可以派一个代表出来同我谈。”明明是一样的高度, 可是这些工人们却从沈诚润眼中看出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仿佛他们如今这样声势浩大，闹得整个乌虚市都知道游行活动，不过就是一场荒诞可笑的闹剧, 而他早就看穿一切。
刘海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发现沈诚润既不紧张，更不慌张, 那样的气度比他这个当了半辈子的管事之人面对突发情况时还要镇静沉着。
不！他或许根本不能同这个少年比, 因为此时他并不是独自一人面对上百人时就已经心头发慌，紧张的不行。那么同唐福生那个一辈子做东家的人比较呢？刘海的眼神瞄向唐福生，发现唐福生正用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长褂前襟被汗水打湿一片，后头他看不到，想来一定同样浸湿透了。
“刘管事。”有人推了刘海两把，把刘海身形推的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沈诚润让派上去个代表，你快去。”
不知道为何, 面对此刻神色肃穆, 气质冷冽的少年, 刘海有瞬间产生退缩之意。旋即想到家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他心里眼中的退缩之色转瞬就被贪婪侵蚀。
“沈先生，你可还记得我, 我是胶带厂的管事刘海, 今日工友推我出来做代表同你谈话。”刘海死死攥着手心, 克制住在这么多面前代表众工人发言的紧张，同时力持冷静，不让旁人窥探出异样。
“刘海！”唐福生看见他，眼睛里射出仿佛要吃人的光，牙齿被他咬的吱吱作响，“你跟了我二十多年，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唐氏布料厂倒闭，我带着你跟沈先生做事，沈先生待你更不差，工钱、福利、待遇哪样亏了你，如今你要做出这等狼心狗肺之事，挑动工人罢工游行，对你有什么好处？难倒沈先生对你还不够好吗？”
刘海被唐福生凶狠的眼光吓得情不自禁倒退两步，幸好他身后就是工人游行的队伍，这才没让他更加失态。
似乎为自己刚才的窝囊样感到恼火，补救性地踏上前两步，站到唐福生面前，直视唐福生喷火的双眼，态度没了往日的讨好，挺直脊背，似这样就能增加他宁折不弯不畏强权低头的不屈，仿佛他就是一个一心一意全部都是为了工人好的管事。
“唐厂长，那是咱们私下里的个人感情，你待我好，我心中自是感激，可是我却不能因为自己这点私心就昧着良心不顾众工友的利益，帮着你和沈先生继续欺骗大家。”
这个刘海说的比唱的好听，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面孔，唐福生气得浑身直哆嗦，“我和沈先生骗工人什么了？”
“是呀，我也同样想知道我沈诚润到底骗了这些工人什么，是我承诺的福利待遇没到位，还是我答应的提成没给，亦或者是我克扣哪位工人的工钱了？”
铿锵有力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一句句清晰的传出来，在场所有人包括围观群众都听得一清二楚，而这些问话同样砸在刘海身上，刘海不知道用了多少自制力才没有胆怯，他的手指甲扎进肉里，疼痛让他保持着冷静。
“夏天怕工人们中暑，我让我的冰棍厂每天都为工人们在最热的时候送冰棍，一天两次。为了工人们午休休息好，我自己掏腰包购买折叠床，就是为了你们工人午休的时候有地方能眯一觉。
为了工人们吃的好，有力气干活，工厂食堂哪顿不是三菜一汤，至少保证一荤？
为了工人身体情况，我甚至同韩老先生的医馆合作，每年为你们诊脉一次，诊金则由工厂付款。
过节的时候，哪次没有发过米面油？
就说鞋厂的工人，你们成立的最晚，没赶上过过节，在成立第二日我就购进一批布鞋作为奖励发给你们。
我认为我这样的东家对待手底下的工人足够好，问心无愧！”
围观的人群开始小声交头接耳起来，“从前就听别人讲过沈氏工厂待遇怎么样的好，逢年过节都有米面油，中午还可以在工厂睡觉，我一直以为是那些工人自吹自擂，没想到这些事情竟然是真的！”
“夏天还有冰棍吃，这是什么好东家，我之前在洋人的工厂干活，水都得自己从家里带，喝没了就渴着。冬天还能忍受，夏天简直就是遭罪！”
“天啊，工厂还管看病，这也太好了吧，我从前做工的地方哪管工人的死活，就是带病上工，病死也得完成工厂交代的任务！”
“三菜一汤，至少保证一荤，这是工厂的伙食，我家过年也就这个标准。我从前给地主家当过长工，那地主家们都没保证这个水准，这吃的也太好了吧。”
“怪不得我家一个邻居去了沈氏工厂打工才半年，人都胖了一圈。”
窃窃私语逐渐变成高声议论，围观群众的注意力都放在沈氏工厂的待遇上，从前只是听说，还有人抱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认为是那些工人出来吹牛皮，现在沈诚润当着大众的面亲口讲出来，自然就不会作假，否则这么多人一旦被揭穿就是自打嘴巴。
这下所有人都信了，同时心里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沈氏工作。
有群众甚至道：“就这待遇乌虚市头一份，顶顶的好了，真不知道这些工人还闹什么！怎么难不成还想让人家沈先生赚到的钱拿出来分他们一份才肯罢休。”
又有人道：“你们谁要是不愿意干，跟我说，我愿意干，我家里亲戚兄弟都愿意干，有多少名额我就要多少名额。”
这些话直接冲着闹事的工人们说的，这些工人们自然听的清楚，他们也觉得这待遇好，从来没说过不好，在进入沈氏之前，他们也没人干过比这福利待遇再好的工作了！
刘海身后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拥了拥刘海，示意他赶紧说话，不要让这些工人生出退缩的心理。
刘海忙道：“这些小恩小惠你提他干嘛！”
“小恩小惠？”沈诚润泛着寒芒的双眸睨着刘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拿出的大笔金钱为工人们置办的福利待遇，竟然成了小恩小惠。竟然刘海管事和你身后的这些工人如此瞧不上这些小恩小惠，那我收回好了，以后取消这些福利待遇，反正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硬性规定必须有的。”
“天啊，口气也太大了吧，小恩小惠，这个带头的什么来头，家里是地主吗，竟能说出这种话！”
“升米恩斗米仇我今个是切身见到了。”
“沈先生就是心太善，他要是同那些资本家一样压榨他们，不把他们当人，而是当驴，这些人就没这么多事了。”
“这可真是白眼狼！”
刘海身后的人听到这话出口就知道要糟，果然不止围观群众，就连工人队伍里都有工人出现骚动了。
本来想在背地里暗暗操控局面的人不得不出面，同时在心底暗骂声蠢货。
“今个我们来也不是为了工厂待遇的问题，而是为了减员的事情，请沈总经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中年男人把刘海挤到一边，自己站出来大声道：“我们工人赚的都是我们应得的辛苦钱，那是我们用汗水一滴一滴换来的，不是沈总经理您的赏赐，所以大可不必一副施恩与我们的姿态。”
另一个高瘦男人也从人群中灵活挤出来，站到中年男人旁边，“我们为工厂尽心尽力，贪黑起早干活从不敢有怨言，如今工厂进了机器，说不用我们就不用我们了，凭什么，这事情请沈总经理给我一个说法？”
沈诚润冷冽的眉眼染上肃杀之气，“我何时说过因为机器而把你们任何一位工人撵家去了！早在工厂进机器，工人们惶惶不安之时，我就说过工厂同你们签了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都要赔偿，如果我无故解约，需要赔偿你们三年工钱。”
“沈总经理说的真是比唱的好听，你要是真按照你说的那么做了，那么我问你，赵大海等人是怎么回事？”高个男人咄咄逼人的质问。
赵大海就是夹带被撵回家的人员之一，自从他之后，又陆续有五名工人因为夹带给撵出工厂。
“怎么，他们夹带工厂生产的产品难倒不应该被撵走。你在主家打工，顺手牵羊主家的东西，主家不但不能追究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这话沈总经理说的亏不亏心，这些人可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他们对待工厂尽心尽力，对待你沈总经理也是感恩戴德，恨不能日日三炷香供着，可是你沈总经理转过头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工厂有了机器，人工多了，有合同不能随意解除合约，你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只要发现这些工人夹带东西，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这些工人撵回家去了。”
中年男人随后附和，“可是这些工人明明没有夹带，他们全部都跟你说了他们是被冤枉的，直至被撵出去都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这些沈总经理难倒听不见。
如果我们工厂不反抗，不举行这行游街，那么还不知道沈总经理的工厂里还有多少人会被这种暗戳戳的手段撵出去，我们都知道你新建的鞋厂也进了机器，等到鞋厂建好，所有工人整合到一起进驻新工厂，是不是这种把戏就该落到鞋厂工人的头上了。
耍这种阴毒的手段，沈总经理午夜梦回的时候就真的一点没有愧吗？”
“我肯定是没有愧的。”沈诚润嗤笑，“至于你有没有愧疚就得看你还剩下多少良心了。
他们声称自己被诬陷，我没有给过他们机会吗？我送他们去警察局报案，请警察帮忙破案，他们为什么死都不肯去，既然没做亏心之事，为什么怕警察查？”
“你明知道赵大海家中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对警察局有天然的难以抵抗的恐惧，你还让他去警察局，这不就是逼他吗？”
“那就请你口中的赵大海说说他对警察局有什么阴影，这总不能也不能说吧？”沈诚润反问。
“赵大海，你说。”
赵大海就把那日在工厂门前的说辞又拿了出来，“我的一个兄弟就是被人冤枉进了警察局，那些警察让他认罪，他没做过那些事情，自然不肯认罪，然后就被活活打死了。”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还真不少见，不过那都是头些年的时候，自从大帅掌权后，这种风气就被大力整顿过。现在警察虽然还很霸道，但真不会轻易打死人。
但总归早年的时候发生过，且屡见不鲜，这都是百姓们有目共睹的，甚至真实上演在他们身边的事情，许多百姓的亲人就是那些助纣为虐的警察戕害死的。共同的悲惨遭遇让百姓们暂时忘了其他，同赵大海感同身受，一起记起那些深深的恨意，他们不敢对着拿木仓的警察发泄，就把这股恨意一股脑对准了沈诚润。
“我就说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东家，原来都是惺惺作态。”
“明知道赵大海有这样的经历还送人家去警察局，这心真狠啊！”
挑起事端的中年男人和高个男人眼中暗含得意，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指望这件轻易就能查出来的真相能污蔑到沈诚润，只不过是想给他的名声泼上一盆脏水。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今日都不可能当场解释清楚，就算警察想要调查赵大海口中的兄弟是真是假，也需要时间，这就够了。这般轰动的事情只要一晚上发酵，明日各大报纸就会争相报道，老百姓口口相传，不知道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就算明天警察那边查清楚澄清了又能怎样，这时候警察的威信力就那么回事，再者早些年间又确实有过许多那样的事情，那么作为加害者警察的话，和亲眼见证的受害者，他们自然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然后不用任何人劝，就可以轻易脑补全剧情，一定是沈诚润同警察勾结，篡改供词，一切都是假的。
人心最难掌控，却也最好煽动。


第110章
高个男人和中年男人对视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得色。
二楼茶馆中的洋人们同样跟着露出胜利的微笑，一个洋人道：“这回看沈诚润如何翻身，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狼咬一口是何种感觉？”
“大概悔不当初, 万箭穿心。”
洋人们哈哈大笑, “这才对嘛，华夏需要什么良心实业家，这里就需要资本家，华夏不从根子上败落, 怎么列入我们国家的版图。”
对华夏发展有利的人，无论是谁，都是他们的敌人, 这片土地迟早有一天要属于他们的国家。
洋人们看着楼下身姿挺拔的少年, 他年少有为又怎样，热血努力又怎样，很快他就要跌落尘埃，心灰意冷，再也爬不起来。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沈诚润身上，却发现沈诚润纵然冷如霜雪，但是却不慌不忙，沉稳的过分, 仿佛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少年意料之中。
本来胜券在握的洋人们望着这样的沈诚润莫名心底一慌, 旋即想到自己计划已经经过无数遍演练绝对不会出错, 又放下心来。
“哦, 是嘛？”沈诚润不但不慌，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周局长, 这里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警察队伍, 你不管管吗？”
警察局周局长从人群中晃出来，慢慢悠悠道：“我听到了，敢问这位工人，你兄弟叫什么名字，我怎不知道还有这事。你放心，今个你把兄弟名字报出来，我定然给你一个说法，参与你兄弟案子的所有警察我周某人跟你保证，当场就让他们吃枪子。”
赵大海做梦都没想到警察局局长会在这里，他们不过就是一场简单的工人罢工争取权益运动而已，出几名小警察镇压就行，何至于惊动警察局局长。
“我，我……”赵大海腿抖声音也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诚润就笑，笑的愈发温和，“你还不快把你的冤屈同周局长说，周局长可是答应你给你做主了，你不想报仇了吗？”
被沈诚润这般质问，赵大海更加不敢说话了。
围观群众都道：“你说话，把你的冤屈都讲出来，让那些不干人事的警察吃木仓子。”
“你快点说啊，咱们这么多人看着他敢不给你一个交代。”
“想想你那惨死的兄弟！”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把赵大海说的冷汗都下来了，高个汉子低声咒骂一句，来到赵大海身旁，看似安慰的拍了拍赵大海的肩膀，小声对他道：“随便说一个。”
反正他们警察调查需要时间，警察局长又怎样，还不成脑子里就能装下所有案宗。
“有什么冤屈你就说吧。”
赵大海自是知道他现在骑虎难下，索性心一梗，咬牙道：“我那兄弟叫赵二虎，你去查吧。”
周局长丝毫不见着急，竟还悠然问道：“排行老几？”
“老二。”
“呦，老二啊。”周局长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摞调查资料，根本没看，就随意翻了两下，然后就陡然变了脸色，暴喝道：“赵大海，你他么拿老子当猴耍呢。你家统共就五个兄弟，你排行第三，老二他娘的生下来不到一年就夭折了。
你他奶奶个腿的意思是老子手底下的兄弟抓一个没断奶的婴儿回警察局刑讯逼供，逼他承认他犯罪了，你那婴儿兄弟因为不会说话无法认罪，被老子手下的兄弟给活活打死了，然后对外说他是畏罪自杀。
我艹XX。”
周局长骂了一串不可言说的脏话，最后总结道：“你就算唬弄鬼，也给老子编圆了。”
哗然声顿时响起一片，就算老百姓再好唬弄，这种荒唐之事也不可能相信。那些警察就是再无能，他上街拽个流浪汉顶罪他们都信，怎么都不可能用个婴儿顶罪。
“我，我，这……”赵大海完全没想到谎言会被当场戳破，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个劲看身边的两个男人。
这时候这两个男人都懵了，谁能想到堂堂一个警察局局长竟然能把一个小老百姓的信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对，局长哪会知道底层小老百姓的家庭情况，这分明就是早有准备！
两个汉子目光猛地射向沈诚润，莫非他早有准备，不对，他一定早就知道了，不然不会应对这么及时，那他们的计划……
两个汉子又向远处茶馆忘去，可惜距离太遥远，两个汉子的洋人主子也不能及时给指挥了。
茶馆中的洋人们面对这一变故脸色皆变得难看无比。
一个洋人低声咒骂了一句，“狡猾的华夏人，他一定早就知道了，这是在给赵大海下套。”
“我，我记错了。”赵大海见那两个汉子面色铁青，同样无计可施，只能用这样苍白的借口解释着。
“记错了。你当老子是傻子，还是这全城的百姓是傻子，这样大的血海深仇能记错！他妈的，狗都能记住杀他同伴的人是谁，下次见到还得汪汪两声，你他么告诉老子你记错了。
老子看，压根就没有这回事，你这就是故意往沈先生和我手下兄弟身上泼脏水呢。”
赵大海浑身抖如筛糠，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海。”忽然从旁边围观人群中挤出好几个人来，打头的是一个苍老的婆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妇人，怀中抱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孩。
“大海，你怎么能做下这种糊涂事。沈先生那可是大善人，他办慈幼院，帮助我们妇女儿童，对待手底下工人更是没有比这再好的，你怎么能同人一起冤枉他！”婆子哭的一声比一声声嘶力竭，使劲捶着赵大海的后辈。
“娘，我……”赵大海抖着嘴唇，似有话要说，又似有话不能说。
他的妻子这时候抱着孩子扑到他旁边，同样大哭道：“大海，你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娘几个，你要是真有个万一，咱们剩下的几个孩子怎么办，家里兄弟又怎么办？”
这话已经等于明示，赵大海是老实，但不代表他傻，他听出妻子的意思，这是那些人找到他家人，他若是再硬抗着不说实话，那他的家里人都得跟着被牵连。
可是当初那些洋人明明答应他，待事成后就会送他们去海市租界，那里天高皇帝远，各方势力杂乱，即便是叶家也无法插手，到时候给他们一个铺子，保他们衣食无忧一辈子，现在为什么他的家人出现这里……
赵大海想不通其中变故，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完了，他只能实话实说。
赵大海如同抽了精气般，整个人瞬间变得萎靡不振。
“对不起，娘，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沈先生，更加对不起工友们对我的信任。”赵大海砰砰地给母亲磕头，此刻他眼泪哗哗的流，是对未来的恐惧，家人的担心，是真的感情流露。
“沈先生对我们很好，待遇好，工钱更是从不拖欠，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私心，我就是一条白眼狼。”
赵大海不顾两个汉子的阻止，孤注一掷道：“胶带确实是我偷的，不过却不是我的本意，都是受刘海指使。”
刘海见事情不好，早就偷偷躲进人群中，打算找个机会开溜，没想到这时候被赵大海指认出来，脸色铁青，“你别血口喷人。”
赵大海根本不管他，继续坦白道：“我小儿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前几天竟然学人家赌博，一下输了几十两银子。
我上哪里能搞到这么多钱，赌坊那头还催的紧，扬言若是拿不出钱就要砍断我儿子一条胳膊，还要抓我家里姑娘去卖。我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刘海找到我。
他跟我说只要我同他合作，故意拿工厂东西被抓住，然后死不承认就行。
我胆子小，当时就不敢，问他沈先生要是送我去警察局怎么办，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刘海就给我想出这么一个借口。
他承诺我只要我办到就帮我还钱。”
赵大海一口气都讲了出来，“并告诉我也不用在意后续警察的报复，因为他身后有洋人撑腰，等事情结束就把我们一家送到海市租界内，那边各方势力杂乱，到时候再给我们一间铺子，就可保我们余生富贵无忧。
我就心动了，我承认我就是一条白眼狼。”
“洋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听了赵大海的话，沈诚润并没有洗清身上污名的喜悦，仍旧淡淡的。
“洋人就是为了给沈先生的名声泼上一盆脏水，想让国内所有有善心的企业家寒心，再没人为华夏做事，他们就可以把华夏收入囊中，为所欲为。”
“赵大海，你住口，你说你收了沈诚润多少钱你才背叛我们，没想到我们工人中竟然还出了你这样一号叛徒。”中年男人试图补救。
可惜赵大海的一家人现在都在沈诚润手中，他现在只求家人不被连累，自己如何早就无所谓了。再者在洋人和沈诚润两者间，他自然更相信沈诚润，沈诚润的人品有目共睹，洋人根本就没拿他们当过人。
“我说的没一句假话，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工厂里的工人，是洋人派来监视我们的。”赵大海道：“沈先生对工人好，工人们感念沈先生的恩德，都不愿意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所以大半都没来，来的这些都是企图能获得更多的利益罢了，至于多出来的人，都是刘海伙同洋人雇来的。”
刘海慌了，“赵大海，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句句说的都是实话。你亲口说，这两个是鞋厂还是胶带厂的，在哪个车间，有没有人认识他们？”
沈诚润道：“刘海你倒是说啊？”
刘海一脑门子汗，根本说不出来。
这时候游行的工人里就有人站出来道：“我就是胶带厂的，不认识他俩。”
“我是鞋厂一厂的，我也不认识他。”
沈氏鞋厂现在都是租用的小作坊，方便管理，就分了一厂二厂等，以后一起搬进新建的工厂就不分厂了。
“我是鞋厂二厂，我也不认识他。”
“……”
各鞋厂都有代表在，没一个人认识这两个从一开始就搅风搅雨的中年男人，那两个中年男人傻了。
“周局长，如今真相大白，我沈诚润要向你报案，请你将坏人绳之于法。”
“沈先生放心，这是我分内之事，我一定会办好。”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预收：《满级老祖重生归来》
俱怀逸重生归来，就发现修真界变了。
他那个所有修真者恨不能打破脑袋头拱地哭天抢地争着进的凌天丹宗就差没成一座荒山，山里杂草丛生，虫鸣鼠蚁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奇珍异宝灵兽灵植。
从前所有修真者都以己身可修丹道为荣，若是能拜入他们凌云丹宗，那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结果现在丹根成了基本等同于不能修行的废物，而若是拜进凌天丹宗那就更是废物中的战斗机。
甚至有一个被测出天生丹心的丹道天才被青云剑宗推荐拜入他凌云丹宗时，不感恩戴德激动欣喜就罢了，竟在测灵场当众生生挖出自己的丹心以表对他凌云丹宗以及丹道的唾弃。
才千年不到的时光，难倒他们就忘记那个昔日天生丹心的少年如何在这翱云仙州叱咤风云、搅动天地、威慑一方，就连天道都退避三舍的往昔了吗？


第111章
“都带走。”别看真假工人们有几百个, 那又怎么样，这些警察手里可有木仓，不老实对着空中放一木仓全部都被吓老实了。
无论真假工人都被带回警察局乖乖调查, 就是这个调查结果有点慢, 没办法，谁让人数多呢，核实也需要时间吧。然后这些工人的家属就得给他们送伙食费，可是里面的工人吃的是什么伙食那就不用说了, 待七天出来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更甚者直接脱相了。
“儿啊, 你怎么瘦成这样, 就待了这么七天，那些警察就从家里要走了好几块大洋，那些大洋我儿就是好吃好喝一个月都尽够了。”
工人勉强笑道：“娘，没事，你别心疼我，我年轻，好吃好喝养几天肉就回来了。”
“我这都耽误七天工了，可不能再耽误了, 明个我就回工厂, 工厂里伙食好, 我多吃点, 多加班几天，就能把这几日折腾出去的大洋赚回来。”工人乐观道。
他娘和媳妇却面面相觑, 老娘还好些, 只是重重叹口气, 他媳妇可就直接捂着脸哭出来了。
“你说你，跟着闹什么闹，早先我就劝过你。那沈先生的工厂多好，活少钱多，多少双眼睛巴巴盯着，可是你偏偏不信我的劝，要去闹，还说什么工厂里进了机器，肯定得减员，如果你不参加这厂大罢工，厂子里一定会当你是软柿子捏你，真有减员那天，你首当其冲。
现在可倒好，你这么一闹，减员没开始，你先被撵回家来了。
沈先生已经派人过来通知过了，说你以后都不用去上工了。”
“凭什么？”工人登时怒道：“刘海他们那是拿了钱故意找事，我们这些剩下的工人就是真的想要他一句准话，一句绝对不会撵我们回家的准话。”
“凭什么，就凭你蠢！”外头冲进来一个年龄同工人差不多的男子，他一拳头就直直砸在工人面门，不顾男人媳妇的尖叫声和他娘的破骂声揪住工人的脖领子骂道：“你说你要是为了钱，我都认了，人没有不贪财的，我就当你一时间利欲熏心。
可是你竟然是为了那种可笑的理由就轻易被煽动，那公司是人家沈先生的，又不是你的，人家不想用了都不行，你这是还赖上人沈氏了，你怎么不干脆让沈氏给你养老送终得了！
我就问你，哪个工厂用人一辈子不准开人的，这是哪条法律的规定。
人沈先生和善，你们就欺负人。
你这样的还不如那个刘海，好歹人家是为了钱。”
来人气得如牛一般哼哧哼哧喘粗气，工人面色涨红，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又蠢又贪。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沈氏都不肯招我进工厂了？”
“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急了，打人的这个是她的三女婿，家里日子更不好过。
男人狠狠剜了工人一眼，“还不都是被他连累的，参与这场大罢工的所有人员自己被撵回去不说，以后进沈家工厂，沈氏都会严密排查这些人，也就是说只要还有一个人和你竞争这份工作，人家就会优先选择别人！”
“这，这忒过分了！”老太太气愤道。
“过分！”男人怒道：“那又怎么样，公司是人家沈氏的，人想用谁就用谁，谁也管不到！
现在闹够，你得劲了，自己工作作没了，还得连累全家。”
“不行，我去找厂子去，沈氏没这么欺负人的。”
工人刚转身就被他娘和媳妇一起拉住，二人都道：“不要去，沈家来人的时候说了，谁要去闹，他就要追究那人的责任。说是什么抹黑工厂和沈先生的名誉，至少得赔偿好几百块大洋。
那人还说了，沈先生没让人赔偿这笔钱，是看在你们这些工人给他打工一场的份上。”
工人浑身僵直，木愣愣的呆立当下，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如今这样，他不过就是想求一句准话罢了，最后最闹得工作都没了。明明就在七天前，他走到哪里都被人羡慕工作，怎么七天后就成了一条湿漉漉的落水狗！
这一幕在很多家庭上演，也有不信邪的真去工厂闹，然后前脚从警察局出来，后脚就进去了。
在沈氏工厂赚到的钱，都没够这些人赔偿的。
这只是跟着游行的普通工人，至于刘海和那些打头的人按照情节轻重判刑或者罚款。
就算后来赵大海改口了，沈诚润也没放过他，不过他的家人全部都帮着保下来，免受洋人报复之灾。
当然最后那些洋人也没得到好，那日那些洋人见事情败露就打算离开，谁知道刚出茶馆就被团团围住。
起初那些洋人根本不怕，叫嚣着自己是XX国人，有什么豁免权，可惜来的这些人根本不听他们那套，直接把人都抓了。
后来大使馆出面交涉的时候，洋人才知道抓他们的是大帅府的兵，理由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目的就是要钱。
大使馆倒是想强硬不想给钱，可是他们国内刚经过战争的洗礼，经不起第二次大战，更不会为了几个商人同华夏宣战。最后这几个商人只能掏空大半家底把自己赎出去，同时还签下屈辱的保证，再不许找事，否则就会被驱逐出华夏，再不得踏入华夏领土。
这些洋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气的吐血三升。
“不知道这些洋人能不能长长教训，以后别来惹我。”沈诚润坐在叶家柔软的沙发上听着属下的汇报懒洋洋道。
“困了，困了你就睡一觉，这些日子被这事情闹的都没休息好吧。”叶懿道。
“没有。”沈诚润呡了口凉茶，凉丝丝的清甜涌进肺腑很凉快，“我睡得一直很好，虽然对骄傲自大的洋人会怎样一步步走进我的陷阱有点好奇，但也就是那么点好奇了。”
早在工厂发生接二连三的夹带事件，沈诚润就开始追查原因，有叶懿的人出手，那就又是一个级别，很快就查出原尾。
警察局局长是他请来的，那些资料都是他查出来的，包括赵大海的家人还是他找出来的，就连那些游街的人中，都有沈诚润安排的人。那些指认两个中年男人非工厂工人的人还是沈诚润安排的。
叶懿眸色略带几分宠溺他自己都没发现，“那也去睡一觉吧，这会儿天气最热，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
“那你也一起来。”沈诚润说着不给叶懿拒绝的机会，然后就把人拉进自己在叶家过夜时，叶懿专门给他留的客房。
沈诚润把叶懿按到在床上，他自己从另一侧钻进去，他的被子是又长又宽的双人被，盖两个人绰绰有余。
很快沈诚润就睡着了，可叶懿却失眠了。
似乎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睡觉，记忆中母亲的怀抱只在他路还走不稳的情况下出现过，就别说和父母一起睡觉了。
这么久的一个人独眠已经让他养成习惯，现在身旁躺了一个人怎么都睡不着。
刚洗过的床单和被罩上都有些阳光清新的味道，他不知道这味道究竟是属于阳光还是属于沈诚润，因为沈诚润身上的气息似乎就是这种清新的味道。很好闻，也很让人舒适。
叶懿睡不着，他也不强迫自己睡着，就这么什么都不想的静静躺着，然后一回头就能看见身旁还有个人在，也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时光静怡，温暖的光晕洒在二人身上，美好的如同一副画卷。
到了晚上沈诚润接到沈家来电，他还以为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接起来，却是沈清雅询问他是否回来。
“诚润，你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家住了，从放假到现在，你就只回来住过三天。”沈清雅的语气略带了三分责备，“要不是最近天天在报纸上看见你的消息，我都要以为我弟弟失踪了。”
沈诚润摸摸鼻尖，有点点心虚，“我今天晚上就回去。”
正在写字的叶懿听见这句话笔尖微顿，大约数秒后才再次书写起来。
“呵呵。”沈清雅道：“诚润，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我记错你的姓氏了。”
挂断电话，沈诚润就同叶懿道：“我姐叫我回家，说我再住下去就要姓叶了。”
“挺好。”叶懿煞有介事思考数秒，然后回道。
“咦！”沈诚润发出奇怪的声音，围着叶懿转了一圈，夸张惊叹道：“叶懿，你竟然会说玩笑！”
“我只是觉得叶诚润这个名字挺好听。”叶懿微笑。
“沈懿也不错。”沈诚润不甘示弱，“我觉得比叶诚润好听多了。”
文智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他家先生同沈诚润正在争吵这个幼稚的话题，明明是玩笑，文智的心却还是莫名跳了两下，他不动声色压下自己的异样，如常报告道：“先生，大帅邀你晚上去大帅府吃饭，同时跟你商量一些事情。”
“我知道了。”叶懿道。
“正好，我今天回家，要不放你自己在家我还觉得你有点孤独。”
叶懿却突然道：“我从不在大帅府过夜。”
沈诚润怔松片刻，心中因叶懿这话泛起微微涟漪，仔细品带着酸涩的滋味。
只不过很快叶懿就道：“明天我得去趟外省，大约一周能回来。”
沈诚润下意识就接道：“好，那等你回来我再来。”
“好。”叶懿笑了，虽然笑意浅浅，如微风掠过水面，但还是惊艳到了沈诚润的心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2章
“沈先生,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待先生回来后再七日就是我家先生的生辰之日。”送沈诚润回去的路上，武威笑道。
“叶懿的生日啊。”沈诚润眼睛亮了, 这个可以有。
送什么礼物呢, 他得好好想想，这可是两个人认识后，叶懿的第一个生日。
沈诚润打算好好琢磨琢磨。
毕竟叶懿什么不缺，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自己的工厂上去了。
这段时间沈诚润不打算办厂, 寻思着养养钱袋子，当然待到钱袋子养足，他还得办厂。
办厂上瘾啊。
君不见民国实业家如刘鸿生经营煤炭、火柴、毛纺、水泥, 经营领域更是遍布轻重工业、商业和金融业以及运输业, 名副其实的企业大王。
还有章荣初，纱厂、皮革厂、纺织印花厂等等。
民国如同这两位实业家之豪杰数不胜数，随便拎一个能称做实业家的人物出来，那其名下的工厂都是大明河畔的“夏雨荷”，也不知道这些大佬们管理这么多工厂，会不会一不小心忘记哪个。
沈诚润看着心里痒痒呀，需要向前辈大佬们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他得继续加油。
沈诚润有心办一家钢铁厂, 但叶懿名下已有一家, 他不想同叶懿竞争, 就不办了。不过他脑子里有一些关于钢铁冶炼的技术, 或许能帮助到叶懿，沈诚润打算整理出来, 最好在叶懿回来前, 到时候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
想必这份礼物他一定会欢喜。沈诚润又想了想, 似乎只有这一样或许过于公式公话，可叶懿又不缺别的，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吃的用的倒是常常往他这里送。
都说送礼物心意到了就好，可是若这份心意人家压根就不缺，也用不到，只能放到角落里积灰，就未免有些敷衍了，不适合他和叶懿的关系。
绞尽脑汁想了半宿，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给沈诚润想到了，他可以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当做礼物送给叶懿。
沈诚润想好了，不要那种只有几层的，太普通了，没什么新意，待以后生日蛋糕普及后就落于俗套了，他要叶懿的生日蛋糕直到许多年后都还会被人津津乐道，那就要做大做出新意来。
叶懿过生日正好是十九岁，他就做十九层的生日蛋糕好了。此时，沈诚润有些庆幸，幸而不是叶懿十八岁生日宴，不然他搞个十八层的生日蛋糕出来，还不得被叶懿给糊脸上。
技术可能有难度，不过这没有什么，斜塔都能建成，十九层的生日蛋糕还能难过斜塔不成。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有钱，只要有钱上天何难！
有了满意的礼物，沈诚润躺在床上美滋滋睡去。
感觉刚睡着就爬起来练武，沈诚润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
武威揶揄道：“我家先生也就才离开一天不到，诚润你就想成这般。”
沈诚润才不在乎，“我是昨天想要送叶懿什么生日礼物来着。”
“哥，我需不需要送礼啊？”他身旁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那哀怨的语气吓了沈诚润一跳，还以为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怨气十足的怨鬼。
幽怨的声音来自于沈诚然之口，不用想，沈诚然这是心疼钱呢。
“当然得送。”大约故意报复沈诚然，沈诚润还特意嘱咐道：“而且得送贵的知道吗，不然不符合叶懿的身份，当然也不符合你的身份。”
沈诚然想都未想，几乎立刻就回道：“我没什么身份。”
只有钱是主要的，身份不身份的那都是花架子，沈诚然丝毫都不在乎。不然他平时也不会穿著那么随意了，除了上学都是一身短打。
武威被沈诚然这小财迷样子逗笑了，虽然看孩子一副割肉的表情挺好玩的，但是武威怕这孩子为了一点钱晚上再睡不好觉，就憋着笑道：“诚然不用在意，我家先生在意的是心意，只要心意到了就好。”
沈诚然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重重点头道：“对，叶哥不是那种俗人。”
“就你是那种俗人！”沈诚润一个脑崩弹在沈诚然头上，“对你来说钱就是心意，钱越多心意就越重，所以我告诉你必须给我买贵重的。”
“哦，知道了。”沈诚然变得如地里的小黄花一样蔫答答，早饭的时候更是化悲愤为食欲多吃了一碗饭。
他离开的时候，沈清雅才担忧的问道：“诚然的生意最近还好吗？我看他这个样子，好像生意上出了问题。诚润，诚然到底还是个孩子，你敲打一下带他的管事，让他多尽心着些。”
“不是生意场上的事情，是过几天叶懿要过生日，我让诚然买生日礼物。”沈诚润想了想，加了句，“我让他买贵的。”
“哦。”沈清雅恍然大悟，“怪不得，是哪天，我这几日也去看看礼物。”
“还有半个月。”沈诚润立刻就道。
她这弟弟怎么比自己过生日还急，“好的，我记下了。”
吃过饭，沈诚润就去自家报馆和其他几大热门报纸招聘西式面点师傅。
多招聘几个也是可以的，沈诚然那个冷饮铺子到了冬日再继续卖冷饮肯定就不适合了，这时候可没有集体供暖，冬日到了一个个冻的嘶嘶哈哈的，谁还有心情吃冷饮，想把自己做成冰棍吗？
做生意可没有只做半年的道理，下半年总不能空着吧，沈诚润的想法就是可以接着做糕点生意，比如面包、桃酥、西式糕点、泡芙、各色小饼干以及各种小的奶油蛋糕再配上一杯饮品，妥妥的小姿情调，又将收获新一轮贵族小姐们的宠爱。
这个提议在最初没提出来，就是考虑到冬日里小姐贵妇们可能更喜欢窝在家中，没有新鲜的东西刺激，可能很难愿意出来消费。
本来沈诚润今个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诚然的，奈何他的态度让沈诚润很不满意，就决定把这个消息往后压压。
最近省内省外报纸都在陆续刊登了沈氏工厂那场大罢工事件，大多数人都站在沈诚润这方，只有少数几个为工人们说话的。
那些论调听着都荒唐可笑，明事理的八岁孩子都说不出来那么荒缪的话，偏偏那几个人还觉得自己讲的是什么真知灼见，洋洋晒晒了一篇又一篇。
对于这样的人沈诚润倒是不在乎，跳梁小丑罢了，叶懿却不行，非得动用势力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这种人一生活得迂腐，自然做了很多荒诞的事情，叶懿就让人把这些事情化成夸张的图画，主人公的名字都不改，就直接用那些人的名字，然后在图画完结的时候，还要问这些人看了觉不觉得眼熟。
怎么可能不眼熟，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事就是他的家事。
气得那些人这个牙痒痒，那又怎么样，叶懿有钱有人脉，就乐意搞他们，最后好几个人受不住走到哪里都被人嘲弄，和这种仿佛自己被扒光扔在大街上随意供众人观看毫无一点隐私的生活，就偃旗息鼓不敢再吱声了。这种改邪归正之徒，叶懿就大方放过他们。
沈诚润看着报纸上明显呈压倒性胜利的骂声，心里暖融融的，都说他偏心叶懿，喜欢同叶懿交往，叶懿是真护着他，这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护着他的人了。
沈诚润招人快得很，知道沈家招工，现在大家都打破脑袋愿意，甚至还有几个混的不好的洋人来应聘。这种在沈诚润调查过身份没问题后，手艺也不错的情况下，沈诚润就把人留下了。到时候送到沈诚然的铺子里勉强也算是一个卖点。
十九层的奶油蛋糕不好做，特别还是这种夏日，奶油化的还快，但是有钱有人还是能砸出来的，只不过原先设想中都由他一个人制作是不可能了的。然而不管怎样，能制作成功就是好事。
好不容易挨到叶懿回来，沈诚润本以为二人又能恢复到从前作息，不想叶懿却得日日去大帅府，也不知道商量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反正忙到挺晚。沈诚润舍不得再占用叶懿休息时间就忍着没去叶家。
转眼到了叶懿生日这日，沈诚润惦记了这么久，比自己过生日还兴奋，说来他还没过过生日呢，早早就守在电话旁给叶懿打电话。
“叶懿，生日快乐！”充满朝气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进耳朵里，叶懿觉得外头阴沉的天气都明亮了三分。
“谢谢。”这个时候叶懿刚起来，牙还没刷，他就明白沈诚润肯定是故意守着电话就为了当那个第一个嘱咐他生日快乐的人。虽然这样的行为对于他们的年龄而言有些幼稚，但否认不了他心底刹那间涌动的暖流，四肢百骸都是温暖的。
“你怎么知道今个是我生日的？”叶懿记得他从未同沈诚润讲过。
沈诚润沉默不语，他不想欺骗叶懿，但是也不想出卖武威。他还记得上次的教训，叶懿的身份同别人毕竟不一样，武威擅自做主告诉他这些，不知道叶懿会不会觉得武威口风不严，到时候因自己吃挂落就不好了。
叶懿何等心思细腻之人，不过片刻沉默就猜到其中缘故，他就不再问了，转而道：“大帅府备了宴，我一会儿就过去那边。”
“啊？”沈诚润急切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得在那边待一天。”
“一天啊。”沈诚润的声音丧丧的，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里的小狗，明明是万分不愿意的，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3章
这样丧丧的声音听得叶懿心头一紧, 下意识就道：“反正我是从不在大帅府过夜的，大不了我同大帅说声早些回来，到时候同你一起吃晚饭。”
“好。”沈诚润的声音顿时又欢快起来, 赶紧跟着糕点师傅把没完成的生日蛋糕赶在叶懿回来前做好。
叶宅是有自己的冰窖的, 生日蛋糕暂时存放在那里倒也不怕被放坏。
这一天沈诚润忙的都很高兴，就盼望着叶懿晚上早点回来能吃到他做的生日蛋糕，可是好不容易挨到四点钟，等到的却是叶懿赶不回来的电话。
沈诚润立刻变得丧丧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微微撅起，“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十点，最晚十点, 十点前我一定赶回来。”听见沈诚润不高兴的声音, 叶懿对大帅府的晚宴也变得不耐起来。
“小七这是谈对象了？”大帅夫人笑的温婉亲切，“今个一天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如果真是谈对象了别不好意思，可以叫过来一起吃饭。我和你姨夫都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看上的人，只要你喜欢，我们就喜欢。”
大帅父子这时候都看向叶懿，叶懿面色不改, 道：“不是, 是诚润, 他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诚润, 就是头几天上新闻那个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沈诚润？”大帅在记忆仔细回想一番，找出这个人。
“是他。”叶懿道。
少帅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记忆中起, 也或许是从那件事情发生起, 他这位表弟性情就变得清清冷冷, 那种冷淡不是因为骨子里高傲，而是对万事万物的冷漠，就仿佛天崩地裂，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好在乎的。就如天上的明月，永远远离尘世，只散发着清冷的月光照在大地之上。
因为这种冷清的性子，所以这些年中，他们从没在叶懿口中听他常提起过什么人，或者同什么人做朋友。唯有这个沈诚润，这似乎是第二次了，不，好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似乎是叶懿为碱厂办的舞会，把他引荐众人。
这么想着，就听到叶懿清冷的声音响起，竟是干脆道：“是的。”
桌上几人都怔住，大帅父子对视眼，都未吱声，大帅夫人就柔声道：“既然家里有朋友等着，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回去吧，难得小七有个喜欢玩的人。”
大帅夫人转头对着大帅父子嗔怒道：“你们父子也是，小七这一日日哪里得过闲，好不容易今个过生日还不放他出去同朋友好好玩玩。”
大帅立刻笑呵呵道：“是我疏忽了，吃过饭小七你就回去吧。”
“好。”叶懿一口应下，连客套的推辞都没有，仿佛一直就在等这句话。
吃过饭，叶懿甚至没有同大帅父子寒暄的意思，就要立刻离开。大帅父子看出他的迫切，不会不识趣的非要拉着他在今天谈公事，就让人送他出去。
刚走到二楼，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表哥。”
也不知道叶懿听没听到，反正脚下步子未停，步速一致的继续向楼下走去。
“表哥，表哥……”那道声音这才急了，从后方快速跑过来，在门口处拦住了叶懿。
却是上次挑拨不成被挑破，然后被大帅夫人教训一顿，并且剥夺上学权利的奚婷。
叶懿清洌的视线扫过她，虽未发一语，却无端让奚婷升起一阵凛冽之意。本来想说的狡辩之词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那，那个，表哥，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意，做了一个荷包送你。”即便如今天这样的家宴，奚婷的身份都是没资格参加的，或者说是大帅府人太多，就算允许她们参加，那也是在另外的席面，和叶懿完全说不上话，
叶懿双眸无悲无喜地掠过那个精心绣过的荷包，视线甚至不曾停留，只淡淡道：“表妹也不富裕，这样好的料子还是表妹留着自己用吧，我那里不缺这个。”
然后抬脚就迈出大门。
奚婷脸色惨白，手里的荷包几乎拿不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懿会不肯收她的礼物，在她的印象中，叶懿虽然冷漠，但是对大帅府的子女向来一视同仁，或者说至少表面上都是一样的。
不管是谁，多么不得大帅夫人喜欢，叶懿都会客客气气的对待。就算哪里一时做错了，叶懿从不会计较。若是道个歉，那更是痛快应下。
所以奚婷以为这次她这种变相的道歉行为叶懿肯定也会接受，不求他真心原谅，只要表面上表示放过她就行。
大帅夫人那里她就能再求一求，可是哪里成想，叶懿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察觉到似乎有视线向她看来，奚婷转头瞧过去，就见大帅夫人站在二楼，不躲不闪光明正大的看着这幕，与她视线对上，只是嘲讽一笑，然后转身翩然离去。
奚婷手中的荷包掉在地上，那奚婷母子一直舍不得用留着压箱底的已经过时却仍旧不掩昂贵的丝绸沾满尘埃，曾几何时，奚婷捧着它，小心的似怕手指上的逆剥会将丝绸勾丝，现在却仍由它掉在地上，滚满尘土。
随后奚婷身形一晃，如那荷包一样，跌落在地。
完了，她真的什么都完了！
早知道她绝对会狠狠压下心底的嫉妒心，绝对，绝对不会轻易让它示人。
叶懿这边离开的匆忙，又是大帅父子临时在饭桌上决定的，所以走的时候就不好再给沈诚润打电话通知他。远在叶宅等待的沈诚润自然就不知道，他坐在叶宅的客厅里无聊的听着唱片，唱片中女子动人的歌喉听在沈诚润耳中只剩下期期艾艾的幽怨。
忽然两束明亮的车灯晃进来，沈诚润一下就从沙发上蹦起来，迅速跑出去。
虽然叶懿说很晚才能回来，但是沈诚润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时被拦下的情景，叶宅并不是谁都能进来的，特别是这个时候，一定是叶懿回来了。
冲到门口，沈诚润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不大却很绵长。
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一行人转过抄手游廊走进来，沈诚润一眼就看到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的叶懿。
“叶懿。”沈诚润欢喜的欢呼道。
叶懿赶紧加大步伐快走两步，把打伞的人甩在身后，“下着雨呢，你出来干什么，家里佣人呢，怎么也没给你拿把伞。”
沈诚润这时候就只剩下高兴，混不在意的晃了晃头上的雨水，“我听见动静自己跑出来的，没叫人拿伞。”
叶懿的脸色却沉下来，“我不在家，他们就让你自己待着，没人招待你。”
“你别生气，是我撵他们走的，又不是在外人家，有他们陪着我还怪闹心的，就都给人赶走了。”
叶懿就不再说别的了，这时候管事也进来，听见沈诚润的话对他生出三分感激，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毕竟是在替他们解释。
“先生，沈先生等你一天了，中午就没怎么吃，晚上更是一口饭都没吃。”
“让厨房备饭。”叶懿吩咐道。
“好的。”管事应声下去，其实菜色早就准备好，只等叶懿回来了。
“家里有你的衣服，自己去换身，把头发也擦擦。”叶懿看着沈诚润把自己搞得湿漉漉的，怕他感冒。
沈诚润同叶懿一块上二楼换衣服，顺便问道：“你明个还去不去了？”
“去也一会儿就能回来，最多两个小时。”
沈诚润就笑了，再出来没换正装，而是一身睡衣，这就是要晚上留在叶宅过夜了。反观叶懿还是白衬衫西装裤，倒衬得他像是这个家的客人一样。
很快饭菜就布上来，叶懿和沈诚润一起落座，武威和文智作陪，边吃边聊。沈诚润可饿了，就大口大口的吃饭，抬头见叶懿面前也摆了一碗白饭，愣了下才道：“你陪我坐一会儿就好，别吃了，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武威笑道：“我家先生为了和沈先生一起过生日，晚上故意没吃几口，这才叫大帅夫人看出来，问过后知道你在家里等着，这才放他早早回来。”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他就是个勾人的小妖精似的，沈诚润把这个奇怪的设定甩出脑后，这才拉着叶懿道：“那你先不要吃了，一会儿我有惊赫啦喜。”
说着开始往外拿东西，“这是诚然送给你的文房四宝。”
叶懿接过看了，都是上好的笔墨纸砚，眉毛微挑，露出一丝讶色，“这不便宜吧？”
沈诚然那个性格可不像是能这么大方的，说句不好听的，沈诚润过生日他也就送这样的重礼了，他是同沈诚润比较要好，但还不至于能让沈诚然这么大方。
武威就笑了起来，把那日沈诚然的表现都讲述一边，叶懿就把这份人情记在沈诚润头上了，直接道：“诚润，谢谢你。”
“没事，咱们两谁跟谁。”沈诚润竟更是厚着脸皮替沈诚然收了这份感谢，也不知道要是沈诚然知道后，会不会气死。
“这是我姐送的。”沈清雅的礼物是一支怀表，这时候的怀表可还算稀罕玩意，价格也贵，这份礼物同样恰到好处。
“替我谢谢你姐。”
“好的。”沈诚润最后才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是一摞文件被拍在叶懿面前的桌子上，“这是我的。”
叶懿拿起一看，竟是关于刚铁冶炼的技术，虽然只是粗略扫了两眼，但是叶懿也知道这份技术的价值，就是他今日所有收到的礼物，包括大帅父子的古董名画加在一起都不值这份技术的十分之一。
可是不知道为何叶懿心中并不欢喜，可他知道这份礼物一定是沈诚润苦思冥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可叶懿就是克制不住心底隐隐的失望，那怕再送他一个沈诚润亲手做的手办，也许自己都会比这欢喜。
然而实际上，叶懿面上却一丝没露，甚至还温柔道：“谢谢你，这份技术对我很有用，有了它，工厂冶炼量至少可以提高一倍。”
跟在他身边的武威和文智都敏锐的察觉自家先生低落的情绪，文智拼命给武威使眼色，好像再问就这生日礼物？沈先生这是什么绝世大直男？
不待武威再回眼色，这边餐厅的灯突然就熄灭了。
叶懿这股邪火一下就起来了，用带着怒意的声音道：“好好的，怎么没电了？”
“别生气。”沈诚润确实嘻嘻笑起来，“我给你的惊喜才开始，你跟我来。”
黑暗中，沈诚润拉起叶懿的手，手心被扣住，叶懿满腔怒火顿时消散无踪，乖乖跟在沈诚润身后走向外面。
十九层的生日蛋糕屋里放不下，所以这边一摆饭，沈诚润那边就让人准备蛋糕。
他们出来的时候，院子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候沈诚润对叶懿道：“叶懿，十九岁生日快乐！”
随着沈诚润声音落下，蜡烛忽然被点起，这些蜡烛分为十九层，每一层都是十九根细蜡烛。工人们站在临时特制的高梯上，每层都有人守着，就是为了确保沈诚润一声令下，可以同时点燃。
叶懿喉咙发甘，想说什么可是嘴唇蠕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开灯吧。”沈诚润打个响指，有人把院子中的灯打开，叶懿才终于看清生日蛋糕的全貌，然后就被十九层的生日蛋糕震撼住。怪不得要放在外面，只因为太高。为了不被雨水淋到，院子中临时搭建了一个棚子遮雨，同时也遮住外面的天色，这才使得黑漆漆的。
明亮的灯光下对面沈诚润冲叶懿笑，眉眼弯弯，公子如玉，可堪如画。


第114章
“叶懿, 快切蛋糕吧，现在天热，一会儿该化了。”叶懿呆木的表情令沈诚润很满意, 他就是要这个生日礼物在叶懿往后余生所有生日礼物中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任何人都再越不过去。
叶懿恍然回神，手中就被塞了一把用来切蛋糕的刀具，众人推着他上前。
这时候沈诚润才发现，这蛋糕制作的太大, 切的时候有些无处下刀的感觉，这也不能在下面开始切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让叶懿上了特制的梯子, 站在最上面小心翼翼的切蛋糕。
“沈先生，你亲自为我家先生照张相片留作纪念吧，这么多年，先生从来没在过生日的时候专门照过相片呢。”武威不愧是叶懿两大臂膀之一，这种事先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搞到相机。
“好。”
在专业人员指导下，沈诚润很快就学会使用相机，这时候沈诚润大喊道：“叶懿。”
叶懿闻言看过来，沈诚润快速按下快门。
摄像机镜头里的叶懿衬衫白如雪, 西裤笔挺, 站在高处向他看来, 凭生出一股俯视的姿态, 仿佛摘星台上的帝王，睥睨天下, 冽严霸气。偏偏看过来的眼神之中噙着柔情和难以表述的纵容宠溺, 中和了他凛冽而锐利的五官。透出一股我纵然坐拥天下, 然而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情意绵绵之感。
这样的深情直击心房，沈诚润下意识按住胸口，以免它跳的太猛烈，会冲出胸膛。
叶懿只切了两块蛋糕就下来，给他沈诚润一人一块小口品尝。
沈诚润对甜食没有特别的喜好，但叶懿不同，他喜欢甜食，尤其还是沈诚润亲手制作的，吃在口中就更甜美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对视着吃的甜蜜蜜的。
叶懿下来，换佣人上去切，这么多蛋糕所有佣人都分到也还剩下十八层。这玩意奶油多，其实挺腻人，就是现在这会儿家家户户生活就是那么回事，油水不见，甜水更少见，这才能多吃下几块。
“赏了吧。”沈诚润道：“这么大也没地方储藏，况且天还热，变质就浪费了。正好今个叶先生生辰，让外头那些人都跟着沾沾喜气。”
“好的。”叶懿虽然挺舍不得的，但也知道这么大一个蛋糕就靠他自己肯定吃不完，只能叫人拆了拿出去分了吃。
好在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透，叶家的汽车出了租界一路开到外城贫民区那边。
那边居住的都是穷人，房子大多都是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外头下小雨，屋里下大雨。好似一阵大风刮过，都能将这小小的茅草屋卷上天。
这边的道路泥泞而狭窄，环境恶劣，几乎没有富人涉足，更少见这样气派的私人汽车。
不止小孩儿，好多大人都出来跟着凑热闹，各个伸长脖子看。
“这是谁家的汽车，咱们这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
“得了吧，就咱们这破地方，我不是瞧不起，谁家都不可能有汽车，我看八成就是路过。”
“去哪里不从外面修的柏油路走，非得走咱们着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
众人皆在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几辆汽车为何会来他们这里，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汽车会一路开过去的时候，汽车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保镖从汽车上走下来，径直来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个子男人跟前。吓得男人掉头就跑，却被眼疾手快的保镖一把抓住。
“我，我可是好人，没惹过事，你们一定找错人了。”男人吓得面色煞白，不待保镖问话，开口就自顾自解释道。
旁边有相熟的邻居看见，赶紧抓住自己小孩道：“快去东头王家找你李婶子去，就说她家男人出事了，有了不得的大人物找来，赶紧让她回来。”
小孩子似懂非懂，但是看出家里大人眼中焦急，不敢怠慢，立刻就飞跑着奔远了。
“你别怕，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感受到男人抖如筛糠的胳膊，保镖就不绕弯子直接道：“我们是叶家的人，今日我家先生生辰，别人送了生日蛋糕吃不了，吩咐我们送来这边给大家分了。
外头下着雨，我们就在外头分蛋糕也不合适，你看能不能先暂时借用你家，这块蛋糕就算作我们的谢礼。”
男人一看见那块蛋糕眼睛都瞪圆了，那块蛋糕比他们家洗脸盆还大，且是完整无缺的，根本没被任何人吃过。上面的红艳艳的小樱桃，黄灿灿的芒果肉，看着就让人眼馋，特别还散发出阵阵甜甜的诱人香气，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男人喉结滚动，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同时男人注意到，不仅是他，好多人都发出这样的声音。
“那个，既然张哥家不方便，那就去我家，我家方便。”
男人这时候反应过来，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块大蛋糕飞走，他这时候也不怕了，动作灵活的抢走保镖手里的蛋糕，“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就在我家吧，兄弟们搬来搬去倒不方便。”
保镖见男人同意，就不再废话，招呼众人把车上的蛋糕搬下来，然后切块给众人分。
沈诚润做的十九层蛋糕，不可能如三层蛋糕那样每层都在上一层上叠加，只能另想办法，就是每层做成单块蛋糕，然后用特殊的工具，一层一层往上垒，这样两层蛋糕其实就不相互链接，而是置放到特殊的小底座上。如此一来，拆的时候也就是一层层完整的。
随着保镖们搬下来的蛋糕越来越大，到最底层那块蛋糕的时候，围观的群众都倒抽口冷气，感觉那块蛋糕大的足可以蜷缩下一个小孩。
“排队，若又人想领取免费蛋糕的就来这里排队。”
这些穷人平时一粒粮食掉在地上都会捡起来吃，自然不会嫌弃这种好东西，顿时全部回家取锅瓦瓢盆去了。
并且奔走相告，大声呼朋唤友，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住在这条街上的人就都知道这里有人在施粥，不是，是施蛋糕。
“先生，我家里人口多，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两岁孩童，你给我一块最大的。”来人估计是真把家里的洗衣盆拿来了，正好能装下那一整块蛋糕。
“一个人只能领取一块，不限大人孩子，不能代领。”保镖不管那些，只切了一人量给来人。
他们来这里发蛋糕就是为了所有人都能尝到，最起码不会有的人家分到的多到吃不了变质，有的人却连一口甜味都没尝过。
来人撇撇嘴，望着保镖短打之下鼓鼓囊囊的肌肉块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跑了，就家里大人孩子，只要能走的就赶紧过来领取。
这时候先头那个瘦小男人也就是屋主的媳妇回来了，她满心担忧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邻里邻居都在她家中院子里排队领取蛋糕呢。
她男人抓住她，偷偷给她看了保镖给他们家留的一整个蛋糕，差点没惊叫出声。
“别说话，这是谢礼，快叫姑娘们拿上盆碗一人再去领一块。”
女人转头带着孩子出去，就发现排队的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
她不敢耽误，赶紧排着，就发现前头的人是邻居家中那个七十多岁一年都不出来一趟，腿脚不好的老婆子。此刻她正被她儿子扶着，见女人向她看来，就露出一口掉的不剩几颗的牙齿道：“我儿子说这玩意看着就绵软，不用牙咬就能吃到的好东西，就扶着我过来了。”
女子点头。
此时手脚快的孩子已经有领取到的了，拿到蛋糕当场就一口咬下去，然后就发出惊为天人的惊叫声，“好吃，好好吃啊！”
这些孩子都没受过教育，形容不出来奶油蛋糕的美味，就只拼命道着好吃。
一旁的男人劈手抢过，“哎呀，吃两口得了，剩下的留着明天吃。”
“不。”孩子伸手就去抢，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不要，分蛋糕的叔叔说了，一人一块的，这块是我的，你的你自己领，弟弟们的也自己领，别来抢我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抢什么抢，我这不是为你好，这么好的东西，留下一块，明个也有的吃。”
“才不要，这么点，我几口就吃完了。到了明天就成弟弟们的了，你才不会给我吃。”
父子香两个你争我夺，一下没注意，手中的蛋糕就翻在地上沾了一地的灰，这下彻底不能吃了，也不用争留不留到明天的问题了。
小男孩看着地上的蛋糕哇地一声哭了，他父亲神色讪讪的，厚着脸皮凑到保镖跟前，“那个你看蛋糕掉了，不能吃了，要不再给我一块。”
“不行。”保镖眼皮都没撩，冷冷道：“你知道你家孩子手中的蛋糕那么一块外头卖至少要五角钱一块，你们父子争执弄掉了，说再要一块就要一块！”
另一个保镖也跟着道：“算我们事先没说，就那么地了，以后谁家若是弄翻了蛋糕，那一家人我们都不会再分蛋糕。
我家先生就是自己舍不得浪费，才吩咐我们过来发蛋糕，不是叫你们帮他浪费的。”
“五角？”众人只听到自己想听的，没想到那么点玩意就值那么多钱，果然是洋人的玩意，顿时看着蛋糕的眼神变得更加热络了。
同时有保镖的话，孩子们的家长都不大敢抢了，就怕抢翻了，他们一家都捞不到。
这让很多孩子倒是当场就吃到了蛋糕，先头那个蛋糕被家里父母抢翻的孩子哭着捡起蛋糕，把上面那层沾着土的蛋糕弄掉，吃光里面的面包。
然而声称会帮助他保留蛋糕的父母在自己领取蛋糕后，根本没分给他。
小男孩就眼巴巴的一直等到保镖们分完蛋糕，撅着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脸上哭的一道一道的。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保镖叫住他，“小孩儿，过来。”
小男孩有点害怕，可是对蛋糕的渴望战胜了胆怯，他颤颤巍巍走过去，保镖就似变魔术似的，拿出比小男孩之前掉的那块更大的蛋糕给小男孩，“吃吧，就在这里吃，别拿回家。”
“好的，谢谢叔叔。”
保镖们并不是想为难这个小家伙，只是刚才那种情况下，若是他们不加以干涉，同样的情况还会发生，还不知道要糟蹋多少块蛋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5章
沈诚润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 叶懿已经去了趟大帅府又回来了，他洗漱过后，换了身长褂下楼, 看见叶懿就露出灿烂笑意。
“早啊。”
“早。”叶懿忽略掉墙上钟表已过十点, 颔首回应。
“一会儿还有事吗？”沈诚润问的是叶懿是否还会外出。
叶懿道：“会。”
“这几天忙什么啊，天天不着闲。”沈诚润就是随口一问，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那知道叶懿沉吟片刻竟是回答他了，“大帅想要建一座兵工厂, 如今我正在忙这件事情。”
沈诚润给唬了一大跳，倒不是大帅要建兵工厂的事情，而是叶懿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同他讲, 这毕竟是事关大帅的。
瞅见他脸上纠结的神色, 叶懿眸色中染上笑意，轻声问道：“怕了？”
“才不会。”沈诚润正了正神色，“就是我不会木仓，要不然说不得还能给你一些建议。”
叶懿不在意笑道：“没关系，我只是想单纯同你说声。对了上次你还说要学习打木仓，过几日我带你去我私人的射击室，外面还有靶场。”
“你还有射击室呢，太酷了吧。”沈诚润双眼亮亮的, 他喜欢木仓。
“再等几日, 等我这边兵工厂建完。”
“好。”沈诚润不再打扰叶懿, 放叶懿好好办公。他自己没什么事情做了, 想了想还是拿起纸笔，思考厂子里的事情。
首先就是鞋厂, 鞋厂在天冷前肯定能完工, 到时候所有工人都能整合到一处。传统的皮鞋不能放弃, 可以生产，但是还是需要创新才能刺激消费。
提到创新，沈诚润立刻就想到帆布鞋，帆布鞋首先就是实用、耐磨且好洗，穿什么都搭。
沈诚润想了下自己穿长马褂搭配帆布鞋的样子还觉挺玄幻的，不过以现在工艺确实能制造出来，这个没问题，安排上。
等再过几日凉鞋即将过季的时候就生产帆布鞋。
不过既然帆布鞋都有了，那总得有牛仔裤，牛仔裤帆布鞋那可是曾经某个时代小年轻们的标配啊。
很多人提到牛仔裤都会下意识想到国外，然而牛仔裤这个东西同许多其他东西一样，并不是国外独有。
它在国内存在的另一种形式是劳保服，准确来说，国内的劳保服可能耐磨程度更胜一筹。
劳保服可以打造成工人上班时穿的工作服，至于牛仔就作为流行推广开来。
只不过牛仔可能得稍微等等，那又是新的厂子了。正好他名下没有纺织厂，还真得开一个，除却高端的布料，也可以用机器生产一些便宜又好的料子卖给普通老百姓。
估计纺织厂就得等到明年开春后了，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急不来。
沈诚润先在稿纸上画起草图，大约都是帆布鞋的款式，当然这些帆布鞋不止限于帆布，还有皮子的。
早在1908年就有帆布鞋了，那时候叫做全明星，也是同年匡威创立，第一年就开始做鞋。
其次是国产品牌回力，这都是老字号了。
既然办个鞋厂，正好到秋天下季的时候就推出帆布鞋。
到了冬日加绒，或者用皮子制作，仍旧可以穿到天大冷的时候。
沈诚润这么想着，各色经典款式就在笔下画出来，很快就画了十几张。
直到他感觉手腕酸胀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叶懿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后又看了多久。
见他发现，才出声道：“球鞋，款式很漂亮，还有你的画工大有进益。”
能没进益吗？他专门去报馆那边请图画师为他量身定制了一个速成班，不求画的多么精益求精，最起码得让人知道他画的是什么。再者叶懿画的那么好，他总觉得自己画得太过灵魂派，不配做叶懿的朋友。
不过让沈诚润惊讶的是叶懿竟然知道球鞋，随后想到叶懿常年同洋人打交道，见过球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正好一会儿叫人把图画送到鞋厂那边，暂时不用分心生产，先拨出一个小组研究就成。”沈诚润道。
之前的工人大罢工事件，已经让沈诚润对手底下工人大致有个了解。对他最衷心的就是一厂的工人，也就是当初叶懿和沈诚润亲自收购的那个工厂。
这些工人对于沈诚润当初变相给他们发工资的事情，一直铭感于心。
所以在洋人找上门挑拨，说什么新厂建成后，机器的引进一定会大量减员，不想被减员就参加大罢工等等言论的挑唆下，一厂的工人一边假意答应，一边转头就如实全部告知了沈诚润。
当时沈诚润还笑问过他们真不怕减员，那些正直的工人们憨憨的回答自是怕的。随后又道能在沈氏做事已经是他们的福气，被减员也只是福气不够。之前在别的地方做事说被撵回家就被撵回家，再正常不过了。如今沈氏答应赔偿三年工资，还有什么不知足。
这一回答令沈诚润满意，沈诚润打算就让一厂工人开始先试着研究。
一厂工人收到这份秘密任务的时候，各个兴奋的脸上冒着红光。
董大勇傻傻笑道：“管事，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假如真有一天沈氏鞋厂减员，也减员不到咱们头上来？”
管事狠狠拍了董大勇后脑勺一巴掌，骂道：“胡咧咧啥呢，沈先生什么时候说过减员的话，再者就算被减员还有三年工钱给你，你还想怎样？”
管事声音里根本没有怒意，董大勇也不怕，就憨憨地傻笑，“沈氏工厂待遇这么好，就是白给我三年工资我也不乐意去别的地方干。”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但凡在沈氏工作过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想给沈氏打工一辈子的。
“不想回家，就好好把沈先生交代下来的任务完成了，这是沈先生给咱们的第一个任务，一定要完成的漂亮，才不辜负沈先生的信任。”
工人们心中都憋着这股气，开始认认真真的制作球鞋，可是这口气刚憋着就散了。
董大勇把新制作好的帆布鞋一把扔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失败了，又失败了。”
管事走上前，发现这双失败的鞋子同之前所有的鞋子都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鞋底太软。
橡胶在这时候可是舶来品，国内只有少量地区适合种植橡胶，然而这些地区又不能把所有地都用来种植橡胶，毕竟还得留有大部分的耕种土地，所以国内橡胶产量少，就需向国外购进。
但由于沈诚润想要生产娃娃，就得用到树脂，这种非必需品用天然树脂在民国这个年代就是一种资源浪费，沈诚润就搞出了合成橡胶来替代天然橡胶。
这才有大量橡胶给沈诚润折腾，同时也帮助叶懿解决了橡胶进口问题。虽然还需要进口天然橡胶，但大大减少了用量。
洋人那边一开始还奇怪呢，明明叶懿的工厂加大了橡胶制品，为什么却不见橡胶进口增长，本来见娃娃厂有利可图的洋人还企图借这个机会涨价，没想到叶懿根本不加大进口量。
想到前车之鉴的碱厂就是因为涨价的原因最后被驱逐出乌虚，现在乃至是华夏各省，心中就发慌，不敢再动涨价的心思了。
那时候沈诚润跟叶懿就研究过，洋人可以来华夏赚钱，雇佣华夏廉价的劳动力，他们也可以去洋人的地界，那里劳动力贵，他们不用劳动力就好了，只收购当地对比华夏绝对低廉的橡胶。
当然这门生意由华夏人亲自出面洋人怕是不会那么好做，沈诚润就高薪聘用一个洋人做总经理，实际上的掌权人仍旧是华夏人。至于庇佑，以前没有门路，现在有马克和他背后的那名要员，只要用金钱作为敲门砖，就没有砸不开的大门。
洋人那边的'套牌'公司已经运回来好几批远远低于国内价格的天然橡胶，只不过为了不让国内的洋人发现端倪，叶懿还在同洋人继续进行合作。
为了迷惑洋人，言谈举止中偶尔带出华夏已经掌握新工艺，只要一点天然橡胶就可以生产出好多类似橡胶的物质，这样的物质可能比天然橡胶性能差那么一点，但好在它便宜啊。这更让洋人慌了，橡胶不敢涨价，就怕一刺激叶懿，再搞出什么能完全替代橡胶的东西，那他岂不就成下个丧家之犬史密斯。
史密斯的教训令洋人们印象太过深刻，那可是他们第一次在华夏跌的那么狠的跟头，没任何一个洋人想要重蹈覆辙。
“这样的鞋子根本不能穿，我们之前接触过皮鞋，也接触过布鞋，就是没接触过这种新式样的胶底鞋子。”董大勇道：“管事，咱们也别瞎琢磨了，沈先生有娃娃厂知道橡胶的事情，说不得咱们一反应，他就有解决办法了。”
管事想了想，最后到底咬牙答应了，只不过这心里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感觉这是沈先生交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他们却没有做好。
管事带着董大勇去找沈诚润，结果被带到叶家的会客厅，管事和董大勇都有点慌。
叶宅他们都知道，叶懿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企业家，还有他身后的大帅府。
本来就紧张的管事和董大勇更紧张了，汗不停地冒，他们两个都是大老粗，没有随身带着手帕的习惯，就不停用手擦着汗。
沈诚润叫人给他们两个拿了两个汗巾，又叫人给两人上了酥山和一盘瓜果，这才温声问道：“你们找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管事哪敢吃，他没完成好沈先生交代的任务，自觉有愧，之所以坐下都是沈诚润再三吩咐。
“是，是鞋子的事情，我们愧对沈先生信任，没能完成任务。”
“别着急，慢慢说，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一起解决。”
“是鞋子胶底的问题。”
管事刚开口，沈诚润就明白了，这事在胶底鞋出现的最初就有匠人遇到过这个问题。
“这不怪你们，是我给忘了，这事赖我。”沈诚润赶紧对两名工人解释了何为硫化处理。


第116章
沈诚润讲的详细, 两名工人听得更认真，这些匠人们不管平时如何木纳，一旦涉及到自己领域, 都变得非常机敏。待到完全听完, 两名工人顿时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恨不能立刻就飞回工厂好好实验一下沈诚润教给他们的法子。
这么热的天，他们急急赶来，没待一会儿, 就让人匆匆回去，这成了什么事。
沈诚润自不可能这般办事，就留二人多待一会儿, 至少把面前的酥山吃了解解暑气。
解决心上一桩大事, 两名工人这才有心情吃东西。他们二人虽没吃过酥山，但还是知道这样在乌虚市内大火的冷饮，别说瞅着就带个好吃的样子，还真有些馋人。
“沈先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管事不好意思道。
“到我这里有什么客气的，快吃吧，凉快凉快。”
两名工人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寻思着在东家面前保持一丝矜持, 吃到后来这点矜持就全然被抛弃了。大口大口吃着, 随着酥山一点点下肚, 两名工人终于感觉到了凉爽。
此刻方才反应过来他们不知不觉又露出本性, 忙向沈诚润看去，见沈诚润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并不见其他半分异色, 这才放下心来。
董大勇挠挠脑袋, 傻乎乎笑道：“我们这些大老粗吃东西都急，沈先生别见怪。”
“怎会，职业使然罢了。”沈诚润笑道：“若是我处在各位的位置，想必也是同样的吃法。不然工作忙起来，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话完完全全就是站在工人的角度出发，说的都是实情，两名工人对沈诚润除了原本的感激之情还多了更多亲近。
“你们工人胃口都大，也不知道我准备的够吃不够吃，要不要再来一份？”
“不用，不用。”两名工人之前吃的就是大份，虽然再有一份也还能吃下，不过出门做客，真不好那么吃，当下连连摆手。
沈诚润知二人心思，并不勉强，反而让二人把桌上水果带走，临出门的时候又叫叶家下人给这两名工人一人打了一个酥山蛋卷，全部都是大脆筒的。
管事和董大勇连吃带拿出了叶家，竟还有一名叶家的黄包车夫专门送他们回去。两人这心里熨帖极了。
董大勇一口咬下一大口酥山，“怪不得沈先生这生意做的大，产品新颖质量有保证是一方面，为人也是真的和善。对待咱们这些臭哄哄的老工人都能一视同仁。”
“确实，我还以为来这一趟最好的结果就是不担责任，没想到沈先生那么和善。”管事感叹道：“这般和善的人物，当初被工人大罢工的那件事情气得使出那样的雷霆手段，可见那些工人多过分。”
“可不是嘛。”董大勇道：“唉，我今天一块吃了两个酥山，可真过瘾，这玩意要是不化就好了，我还能带回去给我儿子尝尝，我儿子还没吃过这种纯正的酥山呢。前阶段只给他买过一个便宜的。”
管事笑道：“没事，咱们兜里不是还有沈先生出门的时候给塞的水果，这个能放住，到时候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吃。这可得藏好了不能让工厂里那一群狼给发现了，不然一人一口咱俩这三瓜两枣就没了。”
黄包车夫给二人送到工厂已跑得一头是汗，董大勇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酥山送给那名黄包车夫，“剩下的给你吃，凉快凉快。”
像他们这种底层工人没那么多忌讳，这是个吃不饱饭的年代，底层老百姓能有口吃的就行。
黄包车夫却是用汗巾擦了擦额头，道：“谢谢，不用。叶宅里有沈先生送的蛋卷机，厨房那边每日都会往蛋卷机灌入奶油，我们在叶家工作的人只要想吃随时能吃到。”
管事和董大勇听得咋舌，他们每日能吃到沈氏冰棍厂送来的冰棍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没想到人家直接吃酥山吃到够。
“管事，沈先生怎么说的？”管事和董大勇一回来，工人们就围上来问道。
管事把沈诚润讲给他的硫化处理说了一遍，这些工人立刻就去实验了。
理论同实验永远都是不一样的，待实验成功已经二日后的事情了。
工人们看着成功制作出来的球鞋欢欣鼓舞，一名工人道：“这样的鞋子真好看，比布鞋保暖，又比皮鞋便宜，正适合春秋穿。”
“对，若是用皮子做，冬天其实也是能穿的。”
沈诚润看过成品后非常满意，什么时代都不能小瞧了匠人的手工制作，特别是在这个机器尚未代替人工的年代，匠人们的手工技术更是绚烂瑰丽。
这双球鞋半点不比后世的差，甚至在沈诚润看来更加精致。他当即脱下鞋子换上这双球鞋试了下，脚感没得说，胶底鞋的舒适度软硬适中，踩在脚上很是轻省舒适。鞋形做的也很好，并没有磨脚或者不舒适的地方。
“不错，你们做的都很好，这个月所有参与研究的都有奖金。剩下的款型你们接着研究，待到新厂子修建完成后，我会派你们去别的车间教授其他工友们制作技巧。”
沈诚润打算把这些工人组成研究车间，以后就由他们专门负责研制新款。
时间进入留学，学校开学，惬意的暑假生活过去了，对于本就忙碌的沈诚润和叶懿而言，今年更忙碌了。
同年这两人都三年级了，这就意味着来年就要考大学。无论民国还是后世考大学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学校之中的气氛都很凝重，尤其是三年级的学生时常有流鼻血的，老师们和同学们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沈诚润和叶懿虽然更加忙碌了，不过倒是没有流鼻血，主要是叶家的厨师几乎顿顿都会做上一道清热泄火的菜肴。
有时候苦瓜煎蛋，有时候苦瓜汤或者其他。好在桌上还有其他吃食，才没把二人搞得对苦瓜产生心里阴影。
日子还算平淡，直到十月初，冰棍厂厂长苦哈哈找过来，“沈先生，那些洋人着实可恨，他们把冰棍厂就建在咱们工厂前方，现在更过分，咱们卖一分的冰棍他们非要卖五厘，搞得好多批发商都要求咱们降价，咱们不降价他们就都转而去洋人那边买去了。”
当初洋人刚建厂的时候，这事情沈诚润就知道了，没有洋人也会有别人，只不过别的厂家办厂都是为了赚钱，不会耍这种膈应人的手段。
沈诚润问道：“咱们工厂的其他雪糕他们有吗？”
厂长道：“有倒是有，我偷偷买了尝过，就只是包装袋和大致样子长的想象而已，味道一点都不一样，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要工厂里的雪糕配方没泄露就行。
“不用管他，以后工厂那边生产量你看着减少，然后把多余的劳动力抽调出来干这个。”
厂长简单看了眼，眼中大震，“沈先生，这？”
这个想法沈诚润还没跟厂长透露过，虽然他知道工厂里还建了另一个车间，但一直以为是怕他们忙不过来多加的车间，原来竟是另有用处，怪不得两处车间相距甚远，远远看着竟像是两个厂子。
自从洋人冰棍厂开工，沈氏冰棍厂到底大受影响，很多小商贩都会选择去洋人工厂进货。虽然他们对洋人感官并不好，但是这并不耽误他们赚钱，赚到手里的钱才是钱。
“难吃，沈氏怎么都开始偷工减料了。”一个客人咬了一口呸地吐了。
卖冰棍的小商贩有点心虚不啃声，倒是另一个小孩儿发现了端倪，指着冰棍的外包装袋道：“爹，这个好像不是沈氏生产的，你看这个包装袋和我之前吃的都不一样，这上面这个小松鼠图案不一样。”
“是嘛？”男人拿过包装纸看来看去都没看出什么，感觉和之前的包装袋没有一点区别。
小男孩指着小松鼠道：“我之前吃的，都有一个小松鼠捧着栗子吃，这个松鼠手里没有栗子。”
男人狐疑地看向小摊贩，对上小摊贩闪躲的目光，登时怒道：“你这冰棍不是沈氏生产的吧？说实话，不然我可去找沈氏有限公司去举报你。”
小摊贩辩解道：“不是就不是呗，这不都是冰棍。”
这可就是承认了。
男人一把揪住小摊贩的领子，“放屁，你卖这玩意难吃的要死，连沈氏冰棍味道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明显是偷工减料做出来的，都是一样的价钱，谁要吃你这么难吃的玩意。要说这玩意不是沈氏生产的，我压根就不会买。”
这时候看热闹的已经围了很多人，有了解事情原委的就道：“肯定是洋人工厂生产的冰棍，他们的进货价比沈氏便宜一半。”
“那你还卖得跟人沈氏一样的价格，你这不是以次充好吗？”
“退钱。”男人怒目圆睁。
小摊贩只能老老实实赔了钱。
这种事情发生在大街小巷，没有几日大家就都知道洋人仿制了沈氏冰棍，买的时候一定要认好品牌。想买便宜的就买洋人品牌，想追求美味就找沈氏生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7章
沈氏冰棍虽然受到冲击, 但尚且影响不了根骨，洋人自是知道，也没想影响沈氏基业, 就是单纯想要恶心恶心沈氏罢了。
柏铭扬得知这个消息后, 气得直拍桌子，他最近因为考大学的事情本就火气大，此时更大了。
“这些洋人真恶心，之前大罢工的事情这是还没得到教训。”柏铭扬怒道：“不行, 我要让人在图画报上把洋人做的恶心事情披露出来。”
“这个可以有，但是没必要生气。”反而是沈诚润这个当事人最为淡定，“上次你当洋人没付出任何代价就那么算了, 不, 实际上他们付出的代价可狠了，已经伤筋动骨。”
当兵工厂是那么好建的，说建就建出来，那都是钱，没个几十万两的银子下不来，可是这些银子就有一大半是上次那些洋人出的，既然大帅府出手了，哪会那么简单就放人。
这其中还是叶懿的功劳最大, 不得不说叶懿真的很有本事, 他说动大帅出手的理由不是人情, 而是利益。
当初与大帅谈判的时候, 压根就没提到他想帮沈诚润出气的事情。而是直接告诉大帅这是一个叫洋人出血建自己兵工厂的好机会，然后种种利益往出一摆, 大帅父子自然就心动了。不用沈诚润开口, 就主动出手了。
然而叶懿归根结底的主要目的还是帮助沈诚润出这口恶气, 这点最终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诚润没把大帅建兵工厂的事情说出来，只简单说了洋人出了好多血才自赎自身出来。柏铭扬自然不会不识趣的去追问钱的用途，这才痛快道：“活该，让他们作，不过诚润这次你可有应对之法。”
“有。”沈诚润笑道：“你且再等等。”
这一等并没有等多久，大约月末的时候，乌虚的天气就凉了下来，此时出门已经需要穿长袖长裤了，冰棍这种凉飕飕的食物就很少有人吃了。也只偶有那么一两个小孩子馋嘴，家里大人才会给买上一根解解馋罢了。
洋人工厂虽然还在生产，但是已经有一半工人被放假在家，这可真是刚上班就失业。
就在众人以为相对比洋人卖价更高的沈氏也该停工的时候，却发现沈氏的工人不但没有停工，反而在加班加点的生产。
集资建冰棍厂的洋人，也就是当初撺掇工人大罢工的这些洋人冷眼瞧着沈氏工厂生产的热火朝天，冷笑道：“沈诚润怕是脑子傻了，这乌虚都什么时节了，竟然还让人加班加点生产冰棍，他疯了吗？”
“呵，兴许是脑子坏掉了。”一个洋人真心实意地盼望沈诚润是脑子进水了，他点燃手中的香烟狠狠吸了一口。想当初刚建冰棍厂的时候，他抽的还是雪茄，就一场大罢工就掏空了他大半家底，现在只能抽普通的香烟了。
甚至于如果放在现在，他都没那个闲钱搞这个冰棍厂赔钱也要挤兑沈诚润。
就在洋人恶意揣测，外界好奇之下，沈氏加班加点生产的东西终于问世了，竟是饮料。
这时候还只有那种荷兰汽水，挺受这时候百姓们的欢迎，但是绝对没有饮料好喝，更加没有饮料味道丰富。
最先推出的五种口味饮料，就是后世最经典的口味——美年达橙子味、可口可乐、绿茶、红茶和蜂蜜柚子茶。
当然名字有所改动，不能再叫做美年达，而是直接就改成橙子味汽水、焦糖汽水，而后三者的名字并没有改名。
这五种饮料一经问世就引起销售火爆热潮，本来到了冬日没冰棍可卖的小摊贩又找到新的活计，每天天不亮就又去沈氏工厂排队。
“哎呦，这不是王老五吗？你咋又来沈氏进货了，之前不说沈氏冰棍贵，洋人那边便宜吗？”
面对同行的戏谑，这次王老五没如往常那般打哈取乐就混过去，而是明显心虚道：“别胡说，也就那么一次被你给看见了，之后我知道洋人生产的冰棍味道不好，就再没进过货。”
王老五害怕被沈氏知道他进过洋人的冰棍再不卖给他汽水，赶紧大声辩驳。
“你可得了吧，我在街上撞见过你好几回，你卖的都是洋人冰棍，还有不明就里的客人买了你的冰棍觉得难吃，最后发现是洋人生产的冰棍薅着你脖领子要你退钱的事情你忘记了？”
怎会忘记，就因为这种事情遇到的多了，其他小商贩也有同样的困扰，最后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干脆就便宜买，客人买的时候就告诉是洋人冰棍，这后来才绝了再找麻烦的客人。
不过因为便宜，很多穷人都乐意选择他们的冰棍。对于穷人而言，先是吃，然后才是味道。他们买冰棍不是为了享受美味，只是单纯想消消暑气，不要那么热的难受罢了。
所以倒也不少人买，抢了不少沈氏的客源。
但这些现在都不适合让沈氏工厂知道，沈氏工厂的东家沈诚润最是一个和善人，但同时也最是一个有着雷霆手段之人。上次那些罢工的工人就是最好的例子，没看都给直接撵家去了，敢去工厂闹得，一个个都反被工厂告了，狠狠连皮带肉的咬下一大口下来。
王老五怕多说多错，就是否认，旁的再不肯多说了。
然而别人却都心里清楚得很，待到沈氏工厂开门后，小商小贩挤进去进货，就有经过一个夏季同管事混熟的工人道：“管事，那个王老五待洋人冰棍厂开业后就转到洋人工厂那边进货去了，这种人不能卖他饮料。”
王老五怒瞪着说话之人，恨不能冲上去揍他一顿，好在管事笑眯眯道：“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咱们沈氏是大厂子，宽和仁厚，讲究和气生财，不在乎那个，选择谁家进货都是自由。”
管事说的可好听了，可是待到发货的时候，就有意无意把王老五挤到后面，来一人就对王老五道：“哎呦，这人是咱们工厂老客户，有进货优先权，不用排队，快给他先发货。”
并且进到的饮料还比王老五便宜那么几分钱。别小瞧这几分钱，这些小商贩赚的就是这几分钱的利。
待来进饮料的大部分人都散去，王老五才发现剩下的几乎都是同他一样在沈家进冰棍进到一半，中途改选择洋人冰棍的，也不知道这个管事哪来那么好的记性，怎么就记住他们的。
王老五不知道，工厂里负责的管事有很多，有专门负责大批量订单的管事，还有负责小饭店等的管事，而面对王老五的这位管事就是专门负责小商贩的管事。
一个夏天，他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基本都能混个面熟，加之他又刻意记过，哪有认不出来可能。
开门做生意没有不卖货的道理，但是这种日日给压到最后发货的行为，就足够报复这些小商贩之前的事了。除此之外，管事倒不会做什么，就是出口恶气罢了。
“这就是绿茶。”茶馆现在不仅有卖茶水的，还有卖各种饮料的，有客人点了杯新式绿茶饮料品茗一口点评道：“甜甜的，我感觉比这茶馆中的茶好喝。”
“这红茶也不错。”另一名客人道：“我太太喜欢蜂蜜柚子茶，我喝过一口也挺好喝，不过据我太太说，那个蜂蜜柚子茶还能养颜。”
“是嘛？我倒是喜欢焦糖汽水和橙子味汽水，这两样更符合我的口味。”
“橙子味汽水还好，焦糖汽水我觉得味道怪怪的，甜中似乎带着微苦。不过我家孩子很喜欢。”
饮料上市就卖得火爆，由于这玩意储存时间长，适宜长途运输，在外省都火得不要不要的。
那家饭店若是没有饮料卖，客人都少了一半。
这种情况令那几个翘首等着看沈诚润热闹的洋人气得吐血三升，是真的吐血了。洋人本来就爱吃肉，可能身体之前就有毛病。见到冬日沈诚润冰棍厂不但没停产，反而生产冷饮，销售量反超夏季，又想到他们即将停产的工厂，和之前白白赔掉的钱怒急攻心，一口血就喷了出去，当时就入院治疗了。
“叶懿，你喜欢那种口味的？”沈诚润每种口味的饮料都往叶懿这里搬了好几箱，摞出一座小小山。
叶懿没拒绝，对沈诚润这种行为感到很熨帖，时时刻刻被这么个人放在心里惦记的感觉让他上瘾。
“哪种口味我都喜欢。”叶懿道：“不过焦糖汽水喝着同别的汽水似乎不大一样。”
沈诚润就哈哈大笑南，“我跟你说，就这个最上头，喝习惯了，你该最喜欢它了。”
叶懿不大相信，他还是最喜欢甜甜的味道，比如橙子味汽水和蜂蜜柚子茶，还有生日那日沈诚润送他的奶油蛋糕，真的很甜。甚至被他偷偷藏了一整块储藏在冰窖中，最后都被他自己吃光了。
“走，我们去听戏，这次让你感受不一样的戏曲魅力。”沈诚润好久没听戏了，戏隐上来拉着叶懿就去和平社听戏。
和平社自从上次事件后，加强安保问题，现在沈诚润对此很放心。
他们到了后，活计忙引他们过去常去的包厢，为表示之前事件的歉意，和平社总经理亲自过来一趟，并奉上当即最新鲜的水果，还有瓜子花生糖块等这些小零嘴。
这本来就是该和平社赔送的，叶懿和沈诚润都没推拒，不知道是不是和平社经理有意讨好还笑问道：“叶先生、沈先生喝什么口味的饮料？”
目前整个乌虚市饮料厂就沈诚润一家，先前的荷兰汽水，人家叫做汽水。
这个马屁拍到正地方了，叶懿面部表情和缓不少，竟答道：“橙子味和蜂蜜柚子茶。”
武威自己点了绿茶，当然除却门票，这些都是和平社作为赔偿赠送的。
他们坐下没一会儿，甚至没等到开戏，就有人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上来。
和平社不允许外带食物，但那是对普通戏迷而言，对沈诚润和叶懿这种身份的客人，若是想吃什么剧场里没有的，经理都能亲自出去给买。
沈诚润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快乐肥宅水怎能缺少炸鸡。”
沈诚润接过纸袋子，打开里面是各种油炸美食，有整只的炸鸡，还有单独的鸡腿、鸡米花、土豆条和鲜虾球等。
炸鸡还配备了番茄酱和胡椒粉，喜欢哪种口味可以自己沾哪种口味吃。
叶懿一眼就看到了纸袋子上的小松鼠，无论沈诚润还是沈诚然给铺子起什么名字都好，但都会有这样一只小松鼠。
“诚然开的店？”叶懿问道。
“还是原来那家冷饮店，这不天气冷了，不适合做冷饮，我就让他做西式糕点和炸鸡。没想到反倒比夏日单纯卖冷饮还赚钱，你没看诚然这几日，乐得眼睛都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8章
炸鸡套餐中有油纸做的一次性手套, 还有木制的小两角叉，这些都是沈诚润给提供的意见，卫生干净, 沈诚然采纳。
沈诚润叉了一块鸡米花送至叶懿嘴旁, 这动作半点不突兀，因为最近沈诚润总这般喂叶懿，叶懿和他身边跟着的人都习惯了。
这鸡米花炸的外稣里嫩，表皮裹了层胡椒粉, 正好可以中和掉油炸食品的油腻，再喝上一口快乐肥宅水，啊, 不是, 再喝上一口焦糖可乐简直完美。
叶懿没吃过这种小零食，对什么都好奇，又分别尝试了虾条和薯条，最后才试过炸鸡，发现自己可能最喜欢的还是其他炸的小零嘴，炸鸡几乎没怎么动过，另外三样倒是给他吃得开心，几乎都没怎么听戏。
眼角余光瞥见叶懿正一口一口吃的开心的沈诚润眼角染上笑意, 投喂别人他没兴趣, 但换成叶懿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了。
沈诚润视线重新转到戏剧上, 没注意到别的包厢中寻着香味探头探脑找源头的戏迷, 待发现他们这包厢内吃的东西都不禁偷偷咽下一口口水。
能舍得上二楼包厢听戏的，都不是穷人, 可没人委屈自己的口腹之欲, 知道这股香味是什么后, 当即就把剧院伙计叫上来表示他们也要点上一份。
可是他们剧院哪有啊，只能苦哈哈对着客人解释。这些有钱有闲的公子老爷可不会管这些，直接把大洋拍在伙计脑门上，让他赶紧去买。
伙计只能找上门，站在包厢门口小小声道：“叶先生、沈先生，打扰了。”
“什么事情？”瞅见叶懿正忙着吃，沈诚润开口询问。
“我想问下，您二位外带的美味在哪里买的？实在太香了，这不已经六七位老爷找上我，让我去买。”
“这事情啊，好说，不必为难。”沈诚润把沈诚然店铺地址告诉他，伙计拿着荷包赶紧跑了。
沈诚润摩挲着下巴，“叶懿，你说我总给诚然带货，要不要管他要带货费？”
“你就别逗弄他了，你的带货费还能少，小家伙又该心疼好几日了。”
“好吧。”沈诚润耸耸肩膀，想要拿桌上的饮料喝，发现已经被叶懿喝了一半。
他赶紧抢了过来，倒不是他心疼这一瓶饮料，而是来之前叶懿在家就喝了好几瓶，可以说从他往叶懿家里搬饮料后，叶懿基本上日日就以饮料代水。
叶懿浅色的眸子中难得闪过一抹孩子气的不开心，沈诚润注意到，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饮料虽然好喝，但并不是什么好玩意，不能代替水。”
沈诚润能怎么办，面对难得有一次孩子气不讲道理的叶小朋友只能哄着，温言细语道：“饮料代替水，不利于身体健康，会得病。你身子骨一直体弱，少喝。万一你要是喝出什么问题，我得恨死我自己，悔不该搞出这玩意。
就当是为了不让我后悔，你就多受些委屈，少喝些。”
听听，这话说的，武威冲着沈诚润竖起一个大拇指。
果然叶懿被撸顺了毛，那一点孩子气的生气不但消失了，还挺高兴。
沈诚润乘胜追击，“以后每天只可以喝一瓶。”
现在叶懿还没过新鲜劲，不必太苛责，待过了新鲜劲后，叶懿若是还这么喝，就得再控制到一周喝一瓶。
后世因为长期喝饮料得各种病的不再少数，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差，必须得注重养生。
“好吧。”叶懿现在正被沈诚润哄着开心，心里暖融融的，就都答应下来。
买来的油炸小零食，除了炸鸡外，都被叶懿包圆了，沈诚润只吃了几口。
沈诚润倒没出言阻止，叶懿又不是总这么吃，第一次而已，可以放纵。
几人坐在汽车中，路灯倒影在车窗玻璃上，租界内的世界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沈诚润刚才听戏的时候就想到了民生，不过为了不扫叶懿的性质，他一直没吭声。
正想说些什么，眼睛瞄见叶懿的侧脸，忽然就舍不得说了，不忍心破坏叶懿这份好心情。
算了，这种事情不在一朝一夕，待明日再说吧。
“叶懿，你过来，我给你揉揉肚子，今天吃的有点多了，一会儿回去吃个山楂丸消消食。”
“知道了。”叶懿小小声应着，有些羞赧。他从来没这般贪嘴过。
当晚沈诚润就在叶懿家住下了，这么说不准确，从叶懿那日过完生辰，沈诚润就一直住在这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叶宅有两个主人。
吃过饭沈诚润对叶懿道：“我前几日见秋收已经完事了，我就寻思着进了冬日，农村里没地里收成可照看，城里活又不好找，要不要帮助他们养点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看。”叶懿道。
生计问题是大事，叶懿早就想帮助改善改善，民富则国强。
“我的想法是可以由政府出面，先选择几个穷村进行试点。
这些进行试点的村子，每家每户都可以来政府领取小鸡小鸭等这些小动物，咱们允许他们免费领取，但是明年这时候他们要还咱们同等价值的东西。
比如说贾家领取三只小鸡，明年可以还给咱们三只小鸡，也可以用等同于小鸡价值的鸡蛋代替。”
这就是借助后世扶贫的经验。
“养一个冬季，就算农人们不能为家里添上多少补贴，但至少还能改善下家里伙食。”
沈诚润继续道：“咱们还可以发放大牲畜，只不过这样的大牲畜就不能让农人免费领取了，他们可以用银子或者其他东西抵押，若是有死亡的，咱们派人去核实死亡原因。是农人自己饲养问题，那么咱们只叫农人赔偿一半，若是其他天灾，咱们可以考虑适当减免，或者干脆就全部免了。”
叶懿明白沈诚润的意思，这本意就是一项扶贫运动。
“可以，下午我就去趟大帅府，大帅同意，立刻就能着手准备开展工作。”叶懿痛快应下。
“好。”沈诚润简单把后世经验写到纸上，打算大帅点头，就把这个交上去，希望可以帮到他们一二。
饮料的火爆销售热度还未褪去，沈氏又推出了新款秋季鞋，球鞋。
主打球鞋以白色和蓝色为主，小白鞋那是永恒的经典。
放学后，学生们三三两两邀在一起逛街，最近天气冷了，他们都该换季买新衣服新鞋子了。
一家家铺子逛下来，就发现不知道何时一种新样式的鞋子已经占据各大铺子。
“同学，买鞋？沈氏生产的球鞋，你看看。”卖鞋子的掌柜介绍道:“这种球鞋用的可是胶底，踩上特别舒服，柔软适中。你们几个少年乐意玩球，若是喜欢，买这样的鞋子打球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鲜少有不喜欢玩球的，提到这个就都来了兴趣，全部凑过来看。
“给我找双我试试。”男生报了鞋码，掌柜立刻就拿了出来。
男生一脚踩进去，然后就不想脱了。大小合适不说，还特别舒服，也不知道鞋底里加了什么，踩上去软软的，有种踩在棉花上的错觉。
这鞋子的前面还有硬硬的一圈，踢球正适合，绝对不会一不小心就把脚趾头踢疼了。
男生把另一只也穿上，来回走两圈感受下。
同学们都问道：“怎么样？舒服吗？”
“舒服，鞋底特别得劲，可软了，要不你们也试试。”男生非常满意，直接就对掌柜道：“这双多少钱，我买了。”
“五元六角。”掌柜道：“你就要这双白色的，若是喜欢踢球，我建议你选择这双蓝色款。款式和做工都是一模一样，皆是沈氏生产，只不过可能比白色的鞋子好打理。”
男生想到自己确实喜欢玩球，每次回去，鞋子表面都会落满土，就道：“那给我找双蓝色款的吧。”
其他同学听说只要五元多，比皮鞋便宜了近一半的价格，都表示想要试试。
这一试穿就没有一个脱下来，实在是沈氏生产的鞋子也不知道鞋底放了什么，特别舒服，就是皮鞋都没这个脚感，家里制作的布鞋就完全不能比拟的。
“还有高帮球鞋。”掌柜忙介绍道：“我个人感觉高帮也很时尚。”
最后这些男学生每人一双球鞋离开了，有好几个都选择了高帮球鞋。
掌柜一下就卖出六双，看着渐涨的钱匣子直乐，自言自语道：“沈氏总经理这脑瓜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咋这么能搂钱。
夏季的凉鞋被那么多人骂，到现在报纸上还没消停，可是却不耽误人家沈氏赚的盆满钵满。
那些鞋商都气死了，好不容易等到秋季，以为这回可以和沈氏好好公平竞争，打击打击沈氏的气焰，谁知道沈氏又搞出了球鞋。
我卖了这么多年鞋子，唯有今年沈氏在鞋业横插一脚，然后就给玩出各种花样。”
掌柜嘀嘀咕咕叨咕一会儿，见有学生走进来，忙迎上去再次未学生们介绍起来。
球鞋生产出来自然少不了沈清雅和沈诚润的，沈清雅素来爱干净，球鞋也喜欢白色款式。
搭配漂亮的百褶裙，特别好看，班里女生见了，就没觉得不好看的。
至于沈诚然就选择了一款蓝色的。
他刚进入班级，就听到小同学们都围在张冬身边说话。
“张冬，你鞋子好好看看啊，是你妈给你亲手做的吗？”
“你真没见识。”一个小家伙鄙夷道：“你没看见这双鞋子的鞋底吗？那可是胶底的，你妈会用这样的胶底做鞋？这是球鞋，沈氏最新生产的球鞋，报纸上有，你回去多看看报纸。”
张冬满意了，骄傲的翘着小尾巴。
刚才那位同学羡慕道：“我老早就喜欢这种球鞋了，我让我妈给我买，我妈不乐意。说我这脚年年长，买了也是浪费，家里有我哥哥穿剩下的皮鞋，他给我垫个鞋垫子就能穿。
可是我哥的鞋子款式都好老土，一点也不好看。”
沈诚然在班上跟同学们关系不近不远，没人欺负他，但是也没有太要好的。
若是别人兴许还会觉得寂寞，沈诚然则不然。
在学校的时间对他而言学习都不管用，毕竟放学后，他是不学习的，因为他得去铺子那边帮忙。
所以对于同学们中这种闲谈他根本不掺和，直接来到座位上。
不过他脚上的球鞋还是被眼尖的小同学注意道。
“哎呀，沈诚然也穿了一双皮鞋来。”那个小男生蹬蹬跑过来，“沈诚然，你脚上的鞋子是沈氏生产的吗？”
“嗯。”沈诚然道。
“诚然，你哥哥和姐姐对你真好，我家里都不肯给我买。”
张冬觉得自己的光芒被夺去了，就道：“沈诚然的哥哥不就是沈氏的员工，买一双有什么稀奇的，说不得他们员工们要比我们便宜多了。”
沈诚然点头，“对，我哥他干的好，沈氏白送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大帅府那头不知道叶懿怎么说的, 反正是同意了，叶懿转头跟沈诚润商量道：“这事直接放权给政府那边的人干我不放心，你应该知道他们的作风, 少不得贪污弄虚作假。”
就比如一分钱就能买下来的小鸡崽, 他们绝对会报价三分以上一只。
若是其他有油水的工作他们贪下也就贪下，这个可是一点不赚钱的慈善工作。他们力求的就是每一分钱都花在老百姓身上，要让这些穷苦百姓切切实实能通过这项政策改善生活。而不是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除了一丝涟漪外, 什么都没留下。
况且这是实验，如果最后成本大大超出预算范围，那么大帅肯定不会同意继续推广。所以实验点必须搞好, 就算亏空, 也不能亏空太多，本来就不是盈利部门，预算内亏空可以接受。
“我不信任政府里的人，他们的风气在那里，所以我想新成立这样一个部门，能不能由你跟进？”叶懿问道：“这样的话，你可能会很累。”
“没关系，我可以。”沈诚润道：“学习这边, 我可以上午请假, 下午过来。”
政府现在上班基本上都是这样, 老百姓想办事就赶在上午, 下午基本找不见人。
“那样你就得很辛苦了。”叶懿心疼道。
“没事。”沈诚润笑了，“我又没有考大学的压力, 明年考不上, 大不了再复读一年。这些对我而言都没什么。”
这个倒是真的, 沈诚润今日之成就，就算中途辍学也不会有人敢瞧不起他。且这时候一张中学文凭，去政府做事都完全够用了。
二人定下后，政府那边就专门成立一间新的科室，就叫做生计办公室。
没叫扶贫办公室，是因为这次项目并不是只单单帮扶那些穷苦户，而是在试点内农人都可以参加。只不过被选中的都是乌虚市挺穷的那么几个村子，村子里所谓的富户，还是穷。
生计办公室成立第一日，叶懿亲自带着沈诚润来报道，就是为了不让政府这些老油条欺负沈诚润。虽然当初抽调人手的时候，已经尽力抽调那些没有经验，刚进入政府部门刚工作的年轻人。
可是相对于这些年轻人而言，沈诚润还是太过年轻。
“叶先生。”叶懿带着沈诚润刚进来，副主任陈照生就起身热情地迎上来，看见叶懿身边的沈诚润，不过只是一个未中学毕业，十六岁的少年，眼中丝毫没有半点异色，同样笑呵呵道：“想必这位就是沈诚润沈先生了？”
陈照生又过来同沈诚润握手，“上面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说沈先生办过慈幼院，牵头妇联成立，对这方面有经验，会请过来暂代主任之职暂时指导我们工作。
我已经在领导跟前明确表过态，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工作，这一点，沈先生完全可以放心。”
沈诚润同陈照生握手，并未表现得多么热络，只是寻常礼节道：“合作愉快。”
说实话，这样简陋的寒暄对于政府这种地方工作的人而言有些太过于简洁，怎么也该再说几句场面话。
陈照生多少有些不满意，不过考虑到沈诚润的年纪，就强压下去。
说到底有那么多厂子有什么用，还是年纪太小，不懂得仕途上的事情。再说这人也不是永远压在他上头，要不了多久就得给他退位让贤，他还非得得罪他干什么，好言劝着，供着，哄走就是了。
“你们这几个都过来同沈先生认识下。”陈照生招呼剩下的科员。
算上沈诚润和陈照生在内，生计办公室一共六人，剩下四个都是刚进入政府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年纪都在二十出头，分别叫做马松、陈农、孙兵、李安辉。
这四人对沈诚润很是客气。
介绍后，六人坐下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先是把工作基调定下，也是让办公室里所有人明白，他们这就是一个帮扶科室，是没有油水的，就算有也断然不许沾。
这话虽说是说给所有人听，但主要还是敲打陈照生，整个办公室就他年纪最大，四十出头，是政府班子里的老油条了。
不是非要在办公室里安插这么一个刺头，而是沈诚润他们都没有政府工作的经验，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出面协调。
最后沈诚润道：“陈主任，你那里有咱们城郊附近的村落人口情况吗？拿给我看一下。”
“有的。”陈照生边回答，边拿出一摞资料交给沈诚润，“这是我现去人口普查办公室要的，我就猜到你可能需要。”
“陈主任细心了。”尽管事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见这份人口普查沈诚润还是皱了皱眉头，实在是太过简略了，信息片面，人口乱糟糟的，涂涂改改，根本看不明白这上面到底有多少人。
沈诚润道：“这份不行，陈主任，你联系下城郊那边的负责人，让他们把所有住户的人口普查重新调查一边。要详细的资料，比如一家几口人，分别叫做什么名字，年纪多大，性别男女，这些都要。一定要快而准确，一周内交上来。”
“这……”
沈诚润眸子微眯，“怎么，有问题？”
“我就是怕没有好处，下面的人可能不会干的那么详细。”
沈诚润直接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沉着脸怒道：“他们拿政府开的工资，这就是本职工作，怎么干本职工作还想要什么油水！
你不必管那么多，只管给我分配下去，告诉他们若是敢有推三阻四或者不尽不详的地方，就是套用政府资金，也就是贪污，我会如实汇报，到时候追究他们的责任。
大帅既然信任我，叫我来，此事我就必须做好。
谁不支持我，就别怪我直接找大帅告状！”
这时候，沈诚润不介意把大帅搬出来震慑这些人。
这是欺负他年纪小，不给他卖力呢！他沈诚润要么就不接手，接手就绝对不会含糊了事。
叶懿一直坐在旁边旁听，此时面色冷尘，冷冰冰的望着陈照生，“陈主任为什么会说这话？”
陈照生就是下意识想要打压下沈诚润，这是他们政府这里管用的手段，没想到这两个少年反应这么强烈。他此时清晰认识到这两个少年性格的刚硬，真真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主。
陈照生勉强笑道：“也未必就会不尽心，我只是干的年头久了，见得太多，有些杞人忧天罢了。”
“用不到，你尽管帮着诚润好好做事，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听话的只管告诉诚润，诚润自会往上反应，若是上面的领导不给你们好好解决，那我就去大帅府好好说道说道。到时候让大帅亲自找他们谈话。”
陈照生额头青筋跳了跳，两个小年轻倒是会用势压人，偏生这个叶懿还是大帅的外甥，他是真不敢得罪。
“待具体的人口普查回来后，咱们看看哪几个村子最穷。然后选择出五个村子作为实验点，到时候再选择合作商。”
所谓合作商就是能提供鸡鸭鹅等牲畜这些物资的商人。
“好的，我尽快去安排。”说到这个陈照生眼睛就亮了，这就是个肥差，同政府合作，利润向来是最大的。如果能由他牵线带头，那么这其中好处肯定少不了。
安排完这些，沈诚润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离开回学校了，人口普查结果没回来，下面的工作开展不下去，他在办公室待着也是浪费时间，就回来上课了。
以后几天，每天早上沈诚润都会去办公室待一个小时，不过都是无事可做，大家都在等人口普查的信息回来。
一周口城郊的人口普查结果就放到沈诚润面前，他所要的信息都是全的，字迹工整，没一处模糊不清楚的。
沈诚润看着这几个最穷的村子的收益，和他这几日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的吻合，就直接选择这五个村子最为实验村。
选定村子里人数后，沈诚润就吩咐陈照生让五个村子的村长挨家挨户走访，问问这些村民需要什么牲畜，需要多少只。
到时候政府会根据这个数量如实发放到村民手中，所以村民一定要自己考虑好了，若是有想要大牲畜的，一定要考虑自己家里押金够不够等问题。
这些事情沈诚润定下基调，都让陈照生去做，陈照生心底高兴，他巴不得沈诚润什么都让他接手，到时候有好处还能少的了他。
乌虚郊区同乌虚城内比，荒凉得好像两个地方，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以种地为生，会在冬日里去城内打工。不过城内的活计在冬日里可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此时老村长拿着前几日他亲手编写的名册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就发现这些名字后面多了许多他不认识的人，这些人根本不就是他们村子里的，他们村压根就没这号人物，就知道这都是上面的人搞的鬼。
他撇了撇嘴，不过并没有直接划掉，他明白上面人这套把戏，就是抵个名额，至于那些好处直接就进了那些当官的口袋中。
这些老村长才不管，他只要自己的村人能得到切切实实的实惠就行了。
不大一会，村里人都到老村长家聚齐了，大姑娘小媳妇，老头子壮小伙满满当当一院子里的人。
老村长磕了磕他的大烟袋，高兴道：“还记得上次我跟你们说的好事记得不？”
“就是政府要免费给咱们发家禽的好事？”有村民立刻接道。
“不是免费，都说了是借。”老村长道：“这是咱们借政府的东西，不是免费送的，听明白不，借完了还得还呢。”
有村人就又问道：“怎么还啊，这是活鸡活鸭，又不是死物件。”
“借什么还什么。”老村长道：“你借了几个月的鸡，大约有多重，到明年这时候就还政府几个月大，差不多重的鸡。
要是你借的鸭子，那就还鸭子。
还不上的可以用钱抵债。”
“那利息怎么算？”
“没有利息，这期间下的小鸭子，或者是蛋都是你们自己的，人家政府到时候只收当初的本金。”


第120章
“还有这种好事。”村人们开始计算起来, 这可真是一本万利，到时候下的鸡蛋，小鸡崽就算是自己家里的。卖了可以贴补家用, 不卖自己家吃了, 也好，总归不是花钱来的。
有名村人大着胆子道：“那要是我想要一头牛呢？政府也给？”
“给。”老村长直接道：“政府说了，那时候他们只要大牛，不要小牛, 剩下的小牛就是你们自己的。就相当于你们免费帮助政府喂了一年牛，然后这期间牛生下的小崽子就都是你们自己的。”
“那村长，我家就要牛了。”
村长冷笑声, “李大牛, 你家那么穷，你可想好了，要是把政府的牛给养死了拿什么赔？”
“咋还得赔呢？”
“为啥不赔，都说是借的了，有借自然得有还，你可想好了，政府的东西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赖账！”
还真没有，这时候政府可不是后世的政府, 有得是办法惩治这些地痞无赖。
“所有想借的村民都回去仔细商量好了要借什么, 到时候假如养死了, 能不能还上, 别便宜没占到，命搭里。”老村长冷言冷语敲打着村民。
“村长,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 是不相信政府。到时候会不会出现我们只是借三只鸡最后却成了五只的情况, 到时候我们辛辛苦苦一年，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欠了政府一堆钱。”有村民提出自己心中疑虑。
“不会的。”老村长笑道：“这事情的负责人就是沈氏有限公司的沈总经理沈诚润。”
“哦，原来是沈先生。我就说政府怎么好端端的会想起这个，有沈先生参与那就正常了，沈先生一直致力于改善民生。”
老村长笑了，“这回，你们心里有底了吧？”
“有底了，有底了，只要有沈先生在，我们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行，这可是大事，若是操作好了，说不得明年这时候你们就能得到一头牛了，所以你们都回去好好商量商量，看看你们家家户户到底要养什么，养多少。
别一味贪多，还要考虑风险，万一出现意外能不能承担得起。”
“村长放心，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老村长又道：“若是还有不放心，或者觉得自己不会养的，可以什么都不借，这个是上面的帮扶政策，不强求。”
村民散去，各自回家聚头商量，如老村长所说，这可是一件能让家里一朝翻身的大事。
王小家里十口人全部都聚集到一起商量起来，王老爹今年四十五，一共五个儿子，三个姑娘。姑娘还剩下一个未出嫁，小子还有三个未成亲。
他们家在村里是最穷的几家，穷在人多地少。这个时代可不是认干就能养活自己的年代。
王老爹和老伴坐在炕上，看着下面站着一屋子的小子道：“这对于咱们家而言是一个机会，若是把握好了，直接就能翻身，兴许一跃成为村中富户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与利益伴随的就是风险，若是失败了，咱们家可能连这遮身的片瓦都没有了。”
几个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老大一咬牙道：“爹，我觉得这就是个机会，不然以我们家这个条件，这辈子都别想改善了。我们兄弟认了，大不了就失败把房子卖了，就当我们没这个命，若风是命好，咱就翻身了。”
王老爹双眼紧紧扫过所有儿子问道：“别光让你们大哥说，我也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同意。”
“我也同意大哥说的。”
几个儿子纷纷表态。
王老爹点头，“那行，你们都同意就行，我一把老骨头了，更没什么好怕的。
那么你们想养什么？”
“牛。”王老大道：“爹，我们想养三头母牛。”
屋中有人倒抽口冷气。
“胆子挺大，你们呢，都同意不。”
“同意。”兄弟们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想好了，会精心伺候的，我记得大哥认识一个兄弟家里就养牛，虽然只有一头牛，但是那家人已经养了六七年了，无病无灾的，我们兄弟向他取经，若是还养不好，那就是我们没那个命，我们兄弟就认了。”
王老爹坐在炕上想了一会儿，最后牙一咬道：“行，那老子就跟你们再拼一次。”
到了登记这日，别人一看王老爹竟然敢领养三头牛，登时都惊了，就连老村长都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老村长不用担心我还不上，到时候就用我家房契抵押。”
“好吧。”
“那我家不要鹅崽了，我家要羊，三头羊。”瞥见王老爹的决心，村民中有人大受震撼，跟着改了注意。
还有领养猪崽、驴崽，甚至有想养骡子的，气得老村长一烟袋敲在那人头上，“骡子能下崽吗？来年你拿什么还！”
那人不吭声了，村长又指出几个人，“你们没有抵押的东西，想养牛不可能，至多是猪，猪要不？”
赵老六道：“要，十头猪。”
“我看你像十头猪，你家里就你跟你儿子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懒，十头猪搁谁喂。你家连个房子都没有，现在住那个，还是村里的财产，猪你就别想了，我给你要五个小鸡崽，你把这些小鸡崽伺候好了，添几个鸡蛋吃得了。”
赵老六不干，“我就要猪。”
“那你就拿出能抵押的东西，只要有可抵押的，别说十头猪，就是十头牛我都给你要来。”
赵老六这才不吭声了。
村里几乎没人不借的，就是胆子最小最穷的都借了几只小鸡崽小鸭崽。
名单反馈到沈诚润这里，沈诚润简单看了下，发现几乎每个村里都有胆子大的人，借牛借驴。
对于这样的人家沈诚润深感挺有魄力，机会就是这样稍纵即逝，就看你敢不敢抓。
不过沈诚润落在总计数目上，一百头牛，一共才五个村子，平均每个村子借二十头牛。沈诚润不认为村子里有这么多胆大的村人，就算偶有那么一两家就不错了。
更何况驴和羊以及猪的数字，达到了二千多，这更加离谱。
然而沈诚润对此什么都没表示出来，只是合上名册问道：“这些人家借大牲畜，都拿出可担保的东西了。”
“都有。”陈照生笑眯眯的，“都是各村里村长统计的。”
“那行，进行下一步吧。”
陈照生立刻就从他的皮包里拿出三份文件来，笑着给沈诚润，“这是我筛查出来的三家公司，他们虽然贵点，但是牲畜质量有保证，答应百分之百保证是无病的崽子。”
沈诚润不动声色一张张翻看，陈照生压下眼中的得色，这三家公司都答应过，只要参选就给他好处。所以哪家被选上他都不怕。
这就是明面上给沈诚润一个选择的机会，其实沈诚润根本就在陈照生给他的框架内。
大约半小时过去了，沈诚润还在看，陈照生坐的都累挺了，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之色。
“沈先生，要不你先看着，我去沙发上休息会。我这老胳膊老腿不比你们年轻人，跑了这么多天，浑身骨头都散架子了。”说着不待沈诚润回答，陈照生就已起身。
原来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似在忙自己的事情，其实全部都在竖着耳朵倾听。
沈诚润停止翻动文件的手指，从文件上方撩起眼皮问陈照生道：“陈主任是不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此时陈照生刚站起身，由于沈诚润的语气很温和，他并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沈诚润话语之中的意思。所以接下来迎面飞过来的文件直接把陈照生打懵了。
陈照生的脸皮不知道是被打红的，还是气红的，反正跟猴屁股一个颜色，怒气冲冲瞪着沈诚润，“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休息就不休息呗，你也不能动手打我！请你记住，我可不是你手底下那帮低贱的工人，能任你打骂。”
“呵……”沈诚润冷笑，直呼其名，“陈照生你是真傻，还是在这里装疯卖傻，少跟我来这一套！”
沈诚润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夹，“你是真忘了我沈诚润是干什么的了，论起做生意在合同里搞手段，一千个你也不是半个我沈诚润的对手。
一头牛你给我报价多少，三百多块大洋，市价多少，一百多块大洋。所以你的牛镶金边了。”
办公室里李安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他赶紧死死捂住嘴，把笑声憋回去。
这次陈照生的脸是涨红的，他道：“那你跟我发什么脾气，这是那些公司的报价，不合理你找他们去。”
沈诚润冷笑，“这三家公司不是你拿给我的，不是你说你考核过了，这三家公司是最好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考核过了，陈照生，敢问你是哪家的大少爷，如此不识五谷之价？”
陈照生又羞又气，他没想到沈诚润会这么不给他面子，或者说他以为沈诚润就算发现了也会私底下找他谈话。
毕竟沈诚润不过只是暂代，两天半他走了，他就是这个主任，他没必要得罪自己。
而陈照生想的则是，沈诚润找他谈话，他可以退一步，或者给沈诚润一些好处，这事就过去了。
倒不是陈照生太蠢，他只是没看透沈诚润，还拿政府那一套来应付沈诚润，以为沈诚润同政府里的其他人一样，都会默默遵守这个潜规则。


第121章
陈照生又羞又怒, 本以为找到上头怎么也能安抚他几句，或者从中做个调和这事就算过去了。毕竟待沈诚润离开后，他还得接手主任之职, 谁知道上面最后的处理方式会是将他调回原科室。要知道陈照生在原科室只是一个普通科员, 这下好了，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
却说沈诚润这头选择的合作公司方式是招标，无论省内省外的公司, 只要符合要求就可以参与招标。
大家把条件都摆出来，选择价格最低廉那个。
这样招标方式好处多多，公开透明是其一, 以次充好根本不存在, 甚至政府还能拿到最大的好处。
比如假如有百姓临时反悔，并不想要当初预订的家禽或者大牲畜，那么这些公司是同意回收或者更换的。同时还会保证鲜活，一个月内死亡或者带病的崽子都算是招标公司的。
这个招标一出来，政府工作人员知道后全部都沉默了，就连陈照生都哑火了，谁都否认不了招标的公平和好处。同时心底对沈诚润暗暗倾佩起来，无论怎样, 这个少年的经商天赋真是绝无仅有。
招标成功后, 招标公司开始着手准备家禽牲畜等物。
到了发放这日, 沈诚润亲自带着办公室所有人来到城郊这五个村。
村长早就摆了一张桌子, 坐在凳子上，看见沈诚润他们过来, 赶紧起身相迎。
“沈先生, 真是谢谢你, 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我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老村长抓着沈诚润的手眼眶湿润。
沈诚润赶紧道：“老村长不必如此，这件事情说到底其实我只不过是牵个线罢了，这次我并未出钱，都是政府下拨的资金。”
“可是没有您，这项政策福利根本就不可能推行。”老村长给正在排队紧张等待的村人们使了一个眼色，村人们纷纷向沈诚润道歉。
无论何种年代，大多数人都是朴实而真诚，他们对沈诚润那种发自心底的真诚感谢令沈诚润动容，他做的太少太少，还远远不够。
“大家都排队吧，咱们现在就开始发东西。”
老村长叫人搬来凳子，沈诚润和招标公司负责人坐在旁边一起帮忙发放。
“刘大壮，九只母鸡、一只公鸡、两对鹅子。”随着老村长念下名字，招标公司那头就把家禽抓了下来。
村人以为肯定都是小鸡崽，结果一看都是半大即将成熟的鸡鹅。回去再养两三个月，就能下崽生蛋。
“这……”老村长都呆了“怎么会这么大？”
招标公司笑道：“既然是帮扶政策，当然就得尽到最大帮扶力度。老村长，沈先生做事你没听说过，善事要做就要好好做，绝不搞那些花头。”
“沈先生，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老村长眼眶红了，就要再次起身，被沈诚润给按回去。
“都是应该做的，我并未出多大的力气。”沈诚润道。
老村长闭了闭眼，将眼泪憋回去，这才再次开始念起名字，“冯二，十头母猪。”
母猪被从车上薅下来，同样是养上两三个月就可以下崽子的母猪。
猪是高产动物，养好了一年能生产两次，每次可生产6——12胎。
也就是说只要好好伺候，来年这时候他们家除却还的十头猪，他们至少还能剩下十二头猪，这些猪还能再生产。
冯二一家人激动的双颊泛红，双手颤抖。
招标公司给小猪们过了称，记录重量让冯二自己上前看，确定没有异议才让他领取小猪。
“过来签字，不会签字就在这里按手印，让你们家能当家做主的按。”老村长道。
冯二赶紧上去把手印按了，似生怕他们会后悔一样，忙赶着小猪往回走。
“老乡，等等。”沈诚润叫住冯二。
冯二紧张回头，“咋了？”
沈诚润温言道：“老乡不用紧张，我就是嘱咐您一声，咱们政府发放的家禽有售后服务。如果你回去发现这些小猪有生病的，抓紧联系村长往上汇报。一个月内，我们都给更换，要是超过一个月，我们就不管了。”
冯二瞪大眼睛，“这还能退换？”
以往他们就算从别人手里买了猪崽回家，到家发现生病的都只能自认倒霉，别说这还是免费领养回来的。
“当然能。你要是之前没有养猪经验也没关系，三日后，政府会安排相关方面的好手过来给你们讲课。这些人都是当地的养猪或者养羊专业户，有什么不懂的你们都可以问他。
还可以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有事找他们，他们会帮你们解决养殖上的问题。
这些人都是咱们政府特聘来的，付了工钱，老乡们不用不好意思问。”
“我，我知道了。”冯二更激动了，往回家走的时候还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莫非他在做梦。
啪一声脆响，冯二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把他自己给打的呲牙咧嘴，吓了他媳妇一跳，“你干啥？”
冯二道：“我看看我是不是做梦没醒。这天底下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免费给小猪不说，还有人教咱们怎么样？”
冯二媳妇也如梦似幻闻言道：“本来我也以为是在做梦，看你疼的呲牙咧嘴我就知道是真的了。”
“怪不得大家提起沈先生都竖大拇指，沈先生真是大善人，他，他这得救了多少人。”冯二道：“我决定了，以后不信天，不信地，就信沈先生，沈先生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冯二此人不聪明，但是老实肯干，这次还真就叫他给抓住机会，好好跟老师傅学习，最后竟成了乌虚市的养猪大户，自己一个人几乎供应了整个乌虚市三分之一的市场。
这是后话了，此时村长还在继续发放东西，“王小，三头母牛。”
王小搓着手望着三头小牛，好像望着什么绝世美人。
沈诚润对王小嘱咐道：“老乡，如果你家里找不到合适配种的公牛，到时候可以同前来讲授经验的老师傅讲，他自会帮你安排品质好的公牛，保证母牛生出的小牛犊结结实实的。”
“谢谢，谢谢。”
老村长听到这里同样惊喜，他家这次也留下两只小母牛，原本想着自己找有牛的人家配种，现在有有经验的老师傅帮忙掌眼，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谢沈先生。”待村人领取完后，都再次返回到村口，这次比刚才还要珍重且更加真心实意。
还有人拿了家里的地瓜玉米等物送给沈诚润，东西不多，价值不贵，但这些都是百姓们发自肺腑的感激。
手里拿着这些平日里沈家几乎不怎么吃的东西，沈诚润喉头哽住，心口激荡，他还需要做的更多更多。
只有经济上去了，这里的百姓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沈诚润同样给所有村民深深回以一躬。
老村长把名册交还给沈诚润，并指着最后七家名字道：“这几个人没来领。”
沈诚润发现，最后这几个人都是要的小牛，且每家都不在少数，至少三头起。
这让沈诚润蹙起眉头，刚要说什么，就有十几个汉子朝他们这边跑来，边跑还边道：“老村长，家里有事，我们几个过来晚了，政府的人没走吧，我们来领取小牛。”
老村长看着那几个人，皱着眉头把名册上的人名重新念了一遍，几个汉子一一应声。
沈诚润却注意到，老村长念这几个人名的时候，表现出非常陌生的样子，好似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他们。
而且村民们同样没有一人上前同这些人打招呼，寒暄的。
那头招标公司已经根据记载给这些人领取小牛了，称都称好了，就差这些人签字了，横空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把他们拦住。
“慢着，你们是这个村里村民吗？”沈诚润双眼紧紧盯着这些汉子，不放过他们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这些人心底的惊慌立刻就被沈诚润捕捉到，同时他注意到老村长在沉默，这些人若真是村子里的人，老村长肯定已经出言帮他们解释了。
“我，我们当然是啊。”一个汉子急急道。
另一个汉子推了老村长一把，“老村长，你给我们作证啊。”
老村长耷拉着眼皮一声不吭，村里人同样不吱声。
沈诚润冷声问道：“既然是村里人，那么你们都家住哪里，正好一个村子也不大，走吧，带我们去你家里看看。”
“啊？”这些汉子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
“愣着干什么，不会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吧。”沈诚润的声音含了薄怒，听到这些人耳中分外威严。
几个汉子根本不是村里人，当初完全是被有心人安插进来捞好处的，怎么可能在村里有住的地方。
汉子们头上立刻浸出汗来，一个汉子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我，我们户籍都在这里，人搬到镇上去住了，所以这边有政策我们才能享受到。”
“是吗？”沈诚润冷笑，“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去警察局一趟配合调查吧。”
“我，我们又没犯错误，凭什么去？”
“对，不去。”
“那可容不得你们了。”沈诚润带了这么多贵重物资出来，不可能不带人，这些汉子人多，他带来人的同样不少，再说还有村民帮忙，就算一时逃出去几个，也没逃多远就都给抓回来了。
“老村长，这事可能还得麻烦你跟着走一趟。”沈诚润对老村长道。
老村长淡定起身，“走吧。”
老村长同沈诚润坐一辆车，路上沈诚润问老村长可知道情况。
老村长重重叹口气并不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2章
“最开始我统计人口的时候都是一家一户走访的, 全都是村里的人。后来名册交上去再发回来，就多了很多我不认识的人。
我去上面反应情况，上面的人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只要确保自己村里的人都拿到该得到的就行了。”
老村长讲到这里觑着沈诚润的表情, “后来就在前几天的时候，有人上我家里来找我，是政府的人，让我好好熟悉下这些人名, 到时候规矩点，别表现出异样漏了陷。”
既然如此，老村长不可能不认识那几个人, 可刚刚老村长又表现出陌生的样子, 这就是故意的了。
这事他不能揭发，又不愿意助纣为虐，就只能出此下策，只要沈诚润能注意到，并且愿意追究这事很容易就能查清。
这也是老村长为官的智慧，沈诚润并不怪他，老村长能做到这步已经很勇敢了。
前面坐着的同一个办公室的孙兵很气愤道：“他们怎么敢，到时候还不上小牛他们怎么办？”
沈诚润眸色很冷, “咱们不是有意外死亡这项, 这个也有可操作空间, 或者把这些健康的小牛弄出来, 换了病死的到时候也可以解决。
让他们做正事，半点本事没有, 投机取巧可就手段层出不穷了。”
“这事, 我势必要追究到底。”沈诚润面上一片肃杀之气, 此举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若是因为这几个臭鱼烂虾而搅了这滩水，最后吃亏的还是百姓。
这种事情很好查，甚至可以说用到的手法都十分粗糙。
警察局那边稍微一审那几个人就交代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陈照生的手笔，这些人都是陈照生安排的，他们把小牛弄走后卖了，大头陈照生拿，五个村子的小牛陈照生能拿到七八百元。
按照陈照生的想法就是明年这个时候，沈诚润就走了，他已经胜任主任，那时候几个小牛犊的死活，怎么死的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这根本就不算一个问题。
后来陈照生被沈诚润调走，本来想着这些牛不去领了，可后来他又跟人联系上，那头答应他，只要他能把小牛偷出来，他就可以用病牛代替这些小牛。
既然招标公司给退换，他们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病牛给退了。
如此一来什么东西不搭，就能白白得到几十头小牛一本万利，陈照生就答应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老村长会临时反水，直接让他阴沟里翻船。
当陈照生被带走的时候，他还在上班，一帮警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冲进政府办公室把人抓走了。
后来陈照生托关系把自己保释出来，可是政府的工作丢了，家里家底又给掏空大半，再想出去谋职，有这样的黑历史谁都不用他。最后只能举家搬出乌虚市。
“这个时代想为百姓做点实事真的难啊！”沈诚润感叹道。
叶懿给沈诚润倒了杯茶，“虽然难，但是也有不少如你这般的人还在坚持不懈的为百姓们努力着，我相信百姓们会越来越好的。”
“会的，一定会的。”沈诚润坚定道，回首就发现叶懿端着茶杯里的水的颜色不对劲，竟是黄色的。
“叶懿，说好了一周只喝一瓶的。”沈诚润伸手夺过叶懿手里的水杯，也不避嫌，就着叶懿的杯子一口就喝光了。
以前沈诚润是不敢这么放肆的，叶懿用过的杯子他从不用。不是他嫌弃叶懿，而是怕叶懿嫌弃他。
叶懿紧呡着嘴唇，看着沈诚润把他的饮料喝光，不甘心道：“你不是说喝多了饮料不好吗？你都不让我喝那么多，你自己还喝。”
沈诚润大大方方点头，“对，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决定陪着你，以后你喝一杯我就喝一杯，你喝两杯我就喝两杯，到时候出问题生病，我陪着你！”
我陪着你，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此刻却重若千斤的压在叶懿的心口上。
仿佛有这四个字的承诺在，这个人生生死死都会陪着他，上穷碧落下黄泉。
此后生死皆不再孤独，无论何时，回头总能看到那一抹温润的剪影。
叶懿悄悄摸着心口，那里沉甸甸的，遮住眼中激烈的风起云涌之情绪。
“我不喝就是了。”叶懿垂下长长的睫毛。
“好了，别不乐意了。”沈诚润温声哄道：“一会儿我下厨，做几样你没吃过的小吃，行不？”
叶懿抬眸看着沈诚润，“我没吃过的，那别人吃过吗？”
望着叶懿清凌凌看着他的眸色，沈诚润听见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就下意识回道：“别人吃没吃过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没吃过我亲手做的。”
“好吧。”叶懿竭力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
沈诚润想做的小吃就是后世随处可见的小吃摊上卖的各种美食。
比如串串香、烤冷面、鸡汤豆腐串、还有最经典的小烧烤。
孜然此时还做为香料存在，饮食上很少用它调料，但沈诚润知道它的美味，怎会放过它。再配上小茴香之类的调料，味道真的能香掉人的大牙。
这时候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好，就算是这种临时想出来的花样，只要有钱也能给尽快弄出来，让他们在天黑前用上。
沈诚润把烤好的羊肉串递出，叶懿接过，一把攥在手中，另一只手一串一串从左手分出，小口小口吃着。
叶懿吃东西很慢，再喜欢的食物都要保持文雅，慢条斯理用餐礼节就算参加国宴都不失礼，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永远不会改变。
然而这样对于武威和文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了。
肥瘦相间的羊肉串被烤的滋滋冒油，肥肉干巴巴的，瘦肉却恰到好处，撒上特制的调料，那香气能飘出十里。
文智和武威二人馋得直咽口水，这二人跟在叶懿身边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可是这时候仍旧馋得像两个二百多斤的小孩儿，恨不能给馋哭了。
幸好这时候，沈诚润又烤好了二十串，他随手递过来，武威伸手去接，心中狂喜，终于能吃上了。
然而就在他刚拿了一串要往自己嘴里塞的时候，自家先生却掀起眼皮看他。那么轻飘飘的一眼，就让武威立刻放下手中的羊肉串。
“先生你吃。”武威狗腿道。
叶懿矜持颔首，这才对嘛，诚润都说是给他烤的了。
“诚润，你也别烤了，过来一起吃吧。”
“好。”沈诚润放下手中烤了一半的烧烤，换其他叶宅的师傅接手。
这些师傅都是专业人员，这时候看沈诚润烤了两波，完全学会了。
“武威，文智，你们一起吃。”沈诚润没看见刚才的那一幕，见两个人规规矩矩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就招呼道。
武威露出假笑，“我们不着急，等师傅再烤的就行。”
“诚润，你吃这个，好吃。”叶懿往沈诚润手中塞一下串羊肉串，沈诚润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
“不错，我还挺有厨艺天分的，第一次烤的就这么好吃。”沈诚润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这时候叶懿已经把之前一直牢牢攥在手中不肯松开的羊肉串放在托盘中，随沈诚润取食。
他自己小口小口吃起鸡汤豆腐串。
这鸡汤豆腐串是用纯正的老母鸡汤熬住的，味道非常鲜美，豆腐串在其中煮了很长时间，已经浸足了汁水，咬一口鲜得恨不能把舌头吞下去。
再然后就是烤冷面，这种就是东北那种铁板烤冷面，冷面非麻辣烫里那样一根根的冷面，而是整张的冷面。
待铁板热了后，刷上一层油铺上冷面，没一会儿冷面就被煎得两面金黄，翻个面继续煎没煎好的背面。再打个鸡蛋均匀刷在冷面上，刷一层特制秘酱，早就煎在一旁的鱼排和香肠裹进冷面中，然后切碎再刷酱。
叶懿喜好甜食，沈诚润为他做的烤冷面都是用的甜面酱和番茄酱，当然还做个蒜蓉酱的，叶懿就不那么喜欢后者，前两者吃的津津有味。
终于叶家师傅烤好了羊肉串，这次叶懿没跟他们抢，武威和文智终于吃到嘴了。
虽然不知道沈诚润烤的味道到底究竟多好吃，但对于文智和武威而言，叶家厨师烤的就够好了的了。
在吃了一盘烤冷面、一盘鸡汤豆腐串的前提下，这两人每人还吃了五十串羊肉串。
最后撑的肚子都凸出来了，不得不绕着叶宅绕圈。
接下来沈诚润还给叶懿做了串串香、关东煮、手抓饼、煎饼果子、麻辣烫、米线、酸辣粉等等。
总之就是每天都有新的小吃，直到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做一遍给叶懿吃过才算完。
不知道是沈诚润手艺真的好，还是叶懿乐意给他面子，反正叶懿是胖了。
叶懿本身就是一个很瘦削的人，说沈诚润瘦，叶懿没比沈诚润胖到那里去，二人半斤八两。
所以对于叶懿稍微长点肉这事情，沈诚润选择保持沉默，免得叶懿跟外头那些小姑娘学什么减肥。
胖胖才更健康。
“叶懿，你觉得我做这些小吃怎么样？”沈诚润问道。
“很好吃。”叶懿点头，“你想把方子给诚然。”
“给他是肯定会给的，同时我也想把这些手艺教给百姓。”这件事情从沈诚润帮扶回来后就一直在研究。
想要改善百姓的生活，就要提高百姓的收入来源，办厂这种事适用于有钱人，对于底层生活人民而言，他们能做的买卖就是小本生意。恰恰小吃摊就是这样的生意。
地摊经济不可小觑，别看这些几分钱的东西，真卖得好了，一年下来并不少赚。手里有钱老百姓才会花钱，如此就促进了经济流通。
“可以。”叶懿神色温和，“其实之前我就想到了，你或许想要把这些手艺教授出去，帮助穷人赚点钱。也好，冬日里打工不容易，这样一分二分的小生意，正适合小商贩。”
“没什么本钱，只要买原材料就能做生意，吃的人也只要几分钱就能尝到鲜，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吃着解馋。”沈诚润道：“不过，叶懿，这次可能还得需要你帮忙。”
“可以的，跟我你谈帮忙二字。”叶懿对沈诚润的用词不满意，嗔怪地瞪他眼。
这一眼中其实没任何怒，反而似带了一种幽怨的埋怨，像是新婚的妻子抱怨丈夫新婚之夜的不体贴。
沈诚润被自己的幻想搞得热血沸腾，艹，他这是想哪去了。
难怪都说十几岁的少年人，最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想他一个向来不懂情为何物的AI都被荷尔蒙搞得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3章
“是我说错了话。”沈诚润立刻就道歉, “叶懿，你有钢铁厂，帮我生产一些小吃摊用到的炉子和铁板什么的。”
沈诚润抽出钢笔立刻在纸上画出这些工具。烧烤的炉子并不如后世那么大, 也就一半大小, 都是小款的。也不需要支起来，到时候两头垫起几块砖头就能用。都是小本生意，本钱能节省就节省。
还有就是串串香的小推车，这个真没办法制小了, 为了不扎柏油马路，沈诚润让叶懿把小推车的轮子用橡胶包裹。这样就算在柏油马路上推着走都行，还有铁板鱿鱼用的铁板。这些都尽量能缩小就缩小, 最后画了六种出来。
“这些每样都制作一种？”叶懿问道。
“不, 多做些，每样二十个。”沈诚润道：“我考虑到这些推车也需要本钱，有很多真正穷的人可能暂时连购买推车的钱都拿不出来，我就想把这些推车租借出去。
就像黄包车那样，每日收取租金，如此即便有想做生意的穷人，就算没本金，也能做成这买卖。
待慢慢他们手里有钱了, 愿意买炉子就买, 不愿意买仍然可以继续租借。”
沈诚润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当他真心实意想帮助一个人的时候, 就会完完全全替那个人全方位都想到。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如他这般冷清的人都会和他成为朋友。
“这样做很好, 诚润, 你会帮到你真正想要帮到的人。”
“那就好。”沈诚润笑。
这些东西对于叶懿的工厂不算什么, 没几天就都给做好了。
这次沈诚润没如妇女那次开班学习，毕竟涉及到做买卖，很多穷了一辈子的人其实并不敢想。
沈诚润打算先让他们看到这些商机，然后再来做，就好比那些卖冰棍的小商贩，根本不需要人动员，现在就在兜售饮料。
如此一来就需要先让百姓们看到并了解这些吃食，沈诚润没时间给他们慢慢来了解，这时候就需要演员出场了。
对，演员。
沈诚润请了很多人，把小吃摊的制作方法教给他们，然后让他们推着摊子出去售卖。这些演员不用拿一分本钱出来，沈诚润还答应他们，每日给五角钱的工钱。
为了不让这些人消极怠工，还答应他们每日赚到的钱都给他们。
沈诚润单纯就是想帮助人，他捐款的时候比这还多的银子都拿出去了，因此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至于名声，他也并未想过，他此刻就是想单纯的帮助人。
因而在沈诚润的'暗箱操作'下，乌虚市的街头巷尾突然出现很多新式样的小吃摊。
“麻辣烫，不管荤素一分一钱一串……”
“酸辣粉，刚出锅的酸辣粉，酸酸甜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先生小姐，是不是走得冷了，来碗米线吃吧，咱家的米线素的只要四分钱一锅，荤的六分钱一锅……”
“章鱼小丸子，里面都有大颗粒的章鱼腿，两颗小丸子只要一分钱，还给放甜甜的沙拉酱哦……”
“鸡汤豆腐串，纯鸡汤的，一碗就要四文钱。”
鸡汤豆腐串中的鸡汤当然不能用正宗的老母鸡，那就不是小本买卖了，就是用的没有肉的鸡骨架，熬出来的汤一样有鸡肉味道。
“炸鸡骨架，用油炸的油汪汪的鸡骨架，素的两文钱，荤的五文钱……”
“烤冷面来一个尝尝，只要三分钱一份，可以加鸡蛋、香肠、鱼排。”
“串串香，一文一串……”
“关东煮，一文一串……”
“走过路过的都来看看，咱们这有烧烤，肉串一律五文，素串一文……”
“来份烤实蛋，可以加香肠……”
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小吃摊将乌虚市民看得眼花缭乱，这都是没吃过的美味。手里有几个小钱的已经开始尝鲜了，早上匆匆上班的政府工作人员来不及吃饭，走到门口就听见有卖什么煎饼果子和手抓饼的，这两样都是没吃过的东西，闻着还挺香的，特别是看那长长的队伍，这些政府工作人员就更加肯定一定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然后就跟着排起队。
殊不知这些排队的人其中很多都是托。
孙兵好不容易排到，选择了一个煎饼果子，捧在手心中还热乎乎的，真真香气绕在鼻尖，强忍着才没边走边吃。
进办公室他就忍不住了一口咬下去，里面竟然简直太香了，好像灵魂都跟着升华了。
“孙兵，有那么夸张吗？就那么好吃。”同办公室的马松问道。
“好吃，特别好吃。”孙兵给了肯定的回答，“也不知道这煎饼果子是哪里的做法，我之前都没吃过，太好吃了。”
“你在哪里买的？”
“就咱们楼下的小吃摊。”孙兵回道。
“我去买一个。”马松让孙兵给吃馋了。
孙兵三两口解决后，感觉没吃够，起身来到楼下打算再买一个，就发现这会儿的队伍都排到街尾去了。
“唉，孙兵，你也来买这种新小吃？”
“嗯，我刚才买了一个，没吃够，又来排队了。”孙兵还顺便替他们做了一个宣传。
“真的吗？你这嘴巴可够挑剔的了，你要说好吃的东西那肯定特别好吃，今个我就是排到中午都得买一个尝尝。”
排了半个小时，孙兵才排到，这次他没买煎饼果子，而是买了一个手抓饼，没想到味道上各有千秋，但都是好吃的。
沈诚润让这些小摊子打名气，当然不可能随意选地方，都选择人流大的地点，比如市政府这种，还有学校门口。
韩梅雨中午过来找沈清雅吃午饭，就道：“清雅，咱们今个去学校门口吃麻辣烫好不好？我这几天从那走，就闻着味道可香了，我看好多人在那里排队，咱们去试试。”
“可以。”沈清雅现在已经是个小富婆了，她一个人手中的财产就比韩家几代人攒下的还多，所以有什么新鲜的事务她是非常愿意尝试的。
沈清雅、武常娟和韩梅雨三人来到学校门口，就发现这会儿学校门口的小摊子前已经挤满了了，她们挤在其中愣是在穿长衣长袖的时节给挤出汗来了。
可以自己选择吃什么的麻辣烫，随便挑，沈清雅看什么都想尝尝，一挑就给挑了一碗，最后还加了一份冷面，花了一角钱。
不过这一角钱对她而言，早就九牛一毛了，只要好吃就行。
没想到味道竟然这样美味，只吃过一次，沈清雅就喜欢上了。
后世的麻辣烫没营养，那可能是出在调料上，这会儿的调料什么的没有作假，更不存在飘香剂，所以荤素搭配的麻辣烫还是非常有营养的。
“好吃，清雅，我太喜欢这个味道了，明天我们还来吃吧。”
“可以。”沈清雅道：“常娟你呢？”
“我也喜欢吃，不过我明天想试试那个米线，我看见它是用砂锅做的，好像还有什么鱼丸蟹棒，我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那行，我们明天就改吃那个，反正这么多好吃的，我们一天尝试一样，总有一天都尝试个遍。”
沈诚润和叶懿晚上出来消食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吃摊销售火爆的场面，武威咋舌道：“这才几日，怎么就这么火了？”
沈诚润和叶懿对视眼，沈诚润笑道：“这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我请的托呢。”
叶懿就道：“托和非托还是能看出来的，就算没有托，也很火了。你看那头。”
叶懿手指的地方，一个小孩子吵着要吃章鱼小丸子，他奶奶道：“给你买两个，回家就饭吃，好不好？”
小男孩乖乖道：“好。”
还有人买了一盆鸡汤豆腐串回家当菜的，麻辣烫酸辣粉炸串都能当菜，这都给沈诚润看魔幻了。不过想想也是，这年代毕竟穷，像这种油炸的东西，家里人口少，随便买几样还真就是菜，不说别的油水就足。
沈诚润摇着头笑了，能卖出去就好。
“沈先生为什么要请托？”这事沈诚润只同叶懿商量过，武威并不知情，故而问道：“沈先生做的东西很好吃。就算不清托也早晚会火，感觉没什么必要。”
“这生意我不想做，只想让百姓们尽快认识到这是一个赚钱的生意，快点来做。”沈诚润解释道。
武威点头，原来如此。
大约一个多月后，乌虚市的百姓们就发现这些小吃摊都贴出来转售的字样。
这么火爆的生意早就有人眼红了，只是苦于没有配方才没人跟着学习，这会就凑上来问道：“你家生意这么好，怎么还不干了呢，我看每天的人都推不动搡不动的。”
摊主就笑道：“怎么可能不干了，我这是赚了钱打算买个店铺，以后天气越来越冷，在外面遭罪。”
来人嘀咕道：“看来这真是赚到钱了，若是我天天生意这么火爆在外面冻着有什么关系，我宁愿挨冻。”
摊主道：“既然如此，那我这摊子转给你。”
那人看了看，明显心动，可是想到口袋中没有本钱就苦笑道：“我没钱。”
“这有啥，我刚做生意的时候也没钱。我这生意不用那么钱，你只要有钱买当天买的东西就行，至于这个小推车我也不是买的，是从沈氏那里租来的。一天就要一角钱的租金，而且还可以收摊的时候付款。”
“这么好！”
“对呀，要不我一个种地哪来的本钱做买卖。”摊主道：“我这也是租来的，一天一付钱。你要是想接手，我可以教你，包教包会，然后你先干一天，觉得生意好，就继续干着，要是觉得生意不好，那就拉倒。就算再赔，就做一天的买卖也就赔一个菜钱呗，还能赔啥。”
“也，也行。”
来人就这么被说通了，第二天摊主竟然真是无私教他怎么制作汤料，怎么卖，怕他不会，还让他跟着学习了三天。
来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遇上这么好的人，他以为这人就算教他肯定多少也会留一手，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是现在真真的完全不藏私啊。
待这人完全学会后，摊主就让他自己试着干一天，同时报告沈诚润，沈诚润就把自己雇去的托全部撤了，这也是对新摊主的负责，总得让他知道真实的销售额度，再决定干不干。
沈诚润想帮助他们赚钱，并不想让他亏钱。


第124章
新摊主接手小吃摊干了两天后发现生意虽然没有前摊主那么火爆, 但是不可否认还真赚钱，别看这一分二分的东西，一天卖下来竟然能好几元钱, 当然这不是净利润, 可也是很多了，好吗？
新摊主乐得嘴巴都合不拢，高高兴兴接手了新生意，而旧摊主转到幕后, 回头就跟沈诚润表示他还想继续干小吃摊的生意。
沈诚润道：“可以，没关系，你想干就去干吧。回原来的那块也行, 自己找新地方都行, 随你。小吃摊的手艺既然教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利用都成。”
旧摊主欢欢喜喜离开。
这其中沈诚润作为隐形推动者一直默默无闻，那些做生意赚到钱的老百姓还真当他们运气好，遇到好心的前摊主帮助，本来沈诚润做此事就是为了帮到更多人，并不是扬名，倒不在意。
可是叶懿却看不得沈诚润吃了'亏', 他找了人把沈诚润所做之事迹刊登在报纸上, 当然不会一上来就讴功颂德, 而是以第三者角度阐述他无意中发现此事。
不得不说撰写故事的作者功底真的不错, 他没有一上来平铺直叙讲沈诚润干了什么什么，而是来了一个悬疑。
比如他无意中撞到沈诚润和那些摊主接触, 就以恶意揣测二人是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贩卖小推车。
然后一步步调查, 最后发现沈氏并不贩卖小推车, 原先的猜测都是错的，后来干脆找到摊主询问。
没想到摊主并没有半点隐瞒，竟然直接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原来这些小吃的做法都是沈先生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就是为了帮助冬日里没有进账的穷人。
怕穷人担心不敢想做买卖的事情，沈先生就先培养一批小摊主做表率，待众人看到生意好了，愿意学的，他们就教。怕投入大，沈氏还提供小推车和工具，一下就将想做买卖之人的后顾之虑全部解除了。
叶懿还找人画成图画，一时间整个乌虚又开始赞扬起沈诚润来。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提及沈诚润之前搞的凉鞋乃有伤风化之说的，都被新派人士给骂回去。还有真真切切因为小吃摊受到切实好处之人，就组织起来偷偷到那些骂沈诚润的酸腐文人家门口泼粪，泼完就跑。
后来还是沈诚润在报纸公开呼吁大家不要那么做，这才慢慢好下来。
正因此沈诚然看到了商机，要说沈诚然小朋友没有白白同他哥学习做生意上的事情，立刻就想到了加成成料。
要论起这些小吃味道谁家最地道，肯定是沈氏。沈诚然是沈诚润手把手教导的，所选择材料都是最精致食材，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比小吃摊更加鲜美。
沈诚然就利用这个优势生产成品调料包，手残党不是怎么都学不会，怎么都调不出来那个味道嘛，那就买成品调料包，回去加入适当的水量，就能调出最精致的美味。
同样用于烤冷面和章鱼小丸子的酱料，全部都生产成成料，不仅小吃摊老板可以进货，寻常人家同样可以买回去自己做着吃，如此一来沈诚然那个小作坊里的订单每日爆满，就连外省都慕名而来进货。
这几日把沈诚然乐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破天荒给沈清雅和沈诚润包了一个大红包。
沈诚润当然得收着了，能叫他弟弟出血可不容易啊。
转头沈诚润就用这钱请叶懿吃饭玩耍了，花弟弟的钱滋味还挺好。
“叶懿，你认识农业方面的专家吗？”沈诚润这几日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就想起了杂交水稻。
叶懿愣住，“你想办个农场？”
“不是。”沈诚润摇头，“我在想水稻可不可以改良，如果粮食产量提高，那么同样的土地就可以得到收获更多的粮食，老百姓的肚子就可以填饱了。不说吃的多好，但求路无饿殍。”
“提高粮食产量？”叶懿喃喃自语，显然这话已经入了心，“怎么提高，改良化肥？”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能不能从水稻本身进行改良。”沈诚润没敢直接把他知道的杂交水稻拿出来，别的还能敷衍过去是从洋人那里挖出来的消息，水稻就不能扯洋人的虎皮了。毕竟稍微接触过洋人的都知道，洋人的主食压根就不是水稻。
所以沈诚润就想装作这些是自己的异想天开，然后再和农业专家接触上的时候，一点一点渗透给那些专家们。
哪个时代真正站在巅峰的大佬的智慧都不容小觑，古埃及的金字塔、秦始皇陵还有许许多多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即便现在也解不开他们留下的谜团。
沈诚润相信只要给这些专家一点提示，以他们智慧一定可以研究成功。
“这件事我记下了，回头我来找这样一支农业专家队伍，到时候有什么想法你就跟他们谈。”叶懿深深看了眼沈诚润，但并未多问。
不出三天，叶懿就给沈诚润找到了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是一名叫做尤优的四十多岁的农业专家。
“尤主任，你好。”沈诚润最佩服这种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搞出一项技术就能造福整个人类，直接推动社会发展的人物。所以这一声主任叫得格外真诚，且发自心底的敬佩。
倒是把尤优唬了一跳，民国不是后世，此时各地军阀盘踞，与其说关注民生不如说更在意眼下自己手上地盘有多少。
对人才的重视远远差于后世太多太多了，特别是农业这方面的人才。若是军事人才，可能还会得到重用，一个农业方面的人才在那些军阀眼中就是种地的。
因而尤优还颇为有些受宠若惊，赶紧道：“沈先生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沈诚润道：“您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若一旦成功救的可不仅仅是成千上万条人命，而是数也数不清的人命。
就连我们的子孙后辈都跟着受益。”
尤优观沈诚润的表情，少年眉眼清秀，风骨清正，此刻脸上神色肃穆而庄重，态度诚恳，这番话真真是发自心底而出。
不由大受震动，尤优从来都知道自己专业的重要性，更加明白自己承担的责任，若一朝成功，此后再无饿殍从绝对不是幻想。然而那些军阀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眼中，他们这些搞农业的可能还不如一家兵工厂来得重要。
本来对于被请来见一位同农业完全不搭边的经商少年还不怎么情愿的尤优，此刻却是甘愿了。就算少年没什么好的提议，他也愿意听听这位少年说些什么。
尤优不善言语，他只会同各种农作物打交道，沈诚润这番话纵然说到他的心坎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激动。唯有不停的拍着沈诚润的肩膀表示心底的激荡。
“叶懿请您过来，应该同您说了，我有一些关于水稻方面浅显的建议，可能是我异想天开，也可能会对您有那么一点用处，请您听我说完不要笑话我。”尽管沈诚润知道这项技术百分百会成功，但是沈诚润还是故意谦虚道。
尤优哈哈大笑道：“没事，有想法就是好事，搞研究就需要有异想天开的精神。不然灯泡怎么被发明出来，火车又怎么会有，大胆设想，小心求证。”
“那我可就说了。”
“说吧，没事。”
沈诚润道：“这还是我前几日亲身经历，家里一个佣人儿子想说亲，托另一个佣人帮忙打探。
另一个佣人就问他，你儿子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是贤惠秀中的，还是泼辣能持家的？
佣人就说这些都不要求，只要个子高就行。
原来这个佣人儿子只有一米六多，从小就被人矮子矮子的叫，他这辈子没少因为个头被人歧视，不想自己儿子姑娘还被人歧视，这不就想长一个高个的女子。”
尤优很认真的听着，不过一时间并没有把娶妻生子同种植粮食联系起来，就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沈诚润没立刻回答，而是道：“通过这件事情，我就在想，这人比如说矮，就喜欢找高个子的老婆，小眼睛就喜欢找大眼睛的，塌鼻梁就喜欢找高鼻梁的，总之就是自己哪方面不足，就喜欢找同方面有优势的，取长补短。
这种通过另一方优秀基因改良下一代基因的方式，据我观察，还真有用
所以我就在想人可如此，那么水稻为何不可？”
听到这里尤优的眼睛欻地亮了，是啊，人都可以通过与优秀的基因想结合进而改良下一代，那么水稻怎么就不能？
这是一条完全可行的道路。
尤优瞬间头脑风暴开始，已经在脑中推演起一幕幕的进程，越推演越觉得完全可行。
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起身就往外走，都走出屋子推开门才发现这外面雕梁画栋的院子并不是他那成片成片的稻田，顿时头脑冷静下来。
尤优返回屋里，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道：“抱歉，一时间想入神了，还以为这是在我那个实验田了。”
沈诚润和叶懿哪会在意这个，沈诚润更是笑着为他解围道：“主任这般赤诚之心，我觉得这事没有不成的，小子就听你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5章
一连解决三件事, 沈诚润的心情很好，之后都没找事，就在叶家老老实实陪着叶懿。一直到上冻之前, 三条线路全部修好, 每条线路各四辆公交车，大约三十分一趟。
公交车分上下两层，车票都是三分，这是试行驶价格, 待半年后恢复原价五分。
至于通向城外的公交车由于路途稍微远些，则分为两个价位，前三分之二路途三分, 过了后多加一分。待过了试行则是五分, 后半途追加二分，就是七分。
通向城郊的04路公交车本来就是了方便工厂工人乘坐，沈诚润便搞了一个班车。
每到工人下班时间，就会抽调出一辆04班车去接工厂工人。这些工人住址太杂了，很多工人住的地方完全就是两个方向，想要一个个去接人不现实，所以04路公交车仍旧按照原路线行驶，至于工厂能不能乘坐其回家只能看其运气了。
“你运气真好, 04路公交车的终点就是你家。以前咱们都是你回家最晚, 现在倒好了, 你倒是比我还先到家了。”一名工人酸溜溜道。
被酸的工人可不在乎, 这是工厂给的福利，他挑了挑眉头, “没办法, 老子就是运气好, 从小就这样。你看，如你都四十好几才进工厂，我不过才二十岁就进工厂了。
我媳妇就是咱们隔壁车间的，我记得你媳妇好像没工作。”
“我才三十七！”被说做四十岁，工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也没啥区别，就是几年的事情。”
“哎呀，好了，别吵了。”眼见二人说着说着要吵起来，忙有工人上前拉架，“这都是工厂的福利，以前没有的事情不也那么地了。我家也不在那条线路上，咱们往好了想就当没通班车。”
“怎么当做没通。”工人嘀咕道：“也不知道咱们这些坐不到公交车的，工厂会不会给予别的补偿。”
劝架的工人忙拐了下他，道：“别得寸进尺，忘了之前胶带厂和鞋厂的前车之鉴，要不是太过贪心能丢了那么好的工作。”
工人唬得当时脸色就白了，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甚至心底还隐隐约约生出后悔的情绪，这么好的工作他可不像丢了，要是因为几句抱怨被撵回去，他娘他媳妇能撕了他。工人顿时闭嘴不言了。
“沈先生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正好这时候厂长背着手从外面走进来。
那名工人吓得冷汗都下来了，厂长呵了声，“瞅瞅你那个熊样，行了，别抱屈了，沈先生什么时候让咱们吃过亏。”
厂长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长条形的车票，“这个问题沈先生早就考虑到了，沈先生说了，所有坐不到公家车的工人都给予补偿。
根据每月上班天数发同等天数的车票，每天一张，都按照最远路程计算。”
刚才那名还在抱怨的工人顿时眉开眼笑，哈哈道：“我就说沈先生最是公平之人，不会让咱吃这等憋屈亏，果然如此。”
厂长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笑骂道：“行了，都过来领票。”
有工人道：“厂长，咱们成天上工，这票也没什么用啊？”
“傻啊，拿回家给你媳妇你老娘用，他们不出门买菜，坐公交车去，反正是免费的。”
厂长这时候露出一个神秘微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些公交车车票都是不记名的，也就是说谁都可以坐。同样的，只要是沈氏承包的路线，也就是02、03、04路公交车都可以乘坐。”
有头脑灵活的工人这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待厂长一离开，就憋不住开口道：“我家哪路公交车都搭不上，既然不记名，那岂不是代表这些公交车票可以卖出去或者转赠出去。”
“对呀。一张三分钱，就算咱们只要两分也成，按照一个月26天算，咱们还能有七角八分呢。”
“我的天啊，将近一元钱，就这么凭添就增加了这么多收入，怪不得我今早起来家里喜鹊就叫唤，我还寻思着这喜从何来，原来应到这里。”
又有工人道：“你可真长了个猪脑子，往外唬不往里唬，你咋没算明白，既然公交车票是通用的，那你怎么不想想，可以专门卖给乘坐04路公交车最远程的客人，咱们不要七分，只要五分，肯定有的是人愿意买的。
这样26天收入一元八角二分，翻倍了啊。”
工人们捂着嘴巴小小惊呼起来，许多工人都动了把票卖出去的心思，寻思大不了自己多走几步路然后多为家里添一些进项得了。
可是就在他们蠢蠢欲动的时候，厂长又告诉他们班车早上也会去接他们。立时好几个道远的就作罢了。
他们早上若是起早来，那真是得起大早，天不亮就得赶路，真不如坐公交车。至于黄包车那是坐不起的，黄包车是有钱人坐的玩意，起步价好几角钱，超出五公里路程还得加钱。
如此算下来还是公交车实惠。
到了通车这日，沈诚润和叶懿特意过来体验一把，大概之前租界内就有电车的缘故，乌虚市民对公交车接受度良好，通车当日就有好多人乘坐。
甚至还有没去过租界内的市民过来乘坐，就单纯为了体验公交车是什么感觉。
沈诚润、叶懿几人并未表明身份，而是专门买票上车，幸运的是他们都有座。
刚坐好就看见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匆匆挤上来，售票员忙道：“票价三分。”
然后就看那妇人掀开菜篮子上的蓝布从里面捻出一张纸递给售票员，售票员不但没骂人，还冲妇人笑容亲切地笑笑，并且熟稔打招呼道：“大姐，你家里有人在沈氏工作？”
妇人昂着脖子，骄傲又得意道：“我男人在沈氏工厂上班。”
旁边人看见这幕挺惊奇的，就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拿一张纸就不用花钱了？”
售票员举起手中的车票扬了扬，“这可不是纸，这是车票，目前只有在沈氏工厂工作的员工有，有这张票可以免费乘坐02、03 、04路公交车中的任何一辆。”
“那租界内的呢？”
“那不能乘坐，那是洋人的路线，咱们沈氏目前只有这三条路线。”
“沈家工厂太好了吧，管吃管喝，如今还管行了，过几日不是还要穿了，那可真就什么都管全了，一年到头，在沈氏工厂干活啥花销都没有了，就剩下攒钱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诚润还真盘算起来，叶懿看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道：“你还真有这个想法？”
“他的话提醒我了，等我资金回笼，可以给工人们搞套工作服穿，结实耐磨，咱们工厂这种工作强度能穿一年都没事，到时候搞双胶底鞋。”沈诚润兴致勃勃道：“不过胶底鞋不能是咱们这种帆布鞋，得改成工人干活穿的那种劳保胶底鞋。”
前面还好，后面的话叶懿有些听不懂，索性他就不追根究底了，反正到时候真搞出来，肯定会最先给他看。
他们一直坐到终点站，下车就能看到04路公交车，这个通向城郊，此刻车道上已经有汽车在行驶了。因为没有其他车辆干扰，汽车行驶速度很快。很多出城的汽车现在都会选择这段路线，虽然有收费，但是能买起汽车的人都不差这几个收费的钱。
有一名推着三轮车的工人见这条路修的平整就不乐意走旁边的土路，想从这边柏油路上过，收费员立刻就从他的收费亭中钻出来，“唉，你不能进，没看见那边写着汽车专用道，其他车免进吗？”
工人狡辩道：“我不识字。”
“不识字还不会看图，那都把三轮车打X了。”
工人就含糊道：“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然后推着三轮车调转方向，从土路走了。
这名工人本想着待一会儿远离收费员视线他就偷偷拐进去，结果才发现根本不行，这里修成单向通道。想要进入只能从入口处进入，别的地方根本没有入口。
03路公交车返程的时候又装满了乘客，晃晃悠悠往回走，沈诚润和叶懿都没着急，因为旁边叶家的汽车就一直在等着。
沈诚润和叶懿在公交车里坐着的时候，叶家的汽车就随后跟着，只能二人随时下来，可以第一时间接到人。
“走吧，去诚然铺子里看看，他那里什么小吃都有。”沈诚润二人坐进车内，告诉司机地址，沈诚润道：“诚然把隔壁店铺也买下来了，那个店铺被他搞成一个缩小版的小吃街，每种小吃一个一个摊位的，其他地方都摆了长条凳，买东西后自己随意找地方吃饭就成。”
“小家伙还挺会做生意，我看以后兴许能成为第二个你。”
“我有那么扣吗？”沈诚润故意摆着一张严肃脸逗他，明知如此，叶懿还配合道：“没有，你才不扣，诚然最扣了。”
噗嗤一声，沈诚润没忍住笑出声。
前头坐着的武威从后视镜中清楚看见他家先生眼中的宠溺，从什么时候起，他家先生那样一个清冷的人，一个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的人竟然愿意配合起沈先生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第126章
之后的日子一直平静无波, 沈诚润忙忙工厂的事情，查查公司的账，也会帮着看看沈诚然的经营情况。同时察看下可有人瞧沈诚然年纪小唬弄他, 还好沈诚然身边有叶懿找来的职业经理人, 尚算尽心尽力，没有太大的差错。
沈诚润就把剩余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如果能一次性考中大学，最好还是一次性考过, 留级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唯一不顺心的就是叶懿又出差了，沈诚润流露出那么点不高兴，叶懿答应尽快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又保证给他带礼物才算完事。
“你怎么回来了？”沈清雅抬头见沈诚润走进来, 惊诧问道。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诚润是什么稀客呢。实际上，沈诚润这段时间双脚都没踏进过沈家大门，可不是稀客嘛。
沈诚润被沈清雅说的有点点心虚，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心虚个什么劲。
“那啥，家里饭做得够吗？我也没吃晚饭呢。”沈诚润摸了摸鼻子，没敢说叶懿出去出差他才回来的。
“够得，够得。”陈阿姨赶紧答道。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主家只有沈清雅一人在饭桌上, 大概自己吃饭太无聊, 沈家帮佣陈姨等三名阿姨坐在饭桌上陪着她一起吃。
几名阿姨看见沈诚润回来, 忙撂下饭碗, 也不管她们压根没吃完，就要退下去。
“陈姨你们继续吃你们的, 我自己去盛饭就行。”沈诚润没那么大规矩。
沈清雅也道：“你们不用管他, 让他自己去盛饭, 咱们继续吃。”
陈阿姨三人彼此对视眼，见沈诚润已经去盛饭，想了想到底还是坐回去了。
沈诚润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回来刚坐下就听沈清雅问道：“叶懿出差了？”
一口大米饭刚塞进嘴里，沈诚润就被沈清雅冷不丁的问话给呛住了，“咳咳咳……”
“哦，看来我说中了。”沈清雅淡定道：“家里两个弟弟，一个只知道赚钱，成日里也不着家，问就是在铺子里，要么就是在去往铺子的路上。只有晚上会回来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里是客栈。
另一个就更厉害了，见天不着家，晚上甚至都不回来睡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家里压根就没这么个人。”
“姐，我吃好了，你和陈姨她们慢慢吃啊。”沈诚润放下空了的饭碗温和笑着离开。
沈清雅呆呆张大嘴巴，指着沈诚润刚才所坐位置处的空饭碗道：“他不是盛了满满一碗饭吗？怎么我就说两句话就空了。”
陈阿姨默默合上她惊掉的下巴，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有点噎，“小姐你在说话的时候，少爷就那么两口就扒拉干净了。也不知道噎不噎？”
把沈清雅给气乐了，“我就那么说两句，算了，不管他，噎到活该。”
实际上沈诚润噎得直翻白眼，保持风度回到他房间就狂灌一小壶茶水才缓过劲来。
沈诚润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反应，沈清雅又没说什么。家里统共就三个人，两个见天不着家，就算忙正经事，沈清雅稍微抱怨两句也正常，他犯不着这么个反应。
静静想了会儿，没想明白的沈诚润就不想了，他拿出课本看了起来。
待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沈诚润才抬起头，发现才七点多，今个怎么饿这么早。
随后想起他今天只吃了一碗饭，一口菜没吃，他平时是两碗多的饭量，可不饿了吗？
但他又不想下去找陈阿姨他们帮忙做饭，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晚饭时的异状，就想到后世外卖的好处，可以随便点餐，然后就有人给送来。
沈诚润想了下悄悄下楼，好在他住在租界内，这里繁华而热闹，刚出门街上就人来人往，还有几个闲汉站在路边。
沈诚润对其中一个闲汉招了招手，那闲汉就赶紧一路小跑过来，“先生有什么吩咐？”
沈诚润从口袋中翻出一元钱，“帮我去买一份汉堡套餐，剩下的钱算你的跑腿费。”
“好的，好的。”这些闲汉平日就在这边活动，就是专门干这类跑腿的活计，沈诚润不怕他拿钱逃跑。
沈诚润这才转身回去，吩咐门房到时候直接给他送进去就行，不用通报了。
谁知道事情就那么巧，门房来送东西的时候正好撞上穿戴好要出门的沈清雅，沈诚润伸出一半的手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去拿东西。
最后还是门房硬塞进他手里，沈诚润才接住。
“姐，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呀？”
“同学约我去听周大师的新戏，正好赶上这个点了。”沈清雅看看他手里的东西，“晚上没吃饱？”
沈诚润嘻嘻哈哈道：“吃饱了，就是嘴有点馋。”说完就跟练了什么功夫似的，沈清雅都没看清他就缩回去关上门。
沈清雅又好笑又好气，他这个弟弟可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香喷喷的汉堡套餐打开都不香了，沈诚润想着待叶懿回来，一定要他补偿他。他留宿在叶家可不全是他自己的想法，叶懿也非要他留下，还说他自己一个孤单。
愤愤咬下一大口汉堡，沈诚润继续低头看书。
第二日早上，沈诚润难得同沈诚然和沈清雅一起坐车去学校，沈诚然奇怪的瞅了他哥一眼，他哥不都在叶哥家里住，怎还回家了？
沈诚润第一次被沈诚然这一眼搞得心惊肉跳，生怕沈诚然问出来。好在沈诚然什么都问。
到了地方，沈诚润献殷勤的还下了车，特意给沈诚然理了理衣服。这反常的举动倒把沈诚然搞毛了，“哥，你干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诚然想到他哥之前修了好多路，似乎每条路都挺贵的，顿时惊恐地道：“哥，你不会想管我要钱吧？”
噗嗤，沈清雅一声笑出来。沈诚润鼻子都要给他气歪了，一巴掌拍在沈诚然后脑勺上，“修几条路而已，还不至于把你哥我家底掏空。”
“哦。”沈诚然也不生气，揉了揉后脑勺，只要不是管他借钱就好，“哦，那就好，那我进学校了。”
沈诚润连答应都没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往车里钻。然而刚抬头，眼角余光就暼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姑娘。
一开始沈诚润没在意，直到汽车驶离沈家姐弟的学校，沈诚润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眼熟的小姑娘好像是沈大丫，也就是沈小叔家里的大闺女。
她年纪似乎同沈清雅差不多大，她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附近。
并不是沈诚润狗眼看人低，而是以沈小叔平日里重男轻女之行事作风，绝对不可能把女儿送到学校读书。
他们两口子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至于他们老了会不会管这泼出去水要钱，那就该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都是他们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凭什么不给他们养老，那是不孝，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沈诚润到了学校门口还记着这事情，就让司机去沈氏找副总经理，让他找人查查。
司机赶紧去了，路上可能着急还是什么，发生了一些意外，车子送去修理了。
司机赶来的时候一个劲道歉，脑门子出了一层汗。
“没事，别有心理压力，这是正常事，只要你人没伤到就好。正好这几日你也会去休息休息，等汽车修好回来，你再过来工作。”
“谢谢沈先生。”司机感激涕零，那么贵的汽车就因为他一个不小心就给撞坏了，沈先生竟然都不怪他。
沈诚润中午放学得到了调查结果，沈大丫真被沈小叔送去读书了，不过与其说是读书，不如说是'镀金'。
沈大丫到了说亲的年纪，可惜相貌平平，才智全无，人倒是踏实肯干，能洗衣服能做饭。可是可惜的是，人家稍微条件好些的人家找媳妇不是找帮佣。
洗衣服做饭人家能请帮佣，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不求事业上能帮助到儿子什么的人，但至少不拖儿子的后腿媳妇。
这一点沈大丫就完全做不到了，因为他在沈小叔家里的地位没比女佣好多少，这样养大的姑娘能有什么眼界。但凡真心为了儿子好的人家，就不会说这样的姑娘做媳妇。
当然也有人家愿意娶沈大丫这种，那样的人家都是条件不好的，瞧上的就是沈大丫能干，嫁到家里就是一把干活好手。
偏偏沈小叔家里有个商铺，认为他自己高低是个有点地位有点钱的东家，他的姑娘不能嫁给穷人，他一来面上无光，二来日后怎么帮衬弟弟。
所以就送沈大丫来读书，这样再同人说起亲事时，就说他姑娘是个读过书的小姐，说不得还真能忽悠到一个有钱的土财主，或者家里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他们那些读过书留过洋的公子哥不最喜欢读过书的女子了吗？
沈诚润对此颇为无语，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沈大丫如果真在沈清雅所在学校读书，早晚有一日会同沈清雅和沈诚然遇见，他怕会再起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7章
沈诚润皱眉沉思好久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他总不能给沈清雅和沈诚然转学吧，就因为一个沈大丫。
算了，到时候同他姐和他弟说一声得了。
汽车送去修理, 晚上就是家里来的黄包车, 想到沈大丫，沈诚润到底不放心，就让车夫绕道去了一趟学校。
沈诚润和去接沈清雅的车夫前后脚到了，沈清雅因为需要值日出来有些晚了。
“家里汽车呢？”沈清雅问道。
“汽车上午撞了下, 人都没事，车子送去修理了，估计得十天半个月。”这时候修理汽车的一些零件还需要从国外往国内现邮。
“人没事就好。”沈清雅又道：“你怎么还过来了？”
“我也没事, 顺路就来了。”沈诚润道：“对了, 我早上看见小叔家的表姐了，我记得她同你差不多年纪，小叔正张罗着给她说亲，这不就想着她能读几日书，好镀金。”
“唉。”沈清雅叹口气，“我们班级开学就有好几个女同学辍学了，听说是回家嫁人了。还好还有梅雨和常娟，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好没意思。”
武常娟道：“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班级了, 我都照顾不到你了。”
沈清雅学习很用功, 她头脑聪明, 开学跳级上了三年级。
“中午还有你在, 这就很好啊。”沈清雅挽着武常娟的胳膊，“诚润, 咱们走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我会远着沈大丫的。诚然那里我会同他说，估计来的不是沈诚森，诚然也不会在意。”
“咱们走吧。”三人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颤巍巍的声音，“沈诚然，沈清雅？”
无论沈诚然还是沈清雅都不打乐意搭理沈大丫，可乐意不乐意搭理她是一回事，真搭理不搭理又是另一回事。
沈小叔一家虽然对沈诚然他们各种瞧不上，后期也不愿意借钱给他们，但不能否认之前确实借给他们十几块大洋。
不管再怎么少，总归还是借给他们钱了，那时候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沈诚润和沈清雅慢吞吞回身，同时露出一模一样的假笑，“堂姐？”
“还真是你们？”沈大丫快跑两步上学，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诚润和沈清雅。
那眼神就如同沈家姐弟是案板上的肉，而是她是前来挑肉的阿婆。
见二人穿著打扮很是奢侈，脚上更是踩着班里许多同学都穿的新款式球鞋，她弟弟也有一双，据说要六七元钱呢。
不像她，穿的是她妈妈做的布鞋，还是她妈妈穿过不要的，她穿着其实还有点小，脚尖前头挤得突出一块。
想到今日已经有同学在背后嘲笑她身上一股土腥味，沈大丫有些自卑的缩了缩脚趾。
“堂姐，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事呢。”沈清雅不想跟沈大丫多说，就打算找个借口撤离。
“等下。”沈大丫忙叫住他们，她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狐疑地盯着沈家姐弟，“你们怎会在此，还有你们怎么穿的这么好？”
比起她来读书，更不可思议的不是沈家姐弟怎会出现在学校，还穿的这么好？
就算沈大丫不接触外面的事情，可在家里她也常常听父母提起过沈家姐弟过的如何如何艰难，甚至一度出去乞讨为生，如今为什么会光鲜亮丽出现在学校门口，而且看那样子门前那两辆黄包车就是过来接他们的。
黄包车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坐的，它起步价就几角钱，超过五公里还得加钱。
如果给这些交通工具排个名。
汽车就相当于后世的劳斯莱斯，能乘坐汽车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佬级别人物，小人物压根就得罪不起，更加接触不到。
而黄包车就是宝马路虎级别，富贵人家才会买的。
至于公交车和电车才是普通老百姓乘坐的。
沈大丫突然想到什么，忽然眼睛亮得诡谲，“啊，我知道了。”
沈大丫狠狠击掌道：“沈清雅你是不是嫁给朱家少爷了，然后朱家少爷准许你送沈诚然来读书！”
沈大丫自以为找打合理解释，然后撇了撇嘴，“真是的，当初朱家大少爷找到我爹为你做聘，你还拿乔不同意。结果还不是嫁了，还不如当初就应了我爹，我爹还能得到朱家大少爷承诺的二十个大洋。”
沈大丫语气埋怨，很是不满。
武常娟已经听得满心怒气，自从她认识沈家姐弟起，沈家姐弟的日子就起来了，沈清雅就没被人这么瞧不起过。
况且沈清雅待武常娟一直很好，说是雇主和雇佣，实则更似朋友。
那么好的沈清雅，无论人品还是个人财富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孩子，就因为二十个大洋就嫁一个不知所谓的朱大少！
哪里冒出来的不自量力的小子敢在如今的沈家面前称大少！
二十个大洋不够沈清雅买条裙子的！
武常娟怒发冲冠，“这位同学，你发热了就去医院里看看脑子，别在这里说胡话了，二十个大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雅现在身上这条裙子都不止二十个大洋。”
“别说。”沈清雅拽了拽武常娟，不想让沈大丫知道她家如今的情况，她不想被沈小叔纠缠。
沈大丫眼睛瞪得圆圆的，差点没从眼眶中瞪出来，二十个大洋，朱大少对她也太好了吧！
沈大丫又把注意力放到沈清雅的烫得卷卷的头发上，特别时髦，这样的卷发她只在明星海报上看过。
朱大少肯定对她好，不对她好，能让她弟弟读书，能让她烫发，烫一次可要好几角钱呢。
“那个，我家里真有急事，不说了，我们走了。”沈清雅拽着沈诚润往黄包车上走。
“哎呀，等一下。”沈大丫再次追上来，见他们快走不停，她甚至抓紧快跑两步跑到沈诚润和沈清雅前头，伸开手臂拦住沈家姐弟的去路。
“你们捎上我。”沈大丫道。
沈清雅问：“你家里没人来接你吗？”
沈大丫道：“没有，所以让你捎上我。”
“我们这辆坐不下。”沈清雅挽着武常娟的胳膊，“我和常娟一起就没有你坐的地方了。”
沈大丫转了转眼珠子，眼神落在沈诚润身后那辆黄包车上，“你去和沈诚润坐一辆，我跟她坐一辆。”
咋这么大脸！
武常娟气得恨不能给沈大丫两嘴巴子，没想到沈清雅却好脾气的笑了，“可以呀。”
然后她淡定地走向沈诚润所在的黄包车，同沈诚润一起坐好，黄包车车夫便拉着二人一起离开。
沈大丫像只斗胜的公鸡，昂着头洋洋得意坐上黄包车。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坐黄包车呢，也不知道这辆黄包车铺的什么垫子，坐在上面软得像棉花。
“你上来吧！”沈大丫居高临下望着武常娟，用施舍的口气道。
武常娟气得直跺脚，坐在沈大丫身侧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沈大丫才不在意，路上不停问着沈家姐弟的事情，武常娟干脆就不搭理沈大丫，沈大丫问什么她都不应声。
“问你话呢，你哑巴啊？”沈大丫不高兴道。
“你不知好赖吗？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你啊！”武常娟抱着双臂冷冷瞪着沈大丫，“我告诉你别惹我，我可没清雅那么好的性子，我家开武馆的，我从小就习武，别说我揍到你身上。”
“你敢打我，我爹不讹死你。”沈大丫哆嗦下，强自镇静的辩白道。
武常娟没想到一句话就能给沈大丫吓成这样，刚才不还很是耀武扬威呢吗？
原来是个孬种，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敢那般跟沈家姐弟讲话！
武常娟并不知道沈大丫从前在家里竟听弟弟们讲述怎么怎么欺负羞辱沈家姐弟的事情了，沈小叔沈小婶每次流露出的轻蔑态度都在时时刻刻影响着沈大丫。让她产生了沈家姐弟是他们家可以随意欺负的人，是站在他们家食物链低端的人。
而她不管在家里地位如何，毕竟和沈小叔是一家人，自然站在沈家姐弟食物链的顶端，所以等于她可以欺负沈家姐弟。
但凡稍微有点见识的人，见到沈家姐弟今日穿著不管从前如何，都不会如沈大丫这般还保持着从前的固有印象。
这没办法，谁让沈大丫从小就被沈小叔关在家里干活又是干活，家里没一个人同她说人情世故，唯一能跟她说话的就是沈诚森。
沈诚森当然不会教她好事，就是欺负她打她骂她，对比沈家两个长辈从来都视而不见，所以沈大丫才会被武常娟一句话就吓住。
那怕家里在有一个佣人同沈大丫一起做事说话，而不是长年累月就沈大丫自己一个人闷声干活，没任何人教她，沈大丫都不能长成这么蠢。
把武常娟送到地方，黄包车夫继续送沈大丫，沈大丫还挺美，武常娟走了更自在，时不时还在黄包车上狠狠起来坐下的蹲着顽。
闹腾狠了，车夫就会说她两句，沈大丫也就不敢了。
沈小叔家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住在租界外面，所以路程真的挺远，车夫这种时跑时停的速度还走了一个多小时，若是沈大丫得走更长时间。
这么远的路程，沈小叔之所以还会选择那所学校，不是看中教学质量，而是看上了男女同校这一点。
不然沈小叔家不算远的距离就有所洋人教堂办的女子学校，岂不更适合！
怪只能怪那所学校都是女子，没一个男子。
民国男女同校的学校本来就少，其他的学校要么更远，要么学费更贵，还不如这群学校适合呢。
终于跑到沈小叔家，车夫跑了一身汗，他用手巾使劲揩了两把。
沈大丫见到家，则是蹦蹦跳跳从黄包车上跳下来，然后就往家里跑去。
这时候黄包车夫不干了，他两步就冲上去，学着沈大丫当初伸开双臂拦路的样子拦住沈大丫。
沈大丫吓得尖叫，双臂环住自己，仿佛黄包车夫要对她做什么非礼之事一样，“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我家门口，我家里人都在家的！”
这个时间不算晚，沈小叔家不在偏僻地段，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看见这么一个大男人拦住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子又一副被非礼的样子赶紧跑过来，一把将沈大丫藏在身后，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
沈大丫见有人出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竟然还哭了。
有妇女就上前安慰道：“小姑娘，你别哭，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他还敢……”
沈大丫边哭边点头，“我害怕，他突然拦住我。”
“我告诉你，你赶紧走，别说我报警抓你。以后再敢骚扰人家小姑娘，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没想到黄包车夫半点不害怕，甚至掏了掏耳朵，弹了下并不存在的耳屎。
沈家可闲了，主家不用车，黄包车夫无事可干，就坐在一起边掏耳屎边唠嗑，所以现在他耳朵里都掏不出来耳屎了。
“你是这小姑娘的家人，那正好你把这小姑娘的车费付了吧。”刚才沈小姐离开的时候，可特意对他捻了捻手指，又指了指沈大丫的位置，这不就是让他管沈大丫要钱的意思嘛。


第128章
“啊？”刚才那位上前解救并把沈大丫藏在身后的路人傻了, 事情怎么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啊什么啊？”黄包车夫怒道：“难不成你家坐黄包车不给钱，想坐霸王车是不是！”
黄包车夫大踏步往前，咄咄逼人道：“敢坐霸王车, 你不报警我还要报警呢！”
路人被黄包车夫的气势震得不由后退数步, 气势弱了下去，磕磕巴巴辩白道：“不，不是，你不是要对这姑娘行非礼之事吗？怎么还扯上了车费？”
“放你娘的狗臭屁！”黄包车夫怒喝, “你莫要胡说，就这么一个土里土气的瘦不拉几豆芽菜似身材的小姑娘我可看不上。”
黄包车夫边说边故意用挑剔而嫌弃的目光刮过沈大丫，“我娘子可是在沈氏做事, 别看三十多岁, 可说出二十出头都有人信，现在养的白白嫩嫩，前凸后翘，特别是那双手，我跟你说比大家小姐的双手还要白嫩。”
这话所有人都信，沈氏女工做衣服，精心养着的就是手。以前还好，工厂刚开工可能还有手糙的女子, 可是自从女工赚得钱多了, 家里人知道一双手的重要性, 别说平日里洗衣做饭了, 就是一点冷水都不肯让轻易多沾。可想而知那双手得有多嫩。
再者沈家工厂伙食那么好，精心养了这么久, 可不得气色好, 精神头足。更何况女子手中有钱就爱美, 沈氏工厂的那些女工哪个出来不把脸擦得白白嫩嫩的，有的还嫁接睫毛了呢，可好看了。
而这黄包车夫的女工媳妇才三十多岁，不算年纪大，再那么一打扮，就好似二十多岁，最赋有女人韵味了。
众人再看向路人身后的沈大丫，瞬间觉得黄包车夫形容沈大丫豆芽菜什么的太形象不过了。
能有沈氏工厂女工媳妇，谁还能看上沈大丫啊！
“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把我原本要拉的女学生赶跑了，自己抢着坐的车，害我从租界内愣是跑了这么远，累得我要死，结果竟然想坐霸王车一走了之。呸，想得美！”
黄包车夫指着沈大丫道：“我告诉你别想碰瓷，刚才我可没有碰到你半片衣角。我完全就是学着你拦住那位女学生的样子跑到你前头拦住你，不然我怎么能在不碰到你的情况下拦住你，这么多过路人，总有人看到实况的，你可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家可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才瞧不上你这种土鳖。”
黄包车夫看似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然而说话句句往沈大丫痛处上戳。他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人，说话向来不揭人短处，实在是这个小丫头太可气，竟然欺负他们家小姐。
小姐一家可都是大大的好人，这乌虚市的穷人就没有不说小姐一家人好话的。
沈大丫在学校就被嘲笑是个土豹子，如今又被一个黄包车夫这般羞辱，又气又恼，刚憋回去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可是这还不算完，人群中有个看热闹的人钻出来，替黄包车夫作证道：“刚才我离得远没听清他们二人争执什么，但有一点我可看得清清楚楚，车夫确实没碰到这小姑娘。虽然拦人，但是距离得有两大步左右。
如果只为拦下人要钱，车夫做的没问题，毕竟想要拦下逃跑的人，统共就那么几种方法。为了不产生肢体接触，这种方式完全没有问题，已经是十分得体的方式了。”
那个路见不平的路人顿时面露尴尬之色，霎时就和沈大丫撇清关系，连连摆手道：“我可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就是你们都看见了，这个小姑娘又叫又这般姿态，我还以为遇到歹人了，这才出头帮忙，谁知道是这么个事。”
路人赶紧闪开，其他围观群众此刻也跟着退到一旁，把沈大丫完全暴露出来。
黄包车夫道：“我就问你，你可给我车钱了？”
“没，没有。”换个人遇到此刻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可能下意识就选择撒谎，偏偏沈大丫不会撒谎，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敢撒谎。以前在家里，沈诚森做错事，就经常赖在沈大丫身上，沈小叔他们明知道实情，却从替沈大丫辩解，反而每次帮着打到沈大丫承认为止。
这就养成了沈大丫不敢解释的性格。
沈大丫下意识就承认了，“可是，可是那不是……”朱家派来接沈清雅姐弟的黄包车吗？
到现在为止，沈大丫都没搞明白沈清雅压根就同朱志杰没关系的事情。
“可是啥，谁坐车不给钱。”黄包车夫不耐烦道：“你赶紧给钱，我这还着急接我媳妇下工呢，因为你耽误我多长时间。有这功夫我都又拉多少趟活了，遇到大方的客人，几块大洋都到手了，赶紧给钱。”
沈大丫的眼泪落得更凶了，这次是急的，“我，我没钱。”
“原来真想坐霸王车！”
“这小姑娘怎么这样，看着老老实实，结果为了不给车钱竟企图诬赖人家黄包车夫。”
“啧啧啧，幸而人家黄包车夫行的端坐的正。这要是真不小心碰了这小姑娘一点，说不得就真给她诬赖上了。”
“谁家姑娘，怎么这么不知道羞耻！”
众人一人一句，把沈大丫讲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这不是沈家大丫头吗？你身后那家就是沈家。”
黄包车夫听后不再管沈大丫，抡起拳头砰砰地砸起沈小叔家大门，“开门，赶紧开门！”
那架势似要把门砸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寻仇来了，沈大丫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来了，来了，谁呀，别敲了，一会儿门给砸碎了！”沈小叔沈仁恭匆匆出来开门，刚打开大门就把黄包车夫一把揪住脖领子。
黄包车夫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在沈仁恭面前放大数倍，“你给我出来，这是你姑娘不？”
沈仁恭一眼就瞅见站在一边惊慌无助的沈大丫，就知道定然是这丫头惹了事人家找上门，怒道：“你可真是个惹祸精，第一天放你出去就给我惹祸！”
“别磨叽。”黄包车夫道：“你姑娘从学校坐到这里一共两块大洋，你赶紧把钱拿出来。”
“什么，两块大洋！”那都够家里小半个月伙食费了。
沈仁恭不愿意给钱下意识道：“我姑娘我知道，最是朴素，怎么可能舍得坐车，一定是被你花言巧语给唬弄了。”
“莫要胡说，老子巴不得不拉她。”黄包车夫怒道：“本来是两个有钱的女学生坐我的车，是你姑娘愣是把人撵下去她非要坐上去，害我硬是跑了这么远的路程。若是换那女学生坐的车，路程近不说，说不得还得多赏我几角钱。就你们家，赏钱我也不寻思了，赶紧把我该得的车钱给我就行。遇上你们一家，算我倒霉，出门没看黄历！”
沈仁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向唯唯诺诺的大闺女竟能干出来把别人撵下车她坐上去的事情。
“我，我……”沈大丫仓惶解释道：“他，他不是朱家少爷派去接沈清雅的车吗？为什么还管我要钱。”说到最后还委屈上了。
“原来是朱家少爷的车，那就是自己人，误会误会。”沈仁恭松口气，“我们跟朱大少是亲戚，都是一家人，你回去就跟你主人家提我沈仁恭的名字保准他不会怪你，还会大大的奖赏你。”
刚才就是这个朱家少爷，他家沈小姐那样一个冰清玉洁天上仙女一样的姑娘，也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狗洞里钻出来的玩意敢随意肖想的。
黄包车夫捏起拳头冲沈仁恭骂道：“狗屁的朱家少爷，我管你是猪是狗，今个赶紧给我拿钱来，否则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沈仁恭听到黄包车夫这番痛骂就知道这车夫肯定不是朱家的，知道抵赖不过，到底还是付了车费，只不过看着沈大丫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沈大丫，你给我滚回来！”沈仁恭怒极。
黄包车夫嗤笑，扔着两块大洋往沈家去。
迎接沈大丫的自是一番狂风暴雨，待沈仁恭打累了，才停下来再次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所以沈清雅最后还是跟了朱家少爷。”
“是的。”沈大丫抽泣着，身上疼，脸上也疼。
沈仁恭皱眉，心里生出不满意来。就算不是正经嫁人，只不过过去做小妾，可到底是出门子了，不该请他这个唯一的长辈吃顿饭。
再者既然有钱了，当初借的十几块大洋是不是该还给他了！
沈仁恭盘算着哪天上门去探探情况，顺便问问钱的事情。
黄包车夫返回沈家恭恭敬敬把两块大洋交出来，憨憨而笑，把事情讲述一遍，并道：“这是车钱。”
“你收着吧。”沈诚润道：“辛苦了，你做的很好。”
“都是份内之事，我该做的。”
“快去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留了肉，今天跑得远了。”
“谢谢沈先生。”车夫咧着嘴乐，他早就想到了，这两块大洋沈先生绝对不要的，肯定得赏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9章
“希望沈大丫能长教训, 别再找我和诚然的麻烦。”沈清雅叹气。
沈诚润摇头道：“我估计沈大丫到现在都搞不明白情况，估计还以为你嫁了人，我才能去读书。”
沈清雅这才恍然想起曾经还有过那么一段经历, 若不是沈诚润提起, 她已经全然都不记得还有那么一个人了。现在想到那段时光，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沈清雅笑了，那是释然的笑，这笑容很美很美, 是女子自信而独立的笑，是对过往曾经苦难的释怀。
“算了，她误会了更好, 还能少来找咱们的麻烦。”
沈大丫祸害了那么多钱, 沈仁恭怎么可能不惩罚她，然而刚交过学费，又不能把人扣在家里不去读书，就只能在吃食上克扣她，中午不给她带饭。
沈大丫饿呀，早上就不准她吃饱，中午又不给吃，晚上还吃不饱, 什么人都受不了, 她就想去找沈诚润。还盘算着沈诚润若是不肯把饭给他吃, 就用沈清雅给别人做小换取他读书的事情说出去, 她想的很好，可是压根就没打听到学校有沈诚润这么个名字。
至于换沈清雅和沈诚然的名字打听, 那就更没想过了, 在沈大丫的想法中, 沈清雅做妾去了，不可能读书。至于沈诚然她压根就没想过，一门心思就认准了读书的是沈诚润。
沈大丫没找上来，沈家姐弟就都不会做什么，只当没这么个人。
七日后，叶懿回来了。
“先生，叶先生过来了，车子就在楼下等着。”门房进来通报道。
沈诚润立刻从楼上匆匆奔下来，发现车子并不是叶懿在乌虚市常开的那辆，车牌号同样换了，不过他没在意，直接坐进去。
“叶懿，你回来了。”沈诚润笑的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照得叶懿心里阳光普照，明亮而火热。
“我回来了。”
武威在前面笑道：“先生家还没回，就先来接你来了”
沈诚润感动的扑上去给叶懿一个大大的熊抱，这个拥抱出自于本能，沈诚润这么想就这么做了，虽然只是分开几日，但沈诚润日日都在期盼叶懿赶紧回来。
却不知道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让叶懿心底泛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叶懿的眸子变得又暗又沉，里面仿佛两兵交战，斗得狼烟四起尘土满天。不知道究竟哪方胜了，叶懿闭了闭眼睛，伸出双手回抱住沈诚润，“我回来了，我也很想你。”
“我更想你。”沈诚润只是随口一回，却把前面坐着的武威听得惊骇不已，他们家先生的'想'可不是谁都能经得起的。
沈诚润抱够了才松开叶懿，“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这一上来还未寒暄就冲人要礼物，可真是一件及其失礼的事情，然而对于沈诚润和叶懿的关系，就半点不存在了，反而更显亲密。就好像一家人中妻子在丈夫出差回来管丈夫要礼物一样，那是及其亲密才会有的表现。
叶懿失笑，把一个礼盒拿出来，“送给你。”
沈诚润打开，是一把手木仓，男孩子们哪个没有一个手木仓梦。
沈诚润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之色，他的手轻轻抚摸过木仓，然后才拿在手中。
知道沈诚润不会开木仓，怕意外走火，故意没有上子弹，就是为了随意他摆弄着玩。
所以当沈诚润把木仓抵在叶懿额头上，没有一个人害怕，叶懿更是眼中噙笑，配合着举起双手，语带纵容道：“先生有话好说，要什么我都答应，可别伤害我。”
明明还是一番怂怂的话，可从叶懿嘴里说出来就好似最差的演员木着脸照着台词用最平淡的语气念出最没有激情的台词。
沈诚润忍着笑，也不嫌弃，还略微抬起下巴，用看见'大鱼'的表情睥睨着叶懿，“让你做什么都行？”
虽然明知道只是沈诚润闹着玩，叶懿的心还是猛跳了两下。
他眸色变沉，声音变哑，似真似假道：“是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诚润虽然觉得叶懿似乎有些变得奇怪，不过他闹得高兴，根本没深究，用木仓口挑起叶懿的下巴，故意色咪咪道：“小郎君好样貌，正好本大王不爱红颜偏爱蓝颜，就留你做个压寨夫人吧。”
“好。”叶懿应了，声音竟然没有一丝玩笑意味，反而透出几分郑重。
恰恰是这几分郑重令沈诚润茫然，他盯着叶懿刀削斧凿轮廓硬朗英俊非凡的面容陷入失神，险些以为这不是玩闹而是真实。
前头的司机和武威憋得呼吸都恨不能停了，立刻原地消失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诚润眨了眨眼睛，眨回两分清醒，从叶懿英俊暴击中找回理智，一个翻身坐回叶懿身旁。
“走吧，开车，拉着我的压寨夫人咱们回家。”
司机这才战战兢兢发动起汽车，刚才有那么一刻司机差点没弃车而逃，是理智控制住了他。
叶懿眸色晦暗不清，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沈诚润絮絮叨叨讲起叶懿不在这段时间学校里工厂里发生的事情，一件大事都没有，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些事情若是换别人讲，叶懿大概连听一个字的功夫都没有。可是换成说话之人是沈诚润，叶懿就变得十分有耐心，时不时还应和一声。
“我那个堂姐也是可怜。”转瞬沈诚润讲到了沈大丫，“这次读书倒是个机会，就是不知道被我小叔洗脑那么久，还能不能被学校里的老师掰过来，这可是她唯一逃离我小叔一家的机会。”
“不会。”不过听了沈诚润讲了沈大丫做的那么一件事情，叶懿就对沈大丫的性格有了判断。
“你怎么那么肯定？”沈诚润来了兴致，虽然他同样觉得沈大丫被掰回来希望渺茫。
“一个人长期所处的环境对一个人的心性所造成的影响，后天几乎不可能改变。除非个别心智及其坚韧之人，在遭遇重大巨变后才能改变。我不认为你那个堂姐会是心性坚韧之人。”
沈诚润道：“叶懿，你还会心理学。”
“心理学？”叶懿觉得这个词还挺贴切，克鲁斯医生同他聊天不就是为了能让他不再困于过往，解开心中那团症结。
武威从倒车镜担忧的瞄了眼自家先生，只见叶懿半垂眼帘，面无表情，淡声道：“我不知何为心理学，不过克鲁斯医生倒是时常会通过谈话的方式，让我放松戒备。”
“克鲁斯医生，你的家庭医生，你之前生病的时候吗？”
之前这两个字叶懿很喜欢，他觉得遇见沈诚润，他的'病'就好了。
“是的。”叶懿轻声答着，没有半分心虚。
沈诚润这才松了口气。
汽车到了叶宅，三人下车，武威又从车上搬下来两个同沈诚润手里那个木仓匣相似的木匣子。
“那两个是给谁买的？”沈诚润问道：“兵工厂不是已经开始生产了吗？”
武威赶紧解释道：“兵工厂没有这种型号的手木仓，这是我家先生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最新型号，也是最好上手的型号。这两个是带给诚然和清雅的。”
“哦，原来不是我独有的呢！”沈诚润挑眉歪头，阴阳怪气。
“好了，别气，到时候我亲自教你。”叶懿配合的哄道。
“你会木仓？”沈诚润惊讶。
叶懿无奈，“不然我为什么随身期待两把，为了装样子吓唬人嘛。”
问话沈诚润也觉得自己说了傻话，只不过叶懿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是那种高山远志遗世独立翩翩贵公子形象，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动刀动枪。事实证明，那是沈诚润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滤镜。
“我家先生的木仓法很准，从我家先生独立搬出来那年就学了木仓法，到如今百发百中，就是现在，每年还会花大量时间进行射击训练。就是最准的神枪手也未必是我家先生的对手。”
沈诚润眼中惊艳之色顿显，“厉害了，我的压寨夫人，为夫的木仓法就靠你来教了。”
“可以。”叶懿竟然不纠正沈诚润的叫法，一口应下来。
沈诚润砸吧砸吧嘴，还觉得占了叶懿便宜挺美。
叶懿做事利落，周日休息就带沈诚润三姐弟去了他城效的靶场，靶场坐落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周围只有光秃秃的大地。
靶场内设施齐全，各种型号的木仓都有，子弹充足随便练习。
沈诚润喜欢木仓，来到这里感觉来到了天堂，沈诚然性格虽然抠搜了些，但到底是男孩子，同样爱木仓，来到靶场后，小嘴巴就没合上过，双眼亮晶晶的，都不够看，恨不能这会儿生出四只眼睛来才好。
沈诚润以为沈清雅不会喜欢这些玩意，没想到转头却发现沈清雅竟然同样兴致勃勃，左看看又看看，跃跃欲试。
好吧，大家都有兴趣就好，保命的本事喜欢学习总是好的。
“先生、沈先生、诚然少爷、清雅小姐。”叶家四位射击教练已经各自站在靶前微笑服务，要不是身上鼓鼓囊囊的腱子肉，态度亲热的沈诚润还以为是推销员。


第130章
“小姐, 请跟我来这边，女士的换装室在这边。”一位早就换穿好射击服的女射击手站到沈清雅旁边对她笑道。
沈清雅对着女射击手道：“你穿这身射击服真是英姿飒爽。”
“谢谢。”女射击手红了半边脸，“沈小姐您更漂亮。”
女射击手引着沈清雅去了二楼换射击服, 沈诚润等几位男士换装位置就在一楼。
射击服是布料和皮料相结合的材质, 布料居多，皮料为辅，每套射击服重量至少5公斤以上。版型为宽松版，方便运动。
训练鞋是一种类似军靴的鞋子, 同样不轻，前头稍硬。近身搏击的时候，一脚踢在敌人身上, 各人的力气加之鞋尖的力度, 能将人的肋骨直接踢断。
沈诚润换上自己的服装出来，叶懿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叶懿身材修长，个头高挑，大约一米八五左右，此刻换上射击服，整个人逆光而站，仿佛从古欧洲罗马战场走下来的战神，仿佛那最古老的绅士, 随时会为了保卫名誉而宣战。
那股迫人的气势又似随时会拔剑而出, 为自己心爱之人甘愿赴死一战。
沈诚润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快得似得了心疾, 心脏处竟微微传来刺痛。
“很合身。”叶懿的声音响起，救了立刻就要犯心疾的沈诚润一命。
武威这时候也从自己的换衣间走出来, 看见沈诚润此刻的穿扮眼前一亮, “当初我和先生还因为沈先生的尺寸问题而争论了番, 最后果然还是先生说对了。”
“是嘛。”沈诚润问道：“诚然和清雅的尺寸你们也知道？”
武威赶紧解释，沈清雅可是女孩子，尺寸问题可不是两个男子能私下谈论的。
“靶场这边有男女款射击服的各种尺寸，到时候负责教授射击的教练会为学员选择相应尺寸的射击服。你们三姐弟，只有诚润你的射击服是定制的。”
沈诚润顿时笑了，眉眼弯弯，仿佛九天之上的银河倾倒而下全部盛进沈诚润的眼中，都是细细密密的繁星。
“咳……”沈诚润清了清嗓子，故作矜傲道：“以后都要经常来练习，也给他们量身定制一套吧。”
叶懿纵容道：“都听你的。”
沈诚润一双眼睛顿时笑眯了起来。
本来就说今日过来会为沈清雅和沈诚然姐弟量尺寸，这种礼节问题，叶家怎么可能遗漏。武威暗自腹诽，可惜他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几人在射击场就位，并没有一开始就站在各自的靶道，而是先聚在一起观摩学习。
“叶先生射击之术在我们整个靶场射击教练之上，要不请叶先生为你们演示一次。”射击教练知道叶懿同这些人关系非比寻常，这才敢提这茬，换一个人来，射击教练万万不敢这般说。
“可以。”叶懿颔首，戴上护目镜，并未佩戴耳罩。
一般在室外不需要戴耳罩，只有室内子弹声音反弹，会产生巨大的声响，这阵声响对耳膜损害极大。相反室外的时候，射击者应该习惯木仓声，才能在木仓战来临的时候，在一片木仓声弹雨中镇静回击，精准听到来人脚步声，准确判断方位。
他接过旁边射击教练送上来的手木仓，上膛后单手持木仓，腰背笔挺如松，持木仓的手臂同样笔直，同身体呈90度垂直。叶懿气势如虹，瞄准后连开数枪，一颗接着一颗的子弹飞出打在靶环上。
沈诚润等人距离太远，这个位置看不清中了多少环，就见一个射击教练跑上前察看，嚷道：“五十米，连发五木仓，全部中十环。”
五木仓都正中靶心，沈诚润崇拜地看向叶懿，对他竖起大拇指。叶懿微抬下巴，心中因这些之前从不在意之事升起几分隐秘的得意。就好像两个顽的好的小朋友间，一个对另一个好朋友在某个出众的方面表现出崇拜。
“诚润，我来教你，你们也去教他们吧。”叶懿来到沈诚润旁边，指导其拿木仓。
“双手握木仓，持木仓的右肩膀后拉，右腿后退一小步……”叶懿的一条腿卡进沈诚润双腿间，往后略微用一点点力气就把沈诚润的右腿带的往后一小步，踩在正确位置。
沈诚润总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怪怪的。好像他曾经作为AI的时候浏览过的某些未满十八岁不适宜观看的图片中，那些色咪咪的男主要对女主做一些不轨之事的时候，好像就会这样事先把一条腿卡进女主的双腿之间，然后稍微使力女主的双腿就会被分开。
叶懿英俊而轮角的侧脸出现在沈诚润左后方，沈诚润眼角瞄见他面色严肃，端的是教学时的一派严谨。
沈诚润心中的小小人儿使劲摇着脑袋，把脑中那些乱码七糟的想法都给摇出去。
此刻沈诚润被叶懿指导姿势不能给自己脑门来一下，心中的那个小小人就替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恶狠狠训斥道：“沈诚润，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人家叶懿清傲如夜空明月，洁圣空彻，你想这种事，是对人家的亵渎。”
被小小人儿这么一训斥，沈诚润立刻就羞愧万分，心中给真诚的给叶懿道歉，再不敢想这些有的没的。
“集中精神，不要分心。”叶懿的声音就在沈诚润耳边低低响起，说话时喷出的气息打在沈诚润耳骨，再然后叶懿整个人都从后面环上来，“好了，可以开木仓了。”
这个姿势是不是太……太什么，人家这是正经教学，你没看别的教练都是这么教的吗？
砰地一声巨大枪响，沈诚润被震得微微后仰，肩膀撞在叶懿的坚硬的胸腔，他此刻在才发现自己竟然比叶懿矮上半个头。
射击教练挥动旗子，射击停止，沈清雅和沈诚然重新向沈诚润聚拢来，叶懿也顺势放开来人。
“成绩怎么样？”沈清雅迫不及待问道。
已经有射击教练上前察看，“清雅小姐，恭喜您第一次就打出二环的好成绩。”
“二环！”沈清雅惊喜尖叫，乐得在原地蹦了两下，全然忘记淑女仪态。
沈诚然凑过去。双眼期盼地望着沈清雅，“我呢，我多少环？”
“恭喜诚然少爷，一环。”
沈诚然并没因为自己打出的环数比沈清雅少，就不开心，他高兴的跳起来抱住沈清雅。
“姐，姐我打了二环，我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沈清雅夸赞道。
武威也笑道：“恭喜诚然，你确实也厉害，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该不会用木仓呢，如果你勤学苦练，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打出十环了。”
“哈哈哈……”沈诚然更高兴了，笑得小脸通红。
沈诚润被这对姐弟的兴奋搞得隐隐也开始期盼起自己的成绩，他有叶懿这整个靶场最好的师父教，怎么也能拿个二环吧，或者至少也该是一环。
“我呢？”沈诚润矜持道。
此时跑出去看沈诚润成绩的教练已经回来，他的眼神十分怪异，沈诚润问完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数秒后才道：“沈先生脱靶了。”
武威猛地把头扭向沈诚润所在的方向，嘴巴张大到沈诚润都要能看见他嗓子眼了。
沈诚润气呼呼的想，在张得大点，心脏都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令武威这般惊诧的原因并不是沈诚润脱靶，而是刚才那木仓可是叶懿手把手教的，就算沈诚润是个木头人，以叶懿的准头也能十环。
退一万步讲，其间沈诚润不但当不了木头，还捣乱，十环不成，但怎么都不至于脱靶，就算一环都够让人吃惊的了。
没看刚才教练去看成绩的时候不敢相信到绕着靶环看了一圈，要不是在地上真的找到了他们打出的弹壳，都要以为这二人刚才其实是虚晃一枪，实则根本没有开木仓。
“哈哈哈……”就在武威和几个教练同时沉浸在诡异的寂静里的时候，沈诚然捧着肚子发出一阵爆笑。
他小手指着沈诚润大声嘲笑道：“哥，你也太菜了吧，叶懿哥那么厉害的神木仓手亲自教你，还是手把手的那种，你竟然都能脱靶，你说你得菜到什么程度。
我和姐都是教练指导着来的，还没叶懿哥教你那样手把手都一个得了一环，一个得了二环，你可真菜，你是小菜鸡。”
沈诚润面沉如水，脸黑得仿佛随时有墨汁能低下来。
若是换了从前，沈清雅肯定跳出来打圆场了，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上学让她改变了许多想法，沈清雅就站在一旁跟着笑。
叶懿已经从脖子红到耳朵尖了，整个人仿佛都要燃烧起来。就似沈诚然嘲笑的是他而不是他哥似的。
“诚然少爷，那个咱们抓紧练习吧，趁着成绩好手感还在，好好巩固巩固。”武威赶紧把沈诚然哄走，这小祖宗嘲笑的那是他哥吗，分明是他家先生。
刚才那木仓懂的都知道分明就是叶懿借着沈诚润的手开木仓，实际开木仓人压根就是他们家先生。
可快给他家先生留一分薄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1章
叶懿清咳两声, 缓了缓才再次拾步走到沈诚润身旁，装作好似和他没关系似的道：“没关系，不要灰心, 咱们再来。”
说完这句话, 叶懿感觉自己要烧着了，他这辈子就说过这么一句违心话。
刚才被小弟嘲笑之言还言犹在耳，沈诚润咬着牙道：“再来！”
这次叶懿没有靠沈诚润那么近，而是站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同其他教练距离学员差不多的位置指导他道：“身体转大约30—40度左右, 举木仓时上身微微前倾，双肘微弯………”
嗯？沈诚润终于找到他脱靶的原因了，原来刚才他溜号了, 叶懿后面教他的这些他都没听到, 难怪呢。
这次沈诚润集中精神，在教练小旗一挥的时候尽量迅速又精准的打出一木仓。
“这次多少？”沈诚润问道。
“沈先生这次二环，很好的成绩。”教练立刻道。
沈诚润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没有再脱靶了，他没注意到叶懿刚才明明已经退下去的红晕再次悄然爬上耳朵尖。
武威却笑着把沈诚然推出来道：“诚然这次没有打好，脱靶了。”
武威心想就是不脱靶也得脱靶，谁让诚然刚才嘲笑他家先生嘲笑得最欢，这份面子要是不给他家先生和沈先生找回来, 就等着晚上回去他家先生让他失面子吧。
沈诚然表情丧丧的, 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 这次轮到沈诚润大声嘲笑回去, “诚然啊，可不能骄傲啊, 人刚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就骄傲自满的话, 就会从云端上跌落下来摔得很惨的哦。就好比现在, 哥哥就打出了二环的好成绩，而你就脱靶了呢。”
沈先生，你可快别说了，一会儿都给诚然小少爷搞哭了，人家才是一个八岁的小孩，你多大了？十六岁还是六岁啊？
就如沈诚然嘲笑沈诚润时那般，沈清雅同样不管沈诚润嘲笑沈诚然。
沈诚然咬着发白的小嘴唇，倔强的憋着金豆豆不肯掉出来，一声不吭拿起手木仓，重新站回自己的靶道上开始射击。
武威赶紧小跑到沈诚然跟前给他讲课，对待小家伙愈发温柔耐心，没办法，他怕他不补偿他，一会儿良心会痛！
别说沈诚然还真有这股劲，这次直到最后都没有再次脱靶，当然沈诚润也没有，唯一的赢家就是沈清雅，谁也没想到她在手木仓上还有那么一点点天赋，到了训练结束的时候基本可以稳定在二环上。
沈诚润还在一环和二环横跳，不过没有再脱靶就是了。
然而沈诚然小朋友还是记得哥哥嘲笑他的事情，回去的路上抱着小胳膊一直冷漠脸，全程不肯同沈诚润说话。小脸颊鼓鼓的，像只小青蛙。
沈诚润好笑，也怕把小家伙气坏了，用手指头戳了戳小家伙的小脸颊，“还生哥哥的气啊，刚才是谁先开始嘲笑哥哥的？”
沈诚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沈诚润笑嘻嘻的脸，发现他一点也不严肃，并没有真心要给他道歉，大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委屈。
沈诚润不敢再逗弄小家伙，赶紧把人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大大在沈诚然脸上亲了一个。
“都是哥哥错了，诚然弟弟不要生哥哥的气了好吗？”
这下可把沈诚然的眼泪给吓回去了，沈诚然的小脸红成了猴屁股，别扭的在沈诚润身上扭动，可是并没有非要从沈诚润身上爬下去的意思，细细声道：“哥哥，你怎么动不动就亲人，太肉麻了吧。”
“因为诚然永远都是哥哥的弟弟，哥哥喜欢弟弟自然就想亲近弟弟了，谁让我的弟弟这么可爱这么好呢。”
沈诚然抬头，眨动着大眼睛，“那哥哥以后不许那么说我了，什么跌落云端的话，我才不要跌落云端，我要一直有钱。”
沈诚然的定义跌落云端=穷！没毛病，逻辑满分，完美。
他就说小家伙在这气什么呢，原来是这个。这小家伙都这时候了抠门人设还能□□的屹立不倒，也是一种人才啊！
“好，哥哥保证以后都不说了。”沈诚润道：“为表示哥哥的歉意，哥哥手里的饮料厂送给你赔罪好不好，诚然弟弟就原谅哥哥吧？”
“好。”沈诚然回答的又快又响亮，似生怕沈诚润会反悔似的。想了想，沈诚然觉得他就这么白拿哥哥的东西不好，就道：“那我以后再也不嘲笑哥哥了，任何事都不嘲笑你了。”
“这倒不必，我们是兄弟，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可以什么都说的。亲情上我们是兄弟，但感情上诚然可以把我当做朋友，什么话都可以同我说。”沈诚润对沈诚然俏皮的眨动着眼睛。
沈诚然笑了，“其实我也没有生哥哥的气，就是，就是我真的很害怕会跌落下来，别人讲我我都不在乎，哥哥讲我，我就会害怕。”
沈诚润明白这种心情，正是因为在乎，才会格外在意对方的每一句话。
“那以后哥哥再也不说了。”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沈诚然才表现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之前都少年老成小大人得很。
沈诚然大方的表示道：“哥哥，你也不用太过小心，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以后你不拿我的钱开玩笑，别的随便你说，我都无所谓的。”
哦，这好吧，果然很陈诚然呢，呵呵。
把小家伙和沈清雅一个送回铺子里，一个送回家，沈诚润本人就跟着叶懿回叶家了，路上叶懿忽然道：“诚润，你很会哄人。”
沈诚润只觉得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今个一个个都怎么了。
沈诚润如临大敌，注视着叶懿脸上的表情斟酌道：“我只会哄我在乎的人，诚然毕竟还小，就算再能干也才八岁而已，本质上还是得哄着。
再说那家饮料厂我一早建厂的时候就想给诚然来着，小家伙以前跟着我吃糠咽菜惯了，现在除了钱就对吃食执着。以后那家睫毛厂和烫发棒厂我会送给姐，她一个女孩子手上还是得多有一些产业才好在这样的世道活得随心所欲。”
叶懿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望着沈诚润，对他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沈诚润只是略微思索片刻就想到他说来说去把所有人都考虑进去了唯独似乎落下一个人。
沈诚润小心翼翼道：“当然还有你了，我会一辈子陪着你，只要我有的，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你。”
没想到叶懿竟然矜持的颔首道：“你说的，我记下了。”
沈诚润默默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今个一个两个的这都怎么了，难道是他出门的姿势不对劲。却没发现前头坐着的武威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仿佛听到了什么及其了不得的事情。
“先生，克鲁斯医生来了，您要见他吗？”在靶场接到克鲁斯电话的武威询问道：“他说他们节日快到了，他要提前回家，再来华夏就得过完节了。”
“不见。”叶懿微不可察地蹙眉下。
“克鲁斯医生，是你的家庭医生吗？若是如此，让他离开前帮你再检查下身体也好，就算没有生病，图个心安。”沈诚润道：“正好他来了，我也可以看看。”
“好吧。”叶懿以前对克鲁斯就非常抗拒，如果不是因为心理上堆叠到一定顶点，从不肯轻易约见克鲁斯医生，现在就因为沈诚润一句不明就里的话就改变了想法。
想到这些时日二人的相处，武威愈发心惊肉跳，心中一直隐约的感觉仿佛在此刻彻底被证实了，这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大失血后的苍白。
直到见到克鲁斯医生本人，武威的脸色还是这样苍白。
“哦，亲爱的威，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白，是生病了吗？需要我为你检查一下身体吗？”这时候还没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克鲁斯医生的本职工作还是一个西医，只不过克鲁斯走在很多医生前头，他认为有些疾病出现的心理上，并不需要药物治疗，只要能慢慢将其开导出来就好了。
“没事，我昨晚工作的有些晚没有休息好，我今晚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武威笑得有些心事重重。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克鲁斯自然看出来他有心事，不过考虑到其并不打算说，克鲁斯也没有深究。他虽然是一名心理医生，但是他认为每个人都会有不想人知道的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影响身体健康就好。
“克鲁斯医生，这位是沈诚润先生，我家先生的好朋友，如果可以你帮他也检查一下身体，就是常规的身体检查就可以了。”武威道。
克鲁斯理解了武威话里的意思，就是这位叶懿的朋友并不知道叶懿心理上的疾病，并且同样不打算让他知道，只让他把他当成普通的家庭医生就可以。
“沈诚润？”克鲁斯惊喜的瞪大眼睛，“沈先生之名如雷贯耳，很早就想结交一番，没想到今日竟在叶的府上得缘结识。”
“幸会，幸会。”沈诚润客气的同克鲁斯医生握手，并道：“感谢克鲁斯医生对叶懿身体的照顾，临行之前还惦记着他，太感谢了。”
这话若是极为亲近之人比如亲人爱侣之间对他这个相对外人而言就合适，若是单纯以朋友的角度未免就过于僭越了。
又怎知不是他们相识的时间比他更长呢，或者关系同样亲密，那么就需要身为朋友的沈诚润对同样身为朋友的他说这般话。
克鲁斯的职业直觉在叶懿不但没有觉得沈诚润越俎代庖，反而生出欣喜的时候就察觉出不对劲来。
待二人单独谈话时，克鲁斯先是如常询问了叶懿现在的心理状况。
叶懿道：“我现在很好，每天都很快乐。”
克鲁斯的双眼紧紧盯着叶懿面上的每一寸表情，直接问道：“那是恋爱的甜蜜和欣喜对吗？”
叶懿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得又冷又沉，他没有回答，而是冷冷地凝视着克鲁斯，同样寸步不让，仿佛在守卫自己领地的雄狮，拒绝任何一点点危险靠近自己的伴侣。
“叶，你要知道同性是不对的，这在之前是要被火烧死的，被认为是被神灵放弃。当然我并不赞同这种说法，其实这只是一种心理疾病。叶，你的心病了，你必须接受我的治疗，现在请你配合我，对我敞开你的心扉。”
这种论调一直都存在，从来没有停止过，直到后世才被推翻，从心理疾病中将同性划出去，但在生活中被异样的眼光歧视还屡见不鲜。
叶懿此刻的表情冷若冰霜，嘴角挂着嘲弄的冷笑，“克鲁斯若你多读过一些除了医书以外的书就会了解，断袖之癖，分桃之情古来有之，从来不是什么肮脏之事。
我只能说你们国家对待同性之情就如华夏旧时女子之裹脚之陋习，同样都该摒弃。”
“至于其他，恕我不想多谈，你可以离开了。望你再次返回华夏之日能想通，否则也不用再来我这里了，在这件事上我不需要意见与我相左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2章
克鲁斯临走时还是为沈诚润简单查了下身体, 经过这么久的修养，身体已经没有亏空，很健康, 主要就是适度休息, 不要过于劳累，这点不仅是沈诚润，叶懿同样如此。
“以后十一点之前，你必须跟我一同睡下。”沈诚润好不容易成为人类, 真的很想多活几年，所以他平时虽然忙于工作，但是该有的休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他身体还好, 叶懿身体的小毛病就多了, 胃不好、缺乏锻炼、竟然还伴有轻微营养不良。这点简直令沈诚润不敢相信，叶懿这么有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说养的肥头大耳就不错了，竟然还能给他搞出轻度营养不良来！
“还有，你以后的饮食，我会让阿姨给你专门搭配一个菜谱出来，不要求样数多, 只要营养均衡。我们两个人在家的话, 三菜一汤就够了。免得菜色样数多, 你只挑自己喜欢的吃, 这个一口，那个一口就饱了, 我都看不过来。样数少,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都吃了哪样, 有没有挑食。”
沈诚润决定以后都看着叶懿吃饭，以前只当他是体质瘦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营养不良才导致的。
别看现在都是小毛病，不重视的话以后就都拖成大毛病了，老了遭罪不说，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救治都费劲。
叶懿薄唇轻呡，眼帘微垂，很有几分不高兴。
沈诚润轻哼声，把厨房里的全部厨师都叫了出来。
平时叶宅都是空旷旷的，似乎人烟稀少的样子，可是今个把人叫出来才知道，只厨房能上手为叶懿做饭的师傅就足有十来个，每个厨师擅长的菜系都不一样。
“你们回去研究下，每日菜色务必在营养均衡的前提下追求美味，然后列出一个单子提前一周交给我，我看过点头你们就按照这个安排。”
沈诚润看了眼叶懿，“叶懿不喜欢吃的菜，若是其营养能用其他的菜代替，那就可以，不必强求。若是偏食太多，无法代替，那就不用管他，只管做就是了。”
“这……”负责厨房的管事有些踟蹰，小心翼翼地抬头觑着他家先生的表情，就见他家一向情绪内敛，从不外露的先生，此刻坐在沙发上，微微透着几分不高兴。
这让管事更不敢答应了。管事再清楚自己身份不过，他是叶宅的工人，给他发钱的主子是他家先生。沈先生虽然同他家先生关系好，最近更是日日留宿，但说到底终究是客人。
“都听沈先生的安排。”文智道。
文智猜到管事的想法，也很满意管事的态度，知道主家是谁。不过吧，这事有时候不能只看表面，别看他家先生面上不愿意，可若是真心不愿意，那沈先生哪有在这里发号施令的机会。
在管事心目中文智就代表着他家先生的意思，见他们家先生没有出言反驳，管事这才敢应下。
“是，沈先生，我们回去就交上菜谱。”管事马上恭敬应道。
沈诚润不在乎管事之前那点犹豫不决，相反他还挺高兴，这说明管事的忠诚，代表叶宅管理好。
“那行，就这样吧。”沈诚润道：“对了，回去你找下哪家牛奶好，定些鲜奶回来，以后我和叶懿早晚必喝一杯牛奶。”
“是。”
所有人都退下去后，文智也跟着退下了，把空间留给他家先生和沈先生。
沈诚润这下笑盈盈坐到叶懿旁边，“叶八岁小朋友，这是生气呢？”
叶懿一边感受着身边人坐下后突然下沉的重量，一边压下心中暗自升起的欢喜之意，尽量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薄唇轻启，声音沉沉，“叶八岁？”
“是啊。”沈诚润眉眼弯弯，此刻双眸看向叶懿时，仿佛满心满眼里装着的都是他。“诚然闹脾气因为他才八岁，现在你也跟着一点小事闹脾气，你不就也八岁。”
叶懿的眼睛微微眯起，便显得迫人又危险，以往他用这个表情注视着谁的时候，那人不说被吓得屁滚尿流，也得冷汗淋漓，湿透衣衫。
然而沈诚润才不会，竟不怕死的把脸往前凑了凑，笑眯眯道：“哦，对不起，我说错了，你不是叶八岁，你是叶七岁，毕竟你排行老七。原来你比诚然还小一岁，怪不得会闹情绪。好吧，等下次见到诚然，我会告诉他让着你的。”
沈诚润的脸距离叶懿的太近了，近到叶懿只要稍微低点头就能触碰到他。这样近的距离令叶懿略微失神，脑子被劈成两半，一半稀里糊涂的听沈诚润讲话，根本不过心。另一半则想着的都是沈诚润这个人。
许久未听到回答，沈诚润疑惑细看，却不想在叶懿眼中看到了令他心惊胆战的翻涌情绪，几乎是下意识沈诚润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一点事情，我先去忙了，回头找你。”
叶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未动，只有那双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眸子随着沈诚润离开而转动。当沈诚润的身影彻底被门隔绝在后面，叶懿才收回视线，这次他的唇线才是真的紧紧呡起。
就好似一尊泥塑木雕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到了晚上十点，沈诚润就准时钻进被窝，他只有特别忙的时候才会过十点睡觉，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没有健康重要。之所以会要求叶懿十一点睡觉，那是因为叶懿的工作太多了，多到十一点之前睡不大现实。
不过这一觉对于沈诚润而言并不踏实，他心里总惦记着叶懿，就怕他不肯准时睡觉。迷迷糊糊中醒来，按开灯，看了眼床头的手表，正好十一点整。
他披了件外袍，趿拉着鞋子轻声来到叶懿内书房，叶懿开着灯正在全神贯注处理文件，听见开门声，看见是他，瞧了眼钟表，“都这么晚了？”
“对，我就猜到你肯定处理起文件就不会准时，特意起来抓你。”沈诚润走进来，搬个凳子坐到叶懿旁边。
叶懿的文件都是私密文件，不应该给任何人瞧的，不过沈诚润除外。
他眸中噙上暖色，“好，我把手头文件处理完，就去睡。”
“那我等你。”沈诚润就趴在书桌一角，半阖着眼睛看叶懿处理文件。
大约二十分钟后叶懿才停笔合上文件，“好了，回去睡吧。”
“哦。”沈诚润迷迷糊糊跟着叶懿出了书房，他的卧室就在叶懿旁边，二人互道晚安回房。
叶懿躺下后并没有立刻睡去，尽管睡意浓重，可仍旧睡不着，大脑里想着的都是关于白日的事情。一幕幕仿佛刻录下来的电影，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比当时发生时还要清楚，叶懿能轻易记起沈诚润的每一个反应。
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表情都在叶懿心头翻来覆去，控住不住思考这个下意识表情的背后可还有别的深意，企图从中窥到沈诚润一丝半毫的想法。
'砰砰砰'，门外突然响起三声敲门声，此刻叶懿脑海中那张脸的主人清朗的声音轻声响起，“叶懿，你睡下了吗？”
叶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突然有点分不清这声音是他自己太过专注而幻想出来的，还是真正存在的。
直到门外再次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叶懿才确定了来人的真实性。他忙从床上跳起，顾不得披外套，随意趿拉上拖鞋就去开门。
“诚润。”叶懿叫住已经走到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屋的少年。
“我吵醒你了？”沈诚润以为叶懿这么长时间才开门是被他吵醒了，早知道就不打扰他了。
“怎么会，我才刚躺下，哪有那么快睡着。”叶懿才发现沈诚润怀中抱着他的被子，手上还抓着枕头，他听见他的心砰砰快跳起来，越跳越快，“做噩梦了？”
“没有。”沈诚润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转而走向叶懿，笑吟吟道：“我要去你屋里睡，看着你，免得你半夜偷爬起来处理文件。”
这倒不至于。
可叶懿还是干脆利落让开门，眸色深深，“欢迎领导莅临监督。”
沈诚润抱着被子昂头挺胸踏进叶懿的卧房，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来，不过心中还是激荡了吧。
叶懿的房中熏着的香和他房中不是同一款，更为清冷一些。不过安神效果极好，他进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沈诚润也不用叶懿帮忙，他自己就把他的被褥往里移了移，把自己的铺在外面，这样就可以更好的看住叶懿半夜偷起。
随后往被窝里一钻，沈诚润美眸微阖，便似睡非睡了过去。
叶懿心中早就激腾翻涌，可还是镇静的去关灯，只不过去关灯的路上左脚拌右脚，这才发现他起来太急，拖鞋穿反了。
关了灯，顺着沈诚润脚底爬进内侧躺下。
月光如华，清幽冷彻，卧室内，叶懿却出了一身汗。
他以为他这一宿肯定睡不成了，毕竟人不在的时候，他就满脑子里都是这个人，翻来覆去。如今这个人就躺在他床上，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一定更睡不着。
那知道这夜竟然比哪夜入睡的都快，几乎合上眼就沉沉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3章
“沈清雅, 你怎么在这里？”沈大丫看见这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校园里的人愣住了。
现在已经入冬，初雪已下过许久，天气早就冷下来, 很多同学已经裹上一层薄袄。
就好比沈大丫她自己, 身上穿的就是她母亲不要的对襟花袄子。这件花袄子浆洗得发白，已经退了色，但在它刚做出来的时候，是红红绿绿的小碎花, 颜色鲜艳，红花配绿叶，沈大丫非常喜欢, 早就暗暗期待母亲不穿那日, 能给她，如今终于穿上很是欢喜了番。
可是现在见到沈清雅竟是穿着一身长款浅色毛呢大衣，鹿皮高帮帆布鞋，衬得身材高挑而修长，顿时就把她贬成那个又屯又土的丑小鸭，心里对身上这件衣服的喜欢就少了大半。
“清雅姐，你认识她？”初在校门口遇见沈大丫那日，韩梅雨没在, 所以她不认识沈大丫。然而这不妨碍韩梅雨对沈大丫印象不好, 就因为沈大丫刚才的口气。
那语气似乎谁都可以出现在这里, 唯独沈清雅不能。然而这不算什么, 不知为何，沈大丫对上沈清雅时, 竟还有几分高傲与不屑, 仿佛她还很瞧不上沈清雅。
韩梅雨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大丫, 真不敢相信这个从头土到脚，全身衣裳包括她本人加起来卖，可能都不够买沈清雅脚上一双鞋钱的土丫头哪里来的资本还瞧不上沈氏大小姐！
“你好，堂姐。”真是冤家路窄，沈清雅都尽量躲着走了，没想到还给她遇见沈大丫了。
沈清雅不想同她多说，更不想告诉她在这里读书的事情就道：“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抬步沈清雅就往教室走，沈大丫却不依，从后面快速追上来，一把就抓住沈清雅的胳膊，手触碰到毛呢柔软的面料还使劲捏了两下。
沈清雅这款衣服面料，特别柔软，摸着可舒服了，不像她娘买的那款，还有点扎脸，肯定比她娘的贵。
朱大少爷对她可真好，沈大丫酸溜溜想着，她要是能找个如朱少爷待沈清雅这般好的男人就行，便是妾室她也不在乎。
“你别着急跑，把话给我说清楚。”沈大丫嫉妒的根本不掩饰，“你怎么会在这里，在这里读书的不该是沈诚润吗？沈诚润呢，还是说朱少爷把你们两个都送来读书了。”
“你快说清楚，不说明白今个不许走！”沈大丫盛气凌人之架势，好似沈清雅是她家中从前卖了死契的家仆。
“那个拦住沈家小姐的土里土气的丫头是谁？”
“她怎么敢同沈家小姐那么说话，搞得好像沈家小姐是她家佣人似的？”
“不知道，不认识。”
“我知道她，是头几日新来的新同学，听说家里父亲就有那么一个巴掌大的小铺子，估计都没沈小姐家茅厕大。”
“哦，那不说巴结讨好沈小姐，怎么还上赶着得罪人，这是想咋地？”
“你们可能不知道。”有一个女同学指了指脑袋，“我听我朋友说，她这里有问题。好似从第一天来就听不懂话，老师的也听不懂，同学的也听不懂。成天就用一双眼睛木愣愣地盯着人，尤其是年纪大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但凡多瞅她一眼，她就说人看上他了。
上次就有个男同学去我班接他妹妹放学，大抵是没见过这么土的人，不免多瞧了两眼。然后就被她给赖上了，非说那个男同学看上他了。
你不知道当时给那个男生吓得，诅咒发誓的样子，我感觉要是真让那个男同学娶她，那个男同学能立地出家，此生献给佛祖。”
“哈哈哈，若是让我娶这么个土就算了，还脑壳有问题的人，我也宁愿立时就出家。”
沈清雅的身份不是秘密，沈清雅从未有意宣传过，但是也没刻意隐瞒。况且日日都有汽车来接她，想不引人注意都难。纵然能读书的学生家里都不差钱，但可不代表家里都有汽车。就算有，也是紧着他们家里出门做生意的父亲先用。这可不是后世，家家户户都好几辆汽车。
所以只要稍微打听下，就知道沈清雅的身份。
至于沈诚然，刚开始上学沈家还没买汽车，等买汽车后，沈诚然就有自己的火锅铺子，日日放学后就同沈清雅分开各走各的。
到现在家里有黄包车，沈诚然从来都让黄包车过来接他，然后直接去铺子里。
学校里连知道他和沈清雅是姐弟的都没几个，更鲜少有人知道他是沈家小少爷，主要还是他自己瞒得紧。
沈清雅知道实在躲不过就不躲了，再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若是一味躲让，最后坠得还是沈氏的名声。
“你想让我说什么！”沈清雅淡淡问道。
“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沈大丫咄咄逼人。
“我出现在哪里同你有什么关系吗？”沈清雅语气没有半点怒意，然而就是这淡声的话，却带上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我凭什么向你报告，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沈大丫被沈清雅的气势唬了一跳，她下意识缩回手，缩了缩脖子。沈大丫就是这样的人，欺软怕硬。
韩梅雨也冷声，“就是，我还想问你是谁，从哪里钻出来就用这种口气质问清雅姐？清雅姐出现在哪里，干什么那是清雅姐的自由。”
沈大丫若说一时被沈清雅气势所震慑，那么对上韩梅雨她就是害怕了。她害怕所有穿着打扮富贵的少爷小姐，因为她知道她惹不起他们，被打了也是白打。
登时就变得畏畏缩缩，嗫嚅道：“我是她堂姐，问问她怎么了？”
“什么，这个土妞竟然是沈小姐的堂姐？”
“不会吧，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沈小姐家的烧火丫头呢。”
“沈家姐弟穿得那么光鲜亮丽，家里又那么有钱，那堂姐怎么穿成这样？”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豪门秘辛吧，我看可没准，要不然她堂姐对上她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
“对啊，若是没有龌蹉之事，两家条件相差这么悬殊，不说谄媚讨好，至少不该得罪。所以这里面八成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沈清雅都听在耳中，她自会当众解释清楚，她家没任何错处，别说在这里她敢说，登在报纸上她都不怕。
先前躲着沈大丫，不过是想着她左右不是正经来读书的，兴许两天半嫁人就走了，实在不必要让沈小叔一家知道她们家现在的真实情况，没得又上来歪缠。
今个沈大丫撞上她，回头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了，反正瞒不住，不如直接说开，让众人也跟着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清雅脸上神色淡淡的，不见愤怒，但声音却异常清楚，“你是我堂姐没错，但我不觉得我事事都得向你报备。
其一，在三十多年你父亲同我父亲就在祖父祖母没了那年分家了，之后两家就各过各的，除却逢年过节走动，经济上完全分开，这就说明我们已经是两家人，哪家也管不到哪家。
其二，在几年前，我父母病死，我们姐弟三人，我最大，不过十五岁，我弟最小不过八岁，我们一家把房子卖了，铺子卖了，给父母治病，可惜最后还是未能挽救回父母性命。之后我们三姐弟就靠自己过活，你家并未收留过我们三姐弟一天。
所以说我们还是两家人，从这方面讲，我也没有向你汇报行踪的必要。
其三，我弟弟做生意，你家里包括你父母都没出过一分投资，并问过一个字，甚至到现在或许都不知道沈氏是我弟弟开的。
因而生意上并无一厘钱瓜葛，我们又是两家人，所以我认为我更没理由需要同你汇报我的行踪。”
沈清雅看似对沈大丫讲话，其实是说给所有人听，“综上所述种种理由，你的问题我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有任何问题？”
沈大丫最怕别人强硬，别说沈清雅如今经历多了，自己就管理好几个铺子，早就有了上位者威严，只拿出那股气势沈大丫就怕了。
她缩着脖子，讷讷道：“你，你凶什么，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围观的同学听了沈清雅的话，就明白沈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同这位堂姐家半分关系都没有，甚至两家关系还很冷淡，冷淡到这个堂姐家里可能都不知道如今火遍整个乌虚市的沈氏是沈清雅家的。
所以说根本没有任何豪门秘辛，至于这位堂姐对沈清雅的态度，可能是还停留在从前，觉得沈清雅姐弟还是无父无母的小可怜，可以随便他欺负。
这样就更加让同学们生气了，本来都是亲戚，兄弟没了，帮着照看下兄弟家里孩子总行吧，结果干脆就不闻不问，这就很让人不耻了。
同学们的风向顿时变了，都指向沈大丫，沈大丫也感觉到了不好，她想逃，可是此时肚子却咕噜噜一个劲叫。
这让她想起前几日黄包车的事情，要不是沈清雅故意坑他，不把话说清楚，能害她一下花出那么多大洋。现在家里都不给她带午饭，早上和晚上更是不许她吃饱，每日都饿得她头晕眼花，看见同学的饭都眼冒绿光，再饿几天她都能上手抢了。
这些全部都是沈清雅害的，这种奇葩的逻辑让沈大丫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是沈清雅亏欠她，她得补偿她，直到还清那两块大洋为止。
“我饿了，你带饭了吧，把你的饭拿出来给我吃。”沈大丫对着沈清雅伸出手，神情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沈清雅都要不顾形象当众翻白眼了，“凭什么？”
“就凭你之前坑我坐车，既然不是朱少爷的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结果害我坐车花费了两块大洋，所以你欠我的，就用饭钱还我。”沈大丫大言不惭。
武常娟对那日前因后果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然不准许沈大丫说这番不明不白的话污蔑沈清雅，立刻就道：“沈大丫你脑子有问题就去看脑子，别在这里说着不清不楚的话引人误会……”
武常娟把那日沈大丫如何抢沈清雅黄包车的事情当众讲得一清二楚，然后问道：“沈大丫，那日的事情我就在旁边，是不是这么回事，我可有一个字污蔑于你？”
沈大丫竟还振振有词道：“那还不都怪沈清雅话不说清楚，他若是告诉我那黄包车不是朱少爷派来的，我又怎么会去坐，都是她害的我，所以她得赔偿我！”
朱少爷，同学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什么朱少爷，沈家小姐莫非正在同一个姓朱的少爷在交往。
这种桃色新闻向来传得最快，沈清雅纵然没了那种旧式思想，但名声却不容污蔑。
她当即冷下来脸，“沈大丫你说什么我都可以不同你计较，但你空口白话我必须得问清楚。你一直朱少爷朱少爷的，我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朱少爷，狗少爷的。
我自己家里有汽车日日来接我，我不坐，坐什么猪狗少爷的汽车。
那日不过是司机把汽车碰坏了，我不得以才随便叫了辆黄包车回去。
且在那之前，我们堂姐妹就十来年不曾见过了，连见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你口中猪狗少爷又是什么玩意。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幻想，但凡谁多看你一眼就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
抱歉，我没你那么对自己有信心，与其怀疑别人多看我两眼是喜欢我，我更会怀疑这人可能是想趁我落单的时候打劫我。
毕竟比起自恋，我对我家里的钱财更有信心一些。”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里同学们中有一半人的人都笑起来。
不管怎样都不能否认沈家是真的有钱啊，有人盯梢的话，确实怀疑打劫更合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章
沈大丫张口还要说什么, 沈清雅却是道：“既然你父母还活着，养你的义务怎么也轮不到我，你去找他们。还有别纠缠我,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清雅撂下话就走。
“不行, 你还欠我两块大洋的车钱，你得还我钱……”沈大丫要追，被武常娟拦住，她可不客气, 本来就受雇于沈清雅，当即一个过肩摔把沈大丫摔在地上。
武常娟居高临下道：“沈小姐不是你想赖就能赖上的人，再敢歪缠别怪我不客气。”
沈大丫被这结结实实一摔, 差点没摔断气了, 痛苦的半天才爬起来，可是却不敢再去招惹沈清雅了。
不得不说，暴力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有时候对付一些赖皮赖脸的人真好用。
然而等待沈大丫的风言风语并没有结束，原来班级里还有可怜沈大丫的人，经过这一遭之后对上沈大丫就只说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再也不愿意帮她，甚至不愿意同她多说一句话。
回家后沈清雅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诚润，沈诚润并未放在心上, “姐, 有些事情你直接出面不好, 叫武常娟给你出面, 对待沈大丫不用客气。”
沈诚润讲电话没有背着叶懿，叶懿听得很清楚, 他见沈诚润挂断电话问道：“需不需要我打声招呼把人撵走？”
“不必。”沈诚润道：“武常娟能解决, 我那个堂姐算是被她爹妈养废了, 本来就不精明，现在就成蠢了。不过她胆子小，武常娟吓唬几回她就消停了。”
叶懿就不再管了。
另一头沈大丫在同学们嘲笑她的声音中听明白了，沈清雅竟然是沈氏大小姐。而沈氏就是她爹在报纸上看到，经常提起的沈氏有限公司！
沈家姐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敢瞒着她爸！
沈大丫简直不敢相信沈诚润姐弟哪里来的胆子，她恨不能飞身回去立刻就同她爹讲，可到底不敢请假一直憋到放学。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家，这会儿的天色放学就黑了，等沈大丫走到家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家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并不是专门为了她留着的，而是沈小婶正在借着这盏灯给沈诚森做衣服。
“娘，我爹呢？”沈大丫嚅嚅道。
沈小婶头也没抬，继续飞针走线，“饭给你留了，在厨房，别去打扰你爹，他忙着呢。”
“我，我今天在学校看见沈清雅了。”沈大丫跟父母说话一直都不敢，生怕说错一句就挨打，所以就这么平常的一句话给她讲得吞吞吐吐的。
“看见就看见，你前几日不就看见了，有什么稀奇的。”沈小婶满不在乎，“肯定又是去接沈诚润去了，要不就是给沈诚润送钱去了。说来他家现在也不差钱了，当初借咱们家的那几个大洋怎么还不还回来？”
沈大丫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说，沈小婶一见到她这个样子来气。
“有什么你就说，能不能别整那一出。”沈小婶没好气骂道。
被她一骂，沈大丫更加磕磕巴巴的说不出来话了，“那个，那个……”
“别那个那个的，滚去吃饭，不然就别吃了。”沈小婶吼道。
“怎么了？”沈小叔被沈小婶吵出来，站在堂屋问道。
“还不是那个死丫头，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气死我了。”沈小婶咒骂道：“你跟我都是精明利落的，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蠢货出来，都上学快一个月了，连个男的勾不住。”
沈小叔眉头皱得更深，“大丫头确实太过怯弱，喜欢读书女子的少爷们正是喜欢那些女学生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鲜活劲，大丫头不行，太怯懦，不行还得靠咱们打听。”
“那岂不是浪费了那么多学费。”沈小婶恨恨道：“这个废物！”
“行了，回头我问问吧，给她找个有钱的人家也不枉养她一回，送她一场富贵就算全了这场父女情吧。”
厨房只留一碗稀饭，灶里也没了火，沈大丫三两口就扒拉完冷饭就出来，见沈小叔站在堂屋，嗫嚅道：“爹，我，我今天在学校看见沈清雅了，他们说她是沈氏有限公司的大小姐。”
“什么！”沈仁恭震惊地转头死死盯着沈大丫的面部表情，仿佛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
“他，他们都那么说，沈清雅自己也那么说。”
沈小叔顿时想到报纸上关于沈氏有限公司负责人的人报道，确实是沈诚润三个字，之前他还以为是重名。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真的是他，就他那个废物，怎么能创办沈氏，不应该，不可能……”沈仁恭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仿佛这样他所说的就能变成真的。
沈小婶也傻了，直到针尖戳到手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是失声到破音的尖锐叫声，“怎么可能，就沈诚润那个废物！他要是能创办沈氏，我儿就能当总统！我家诚森比他优秀一百倍，他一定是在说谎！”
“闭嘴！”沈仁恭喝斥住她，此刻沈仁恭心乱如麻，赶紧起身去拿衣服，就往外走。
“仁恭，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沈小婶忙追上去。
“还能去哪，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沈仁恭扔下这句话就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半夜十二点沈仁恭才一身风尘仆仆的回来，此时沈小婶也没睡，她被沈大丫那一番炸雷的话，惊得思绪翻腾，恨不能立刻冲到沈家姐弟面前好好问个清楚。
“是他吗？”沈小婶急急问道：“应该不是吧，你去他们原来住的地方看了吗？是不是还窝在那个狗棚？”
“闭嘴吧。”沈仁恭自己都闹着心呢，若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真是沈诚润的话，那岂不是说侄子与他彻底离了心，如今发达了都不告诉他，他还指望着能从他手里得到什么好处。
若是小打小闹就罢了，那可是沈氏啊，沈氏！谁家有那么一个工人在沈氏工作，那都昂着脖子走道，别看他自己有一个铺子，可是人家沈氏的工人现在照样不把他放在眼中。
“我去看过，他们姐弟三个早就搬走了。”沈仁恭道：“而且就在他们搬走后不久，沈氏有限公司就成立了。我还去问过，芊芊玉指美甲铺子的女东家确实叫沈清雅。”
沈小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仿佛她家一夜败落那般被打击到了，“怎么可能真是他们三姐弟，就那么三个小乞丐怎么会是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我儿子那么聪慧都没办厂子，他怎么能有那种本事，他……”
“你给我闭嘴吧。”沈仁恭怒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肯定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就是沈诚润了，难倒现在不该是想着怎么修复关系。背靠沈氏，你几个儿子什么前程博不来。”
“不用他，我儿子自己能行，沈诚润那个废物都能办出沈氏那种公司，我儿子比他聪明，一定能办出一个比他还大的厂子，千古留名万古垂青的那种大厂子。”沈小婶坚定不移的道。
“那你儿子倒是办啊，他办出个屁来了，除了会花钱，他还会干什么！”沈仁恭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清醒清醒，别做梦了，你当公司那么好办，我都不敢说能办成功，你儿子就能！
当初读书的时候，你儿子成绩就比不过沈诚润，哪回你儿子不是倒数，人沈诚润那个学校是自己考上的，你儿子到现在还在留级。”
沈小婶不服气，“诚森只是不喜欢学习，别的地方还是很聪明的。”
“行了，我没心情听你说这些，你别跟我墨迹，我还得想想明天见到沈清雅怎么说，你不在乎沈氏那些好处，以后别跟着我沾就是了。”
沈小婶虽然还是不服气，但是不敢跟沈仁恭怼了。
这一宿沈仁恭就没睡，一眼不眨地捱到天亮，自认为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这才对沈大丫道：“走吧，今天我送你去上学。”
语气难得的和蔼，沈大丫受宠若惊，当看见女儿手中没有饭盒还对沈小婶道：“给姑娘带一个饭盒，伙食好点，没准备就炒个鸡蛋，以后都是。往后就让姑娘去找沈清雅一同吃饭，两姐妹日日在一起感情好了，背靠着沈氏，你姑娘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
沈小婶不敢辩驳，摔摔打打不情不愿给沈大丫炒了鸡蛋，把饭盒塞给他时，还恶狠狠剜了沈大丫一眼。
吓得沈大丫缩了缩脖子，看见这幕，沈仁恭马上道：“大丫，以后别这样畏缩，有沈氏有限公司在后面撑着，你也是沈氏大小姐，你怕什么，走到哪里都给我挺胸抬头。”
父女二人走了，沈小婶道：“诚森，中午娘给你做炒肉，你肯定得比她吃的好，你才是咱们家的根。你好好学习，沈诚润那个窝囊废都能办公司，你肯定也能。”
昨天晚上家里那么大动静的争吵声，沈诚森怎么可能听不见，他只是不敢出声。毕竟当初沈诚润三姐弟来还钱的时候，他把那笔钱给吞下来，估计那时候他们日子就起来。
他要是说出来，钱的出处是小，他父亲肯定会怪他不早告诉他。毕竟在别人还未完全起来的时候找过去，和完全发展起来攀上去那是两个概念。
沈家汽车已经修好，早上沈清雅是坐汽车来的，她刚下车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沈小叔。
瞅他的样子应该是等了很久，鼻头和脸颊都冻得通红，和刚下汽车的沈清雅仿佛两个季节的人。
“清雅，真的是你？”看见她，沈仁恭就大踏步走上前，面上表情惊喜且熟络亲切，仿佛两个人曾经是很亲近的叔侄关系。
“昨天大丫回来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现在看到你日子过好，汽车都坐上，小叔这心里也就放心了。百年后，下九泉都有颜面见你们爹了。”


第135章
沈清雅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了, 眼界开阔后，从前很多死也想不明白的事情，早就看开了。对这位小叔无喜亦无怒, 更没什么期待。
只见她脸上挂着浅笑, 这是沈清雅和她那些客户谈事情时常用的公式化笑容，既不会谄媚也不疏离，很是让人能感受到一番亲切。
“不知小叔找我何事？”
然而沈小叔并不知道沈清雅的转变，更不清楚她短短不到一年时间的经历, 还当她是从前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会隐匿心中想法，顿时放下来心来, 以为沈清雅这是对她这个小叔还很亲近呢。
沈仁恭更为亲热, “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你们姐弟三个了，这样，中午小叔请客请你们姐弟三个一起吃个饭。”
沈仁恭窥侧沈清雅态度还以为此事十拿九稳，都在脑中盘算起该去哪家饭店才不坠沈家姐弟身份，又不会价格超出他的预算，既要表现的他很重视，又不是显得他讨好。
可惜沈仁恭这边还未盘算出个所以然来, 就听沈清雅道：“抱歉, 这段时间我们三个都不得空, 年关将近, 我三姐弟手中都有各自产业，都需要盘查, 实在空不出时间来。”
“啊, 是的。”沈仁恭这才想起来确实年底了, 他们这些总经理可不忙吗，沈氏扑腾那么大的产业肯定更忙。
“你们都忙，没时间照顾诚然，不如让他去我家里住几日吧，虽说你家里有佣人照顾，但是哪里如自家人妥帖。”沈仁恭想从沈诚然入手，那么小的孩子没什么心眼，他放在膝下好好养几日，日日同吃同住，说不得都能把个小孩子养出孺慕之心，到时候什么不好办。
沈清雅仍旧挂着那副不远不近，疏离又可亲的笑容，“不用了，当初我们三姐弟单独过活的时候，我一个女子不好抛头露面出去赚钱养家，都是诚然到处乞讨养我们。真论起来，我们三姐弟虽然他年纪最小，但却是最独立，不用人照顾还能照顾人的那个。”
提起这个沈仁恭顿时面色讪讪。
沈清雅只当没看见道：“没其他事情我们就进去了，一会儿该迟到了。”
“啊，对，赶紧进去，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晚上再说。”沈仁恭问道：“清雅，你们现在住哪里呢？”
沈清雅只当没听到，抬腿就往学校走。
沈仁恭赶紧推了推沈大丫，“快跟你堂妹一起进去，你堂妹年纪小，学校里要是有不长眼的敢欺负她，你可要帮助你堂妹，她若是伤到一根手指头，看我不拿你是问。”
武常娟讥诮地扯了扯嘴角，“这位先生真能说笑，除了你闺女，我还真就见过这学校里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找沈氏大小姐的麻烦。”
沈仁恭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一般。
他不知道武常娟身份，不过见武常娟能同沈清雅同进同出，又在一所学校上学，就以为武常娟是哪家大小姐。他不敢得罪，就使劲推了把沈大丫，呵斥道：“还不跟上你表妹。”
武常娟才不给沈大丫纠缠沈清雅的机会，直接把人挡下，半分颜面都没留，直截了当道：“沈大丫，别忘了昨天清雅说的话，你以后老老实实别纠缠清雅，从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若是再敢纠缠清雅，别怪我手中拳头不客气。”
纵然沈仁恭在忌讳武常娟的身份，这个时候不免也怒上心头，“这位大小姐，这是我们自己家的家事，我女儿和清雅是堂姐妹，不管从前有什么误会都是一家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一个外人不该管我们的家事。”
武常娟顿时笑了，讽刺的笑，“是一家人还是两家人，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恐怕在清雅心中，我才是她家人，而你才是那个外人。毕竟，我想去沈家随时可以，门房都不需要通传。而你，怕是连沈家如今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武常娟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根本不管后面的沈仁恭气成了青蛙，眼睛都鼓了起来。
沈仁恭转头发现送沈清雅来的汽车还没走，忙跑上去敲开车窗，他仗着司机可能不知道沈家那点旧事，故意装腔作势拿乔拿派道：“我是清雅小叔，现在这三个孩子住哪呢！”
司机没着急走，是看见这男人拦住他家小姐说话，怕需要帮手，现在见小姐进学校了，就不管那些了，连一个眼风都没给沈仁恭，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就射了出去。
徒留沈仁恭还保持着一个弯腰高傲的神情留在原地。
沈仁恭抹了一把脸，呸了声，嘴里不干不净骂起来。
他倒是不放弃，早上不成，晚上还来。
不是说忙，沈仁恭也不邀着他们吃饭，就追问家里住哪里，知道了地址登门入室还远吗？
他没想到，沈清雅竟然那么绝，给他留下一个地址，却不是沈家的住址，而是叶宅的。
沈仁恭就怕沈家三姐弟忙，不在家，寻思着晚上总得回来睡觉吧，故意踩点九点钟到的。
“给我开门，我们你们主家的小叔。”沈仁恭特别仗义，沈清雅既然把地址给他了，这不就是默认他可以随时登门拜访了吗？
那门房直接就噗嗤乐出声，斜吊着眼睛睨着沈仁恭，“你知道这是谁家府邸就敢上门行骗，怕不是想吃牢饭了！”论起瞧不起人的姿态，门房还没怕过谁。
沈仁恭没想到一个小小门房竟敢瞧不起他，霎时恼羞成怒，“我看不想干的是你，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明天就让你滚蛋。”
门房蹭地站起来，“跟你爷爷耍横是不，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就敢耍横，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兄弟们，都跟我出来。”
门房从大门出来，他身后跟了七八个彪形大汉，各个虎背熊腰，那一个拳头似就能把沈仁恭脑浆砸出来。
沈仁恭傻了，也怕啊。
他不由后退，咽了口口水。
“那什么，有话好好说，我真是你们主家的小叔，我叫沈仁恭。不信你们可以进去问问，我和你们主家那是亲叔侄，要是打坏了我你们也没法交代。”
“嗤！没法交代个毛，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知道我们这是哪里不知道，知道我们主家的亲戚都是什么身份不？”
一个大汉揪住沈仁恭，让他抬头看清叶宅二字。
“我们家主家的亲姨夫那是叶大帅，就凭你也敢来攀亲戚，我看你是真活够了。”
沈仁恭傻了，“不是，这里不是沈家吗？我要找的是沈诚润，我是他小叔。”
“沈先生。”要打人的保镖停下手看向门房。
门房早就得了命令冷笑道：“沈先生确实在我们府上做客，你要找他去他家找，没听说过上人做客的地方找的道理。
我知道你是谁，是什么人，我家先生身份特殊，万一你要是个特务怎么办。
今个看在沈先生的面子上饶你一回，你赶紧给我快点滚蛋，以后别来了，否则下次就当特务给你扭送警察局去。”
吓得沈仁恭连滚带爬的跑了，门房哈哈大笑。
门房赶跑人赶紧打电话汇报情况，叶懿道：“处理得不错，下次真敢再来，就送他去警局。”
“是，先生。”
“我姐现在也是学坏了，她不想管就把麻烦推给我。”沈清雅早就给他打过电话，告诉沈诚润把叶懿的地址给了沈仁恭。
谁让叶懿拐跑了她弟弟，家里只剩下她一个，这麻烦自然就得推到叶懿这边。
明明是个麻烦事，若是别人敢这么轻易把他家地址给出去，他定然绝不会善了。然而这事换成沈家人就不一样了，他心里有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欢喜。
“没关系，我相信你小叔下次再不敢来了。”叶懿道：“估计也不敢再去纠缠你姐了。”
“我姐现在早就不是当初的我姐，我那个小叔在他手里讨不到便宜。他该祈求没撞上诚然，不然被套了麻袋，都不知道谁打的。”沈诚润摊在沙发上喝着热茶，悠然自得。
“快过年了。”沈诚润瞅着窗外落满皑皑白雪的院子，“叶懿，今年过年你怎么过？”
叶懿眼神闪烁下，“每年都是去大帅府，吃了年夜饭就回来。”
想到上次见过叶懿父女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沈诚润识趣的没多问，而是道：“你今年吃过年夜饭回我那里吧，咱们一起守岁。”
叶懿双眸定定注视着沈诚润，黑漆漆的眸子仿佛一潭永远忘不见底的深渊，深不可测，窥探不得半点情绪。
看不透叶懿的情绪，沈诚润也不在乎，就笑嘻嘻道：“怎么，心疼过年那两个压岁钱，别这样嘛，你怎么还被诚然传染了抠门的性子，当心到时候娶不上媳妇。”
叶懿就那么目不转睛地望着沈诚润的眼睛，淡声道：“就算再抠门也是对着外人，自己的媳妇要什么自然给什么。”
沈诚润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叶懿这话好像意有所指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6章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沈诚润压下自己心头泛起的那股子不同寻常的心惊肉跳问道：“你可要想好再说, 我日日住在你这里，就让你过年去我家，不过一日, 你若是不去……”
“威胁我。”叶懿眸子染上笑意。
“对, 听出来就好。”沈诚润一口应下。
“我去。”叶懿道：“你都威胁我了，我害怕不敢出去。”
目的达到，沈诚润就笑的眉眼弯弯。
本以为沈仁恭经历这么一遭后，应该明白了沈诚润三姐弟的意思, 就是不想同他多往来，但也不想找他麻烦。
然而没想到沈仁恭竟然看不来，愣是找到沈诚润学校。
中午放学, 沈诚润和叶懿就被堵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这一次陪在沈仁恭身边的还有沈小婶, 沈诚润着实有些许无语，他们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吧。
“小叔找我有什么事情？”既然碰上，沈诚润就不能不说话，总还有借他那些银元的情分在。
“这位是你同学？”沈仁恭见叶懿穿著非富即贵，有心结交就问道。
“对。”然而沈诚润却没给他多介绍，只道：“小叔，我还有事情要谈，就先走了。”
“别, 我跟你说件事, 几句话的功夫, 不耽误你什么。”沈仁恭忙道。
“你说。”沈诚润就站在校门口, 并没有找个地方想要深谈的打算。
沈仁恭还是硬着头皮笑道：“这不是你大堂哥，你也知道他三十好几的人, 还没个正经去处。不过好歹做过几年账房, 管理账目倒是一把好手。
我就想着让他去你公司帮个忙, 你那么大的公司没个自家人监督谁知道下面的人有没有动手脚，正好让你大堂哥帮你看着，自家人才放心。”这个大堂哥也是沈仁恭的孩子，是他大儿子，早就结婚搬出去住了。
手伸得挺长，还想插手他公司的事情。他那个大堂哥进去，怕才是引狼入室。
“不用了。”沈诚润直接道：“我公司的账目挺清明，不需要别人横插一手，没得再给我搅乱了。”
沈小婶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小叔还不是为了你好。再怎么样，你大堂哥还能不比外人强。”
沈仁恭一见自家媳妇这态度就知道要糟糕，想拦住也晚了，果然沈诚然直接沉了脸色。
“为我好，哪里为我好，明明是为你们儿子自己谋前程。我的公司之前没有他不一样一片清明。”
沈仁恭忙拦住不让沈小婶说话，他道：“你小婶不会说话，你别搭理她。”
沈诚润真不愿意跟他墨迹，要不是有那些大洋的人情在，沈仁恭压根就到不了他跟前，他早就对这家人用手段了。
“小叔，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有话就直说了吧。这些年咱们没有什么交际，你借的我那些大洋还是我父母刚死的时候，之后再就没管过我们三姐弟死活。
这些我不怪你，你没错，毕竟人都自私，紧着自家媳妇孩子无可厚非。
所以看在那些大洋的人情上，我能给你的待遇就是沈氏的货你想要，可以走大客户的VIP通道，价格也同大客户一样。至于其他再多，咱们就没那个情分了。”沈诚润看着沈仁恭，“小叔，这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沈小叔的脸色立刻青了白，白了红的，五彩纷呈。
沈小婶却不乐意了，他怒道：“沈诚润你翅膀硬了，怎么跟你小叔说话呢。”
“我哪句话说错了，那小婶指出来？”沈诚润淡淡，决定今天把话彻底掰扯开，别天天来烦他。
沈仁恭拽着沈小婶不让她说，沈小婶偏不，嚷道：“没情分，行，把借我家的钱还来。”
“怎么，小婶你到现在还没收到钱？”沈诚润故作愕然之态，“当初我手里刚有点钱，房子都买不起的时候，我可就去你家还钱了。那时候你们俩都不在家，钱我交给沈诚森了，当时就给他算了利息。”
沈仁恭想到什么，立刻变了脸色。沈小婶却慌了，“不可能，那么大一笔钱，诚森才不可能不告诉我们。”
“是吗，幸好我留了证据。”沈诚润把当初沈诚森亲笔给他写的钱款还清的字据给他，还有一式两份的欠条，如今都在他手里。
沈诚润道：“得亏当时我让沈诚森给我写了收据，不然我今个有嘴也说不清了，你们自己看是不是沈诚森的字，这个总归不是我造假吧。
我想那点大洋，我沈诚润还不至于为了它专门造假。”
沈仁恭拿过纸条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字果然是沈诚森的，登时就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那么多钱沈诚森竟敢胆大包天说眜下就眜下，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如果当时沈诚森就把这笔钱给他，他早就发现沈家姐弟的日子起来了。
如果在沈家姐弟刚发达的时候就帮他们，说不得现在沈氏有限公司还有他的那一份。
沈仁恭气的死咬牙关，如果沈诚森在他跟前恨不能直接打死他。
“既然没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沈诚润道：“若是小叔还看得上我的货，就去进，我已经打过招呼。至于旁的，绝无可能。”
别看只是进货，大客户和小客户那可是两个价格，沈仁恭愿意踏踏实实的拿大客户的价，几年也就起来了。日子不敢说大富大贵，肯定比这好过太多，甚至稍微有些头脑，借着沈家这股东风，也能攒下办厂的资本。
可是沈仁恭想到的根本不是这点小恩小惠，沈氏那么大一块蛋糕，他想咬上一口。
当晚回去怎样胖揍了沈诚森一顿不提，沈仁恭又开始琢磨起怎么才能分蛋糕的事情，然后就想到了沈清雅身上。
“你说沈清雅知不知道当初她是被我那大哥大嫂当做童养媳买回来的。”沈仁恭眯缝着眼睛，“沈氏如今这么大的产业，能做沈氏的少奶奶我不相信有人不心动？”
沈小婶嫉妒道：“那个死丫头也就是命好，你想怎么办？”
“同她合作。”沈仁恭道：“沈诚润以为我这个长辈就啥也不是了吗？如果由我出面作证，就说当初他父母早就给他定下沈清雅这门婚事，他能怎么办？沈家的长辈就我一个，他不认也得认。
沈清雅但凡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选择同我合作，她跟沈诚润在那狗棚子里住的时候，同吃同睡，就说身子给沈诚润早就看过了，沈诚润就算迫于舆论压力也得娶她。”
“这事肯定能成。”沈小婶道：“沈清雅又不是傻的，他们那些女学生读书读的精明着呢，都想嫁给有钱人，现在整个乌虚市谁还能比沈诚润更有钱。
当沈诚润姐姐有什么好，至多出嫁的时候多给她一点点嫁妆，之后沈家的财产就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做沈家当家主母就不同了，沈家的家产都是她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那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尽的。”
沈仁恭这么想着就真找上沈清雅，这次他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高高在上，仿佛拿捏住了沈清雅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当初我哥和我嫂子买你回来是想你给沈诚润做童养媳这事你知道吧？”沈仁恭倨傲道。
这事沈清雅知道，她被买到沈家不算小了，有些事情可能具体怎么回事弄不明白，但朦朦胧胧也有了概念。
比如那会儿沈家日子只还算过得去，沈家夫妻买下逃荒路过的沈清雅就是想给儿子买个童养媳。
只不过后来沈诚润读书有出息了，沈家夫妻觉得沈清雅配不上他们儿子，这事就再没提过，只当做沈清雅是个养女。
沈清雅不动声色，只道“不知道。”
沈仁恭嗤笑声，“无所谓，你真不知道也好假不知道也好，我现在只告诉你，你想它变成现实它就能。”
“你什么意思？”沈清雅皱眉。
沈小婶发出短促的讥笑，“别装了，沈氏少奶奶的位置谁不动心，你不动心？
不说旁的，现在你出入都有车坐，你要是真嫁人了，还能坐起小汽车，还能住豪宅？”
沈小婶虽然不知道沈家住在哪里，但想象也知道肯定是特别气派的豪宅。
这次沈仁恭没斥责妻子，“你只要听话，和我联手沈氏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你嫁人能拿到几个嫁妆，不如直接做沈氏的当家主母，万千金银随你享用。
而这一切只要我一句话，只要我咬死了你和沈诚润从小就定了亲的，到时候你再说你们住在狗棚子里那会儿你和沈诚润就躺在一张床上睡了，沈诚润百口莫辩。
只要他还想要沈氏的名声就得娶你，你当了沈氏的少奶奶只要给沈诚润生下儿子就稳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二人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清雅肯定会心动，没想到沈清雅面上平静得过分。
还挺能装，沈仁恭想。
“我觉得小叔可能搞错一件事，那就是我当诚润的姐姐远比当他的妻子有利可图。”
“什么？”沈仁恭看傻子一样看沈清雅。
“你们不知道吗？”沈清雅笑了，“芊芊玉指美甲铺子是我开的，意思就是背后的东家是我。还有甲油胶厂和烫发棒如今也是我名下的，前几日诚润刚过户给我。
对了，让我想想，还有我们现在住的你们口中的豪宅也是我名下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把诚润和诚然扫地出门。”
望着沈仁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沈清雅笑容越来越大，“你说我有这么多厂子为什么去讨嫌。
我现在是诚润的姐姐，有那段相互扶持的艰难岁月，以诚润的为人少不了我的好处。
若我非不知趣凑上去当什么少奶奶，诚润不高兴，假意娶我，回头同我登报离婚，我一文钱都拿不到，我图什么呢。
为什么不用这份情谊，安安分分当个姐姐，手中攥着这么大的家底，什么少爷公子找不到，有诚润给我当靠山，找谁不得对我供祖宗一样。
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祖宗不当，非要当丫鬟一样的童养媳？”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沈仁恭不敢相信，“沈诚润他疯了，他怎么会把那么大的产业分给你。”
“他没疯。诚润只是重感情，他记得我当年为了给他治病差点去给人做小，所以把我当亲姐姐。愿意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里给我一份自由生活的底气，你不是他，所以你永远都不了解他。”
沈清雅翘起嘴角，带着恶意轻声笑道：“所以，小叔后悔了吗？但凡你当初对诚润好上那么一些，那么你现在手里说不得也好几个厂子，汽车豪宅都有了。
可惜了，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有钱难买早知道。”
这二人永远不会懂亲情间的弥足珍贵，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人和人之间不是只有利益，还有情感。
沈清雅同沈诚润兄弟二人的感情不管有没有那份血缘羁绊，经过那段艰苦岁月的磨砺与相互扶持都早就变成了真正兄妹之间的亲情。
如果不是沈仁恭今日跳出来提醒，沈清雅自己都要忘记，她并不是沈诚润的亲姐姐了。
他们不是想跟她谈利益让她心动吗，那她沈清雅也不跟他们讲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亲情，就跟他们谈利益让他们死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7章
沈仁恭同沈小婶一脸梦幻的离开, 直到回到家中都不敢相信那沈清雅手中竟然握着那么大一笔资产。
沈小婶喃喃道：“沈诚润是个傻子吗？那些多的产业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他疯了？”
“就算给诚然都行，那是他的亲弟弟, 可是沈清雅是个什么东西, 同他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赔钱货，他既然把那么多产业送给她？还不如给你，你还是他小叔！”
“行了，闭嘴吧, 别说了。”沈仁恭怒道：“当初要不是你整日在我耳根子底下念叨什么不能帮不能帮，沈诚润怎会那么恨我们家，宁愿把东西给沈清雅那个外人都不给我们。他这不就是故意做给我们看。”
沈小婶想反驳, 可是望着沈仁恭青怒交加的脸色到底没敢吱声。
这件事情沈清雅很快就告知了沈诚润, 换成以前她还觉得不好说，现在眼界开阔后并不觉得这事是什么大事，说起来半分尴尬都没有。
最后沈清雅还表示道：“诚润，我就是你亲姐姐，我不会受人挑拨，你放心。待你有了喜欢的姑娘可以带回来给我看，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挂断电话，沈诚润一脸郁闷, “叶懿, 我怎么听着我姐的话好像很嫌弃我, 似怕我赖上她。”
沈诚润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捧着镜子照了照，“我长的也不赖啊, 还有钱, 我姐那么唯恐避之不及干什么。”
叶懿眸色暗沉, “怎么难倒你对你姐有什么想法？”
“没，绝对没，我可不搞乱伦，你别说了，我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沈诚润揉了揉胳膊上露出来的皮肤，“我现在算是知道我姐为什么会那么嫌弃我了，这种感觉实在是惊悚，太骇人了。”
“叶懿，今晚你要拍着我入睡，不然我怕我做噩梦。”
“好。”叶懿应道。
晚上沈诚润躺在床上阖眼正要睡觉，身侧之人忽然翻身伸出手轻轻拍在沈诚润身上。
“你在干嘛？”沈诚润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
“不是你让我拍你入睡的吗？”叶懿无辜道。
沈诚润哼声，“那你好好拍。”
“好。”叶懿声音含笑，夜色掩映下，没人看见他的眉眼是怎样的温柔如水。
冬雪一日日落下，大地银装素裹，整个乌虚市成了一座冰城，人们出入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滑倒摔一个腚蹲。
放了寒假，沈诚润除了出去办理公事就窝在叶宅。
叶家已经对多出来的另一位小主家习以为常，就算将近年关，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还是沈清雅往叶家打了电话，“你过年和叶懿在哪边过？”
“在咱们家。”沈诚润昏昏欲睡的大脑清醒了些许，“叶懿先去大帅府吃饭，吃完饭就回咱家守岁。”
“那你哪日回来？”
“过年那天吧，正好叶懿把我送到家，他就去大帅府了。”
“我知道。”沈清雅道：“大帅府往年都什么时候吃饺子，你问问叶懿，时间若是赶得回来，咱们可以推迟一点，等他回来再一起吃午夜那顿团圆饺子。”
沈诚润便推了推叶懿，问道：“我姐问你午夜的团圆饺子等你一起吃，你赶得回来吗？”
“可以。”叶懿眸色微闪，应得又急又快。
沈诚润只是奇怪地看他眼，就对沈清雅道：“叶懿能赶回来。”
“那行，我知道了。”沈清雅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沈诚润呆呆举着电话，“我姐以前还会墨迹几句我不着家，现在都不说了。”
叶懿眸色中就流淌起轻轻浅浅的笑意。
“算了，我姐可能想开了，孩子大了，总是要飞走的。”沈诚润翻个身，让暖融融的太阳晒着他的小屁股，继续睡回笼觉。
叶懿就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冬日的暖阳给二人披上一层柔和的暖色，是那么的温馨而和谐。
到了过年这天，整个乌虚市很早就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大帅府更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叶懿把沈诚润送回沈家再去大帅时频频走神，往年只是例行公事，今年却恨不能时间一转瞬就到了吃过年夜饭的时间。
大帅夫人同大帅都发现了叶懿的异常，实在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大帅夫人戏谑道：“怎么了，小七，这是有喜欢的人在家里等你？”
本是一句玩笑话，然而却没等到叶懿的否认，竟似默认了，大帅和大帅夫人默默对视眼。
大帅夫人就笑道：“这是好事，怎么不带来让我和你姨夫看看，你放心，只要你喜欢就成，我和你姨夫绝对不会为难人。”
“再等等吧。”叶懿这次竟然开口了，提起喜欢之人，不仅神色柔和，就连眉眼都温柔了，“现在还不行。”
“那是哪家的姑娘？”大帅夫人又笑问。
“不是姑娘，是沈诚润。”叶懿从未想过瞒着任何人，他喜欢之人，不需要藏着掖着，他要让天下之人都知道，那是他的爱人。
大帅夫人正在喝茶的手一顿，再次看向大帅的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骇然和震惊之色。
大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是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沈诚润？”
“对。”叶懿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大帅夫人忍不住张嘴要说什么，被大帅抬手制止，“你喜欢就好，养在身边能逗你开心就行。”
“大帅，诚润他不是个玩物。”叶懿第一次在大帅面前表现出不郁之色，“我若能有幸与他在一起，必将好好待他，永远忠诚于他。”
大帅夫人手中的茶杯早就放下，神色满满不赞同，满肚子的话要讲。
少帅却在此时阻止父母出声，对叶懿道：“既然有人等着，小七你快回去赴约吧，这也是你们相识的第一个新年，想必对你们二人也有不同的意义。”
“多谢。”叶懿竟是真的站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大帅夫人就瞪着儿子，“你不阻止就算了，怎么还放小七去找那个人。早先小七带他出入宴会我就觉得不对劲，小七那么冷清的一个人，从未见过他对谁那么上心过，怎么好端端的就有了那样要好的一个朋友？
果然是那个沈诚润不安好心，一开始接近小七就别有目的。”
大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当初克鲁斯医生走之前就告诉过我小七同那个沈诚润关系不简单，我想着小七养个玩物罢了，这么多年他性子冷清，养就养了，权当做是解闷，结果现在瞅着倒是认真了的。”
大帅夫人道：“不行，不能让那个沈诚润就这么把小七引上歪路，大帅你得想个法子。”
大帅思索道：“小七确实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了，让我想想，我手下哪些姑娘与他相配，若是有合适的男孩子也行，先找一个给他，别再让他对那个沈诚润继续那么上心。”
“父亲，如果你不想小七同咱们离心，我劝你就不要那么做。”少帅道。
大帅浓眉倒竖，“一个沈诚润罢了，还能让小七跟我们离心。”
大帅夫人也道：“不过以色惑人，小七就是新鲜几天而已。”
“若仅是新鲜几天，父亲母亲又何必在意？”少帅反问道：“左右不过新鲜劲过了，小七就不喜欢了。到时候沈诚润没任何意义，咱们何必出手惹小七不快？
反之如果小七真上了心呢！”
少帅定定看着他的父母，“父亲母亲都知道小七的性子，别看平时他最是清冷不过，可同时他的性子也最是决绝不过。
如果他真上了心，这辈子就对这么一个人第一次入了心，父亲母亲就冒然出手招惹，以小七的性子当真会同咱家决裂。
感情上，是咱们家欠了小七的，我欠了他一条命，咱们不说赔偿小七一命，难倒还要再让小七搭上他所爱之人一条命吗？
就算抛却感情不提，只从利益出发，父亲母亲应该知道小七这些年为咱们家赚了多少钱。
没有那些钱父亲和我怎么招兵买马，军队配备怎么会一直最是优良。
小七如果心里有了隔阂不肯继续尽心尽力帮助咱们，父亲母亲可以想象一下之后几年的战争咱们去哪里搞钱，咱家的兄弟几个打仗都是好手，有几个有小七赚钱的本是，怕是全国也找出第二个小七来。
所以父亲母亲还要插手小七的事情吗？”
大帅夫人嘴巴开开合合，“那就不管了？”
“管也可以，做好和小七决裂的准备。”
大帅之所以能当上大帅，头脑肯定是冷静的，感情不能否认但是利益肯定排在第一位。
他迅速盘算了一遍就道：“这件事情不要管了，小七那个孩子八岁的时候咱们就管不了，现在都十八岁更不可能管得了。
他主意大，拿定的主意谁说也不好使。
尤其是感情这种事，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多少枭雄都折在情之一字上。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站在小七的立场上，小七若真喜欢，想用强，我们就帮着绑人。
想追求感情，我们就帮着打感情牌。”
少帅看着母亲的神色道：“母亲，你若是不能接受，那就你不闻不问。我想小七不会在意你这个态度。”
大帅双眼威慑地看着妻子，“你别给我和儿子添乱。”
大帅夫人嗔怒道：“你以为我是你后院里那些没见识只会拈酸吃醋的女人，我父亲当年好歹也官至尚书，这些小事我还是懂的。
大不了我闭上眼睛不听不看就是了。”
大帅这才露出笑脸来，“我就知道夫人最识大体，估计小七也就几天新鲜，咱们不用当回事。”
叶懿才不管他的表态给大帅府造成怎样的风波，他相信在他明确表态的情况下，精明如大帅那对父子必然不会跟他唱反调，他自认为在那对父子那里，他还是有这个价值的。
叶懿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对的，就是价值，人一旦没有价值谁也不会拿你当回事，有了价值，就算是当权者也要让三分薄面。


第138章
“叶懿,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沈诚润看见叶懿目光明亮如天上那颗最明亮的繁星，有种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的感觉，然而他本人似乎并未察觉。
“我跟大帅说了声有人在等我, 大帅就让我先回来了。”叶懿简单交代下, 有些事情没必要让沈诚润知道。
“太好了。”沈诚润走过来情不自禁抱了下叶懿，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般。“快进来，正好我们在包饺子，一起来。”
“好啊。”叶懿根本就不会包饺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参与到这项运动中。
沈诚润虽然也是第一次包饺子，但是他在厨艺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技能，包出来的饺子圆圆的, 好似一个个小元宝。叶懿包出来的饺子则是七扭八歪, 有的还漏出饺子油。
乌虚市这边有习俗，年夜饭要等到晚上十二点，所以饺子包好后并不着急煮，这时候又没有电视机，更无春晚可看，几个人就打起牌来。
沈家三姐弟牌技都不好，叶懿牌技却不错。他做生意的时候，遇上喜欢打牌的客人, 以前也会陪着打几把。
对上沈家三姐弟他也不胡牌, 就是口口喂坐在他下家的沈诚润, 无论摸起来多烂的一手牌, 都能给喂得肥肥的。
一把两把沈清雅和沈诚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把如此姐弟二人就回过味来, 便不愿意玩了。
可不玩这个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 最后沈诚润就道：“这样, 你们两个一伙，我们两个一伙，不能看牌的，这总行了吧。”
“不行。”沈诚然立刻道：“叶懿哥脑子好使，看你打什么牌就大致能猜到你要什么牌，我和姐连牌的规则都玩不明白，这不合理。”
“你和清雅一伙，可以看牌合计，我和诚润一伙，但不能看牌不能暗示。”叶懿提出道。
沈诚然大眼睛滴溜溜转动，“成。”
可惜叶懿脑子太好用，他即便没看牌就似看到沈诚润的牌，根据他出牌和用牌，就把沈诚润手中牌猜得七七八八，最后还是沈诚润赢得多输的少。
沈诚润赢到沈诚然的钱乐得嘴巴合不拢，笑眯眯道：“诚然，这可就不怪我和你叶哥了，实在你自己脑子不好使。”
气得沈诚然蹬蹬跑上楼独自呆了半个小时才下来。
闹到十一点多，沈诚润、叶懿就带着沈诚然出去放爆竹，那边沈清雅听到爆竹声就把饺子下进锅中。
好久不做家务，一时间沈清雅还些手生，竟是弄掉了一个饺子。沈清雅把饺子捡起来，发现白白的饺子皮上沾了一层土，忽然就想到去年家中这个时候是什么光景。
似乎是一家三口挤在后窝棚里，听着外头连绵不绝的爆竹声，三个人只能裹着厚厚的棉被，然后根据爆竹声激烈程度和院子中人放鞭炮声推测大约到了什么时间。
那会儿的年夜饭是什么，对了带着麸的粗粮，因为过年少添了一瓢水，吃到最后能喝到一小口粗粮，舍不得一口吃光，就捧着碗一个粒一个粒数着吃。
而今年，家中下人得到的赏钱都够一个四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了。
沈清雅脸上露出淡笑，把沾了土的饺子扔进灶火中，喃喃道：“新的一年大吉大利，红红火火！”
外头沈诚润跟个孩子一样，同沈诚然玩疯了。
今年家里买的烟花爆竹多，还有许多哄小孩子的小玩意，他就跟沈诚然一起放起来。
叶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诚润闹，眸色温柔，然后手中就被塞进一个窜天猴。
“来嘛，一起放，看谁的穿天猴放的高。”沈诚润把一根香弄成三段点燃，一人手里塞了一根。
“来，一二三，点火。”三人一起点燃，松手，穿天猴如离弦之箭射上天空。
三人抬头，就见属于叶懿那根势如破竹，遥遥领先，后来慢了下来就似在等什么人，待沈诚润那根追上来后，两根穿天猴一起砰地一声炸开。
而属于沈诚然的那根紧接着也炸开了。
沈诚润立时冲着叶懿挤眉弄眼，如画的眉眼间都是小得意，他的瞳孔中映着璀璨的烟花，而璀璨的烟花簇拥着一张刀削斧凿的英俊面容。
“诚润，饺子好了，回来吃饺子。”
三人这才放过烟花爆竹回屋吃饺子去了。
四人除了沈清雅和沈诚润包的外，都是坏饺子，皮陷分离，一点都不好。叶懿自己吃在嘴里都嫌弃，就在这时候沈诚润给他夹了一个完整的饺子。
“这个是我包的，你吃这个，我吃你包的，你吃我包的。”沈诚润说着还用腿在桌子底下不老实的碰了碰叶懿的大腿。
这一碰，把叶懿的心跳都碰快了。
叶懿口中嚼着沈诚润亲手包的饺子，发现这饺子确实比他这么多年吃过的都是吃好。
吃过饺子，就是守岁，沈诚润和叶懿给家中所有人都包了一个大红包，讨个吉利，这个大红封的数额可算安抚了沈诚然因打牌输掉的钱。
之后没什么活动的四人就坐在一起闲聊。
平日里这四人都挺忙碌还真没有这么闲的时候，一人一句，说学习说生活聊工厂，这一聊就聊到天亮吃了早饭才可以睡下。
“昨天守岁一宿，今个你就在我这里睡，别回去了。”沈诚润把叶懿拽到自己房间，强迫叶懿换上属于他的小了一码的睡衣，然后又给人按在床上这才自己也跟着钻进被窝。
“快睡，好困。”
“睡吧。”叶懿躺在沈诚润身侧轻声答应着，大年初一，自己喜欢的人就睡在自己身边，这是不是意味今年的好兆头。
第一次，叶懿是在对新的一年的期待中睡着的。
年后刚出十五，沈诚润就收到农科院来的电话，是一个非常大的好消息。
“杂交水稻成功了！”尤优激动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沈诚润耳中，感染着沈诚润的情绪。
“真的，太棒了！”沈诚润拿着话筒差点没激动的跳起来，沈诚润迫不及待地问道：“现在可以达到亩产多少？”
“现在可以达到亩产400斤了。”尤优的声音激动的都颤抖了，沈诚润也被这个好消息砸得头眩眼花，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尤优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乌虚市去年的高粱亩产120斤、大豆118斤、谷子157斤、玉米130斤、地瓜931斤，现在只水稻就可以提高到亩产400斤左右。诚润，这个数字意味着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人会饿死了。”
沈诚润怎么能不清楚，他太清楚了，杂交水稻这才哪发展到哪，待发展下去，就可以亩产千斤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路无饿殍，所有人不但能吃饱肚子，还能吃好肚子。
“尤主任，能赶上今年播种吗？”沈诚润问道。
“能，一定能。”尤优道：“我已经给上面进行了汇报，上面的人同样非常激动，答应帮忙推动全国种植。
不过不管别的省市怎么样，咱们乌虚市今年肯定要全市种植，今年秋收就等着乌虚市大丰收吧。”尤优边讲话边哈哈乐，幸而沈诚润能理解他激动的心情，不然非得以为尤主任这是给生生乐疯了。
“太好了，太好了。”一向能说会道的沈诚润都乐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夸赞尤优，只能不停重复这三个字。
待挂断电话，一方雪白的手帕伸至沈诚润跟前，沈诚润才发现他竟是被尤优感染着哭了出来。
沈诚润接过叶懿的手帕擦着自己眼角，声音还闷闷的，“都是尤主任，他太激动了，搞得我也跟着激动了。”
“别说尤主任了，我也很激动。”叶懿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诚润，“我早就知道你能成功的，但是我没想到竟然能直接翻四倍。”
从沈诚润睁开眼睛他就想着改良水稻的事情，但那时候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势力。后来虽然开公司有钱有名声了，但是他也不敢搞太出格的事情。在这个年代，手中没有木仓杆子，搞出太过惊世骇俗的东西，那就犹如小儿抱金过闹事。
他就怕哪个大人物觉得研究水稻不如研究他的大脑来得更有用。他想为这个国家这里的人民做事，但不想死。
后来就一直苟着，直到后来同叶懿百分百交心，交心到了完全可以放心把自己的后背露出来给他保护的时候，沈诚润这才敢搞起这项研究。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给出完整的实施方案，而是通过话术引到，常常讲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这才促使这项技术如此快实验成功。也幸而尤优愿意听他这个最初提出设想的门外汉状似无意的，牛头不对马嘴的胡说。
“尤主任说今年就可以实施推广，咱们乌虚市作为第一批实验田全市种植，今年的乌虚市民一定会大丰收的。”
叶懿同样亮着一双眼眸道：“为了全国顺利推广，我会广邀全国记者参加，当然国外的记者愿意来也可以。声势造起来，推广才更容易。待到秋收之时，记者在跟进一次，那时候全国人民都看见产量，就算今年不愿意种植的，来年也愿意种植了。”
“对，这个办法好，我这就给报馆打电话，让他们也安排人去采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9章
第二天杂交水稻可以亩产400斤的消息就见报了, 乌虚图画报更是用了整整一个版面刊登。
即便是这种时事新闻，图画报的刊登风格也一如从前，全部都用连环图画的形式表达。
一开始是农人种植粮食的辛苦图画, 然后到了秋季秋收后, 一称重不过一石，交了税收后，自家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最后一家老小各个面黄肌瘦。
紧接着就是下面一副连环图画, 标注的日期正是1926年，同样还是那几个面黄肌瘦的农人，他们再次开始种植起粮食。
在一幅图画中特意标注了新型良种, 杂交水稻。
接着就是农人一日日精心伺候, 待到了秋收十分，地里一眼望不到头的金灿灿一片。各个谷粒爆满，又大又多。
农人们红光满面喜笑颜开，一称重，竟是亩产400斤。这几个字加粗加大，尤其突出显眼。
农人们卖了粮食，置办家具，家中人各个穿上新衣服, 过年杀了家里的大肥猪, 一斤肉都没卖, 全部留着自己吃了。
之后一幅图画也是N年后, 同样自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家里最小的孩子由母亲喂肉, 那孩子竟是一偏头, 道：“我不爱吃肉。”
别看只这么一句话结尾, 却看得无数人眼热。
这是什么年代，缺衣少食，饭桌上一年一年见不到油水，哪家孩子能说一句我不爱吃肉。便是那大家族里的富贵公子和小姐们也不能啊！
有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老者悄悄抹了抹眼泪，明明这副连环图画甚至都没有几个字，更没有什么煽情的催人泪下的描述，可就是看得老者莫名想哭。
他的同伴道：“看一个图画报怎地还给你看哭了？”
老者把报纸递给他的同伴道：“你自己看吧。”
同伴接过来看后，同样沉默了。好久才哑着嗓子道：“这副图画上要是画的是真的，那该多好。亩产400斤啊，400的水稻。”
虽然二人都注意到一幅画标注的是1925以前和1926年两个日期，但是并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图画作者对今年的想象。
老者扯了扯嘴角，苦涩道：“希望有一天图画上的事情可以成真，就算我等不到那几日，我的子子孙孙能等到那一日，我泉下有知都能再也无憾了。”
二人皆默然下来，心情异常沉重，静静翻着乌虚图画报，可是心思却飘摇起来，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忽然茶馆中有人高喝一声，“你们快看乌虚图画报第四版的时事新闻，这上面竟用文字报道了乌虚农科院研究出了一种新型良种，说是可以亩产400斤！”
“什么，亩产400斤，这怎么可能！”
“这是不是哪位作者写的幻想小说登错了地方？”
“不是，你们看前面，政府也刊登了公开条例证明确实有亩产400斤的水稻，还说地瓜可以达到亩产三千多斤。”
“天啊，政府那些人是不是疯了，这怎么可能！”
“就是，刊登这样的启事这不是不负责吗？农人真相信了怎么办？”
“就是让他们相信啊，这上面不是说了，今年咱们整个乌虚市都种植这种高产新良种。”
“乱弹琴，这要是失败了呢，咱们乌虚市百姓今年吃什么，喝西北风！”
茶馆里乱糟糟的，所有人，不管农人还是闲汉亦或者是富家子弟此刻都跨越了阶层等级，全部都聚集到一起讨论起来，说的都是这件事情。
某大学中，原本应该上课的教室都没如往常讲课，教授则是亲自给他的学生读了这则新闻。
“老师。”一位同学举手提问道：“请问报纸上报道的是真实的吗？”
老教授睿智的目光盯着座位上的学生们，那些年轻的面孔全部都双眼饱含期待的看着他，强烈渴望着从他们尊敬的师长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老教授却不能欺骗这些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学生们，他道：“我希望这是真的。”
座位上的同学们顿时如被戳破的皮球全部萎靡下来，一个穿著很朴素甚至打了补丁的学生当场哭了出来。
“求求了，这次一定要是真的，政府就靠谱这一次吧，那怕就靠谱这一次就行。”
同学们都理解他的激动，他们都知道这个男生家里父母都是农人，他们勤劳一辈子舍不吃喝才供出一个他来，这辈子五十多岁没穿过新衣裳，都是捡亲戚不要的。
“我来告诉你，这次是真的！”门口响起一道低沉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同学们都朝这道声音看去，那个哭了的男生更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校长。”
校长示意他坐下，大踏步走上讲台，他双眼严肃的扫视着坐在座位上的每一位同学，最后忽然就笑了，“这次是真的，我看见了，同学们我昨天亲眼看见了，就在乌虚农科院的实验田中，亩产400斤，它达到了，成功了！”
顿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刚才那个哭了的男生则是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的哭起来，一开始是小声呜咽，后来则是放声大哭。但同学们都知道这是他发出的宣示喜悦的哭声，高兴的哭声，对未来无限期望的哭声。
待放学们后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大家还在讨论这件事。
一位女同学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太好了，我真的没想到，我们的农科院竟然这么厉害，竟是已经研究出可以提高粮食产量的新方法。”
“我也没想到，不过好激动，是不是以后路上再也没有饿殍了？”
“我好想知道是哪位研究员研究出来的，我想给他鲜花。他是我的偶像，咱们的民族英雄，我要歌颂他。”
“估计暂时不能刊登这位英雄的名字吧。”
“为什么？”女同学不解。
“如今国内各军阀混战，国外对我们同样虎视眈眈，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若是高调宣扬，报出长相和住址，万一有坏人暗杀他怎么办？”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同学懊恼的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我不想知道了，只要这位英雄好好的就好。”
“呵呵，你们还真信啊！”就在这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入进来。
几位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同学一起朝他瞪去，“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亩产400斤，你们不觉得这牛皮吹得太大了，政府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女同学气得鼓鼓的，“你就算不相信政府，难倒你还不相信校长，校长可是亲眼看到了。”
男生露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神色，“校长还不是政府任命的，真有事还能不向着政府，他这个校长不想干了？”
“校长才不是那种为虎作伥的人，你不要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亩产400斤绝对不可能，国外那么发达，都没有这么高产量，咱们国家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女同学不服气道：“我们国家是发展落后，可是别忘了我们国家历史悠久，中华上下五千年。你口中那个洋国才多少年的历史，怎么能和咱们有着上千年种植经验的华夏比种植技术。
再说这种事情，政府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为什么，无非权利二字。肯定是又要和哪个省打仗了，搞这么一出想要得民心呢。”男生摇头晃脑好像他已经将政府的全部阴谋都看穿了一般。
“反正我相信校长。”
“我也相信校长。”同学们都跟着表态，有的还推了推身旁之人，“你说话啊。”
“我，我不知道，我想相信校长，可是亩产400斤，地瓜亩产好几千斤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看，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质疑。”
这样的声音哪里都有，有相信的，有不相信，作为刊登了这条新闻的沈诚润同样被人堵住一遍遍的问。
沈诚润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回答，“是真的，这次真的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的命起誓。”
“这就不用了吧。”柏铭扬忙道：“同学们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也是很严肃的在回答。”沈诚润道：“今年秋收你们就能看到收成了。”
“我相信你。”柏铭扬笑道：“诚润你既然都这么说了，到时候我一定让我爸全力支持今年推广种植，全部都种植新良种，一亩都不种植旧良种。”
邵宏骏也道：“我家里也有地，我回去也让家里佃户都种植新良种。”
“感谢你们的信任，相信我，种植新良种绝对不会让你们赔的。”沈诚润郑重道。
“都是兄弟，不相信你相信谁。”
晚上放学学生们还在讨论这件事情，李明追上柏铭扬道：“铭扬，你不会真相信沈诚润的话吧？”
柏铭扬停下脚步，不动声色道：“什么话？”
“还能什么就是亩产400斤的的那件事情呗！”
“我为什么不相信，这件事同诚润没有半分关系，诚润为什么要说谎？”
李明道：“为了叶懿呗。谁不知道叶懿他背靠大帅府，如今咱们乌虚谁说的算，还不是大帅。这肯定是大帅的算计，不定要这个舆论干什么呢。大家都知道叶懿同大帅的关系，叶懿说话没可信度，这不就把沈诚润推了出来。
可他俩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他说的话能信，当谁傻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0章
柏铭扬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盯视着李明的目光冰冷刺骨，“没人告诉过你，我同诚润也好得穿一条裤子吗？”
李明面色涨红, 呐呐不言, 尴尬不敢同柏铭扬目光对视，眼神闪烁。
“背地里你想怎么说诚润我管不到，但是别当着我的面说，也别同我说, 我听不得。”柏铭扬冷冷扔下这句，拂袖而去。
看着柏铭扬远去的背影，李明不禁小声骂道：“什么狗屁玩意, 被人当木仓使了都不知道, 难怪从前把一个好好报馆办成那样。”
杂交水稻记者招待会终于在一个月后召开，这次会议堪比大帅召开的各省联会，农科院门口被层层警察围住，各个手中都是真木仓实弹，严防死守每一个死角，决不让一个无证人员进入。
这次参会人员不仅有各省市的记者，还有几个省市的大帅和少帅们，敢来别人地盘上的都是同乌虚市掌权者交好的人物。其他省市大帅们都是派他们的心腹过来探探虚实。
这些事情大帅父子都不在意, 他们满面红光, 春风得意, 做梦也没想到刚刚立项的杂交水稻竟然能给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亩产水稻400斤, 这无论对于百姓还是手握实权的大帅而言，都是一项妥妥的政绩, 一旦被证实杂交技术亩产量是真实的, 那么大帅父子在民间将得到不可想象的民心, 各省读书人不知多少会转向他。
“你好，斐秘书来了。”这位斐秘书是某省大帅的贴身秘书。
大帅看着这些了不得的人物同时出现在他的地盘，第一次没有焦灼感，只剩下得意。
他的双眼巡视着到场的每位众人，视线忽然落到场中那道修长的身影上。那少年气质温润，眉眼如画，脊背挺拔，如松如柏，他身边同样站立着一个少年，只不过少年气质与他截然相反。冷清淡漠，如月如水，空明冷彻。
然而此刻清冷的少年凝视着温润少年的眸色柔和而安宁。
清冷少年抬眼，大帅对他露出和蔼的笑容，“小七来了？”
“是的。”叶懿拍了拍沈诚润肩膀，把人带到大帅面前，再次为二人介绍道：“大帅，这位是诚润。”
“诚润，这位是大帅。”
沈诚润率先伸出手同大帅握手并问好，他虽然紧张，不过这种紧张多源于见到叶懿家人，一少部分原因是来自于大帅本人。但是不管出自哪种原因，态度都不谄媚。
“诚润啊。”大帅哈哈大笑，态度挺和蔼亲切，“我常听小七提起你，是个好孩子。小七喜欢同你玩，你就多陪陪他。”
“大帅，诚润每日里也很忙，他自己就有很多厂子需要管理，并不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叶懿微蹙眉。
“那也需要适当放松。”沈诚润知道叶懿这是不满大帅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态度，不过一句话的小事，他不想叶懿因这个同大帅闹不开心，就打圆场道：“再说我就喜欢找你玩。”
叶懿这才不再吭声，大帅的目光在沈诚润和叶懿二人身上流转，微眯了下眼睛。
正好这时候有人过来，叶懿就带着沈诚润离开，把位置让出来。
很快记者招待会开始，先是大帅例行公事的讲了一些场面话然后才是尤优上去介绍。
讲述重点着重在于各种粮食应用杂交技术后惊人的亩产量，关于技术本身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沈诚润明白这其中必然有大帅父子的吩咐，这些沈诚润都能理解，不说别的，技术公开，他们国人用用也就罢了，他可不想便宜那些洋人。
洋人粮食产量低，吃不饱肚子才好。
只要大帅父子同意全国推广，百姓们愿意就能买到良种，种植高产量粮食就好了。
介绍完就到了记者提问环节，这些记者中还夹杂了不少洋人记者，当然抛却洋人记者不谈，就是国内这些记者也并不都是友好的，他们背后总归还有着各方势力，代表着各方利益。有利息竞争关系，有人盼着好，就有人盼着一切都是一场荒唐的笑话才好。
“请问尤先生，你能确保这些粮食亩产量都是真实的吗？而不是你弄虚作假？”一个男记者获得提问机会，上来就问道。
尤优直接就敛了笑容，他又不是卖笑的，别人都上门挑衅了，他还笑什么笑。
他沉着脸道：“那么请问这位记者先生，你眼睛是好用的吗？好用的话你自己看不到吗，还来问我。”
那个记者显然没想到尤优这么不给面子，哽了下才强辩道：“你们毕竟这方面的专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弄了什么手段搞上去唬弄人的。”
尤优冷笑，“你在说什么傻话，搞上去不就等于原本的作物结出来的吗？这位记者先生可曾读过小学，没读过就回去好好读读，别再出来问这种蠢问题丢人现眼。我拒绝回答这种降低我智商的问题，下一位。”
“尤主任，我是乌虚图画报的记者，首先我代表我们报馆全体员工谢谢你的杂交技术，其次……”
之后的提问有好有坏，有些明显找茬的都被直接怼回去，剩下一些真正存疑的尤优都耐心解答了。
这时候一个记者问道：“尤主任，我这问题并非故意刁难，而是毕竟第一批杂交良种之前没有大面积推广种植过，所以可能在种植中遇到不少问题，我想问的假设出现失误，导致农人今年减产或者颗粒无收怎么办？”
尤优道：“我知道这个也是农人最关心的问题，毕竟之前没有人种植过。这件事早在之前我们就考虑过了，也同政府开过研讨会议。
政府答应如果一旦失败，农人的全部损失都由政府承担。
同时若是种植成功，首先参与种植的农户若是产量同每年一样，则免除今年全部税收。
只有产量超过亩产300斤以上的才需要交税收，且税收减免百分之二十，五年都是如此。
这项政策仅限于第一批实验种植的农人享有。”
那名记者眼神亮了起来，紧跟着又追问道：“那么多农人同时种植，损失政府承担得来吗？”
大帅此时上场，将早就准备好的几十万两的银行存单展开给在场记者看，“现在，我当众把这份存单存进银行，这笔钱在今年收成前，谁也不准许动用一分。若是收成不好，直接就发给农人补助，若是收成好，才可以提出来另作他用。”
大帅这招一出来，底下所有记者都已经相信了，不管再怎样阴谋论，这些记者都明白，他们这种身份之人所说的话，可不是当众说着玩的，还必须得做到。
会场有大帅早就请来的几个乌虚大地主，这时候这些人都站出来表示支持大帅的决定。
沈诚润混在这群人中，本来没想出头，就是单纯过来看看。奈何他此时名声太大，竟然被一个洋人记者瞧见，直接问他道：“关于杂交技术沈诚润总经理怎么看？您是否怀疑粮食产量问题，这其实不过是上位者玩弄舆论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一场阴谋。”
这名洋人记者带着任务来的，目的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不管技术真假，都要颠倒黑白，让华夏人民不要接受这项技术。
一开始他也以为这不过是华夏人的一场阴谋，用来争权夺利，毕竟华夏人蠢笨如猪，怎么可能在他们都没有掌握这种利国利民的技术前，抢先研究出来。所以这一切都一定是假的。
可是来到了，他目之所及亲眼所见，以及乌虚大帅的态度都让他意识到这个看似天方夜谭梦话一样的消息可能真的是真实的。
这下洋人记者慌了，幸而这时候他看见了沈诚润，这位如今在整个华夏都很有名气的实业家，打算一会儿不管他什么态度，他都要给他扭曲了。到时候配上他的照片，相信很多百姓都宁愿相信这样一位在民间善名很高的实业家，也不愿意相信一个手段强硬的政府。
场内所有眼睛都朝沈诚润看来，针落可闻。
今个不是他的主场，沈诚润不想出风头，但是人都点名他了，沈诚润也不会眯着。
沈诚润上前一步道：“我对杂交技术百分百信任。”
洋人记者问道：“沈诚润总经理不会觉得你这态度太过随意了些，有那么百姓全心全意相信你，支持你，他们可能就因为一句话就改变主意种植杂交良种，若是到时候赔得血本无归，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沈诚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拿出几张地契。
这些地契哪里都有，并非只局限于乌虚市，散落在各个省市。
“这就是我的态度。我已经买了一千田地，全国哪个省市都有，我会在这些田里都种植新良种，这就我的信任。”沈诚润长身玉立，朗朗道。
少年人眉眼朝气蓬勃，充满自信，如午时之阳，散发着最璀璨耀眼的光芒。
本来这些他都是私下里准备的，倒不是他想同那些农人分利益。沈诚润此举只是为了推广种植杂交良种。
乌虚市还好说，到底是大帅自己的地盘，怎么都能推广下去，就算有个别人不愿意种植，待今年秋收亲眼所见产量后，肯定也愿意了。
沈诚润怕就怕在别的省市大帅们忌惮这份功绩，不肯全力推广。
沈诚润就打算以已身为示范，让那些农人切切实实看到好处。毕竟粮食种地地里，一点点长出来，这没办法弄假。当农人们真切的亲眼看见产量了，那么可就谁也阻挡不了他们种植新粮种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1章
那个洋人记者气得直咬牙, 他本来打算不管沈诚润说什么都给扭曲了意思，可万万没想到沈诚润搞了这么一手出来，直接买千亩田地支持。这也就算了, 这么多地契, 他竟然也随身带着，他是不是有病，就不怕丢吗？
殊不知沈诚润就故意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的，他本来想着若是有人为难尤优不好收场的时候, 他就把这千亩田地的地契拿回来转移一下视线，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招待会结束，杂交技术的话题却始终过不去, 这一热度居高不下, 特别是乌虚市很快就迎来了春耕。
乌虚市某城镇的一个村子都收到了新粮种，这些农人作为今年示范村最关注杂交技术，因而也知道报纸上吵吵闹闹的那些新闻。
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一切都是一场阴谋，有的说这些都是真实的，政府甚至为此在银行存了钱就是为了确保万一失败有钱补给农人。
可即便如此这些农人们还是惶惶不安。
张满库问道：“村长，咱们村今年就种植新良种了，那么高的产量我听着都跟做梦一样, 会是真的吗？”
李成材道：“我就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水稻亩产400斤, 地瓜可达到亩产2000——3000斤, 那是什么概念啊, 村长，这也太吓人了。”
村长吧唧吧唧抽着大烟袋, 心中也充满担忧, 但是仍旧道：“种吧, 咱们不相信政府，难倒还不相信沈先生吗？想想你们家里那些家禽和牲畜？”
农人们顿时都寂静下来。
他们有的人家家中现在还有帮扶政策领取的家禽和畜牲。
那些鸡鸭都已经下崽了，有的大型家畜比如羊、猪和牛之类的，就算崽子没生下来，很多都揣着呢。
这些牲畜们都活的健健康康的，三五不时总有有经验的养殖人员过来给他们讲解饲养方法。
有一次村中有几头羊生病，当时村人急得差点哭出来，结果人家专业人员过来给那些羊灌了药羊就好了。
还有一家刚领回去那牛还精神抖索，能吃能喝，结果没到一个月忽然就生病接连死了两头。
那家人都吓傻了，村长报上去的时候同样跟着害怕，没想到上面派人过来检查了番，好像说是这些牛来之前就有病还是什么的，反正又给补了两头，一分钱没要。
这都是真实发生在他们身边的，全部都有沈诚润的身影，所以在农人们心目中沈诚润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完全的信任。
张满库道：“既然沈先生都说了是真实的，那我就信他，我家今年所有地都种植新良种。”
李成材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我家里领的那两头母牛都怀孕了，就等着生了，然后我今年就能凭白得两只牛。
这好事从前谁敢信，可是还不是沈先生帮着实现了，所以我这次还相信。
沈先生不会给我窟窿走。”
农人纷纷表示愿意种，赵二也跟着农人们表示愿意种植，可是一回头就把发下来的粮种扔给他媳妇让他媳妇煮了吃了。
“不种了？”赵二媳妇抓着新粮种的手不愿意松开，“村里人可几乎都跟着种植了。”
“那是他们自己傻，好骗。”赵二嗤笑，“你忘记了，我二大伯家的堂哥的媳妇的侄子就是江省最大的地主的佃户，我之前写信问过他，他说今年他们省市的地主都没种植新粮种。
并且还告诉我，那些大地主早就得到风声了，这次新粮种是假的，就是那些上位者为了争夺民心和势力搞出来的阴谋手段，其实就是普通的粮种。”
赵二媳妇还是犹豫道：“就算是普通粮种那我们种下去也不打紧，大不了就跟往年一样的收成。若是万一……”
“你别说胡说了，这天下哪来的那么大亩产量。他这粮种说不上哪来的，别忘我去年弄到的粮种可是好粮种，秋收的时候比起别人家来可是多收了好几袋粮食。
那会儿多少人上门求我要粮种我都没给，这事你忘了？”
“没有，就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生。”赵二媳妇道：“我就觉得吧，沈先生是个好人，再说这事他也没骗咱们的必要。”
“怎么没必要，前几日新闻上不是报道了，沈诚润现在同叶懿交好，他为了借助叶懿的势力攀不上大帅，故意那么说，就是想讨好上位者。”
赵二不耐烦了，眼睛恶狠狠瞪起来，“你当家还是我当家，让你去你就赶紧去。”
赵二媳妇无法，只能把上面发下来的新粮种给煮了吃了。
然而沈诚润这时候却通过尤优拿到新粮种运往他各省市散在的田地里。
根据当地适合种植什么作物，而选择相应品种。
因而离乌虚远的省市，就落后其他农人几日才开始种植。
“你们知道隔壁李家的地卖给谁了吗？怎么还没种植，这么大一片地，不种植岂不是都荒废了？”农人们指着尚未开种的土地道。
“不知道，不过跟你有啥关系，人家的地爱种不种呗。”
“我这不是看着心疼。”
他们话音刚落，那边就走来几个壮汉，大家一看都认识，就上来攀谈，“你家可真有钱，那么多地都买下了？”
“不是，买地的是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沈诚润，我们帮着他种植。”
“哦，是他呀，他不是做买卖的吗？怎么还种起地来了。”
“听说是支持新粮种推广，这不为了等这些新粮种都晚了好几天了。”
其中一个农人撇嘴道：“咱们这边政府都辟谣了，根本没那么回事，我就说这世上哪来那样的良种，还能小麦亩产300斤，那不是开玩笑呢吗？
那沈诚润那么精明一个人就相信啊。”
“报纸上不是说了吗，是为了讨好上位者，这点地对人家算什么，那什么大象腿上的一根汗毛。”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负责种地，主家让我怎么种植，我就怎么种就完了。”
果然其他省市一些掌权者出于某种心理还是瞒下了消息属实兴，对外只说都是乌虚大帅的阴谋。还有些掌权者压根就压下这则消息密而不发，反正这个时代新闻资讯并不发达，想要瞒住百姓一些事情实在太容易不过。
然而沈诚润在那些省市的田地就是沙漠夹缝中那一缕顽强的绿色，即将带给这片沙漠一个新的生机。
最近叶懿又开始忙起来，乌虚这边别看表面上只是推广了一个杂交技术，然而这背后各项推手和事情复杂着呢。
大帅府忙，叶懿就忙，最近忙的饭都没吃好。
沈诚润心疼了，晚上亲自给叶懿做的饭，“尝尝我做的这道海带排骨汤。”
叶懿接过来喝了口，别说还真挺好喝，沈诚润煮的海带汤没有大厨们做的惊艳，但是那是一种家常的味道。叶懿从小离家，吃遍了各大厨师的厨艺，恰恰就缺少这种家常的味道。
他才知道原来一碗简简单单的汤，能把人暖成这样。
“我瞅你这几日都瘦了，多吃些海带和排骨补补。特别是海带，它补碘最快。”沈诚润絮絮叨叨着，怎么瞅叶懿怎么心疼，他好不容易给养出来的那点肉就这么几天就给折腾没了。
“我过了这几日就不忙了，后续的事情我就别人去谈，已经同大帅说了。”叶懿瞅着沈诚润为他操心的模样心里就说不出的熨帖。
“那就好。”沈诚润道：“那么多事情，总不能可你一个人忙，实在不行该转手的你就交给大帅。比如说那个兵工厂，那玩意大帅迟早得收回去，不可能给你，你莫不如就叫大帅再找个信得过的人经营。”
“好，我会跟大帅讲的。”
沈诚润就笑了，叶懿没嫌弃他疏不间亲就好。
“对了，我收到消息，洋人最新款缝纫机马上就要在国内上市了。”叶懿道。
沈诚润双眸立刻就灼灼亮起来，如同有两盏明灯在他眼中点亮。
“就等他呢。”沈诚润道：“咱们的缝纫机都生产好了？”
“你放心吧，仓库里堆了一仓库，管事看着那数量都跟着着急了。”
“让管事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咱们缝纫机上市的时机这不就到了。”早先沈诚润和叶懿就筹办起要办缝纫机厂，厂子早就建好并且投入生产，缝纫机早就堆满了仓库。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贩卖就是在等洋人，沈诚润和叶懿打听到洋人那会儿正在研究家用缝纫机。
沈诚润记得刚开始生产出来的家用缝纫机是手摇式缝纫机，沈诚润有后世基础，直接跨越手摇式缝纫机改革成脚踏式自动缝纫机。
价格一样的情况下，手摇式缝纫机对上脚踏式缝纫机完全没有胜算。
因而沈诚润没有抢先上市，他才不愿意洋人及时止损，就想坑洋人一把。
到时候他的脚踏式缝纫机对上洋人的手摇式缝纫机一同上市，可想而知洋人输的得多凄惨。沈诚润就乐意看洋人焦头烂额的样子，只是想到那情景他心情就大好，饭都能多吃一碗。


第142章
沈诚润第二日一早就在报纸上看到胜美公司在几大热门报纸上打的广告, 包括乌虚图画报上都有广告。
广告应该是请人精心设计过的，一个穿著时髦靓丽的女人袅袅婷婷，正低着头缝制衣服,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最美不过低头刹那间。
当然更好的是缝纫机的价格，足要一百三十二块大洋。
沈诚润砸吧砸吧嘴，“这么贵哦，叶懿你说我们定价多少合适？”
“一百零三块大洋吧。”叶懿道：“咱们比洋人价格低, 东西比洋人的好，大家都会选择咱们的缝纫机。洋人只要不想把缝纫机砸手里，就得降价享受。能买起缝纫机的不会差那块八的大洋, 洋人的东西要是想卖出去, 就还得降价，再降就只能卖八十块大洋左右。”
这个价格就很便宜了，洋人的东西就算卖出去也赚不到多少钱，就算有赚头也不大。如此沈诚润也不是非要将他挤垮，只要百姓能得到真正的实惠就行。
“咱们的广告也该打上了，不过还要再等几日，得再让洋人替咱们炒炒热度。”
“好，都听你的。”
“闺女, 你看到报纸上了的广告了吗？”张满志拿着一份报纸大踏步走进女儿的闺房, 脸上喜气满满。
“爹, 我哪有时间看那些？”女儿张翠翠扬了扬手中的嫁衣, “我现在忙着绣嫁衣还忙不过来呢。”
张满志哈哈大笑道：“你爹我这不最近在琢磨着给你添妆还能添些什么新奇东西，这不就看见这个了。”
张满志祖上三代都是生意人, 在乌虚市算得上是个小有名气的富人。
张满志就这么一个嫡女, 在婚事上一直挑挑拣拣, 要说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不是没有，只不过张满不想给女儿再找个商户人家，他想女儿能嫁进书香门第。
这个书香门第可不是指前朝那种秀才之家，换个直白的说法就是找个当官的女婿，再给女婿生个小子，说不得他们家也能跟着沾沾光，改换门庭。
这么多年生意做下来，张满志算是看透一点，有钱不如有势。再有钱怎么样，被有势的人盯上，随随便便设计一个局，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没有权，他这大半辈子的钱都说不定给谁赚的。
因此张满志推掉了多少上门求亲的商贾之家，一心只想给女儿寻求一门有权利的夫婿，这不就把女儿的婚事给耽搁了。
如今女儿已经蹉跎到十八岁，好不容易相中到一个合适的，虽然比他女儿大了八岁，嫁过去也是续弦，但是架不住男方条件实在太好，竟是负责盐税的。
张满志和女儿都十分满意这宗亲事，银钱上就不说了，张满志那是能添妆多少，添妆多少。就是新鲜物什上，张满志一直踅摸着给闺女搞些新奇玩意。
他之前已经添了一对自行车了，现在看见报纸上洋人新出的家用缝纫机顿时觉得新奇，这缝纫机在此之前哪家哪户都没有，闺女若能添妆确实有面子。
张翠翠本来就喜欢针线这些东西，看见缝纫机眼睛就亮了，心生欢喜。
“爹，这个缝纫机好，你给我添妆进来两台。”
“行，你爹我这就给你问去。”
张满志赶紧坐黄包车跑进洋人公司，此刻洋人公司的会客大厅中坐满了前来询问缝纫机的客人。几个服务人员忙得焦头烂额，负责总事务的销售经理更是把头昂得高高的，如同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托马斯先生。”张满志进来就挤到洋人经理跟前。
张满志同洋人经理之前就认识，他也算是这家公司的常客和大客户了。
只不过这次一向看他笑脸相迎的托马斯却没有往日那种真切的热情，虽然脸上还在笑，但是假笑居多，“张东家，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需要叫家里佣人过来说一声就成。”
“这事太重要了，我怕交给伙计办不妥帖，特意亲自跑过来一趟。”
“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你也知道我姑娘半个月后就要结婚了，这不我寻思着给她添妆两台你们公司新研究出来的缝纫机。即新式又有面子。”
托马斯立刻露出为难的表情，“张东家，不凑巧，你来晚了，这缝纫机是咱们公司新早就出来的东西，才生产没几日，这不数量有限，一百台都预订出去了。”
“一百台都没了？”张满志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了，这不刚才有一个大主顾，他一下子买走了五十台，好像是说办工厂用。”
张满志没想到竟然会买不到，当下就急了，他女儿这是高嫁，就怕男方低看，故而张满志就想在女儿嫁妆上找回来。
“不行，老弟，我女儿这出嫁一辈子可就这一回，说什么你也得帮帮忙，他办厂子多两台少两台的没什么，我这嫁女儿可不行。”张满志诚恳道：“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见，我亲自跟他谈。”
托马斯立刻露出一副严肃模样，再正派不过，“张东家，你应该明白咱家可是绝对不会随意泄露顾客隐私的，这事情绝对不行。”
“要不你帮我问问？”
托马斯为难道：“这都是签了合同的，要是毁约可是得付赔偿金的。”
张满志略微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偷偷塞给托马斯，“你看，我是真着急，我想对方也能理解，你就帮我问声，成不成的，我都不怪你。”
托马斯此刻脸上笑容灿烂，亲密的好像同张满志好似自家人似的，“张东家放心，这么大的事我一定不给你耽误了。幸而那人同我有几分交情，我就豁出去脸面给你问问。只不过可能得加点钱。”
“这个没问题，只要能买到就行。”张满志离开洋人公司就知道这件事情这是成了，他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往家走。
殊不知他走后，托马斯仍着手中大洋对着他背影嗤笑声，“人傻钱多的蠢蛋。
华夏人就是好骗，总经理早就猜到这些华夏人的思想了，就是为了他们特意搞的饥饿营销。
越是不好买，这些人就越是想买，越是紧俏，他们就越要捧着钱巴巴来买。
呵，什么没货，那仓库中可是满满一仓库呢。”
托马斯身后跟着的伙计笑嘻嘻道：“咱们总经理好计谋。”
“那是。那个沈诚润不是能坑咱们吗？这回咱们就从他们这些华夏人身上全部都赚回来，明明售价一百几十块的大洋，非得加价二三十块卖出去。”
如张满志这种预购的不再少数，那些洋人们都在背后沾沾自喜，提前开起庆祝宴。
“布朗，恭喜你了，这次你肯定能赚回之前赔进去的钱。”一个洋人举起酒杯对另一个洋人道。
布朗回敬一杯，小口啜饮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布朗就是之前参与工人大罢工的幕后洋人之一，当初他可是被乌虚大帅狠狠在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虽然人赎回来了，但身上的家底几乎都掏空了。
本来还指着冰棍厂可以挤掉沈诚润的冰棍厂，然后稍微回点本。谁知道沈诚润竟然还搞了后手，眼见着冬天冰棍生意不能做了，改做起了饮料生意。
结果沈氏冰棍厂一年四季都能开工，可他们开的冰棍厂就不行了，一年只能开工半年，这不就是往里搭钱嘛，这又赔了一笔。
后来布朗实在没办法，找了从前的老朋友帮忙从银行借出来一笔贷款，经人介绍最后投入到缝纫机厂。
果然不负他所望，缝纫机一经上市就销售火爆。
“布朗老弟这次是彻底翻身了，那个沈诚润再怎么计谋百出，这次也只能看着布朗老弟你赚得盆满钵满了。”
“呵，沈诚润，走着瞧吧，和他的梁子我这是结下了。”布朗冷笑，“他不是能收买人心嘛，我非要恶心恶心他。
这些华夏人不都以能在沈氏工厂做工为荣吗？我偏要在我的公司门口挂个牌匾，也不写别的，就是凡在沈氏做工的工人不售卖他缝纫机。”
对面洋人道：“老兄，你好气节，为了这口气就不做沈氏工人的生意了。沈氏工人赚的多，感觉得是普通百姓中的购买主力。”
布朗倒是真不想卖，可生意不是他一个人的，其他合伙人也不乐意呀。
“有钱谁会不赚，就是恶心恶心沈诚润。到时候来买东西的时候叫铺子里伙计随口问一句，真想买缝纫机的也不是傻子，还真能如实说。我们过后也不会调查，就是为了恶心沈诚润。”
就问你有个人搞这么一出恶心不恶心，这不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不要命，但是恶心得难受。
托马斯接到命令就在门口竖起了牌子，很多人都看见了，不过几日就传得沸沸扬扬。
沈氏工厂的工人根本不在乎，一个女工呸道：“当我们稀罕他的破缝纫机，他不卖，我们还不稀罕的买呢。”
“这洋人真讨厌，就许他挑事，不许沈先生回击。”
“他就是卖，我们还得抵制了，回头跟管事商量商量，咱们也登个联名启事，凡是沈氏工人都不会购买洋人生产的缝纫机。”
第二日沈诚润在报纸上看见工人们联名启事欣慰笑了。
叶懿道：“这些工人这次倒是不枉你平日里那般护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3章
沈诚润随手把报纸放在一边, 根本不在乎报纸上洋人上窜下跳的叫嚣，他问叶懿道：“洋人那边的订单多吗？”
“还可以，主要是他们的存货多, 咱们的眼线说他们的缝纫机都生产一仓库了。”叶懿回道。
“既然如此也到咱们上台了。”沈诚润双眸闪着冷光, 如同出鞘的冷剑勇往直前。
这一次沈诚润又把自家缝纫机广告刊登在洋人缝纫机广告旁边，甚至直接就在图画中直接对比起两家缝纫机来。
洋人手摇式缝纫机自然无法同脚踏式缝纫机对比，孰优孰劣不需要多说一眼就能看出来。
图画最后，画了两个美人, 一个用洋人手摇式缝纫机，一个用沈氏缝纫机。
用洋人缝纫机那个美人做完一件衣服累得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 眼下还生出了黑眼圈。而用沈氏缝纫机的美人不但提前半天做完衣服, 人还精神焕发，回来得到丈夫夸奖。而用洋人缝纫机那个直接把丈夫吓跑了，以为家里进来了女乞丐。
简直就是黄脸婆和小公主的对比，这效果太明显了。
这则广告刊登出来就引起读者注意。
茶馆中一个人指着报纸笑道：“这个沈诚润也太损了吧，之前就跟洋人玩这手，结果坑了洋人的染甲油。你没看现在洋人的染甲油便宜成什么样子了，就是随随便便的普通人都能轻易买上一瓶玩玩。
简直就是仙女从云端跌落，一朝成为小农女。”
“也不知道这次这个洋人缝纫机厂能不能抗住, 会不会最后落得染甲油那个下场。”
当然也有圣父的人就摇头晃脑道：“沈诚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戾气,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非得把事情做绝, 把人往死路上赶。
你说他有先进技术早早拿出来就是, 干什么非要等人家上市的时候，这不是故意坑害人家的生意嘛。
做人啊, 还是得留德, 给子孙后辈积点福吧, 不然都得报应到后代身上。”
啪地一声，有人重重拍着桌子站起来，“放你娘的狗臭屁。沈先生怎么没给子孙后辈积福了，他做的好事一件件还少吗？慈幼院、妇联还有帮扶政策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虽说沈先生的工厂是赚钱不假，但是同时你也别忘记，沈先生给工人的待遇有多好，这帮助到多少家庭，有多少人就指着在沈氏工人做工养家呢。”
先头那人还想反驳，可是当他对上一双双怒瞪着他的眼睛，才发现他好像无意中引起众怒了。只能把到嘴的话咽回去，一甩袖子道：“我与你讲不通。”然后步履匆匆地狼狈溜走。
“呸！”
广告登出来的当天，沈氏缝纫就在铺子里展出销售。
同洋人搞饥饿营销不一样，沈诚润则是大大方方把缝纫机展销出来，还配备了针线布料等随意前来参观的客人进行体验。
缝纫机铺子中女客人居多，有很多一看就是买不起想要体验，掌柜都笑眯眯答应，哪个都不赶人。
一个中年妇人坐下体验过后，稀罕得都不愿意起来。
“这也太好用了吧，完全不费力，我要是能有这样一台缝纫机，我一天就能把一家夏季的衣服都做出来。”
旁边围观的人就问道：“你讲的太夸张了吧？”
“才不夸张，不信你们自己试试，这个缝纫机特别好用，针脚可细密均匀了。有了它，就算针线活不好的也不怕，因为它完全能代替人工，根本不需要手缝。”
张满志挤在人群中看见这幕，脑袋上青筋直跳，昨天托马斯刚找到他，说对方答应让给他二台，但是要求他弥补损失，每台加价五块大洋。
张满志考虑到女儿婚事在即就答应了，这不今天沈氏缝纫机就营业了。
张满志挤进来仔细看，他不懂就问旁边年纪大的妇女，“这个脚踏式缝纫机真的比洋人手摇式缝纫机好用吗？”
妇女瞪着他道：“那是当然了，洋人生产的那个破手摇式缝纫机一个人都干不了活，得两个人配合，还需要有一个人摇动。沈氏的缝纫机才不用，自己一个人就能独立使用，这还不比洋人的好。
要我说洋人的手摇式缝纫机都可以淘汰了，又蠢又笨，反正要是我，我可不会买。”
张满志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回家取了订单就往洋人公司去。
到了门口发现他又来晚了，这次是真来晚了，公司里挤满了要退订单的人。
托马斯被大家围在中间，衣服都给扯烂了。
“我不要了，你赶紧给我退钱。你们这是不是又是在哪里搞来的淘汰货唬弄我们，当我们都是冤大头好欺负？这就算了，还高价卖给我们，明明只要一百三十二块大洋的东西，非跟我说缺货，愣是每台多收了我五块大洋。”
对方的唾沫星子喷了托马斯满脸，托马斯都不敢伸手擦一把，他一脑门子的汗，不停解释道：“不是的，我可以保证咱们家肯定是最新技术。各位都知道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家用缝纫机，我们公司生产的可是第一例。”
“第一例个屁！”那人骂道：“我管你第一例不第一例，我只看好用不好用，只要好用，你告诉我是淘汰货我都买。不好用就算是他皇室镶金边的我也不要，我这买回去工人是要用它干活的，不是买回去当祖宗供起来的。”
后头有人跟着道：“你不是说你家缝纫机紧俏缺货吗，那正好，把钱退给我们，缝纫机你收回去卖给那些排队买不上的。”
众人你一句他一句，托马斯实在顶不住了，对身后伙计怒道：“再叫人去喊总经理，快点！”
“是。”伙计慌忙跑出去。
布朗作为投资人之人，发生这么大事忙火急火燎赶来，然后就看见这么一幕。就怪他平时身体太好，怎么都没法当场撅过去，不然他真恨不能直接撅过去人事不省，省着面对这一团乱。
“这就是能主事的，这事怎么办，你得拿出一个说法，人家沈氏的东西比你们这些淘汰货好多了，结果人家只要一百零三块大洋。”
布朗只能硬着头皮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事不是我自己一个人能决定的，容我跟另外几位合伙人一起商量商量。”
这事还能怎么办，不可能抵赖到底，主要还是布朗他们目前接到的订单数量没有多到利益需要他们抵赖到底的程度。
况且如今就算抵赖到底也只是一笔子买卖，之后怎么办，仓库里那些缝纫机怎么销售？
为了后续销售问题，洋人也不能抵赖，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就只能降价销售。
最气人的就是他们产品没有沈氏的好，就算降价销售对沈氏影响也不大。
就好比高端品牌和地摊货，这走的销售路子就是两条线。
如此一来洋人缝纫机只能走薄量多销的路子，问题是缝纫机的价格就算再低也在那里摆着，好几十块大洋的买卖不是普通寻常百姓能消费得起的，想买之人都是不差钱的富户。
那些富户都不差钱了，压根就不在乎这二十块大洋，可以想象得到基本上不可能退而求其次。
其中一个洋人怒视着布朗，“布朗，这次事件你要负主要责，你回去想想怎么赔偿公司损失吧。”
布朗不乐意了，“凭什么，缝纫机又不是我生产的。”
“那沈诚润是你招惹的不，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招惹他。整个乌虚市都知道沈诚润此人对华夏人有多宽和，与之相反对咱们这些外国人就有多睚眦必较。
之前别的公司的纯碱没让你从华夏人身上得到教训，那么你惹的大罢工事情也没得到教训？这次你私下里通知托马斯在铺子门口竖什么不卖沈氏工人的牌子主动挑衅沈诚润，可没有通知过我们，都是你自己做的主。”
“对，你要是不那般挑衅，那个沈诚润肯定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让你这么一闹，全都完了。”
在场的洋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同布朗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在沈诚润。这个沈诚润八成又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故意下套等着他们呢。
可是谁让布朗倒霉呢，非得挑衅下沈诚润，这些人为了减少损失，自然就得往布朗身上推。
布朗也知道，可没办法，谁让他事先偏偏犯贱做了那么一个决定。
布朗这下包赔完损失兜里一个大洋不剩不说，还欠下银行一屁股债还不上，真真是就剩下裤衩没给扒下去了。
同时大量订单涌进沈诚润公司，不止乌虚市还有其他省市。
洋人那里冷清的门可罗雀，头几日有多热闹，这几日就有多冷清。
就算降了近一半的价格也没几家愿意选择洋人公司生产的缝纫机，实在是洋人生产的缝纫机对比沈氏的缝纫机太难用了，只操作就需要两个人，增加了一个劳动力。
“布朗，这个人我有印象，上次就是他在工人罢工那件事里上窜下跳，这次可算把这只苍蝇拍死了。”沈诚润还挺满意，苍蝇虽多，但是这种最大个的绿头蝇能拍死一个是一个。


第144章
“沈先生, 你又搞出脚踏式缝纫机了？”马克返回华夏就发现沈诚润又研究出了脚踏式缝纫机，机器这种东西无论在国外还是华夏都是好东西。
“是的，你这次要带一些回你们国家吗？”沈诚润问道。
沈诚润对赚外国人的钱还是很有兴趣的, 特别是喜欢卖给外国人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只不过缝纫机应该不算此列, 有了缝纫机，一些制衣服的小作坊能大大提高效率不说，人工也能便宜下来一半。
“当然。”马克怎么可能愿意错过这么好的生财机会，他的眼中立时精光大盛, “不知道沈先生这次能为我们提供多少台？”
“太多了不行，一百台以内吧。”缝纫机这种好东西，沈诚润还是打算先紧着国内供应, 国外只不过是有富足的时候消遣之地。
“一百台有点少。”主要是马克来回跑一趟不容易, 路上运费就搭上不少，他想一趟能尽量多带些货物，减少来回折腾的损失。
“再多的我这边也匀不出来了，我这缝纫机厂刚办起来没多久，存货不多，订单数量大，这个还是看在咱们合作伙伴的关系上才留出来的。”沈诚润的话说的很漂亮，然而心里怎么想着坑洋人的钱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吧。”马克只能答应, 不答应可能最后这一百台都没得拿。“我这次回来主要还是需要手办和娃娃。另外就是那个娃娃能不能制作出成人大小的。”
沈诚润真的不想搞成人娃娃, 偏偏马克几次三番提起, “成人大小的娃娃不好制作, 那么一个娃娃看着没有多大，但是需要精细到每一处眉眼和肌肤纹理, 需要的时间太久了。有制作这么一个成人娃娃的时间, 都能制作出好多小娃娃了。”
“就是说只是有些麻烦, 但是并不是不能制作出来对吗？”马克大松一口气，只要他制作出来就好，实在是找他买成人娃娃的人实在太多了。
“能倒是能，不过像是之前那种拿着暗恋女孩子的照片指定制作成其模样的娃娃肯定是不成的。”这一点沈诚润一定要说明白，成人娃娃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照着真人仿制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们华夏人在这方面都很含蓄内敛，尤其是制作娃娃的匠人，这些匠人能练就出如今这般娴熟的手艺，大多都是年纪大的老匠人。
他们思想更为保守，真的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厉害的匠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脾气，我若是硬逼着他们制作，很可能引起众怒。”
马克道：“这个我知道，我在华夏待了这么久，发现你们华夏人分成极端两派。
保守的人真保守，开放的人真的很开放。之前我还见过一个大家小姐穿比基尼同他恋人相拥在一起让另一个摄像师照相，那个摄像师还是个男人。”
“那是真的很开放。”沈诚润对此没什么意见，后世穿比基尼都能上电视玩水上综艺，还能选美，只不过对比此时风气来说，过于开放了。但有这样勇气的女子，想必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能生活得很逍遥。
人生苦短，能活得高兴就好。
“沈先生放心，我这次不要求娃娃的长相，就是做的一定要精致。
最好可以将娃娃大半制作成我国人长相，另一部分制作成华夏人长相。”
马克道：“我们姑娘大部分男人还是喜欢我国女孩子的长相，不过也有一少部分人痴迷华夏女子的娇小玲珑。”
“我明白了，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没有？”沈诚润又问道。
“有，有的。”这次马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那个就是身体性别器官能不能那个什么……”
沈诚润明白了，他道：“可以的，可以让部分男性朋友解放双手，我懂。”
没想到马克竟然面露惊喜，“还能这样吗？我至多以为可以……”
原来马克没这个意思，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不过算了，既然已经提出来就这样吧。
马克忙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女娃娃要七成，剩下两成半要男娃娃，再剩下半成是华人女娃娃。”
“可以。”在这方面外国的女孩子似乎一直比国内的女孩子更为奔放。
沈诚润实在不打算多和马克聊这个，他感觉在聊下去他都要成为猥琐男了，要不是马克开的价格实在高，且这种东西对国外发展半分助理都没有，沈诚润都不会沾。
送走马克，沈诚润就找叶懿，就见叶懿眸色很复杂的看着他。那种眼神好像三观受到了冲击，又像是不敢相信，拼命在给找借口劝解他自己接受。
叶懿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等等，不会是刚才叶懿听到了什么吧！
腾地一下，沈诚润脸涨得通红，“叶懿，你偷听我们谈话了？”
“我不会有意要偷听。”叶懿干涩开口，“我想问你们需要不需要饮料，然后……”一不小心就听到了沈诚润最主要的那些话，那些都是马克没想到的。
那一瞬间叶懿感觉自己三观都碎了，沈诚润那样一个温润公子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
“不是，叶懿，你听我解释，那些都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我之前就知道。”沈诚润越描越黑，这个娃娃就是他搞出来的，在此之前谁也没接触过，怎么听别人讲述，还是那么隐私的事情。
沈诚润发现解释不清楚，就另辟蹊径道：“那个，这个我也是为了洋人好。你知道那些洋人人高马大血气方刚，比较容易冲动。成人娃娃可以帮助他们缓解冲动，这还能减少犯罪率，我是在做好事。”
沈诚润说不下去了。
“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沈诚润捂着脸瘫在沙发上，他也发现自己似乎越解释越乱，他根本不可能讲后世就是那样啊！
沈诚润一点点把双手往下移动，只露出两只灵动的眼睛哀莫大于心死的凄凄注视着叶懿，“那今天晚上你还要跟我一起睡吗？”
叶懿眸色闪动，神情复杂，好半晌才喉结滚动从喉间硬挤出一个字道：“可。”
沈诚润感觉到他虽然只当了一年人，可是改变很大，最大的变化就是在叶懿跟前脸皮变厚了。
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他晚上竟然还能同叶懿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并且还睡得很沉。反观叶懿第二天都出黑眼圈了，明显睡得不踏实。
沈诚润看见了，然而厚着脸皮就当自己没发现。
最近天开始暖和起来，很多人出来都穿单衣，沈诚润就想到了牛仔裤和牛仔服。
牛仔服只能当做工作服生产，暂时无法当做时尚潮流。在此时文人墨客主要还是要穿长衫的，至于牛仔裤可以穿在长衫里面，再搭配帆布鞋。
听着怪怪的，好似不伦不类，但是真搞出牛仔裤，乌虚市的流行趋势就是这个。
牛仔服只能被当成短打，有身份的人不会选择穿短打，还得是长衫。
没关系，卖普通百姓的衣服也很好，牛仔布料相对于其他布料更为耐磨，那些条件普通的人家穿它做工省不少衣服也挺好。
沈氏纺织厂就这样开办起来，这次厂子创办初期就采购一批织布机器，同时为女工配备缝纫机。
生产的布料以牛仔布料为主，普通粗布为辅。当然就算是普通粗布也不是真的普通，而是采用少见的印花染布工艺。
牛仔是国外的叫法，沈诚润对工人和对外销售都称呼为劳保布。
牛仔裤生产出来，沈诚润和叶懿就一人一件穿在身上，脚踩着帆布鞋。别人可能感觉不到什么，沈诚润这个后来者就有一种荒缪的时空错乱之感。
长衫牛仔裤帆布鞋的搭配太潮流了，简直跨时代。
柏铭扬和邵宏骏一眼就看到沈诚润穿的新款式的牛仔裤，二人都凑上来新奇的摸摸看看。
“这是什么，诚润你新开的纺织厂生产出来的？”柏铭扬性子开放，对所有新奇事务都有兴趣，他兴致勃勃的扯了扯沈诚润的裤子，惊奇道：“弹性不错。”
沈诚润点头，“那是当然，我敢说这是所有布料中最耐磨的布料。”
“看着是不错。”柏铭扬道：“等明天我也买条穿穿，感觉挺好看的样子。”
那是当然，牛仔裤这种东西从发明出来，就开始经典不衰，从未退出过历史舞台。任凭流行趋势怎样变化，从始至终始终都有它的一席之地。
“不用你买，我都给你们留了。”沈诚润把三条牛仔裤分明送给了柏铭、邵宏骏以及江成仁。
这三个人都是沈诚润在班里结交的好朋友，他的那些厂子有什么新东西了，多了没有，乍开始一人一份每次都不会忘记。
“谢了。”柏铭扬毫不客气，拍了拍沈诚润肩膀就接过牛仔裤去茅厕换上。
他脚上穿的就是沈诚润厂子里生产的鹿皮球鞋，配上牛仔裤后依然很经典，纵然身穿长马褂略显得有些古怪的荒谬感，却也只是沈诚润一个人这样觉得，其他人都感觉很好看。
邵宏骏捶胸顿足，“早知道我今个也穿球鞋了，就今天我穿的皮鞋，感觉跟牛仔裤搭配不如球鞋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5章
沈诚润和叶懿都是校园名人, 邵宏骏和柏铭扬作为乌虚报馆主创同样也是校园风云人物。这三人同时穿上牛仔裤，立马就在校园中引起潮流，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二人所在的学校。
很多学生模仿几人的穿著, 一时间整个校园都是长马褂搭配牛仔裤帆布鞋的盛况, 乍看上去拍民国剧都嫌穿帮的存在，可偏偏这一幕就真是存在此时民国时空。偶尔路过的学生手中还会捧着一瓶玻璃瓶饮料在喝。
这些玻璃瓶装饮料同样都是沈诚润开办的饮料厂生产的，想要外带饮料，只需要留下几分钱押金, 之后只要将玻璃瓶子完好送回店中就可以退回押金。
有人嫌弃麻烦就会选择自己弄个瓶子外带。
沈诚润和叶懿都没这种习惯，沈诚润是真没有，叶懿是被迫没有。
之前叶懿就很喜欢喝饮料, 由于是一开始刚有, 沈诚润没那么严格控制叶懿，后来见叶懿几乎把饮料代替水来喝，就开始看管起他来。
现在叶懿只被准许一周喝一瓶饮料。
此刻叶懿正捧着饮料在喝，二人正坐在包厢听戏，忽然一个人匆匆跑上来，神色慌张。他动静不小，引起很多人注意，沈诚润探头看去, 发现是自家工厂里的管事。
“怎么了？”沈诚润问道。
管事气喘吁吁, 可是却顾不上喘匀气就道：“沈先生, 厂子里潜进来贼人了。”
沈诚润腾地站起身, 面色难看，“可抓到人了？”
“抓到了。”管事忙点头, “人就被绑在工厂, 还没送去警局, 我给你家里打电话，沈小姐让我来这边找你。”
甲油胶虽然现在已经交给沈清雅管理，但是由于时间原因这个点沈清雅自己出面确实不妥。
“行，我知道了，你跟我一起坐车走，咱们直接在这边就把我姐接上。”不管怎么处理，沈清雅都得到场，不然这工厂日后沈清雅就没法管理了。
车上沈诚润问道：“具体怎么回事，你同我详细讲讲。”
“这不是咱们厂子接了马克先生的加急订单，工人们都在工厂加班没及时下工，一个工人出去上茅厕，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形鬼鬼祟祟在工厂外面晃悠。
那名工人一开始没往别处怀疑，以为他是新来的工人找不到车间了，就打算上前询问他。
谁知道刚一出声，那人吓得拔腿就跑。工人这才发现不对劲，边追上去边唤来安保人员，这才把人抓住。”
“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沈诚润自认为工厂里的安保很到位了。
管事此刻露出苦笑来，“那人是咱们工厂才招进来的工人。”
就是这样管事才不安，如果真是潜进来的贼人还好了，厂子里的工人齐心协力把人抓住还能得一笔赏钱。
最怕的就是内贼，无论沈先生还是沈小姐对工人都很大方，厂子里各方面福利待遇都特别好。就怕出了这事伤了沈先生和沈小姐的心，觉得他们工厂里人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那就坏了。
管事小心翼翼觑着沈诚润的脸色，不敢擅自讲话。
汽车拐进沈家，沈清雅早就穿戴整齐等着了，汽车一到，她坐上车就跟着走了。
“诚润，情况怎么样？”电话里管事讲得着急，沈清雅没有细问。
“人抓到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还得咱们过去审审。”沈诚润道：“姐，你别担心，做生意这种事情在正常不过了。”
“我知道。”沈清雅虽然着急，但是很镇静。
汽车开的很快，特别是开到郊外走上他们沈氏自己修的柏油路。叶懿的车牌号，这些设在路上的收费站都记得比他们自己生日都牢靠，根本没人拦截，就那么一路畅通无阻就开到工厂。
厂长派管事出去通报，他亲自看守，确保贼人不会跑掉。
“沈先生、沈小姐、叶先生。”厂长指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狼狈趴在地上的男人道：“就是他，鬼鬼祟祟在厂里游荡。”
男人此刻样子分别凄惨，身上都是脚印，衣服也被扯破了，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男人看见沈诚润就从地上爬起来直接给他跪下了，“沈先生，沈小姐，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也没办法，我儿子被人骗去赌了，输了几千块钱。
对方扬言要是不还钱就要砍掉我儿子的双臂，可是我家根本没钱，就是卖房子卖地也凑不上那么多钱。”
男人砰砰地把头往地上磕，磕的头破血流，“后来对方说只要我肯帮他偷出制作甲油胶的方法，他们就放过儿子。”
“他们是谁？”沈诚润居高临下睥睨着男人，声音冷若冰霜，并没有因为他的惨相就生出怜悯。
“我，我不知道，这几个人我打听过，我们那里附近的人都不认识他们，他们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沈诚润看向叶懿，叶懿道：“这是让人做套了。”
“你还记得上次洋人大罢工事情的领头人吗？那人也是被同样的手法逼迫。”沈诚润目光森然。
“这样的手法常见，但是对付这些平头百姓很好用。”叶懿冷声道：“他们没权没势，又不懂法，最怕的就是惹上这些地痞无赖。”
“这事会不会同洋人有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叶懿道：“最近缝纫机之事令洋人损失很大，不排除洋人的报复。当然也有可能这里面还有其他浑水摸鱼之人。”
“沈先生、沈小姐，我不想的，工厂待我是真的好，我本意根本不愿意那么做，都是那些人逼我的，我实在没办法，我儿子才十四岁，他那么小，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后半辈子就这么被毁了。”
厂长一脚踢在男人身上，恶狠狠骂道：“闭嘴吧你，你儿子没教育好，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先生、小姐可怜你，你可考虑过工厂？”
“我知道错了，就看在我什么都没偷到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吧。”男人哀求道：“只要放过我，我愿意给沈先生当牛做马，我可以不要工钱在工厂做工。”
“你倒是愿意，我们工厂伙食那么好，可是你以为出了这种事情，先生小姐还敢用你。”厂长说着又一脚踢在男人身上，把男人一脚踢得栽倒在地。
“你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吗？”叶懿问道。
“记得，记得。”男人想到将功赎罪，赶紧道：“再次看见我肯定能把人认出来。”
“我那里有位画师能根据描述把对方长相画出来，做不到百分百还原，但至少可以有七八成想象。”叶懿道
“那就够了。”沈诚润道：“还得查查洋人那边，就先查那个布朗和缝纫机那几个办厂人。”
“把人带下去。”沈诚润挥手让人先把人压下去，抬头就撞见许多工人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厂长面色更加难看，强颜欢笑道：“沈先生，平时工人们不这样，这次是厂子里有贼，还是内贼，工人们都怕您因为这事误会他们都是白眼狼，这才无法安心工作。”
“不关他们的事情，这件事不会迁怒他们。”沈诚润道：“最先发现贼人的工人呢？”
“我叫人去叫他。”厂长跑进车间把工人喊出来。
工人紧张道：“厂长，我害怕。”
“害怕啥，这事你立功了，以先生的性子这次肯定会奖赏你。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说多余的话。”厂长嘱咐道：“你小子这次得到大机缘了。”
沈诚润此刻已经压下心头怒火，这种事情早就想到了，没什么好生气的。他对工人再好，也有人会背叛，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他们自己亲生父母都养不熟何况他。
“是你发现的贼人，你叫什么名字？”沈诚润态度和蔼，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若冰霜。
“我，我叫莫连志，家住大牛村，家中有七口人……”
管事一巴掌拍在莫连志脑袋上，“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先生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没关系。”沈诚润笑了，这工人倒是个好的，就是有点憨。
“此事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发现及时，工厂里的损失不可估量，厂子里肯定会给你奖励，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没有，没有。”莫连志摆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先生小姐平时对我们已经够好了，这些我们都记在我心里。我们才不是他那样的白眼狼！”
“我知道你们都很衷心，这事不会怪你们，一码归一码。”沈诚润道：“有功则赏，有过就罚，这不冲突。”
莫连志道：“先生，我不要什么奖励，只要你这次事情别迁怒我们就好，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好的。遇上这种事情我们就算舍了家里孩子的两条胳膊，也绝对不会对您恩将仇报。”
“那倒不用，你们要是真遇上有人要挟你们偷厂子机密，你们可以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谢谢沈先生。”
“你先回去工作吧。”让人回去后，沈诚润又对管事道：“这人平时在厂子里表现怎么样？”
“工作很积极，对工厂也很衷心，就是脑子有时候一根筋，不转轴，有点憨。”
“那没事，你好好培养下，以后我要用他。”沈诚润询问沈清雅道：“姐，你看奖励怎么给。”
这种笼络人心的事情就该沈清雅张嘴，这才能让工厂里的人明白谁才是工厂的主事人。
沈清雅轻易就明白沈诚润的想法，干脆利落道：“莫连志奖励100块大洋，所有参与抓人的其他人员每人二十块大洋。厂长和管事你们两个也有。”
“不，不。”厂长忙推辞，这次就是他管理的厂子混进探子，不追究他责任就不错了，他不敢求别的。
沈清雅道：“赏罚分明，这钱是奖励你反应应对及时的，罚也有，幸而没酿成大祸，但总归是你管理不严，就罚你每月工钱减掉一块大洋。若想涨回原工钱，那就好好干，立功，或者保证厂子三年内再不混进探子。”
这已经是最宽和的处理结果了，厂长忙应声感谢。


第146章
莫连志这次可是大出风头, 第二日沈清雅专门开了全体职工大会当众表扬了莫连志，并且就在大会上当着所有员工的面亲自一块一块大洋的数。
如果没有当众数大洋只是宣布了一个数字，这些员工反应可能还不会这么大, 听听后羡慕羡慕也就罢了。
可是现如今一块一块的数, 白花花的堆成一座小山，这些工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有站在距离较远位置的工人踮着脚，恨不能把脖子练成可伸缩的, 直接能伸长到前面好好瞧个够。
当大洋当面清点完毕后，那个小匣子就被交给莫连志，莫连志双手接过匣子的瞬间, 胳膊明显向下沉了沉。越是这样众人越是眼热, 那里面装的可都是大洋，谁怕沉啊，越沉才越好。
另外还给莫连志颁发了奖状，和一块小圆形奖章，这两样精神表彰大于实际实惠。现实利益是重要，但是这种精神奖励，心理的满足同样重要。
莫连志的大嘴咧的就没合拢上过。
大会散后，莫连志就出名了, 整个工厂就没有不认识他的。甚至沈氏别的工厂都拿他作为代表由各工厂厂长主持开了一次学习大会。
这种英雄事迹必须表扬, 还得把得到切实的好处拿出来讲, 让工人们看到真正的利益, 待到下次遇上同样的事情才会有人愿意出头。这就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道理，绝对不能悄默声息就按下了。
“唉, 莫连志呢, 怎么又没来？”表彰大会结束那天, 工人就去他的车间找过他，想要亲眼看看一百多块大洋堆在一起什么样子，结果就被告知莫连志坐着小姐的汽车离开了。
这事情工人们还感叹过沈小姐的心思细腻，那么多大洋，莫连志带在身上确实不安全。
再后来到今天，已经足有四天没见到莫连志的面了。
“莫连志不会得了一百块大洋就飘了吧。”别的车间工人问道：“一百块大洋是不少，可说到底只是一个死数，坐吃山空花不了几年，咱们的这份工才是源源不断的生财之饭碗。”
“不是，是沈小姐给莫连志休了七日的带薪假，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下，那日吓到了。”
“吓到了屁。”有个工人不禁爆了声粗口，“我看是乐撅过去了。”
“那又怎样？谁让莫连志命好抓了一个贼，这要是换了你们谁抓住那个贼，好事不就成你们的了。”
“真的是，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遇上。”果然自古财帛动人心，这不有人看莫连志得了奖赏眼热了，恨不能自己也分分钟就抓到一个贼。搞得最近工厂很多工人双眼四处撒么，企图揪出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宵小好再大发一笔横财。
“你们管事回去说了没，我们管事说了，沈小姐说的，若是以后有谁在厂里抓贼受了伤，医药费都是厂子出。伤好后，调到轻省又工资高的地方，还帮助安排家中子女。假设不幸出了什么意外，会赔那家人至少不低于一千块的大洋，子女年纪小就由工厂出钱安排读书，年纪大的就安排工作。”
“不用管事讲也能猜到，沈先生，沈小姐的为人不可能就那么不管了，肯定会好好善后。”
“儿子，来咱们喝两杯。”莫父端着手里的酒盅拍着儿子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行啊，臭小子，真给你爹长脸，现在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我养了一个好儿子，哈哈哈……
你小子这事情做的对，不是个孬种，像我。”
莫连志眨巴眨巴眼睛，心想那天晚上回家他刚跟他父亲说的时候，他父亲可不是这么说的。狠狠骂了他一顿，说他不该强出头，万一被打伤了怎么办？
结果他的事迹在沈氏几个工厂传开后，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打听起莫连志来，都想知道这个小伙子成亲没，家里闺女能不能跟他成就一段姻缘。
知道莫连志去年结婚了，不少人捶胸顿足。个别人甚至还起了别的心思，问莫连志有孩子了没有，媳妇给他生了儿子没，竟是企图撺掇莫连志离婚再娶。这种都被莫母赶出去了。
还有部分人知道莫连志结婚的，就转而打起他的兄弟们的主意，觉得莫连志品行不错，一母同胞的其他兄弟也差不了。
别说莫连志还真有两个没成家的兄弟，本来莫母还愁呢，这下倒是不用愁了，有了头绪。
莫父连着几盅酒下肚，舌头开始逐渐大了起来，大着舌头道：“好儿子，以后你就是我拜把子的好兄弟，咱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一个大馒头适时被莫连志塞进他爹嘴里，他还很年轻，这个就大可不必了。况且他当他爹的儿子很满意，兄弟就不必了吧。
然而让莫连志高兴的事情还没完，七日休假过后回到工厂发现厂子里主事身上的衣服都变了，全是莫连志之前见都不见过的新布料。
“管事，这是什么布，我见你和厂长身上都穿这种，最近新流行的布料。”莫连志好奇问道。
“对，这叫劳保布，最近卖得可火了，你没看见那些学生可喜欢穿了，不过学生们穿得和咱们还是有些区别的。这种劳保布也是咱们沈氏纺织厂生产的。”管事与有荣焉道：“目前所有沈氏领导层都给发了这种工作服。”
莫连志羡慕地砸吧嘴，“这种劳保布穿着好看不说，一瞅就是耐磨的料子，要是能搞这么一身干活穿，肯定耐磨。”
“怎么，你小子想要了？”管事问道。
“想，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以前莫连志都不打敢往管事跟前凑，现在出了那么一出事，管事和厂长对莫连志的态度全部都变了，和蔼亲近了不少，莫连志感觉出这种变化，就大着胆子亲近回去。
“行，给你小子一件。”管事竟然真扔给莫连志一套，反倒把莫连志给吓住了。
“啊，还真给啊，我也不是管理层，怎么好穿这个。”
管事哈哈笑起来，给了莫连志一巴掌，“傻小子，你可真憨，这是厂子里特别奖励你的，工人里面只有你有，没看和我们的都不一个颜色吗？回头把你的奖章佩戴上，那可是咱们厂子里的独一份。”
不得不说精神层面的刺激作用同样不可小觑，沈清雅这么一搞，更多人想要抓贼了。
“果然同洋人有关系。”叶懿深入调查结果摆在桌子上，他的钢笔在桌子上轻点两下，“不过同缝纫机厂那边的洋人没关系，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作贼的那个工人被送进了警察局，他没交代出洋人，主要是这事他也不知道背后主使，那些洋人学奸了，没亲自出面。
纵然知道他不是主使，沈诚润也没打算放过他，不然以后难以服众。
沈诚润轻笑，“祸水东引，这是看咱们抢了洋人缝纫机厂的生意，知道咱们两家结了仇，就打算悄咪咪出手搞垮咱们，然后嫁祸给缝纫机厂，最后坐山观虎斗，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看样子是这样的。”
“没想到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块头还能想出这种法子来，可真是难为他们了。”
叶懿道：“那些洋人才不傻，更非各个直肠子，他们的弯弯绕最多，真论起坏心眼来最多。”
沈诚润低头就看见一个洋人的名字，“戴维斯？就是这个人在背后挑事？”
“是他，家里是做自行车生意的。”
“那和咱们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什么要针对咱们？”沈诚润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做自行车生意的洋人，他这么急着跳出来干什么？
“他看不惯你总找洋人的麻烦，想给一个教训，还觉得这么发展下去，你迟早要跟他抢自行车这方面的利润了。”叶懿摇头，“也够杞人忧天的了。”
“或许不是杞人忧天。”沈诚润微笑道：“其实我还真考虑过做自行车生意，这不没倒出手来。”
“生产自行车，这个可以利润很大。”叶懿道：“你有什么想法，仍旧遵循洋人的制作方法，还是进行改良。”
目前洋人生产的自行车前后两个轱辘是不一样大的，前小后大。而且自行车的轮胎也不是橡胶的，自行车座也没有减震弹簧和软软的海绵垫子，坐着并不舒服。
沈诚润打算改良成后世的二八杠，同时生产几款便于女士骑行的小巧自行车，和学生骑的小号自行车。
并且给这些自行车装上橡胶轮胎，轱辘也改回同样大小，再装上车铃铛，这自行车就完美了，又再次完胜洋人搞出来的自行车。
沈诚润提笔把脑中自行车的经典款式画了出来，并给叶懿讲述了他的想法。
“两个轱辘一样大可以吗？会不会有影响？”叶懿没见过两个轱辘同等大小的自行车，从乌虚市开始有自行车，或者说从前朝还没覆灭时，皇宫里住着的那位搞来的第一辆自行车就是两个轱辘不同大小的，所以叶懿一直以为这是自行车可以保持平衡的首先条件。
“能行，你放心吧。”沈诚润道：“咱们生产的自行车无论男式还是女式，自行车链条都要一样大小的，手工这点很难做到，就搞机器，这样一来，生产出来的链条大小就都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7章
沈诚润刚办了纺织厂, 一时半会到不出手办自行车厂，不过还是把这个往前提了提。
“叶懿，我看最近有很多外地商人来咱们乌虚市办工厂, 我想着是不是该建设下咱们乌虚市。”沈诚润看着乌虚市的建设地图, 除却租界，其他地方还都是土路。
“怎么建设，政府应该没那么一大笔资金。”叶懿道：“就算有，估计也不会认可一下拿出来建设道路。”
“这有什么, 可以和有钱的大公司借钱。”沈诚润道：“咱们先不修其他地方，乌虚市里的可以等着哪些想要包公交车路线的人一起修路。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修通往其他省市的高速公路，开通长途汽车和短途汽车, 同时建设收费站。
长途汽车和收费站的收益都交给借钱的工厂让他们经营, 五年后再收回经营权。
这样政府就能一分钱不出最后还能白得一条高速公路。”
方法很简单，乌虚市内的公交车就是这种运营方式，之前不是没人想到，只是没人牵头。
“咱们这里交通便捷，自然就有许多人愿意往这边来。
到时候经济发展起来，不需要政府特意宣传，就有人自发想要包公交路线修柏油路。”
沈诚润在脑海中一点点设想，“那时候估计我的自行车厂也办起来了, 可以给这些小独轮车换轮子, 都改成橡胶轮胎的, 这样它们就能自由在柏油路面和水泥路面行驶, 而不用担心扎坏路面。到时候道路再规划下，兴许要不了几年, 整个乌虚所有道路都能变成柏油路面或者水泥路面。”
“可以, 之前只有租界内有电车, 很多人都不了解这行。现在你在租界外搞了公交车，天天人满为患，很多人都看到了巨大的利润，如果提出成立长途汽车的可能性很大。”叶懿道：“交通局那边有新收入和利益跟着，也会全面推动。”
沈诚润点头，叶懿又问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忙促成，你有心承包吗？有的话我和他们说一声，就包给你。”
“不了。”沈诚润道：“我不想掺和进去，修这样一条路没有几十万白银下不来，我想用这些钱先干别的。”
“那好吧。”
沈诚润提出建议他就不管了，主要也是这时候科研院那边传来消息成功研究出了四色平凹版印刷机。
这一消息令沈诚润大为高兴，按照历史轨迹，四色平凹在1936年才会出现，现在不过1926年就被他们研究出来，至少提前了十年，这代表着又一项技术的领先。
“诚润，这项技术国外暂时都没有，你可以拿出办厂然后卖给国外。”罗久辉笑道：“我知道你正在正和洋人做生意，我想有新技术那些洋人肯定也愿意倒腾回国内赚钱。”
“我要，连同之前的制作胶带机器咱们一起合作，分成的话，研究院六我四。”沈诚润听马克讲胶带在国外也很受欢迎，有很多人正在搞研究。
相信要不了多久，洋人就能突破这项技术，刚攻破技术肯定不能立刻就有相适配的机器，还得先手工生产，这个时候就是沈诚润大卖特卖机器的时机。
待国外攻克了制作机器的技术，他们国内肯定转头已经升级了，想要最新款机器还得找他们买。
有一项技术已经走在前列，其他生产技术还远吗？
沈诚润把工厂里的卡车调了两辆去乌虚研究院拉印刷机，一个报馆最重要的财产就是印刷机了。
“诚润，你哪里搞来的印刷机，我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印刷机。”柏铭扬和邵宏骏都围着印刷机看，报馆来了大件，这两位不可能到场。再说机器的引进钱款还得报馆出，也需要这两位点头。
“这是国外的最新印刷技术了吧，得不少钱吧，六七千块大洋能拿下来不？”邵宏骏问道。
“不用那么贵，只要三千块大洋。”沈诚润道。
“三千块？”柏铭扬惊了，“我之前引进的黑白印刷机还得四千多块大洋，你这个明显就是彩色印刷机，看样子还是刚生产出来不久的新货，三千块大洋就能买到，诚润你哪里找到这么良心的卖家？”
邵宏骏跟着道：“不会是同你合作的那个叫做马克的洋人为了讨好你，特意给你搞来的吧。”
除了这个邵宏骏实在想不出来别的原因，在技术这方面洋人一直很注重保密，同仇敌忾的出奇，对华夏严密执行技术封锁。
前朝衰败，前两次技术革命都没经历过，在那些洋人眼中华夏可不就是一头落后的大肥羊。
随随便便什么东西拿出来到了华夏就是稀罕物品，就能大赚一笔。就算在他们国家没人要的淘汰货，只要运到华夏就有肥羊愿意出高价要。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对华夏实施技术封锁。
“我跟你们说，你们绝对猜不到印刷机的来源？”沈诚润神秘兮兮道。
“莫非是叶懿给你搞来的。”柏铭扬怀疑道。
“要是叶懿怎么还能说你们猜不到。”沈诚润道：“这次就算你们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的人。”
邵宏骏急道：“这么低的价格到底怎么搞来的，你就快说别卖官司了？”
“好吧，看把你急的。”沈诚润笑道：“这是咱们国家自己生产出来的。”
“咱们国家生产出来的？”邵宏骏不敢相信道：“那国外呢，早就有了吗？只是一直没往咱们国家销售，现在技术被你小子搞到了？”
邵宏骏一连声问道。
纵然邵宏骏很爱国，但是不能否认他自己国家外技术方面的落后。洋人那么多年的生产技术发展不是白白发展的，就算很多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把时间和精力大力投入到这方面，在没人从旁指导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一夜之间突飞猛进。
万事万物都得有一个发展过程，更何况是技术研究。
这就不怪柏铭扬和邵宏骏想不到。
“通通都不是，这印刷机是咱们乌虚研究院独立研究完成的，洋人都没有这项技术。”至于沈诚润在其中出了多少力，沈诚润并不打算说出来。
“我已经和研究院那边合作生产了，以后我们四六分成。在这之后就不是我们买洋人的印刷机，而是洋人找我们买印刷机。以后在咱们国内只要三四千的印刷机运到国外就要六七千块大洋，洋人还得巴巴地捧着钱来买，想想就高兴！”
柏铭扬激动的脸上泛光，似他独立研究出印刷机一样，“你说的这是真的？”
“当然了，这种事情诚润怎么会拿来说笑。”邵宏骏给了柏铭扬一巴掌。
柏铭扬不但不生气还哈哈直笑。
报馆工作的人都是读书人，他们比没接受过教育的普通百姓对于国家技术的落后意识更为清晰和敏感。此刻都跟着高兴，一时间整个报馆爆发出来的欢呼声差点没掀翻屋顶。
恰巧有人来登广告，看见这幕被唬了一跳，“你们报馆这是有何喜事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同喜同喜。”登广告的人被搞得一愣，不明白他同报馆的好事有什么可同喜的，直到报馆的人同他解释过后，他才笑起来。
不过可能未涉及到他经商的领域，虽然也高兴他们的国家终于有一项技术走在前沿，但却没有那么激动的心情。
“今天是个好日子，给你半价。”柏铭扬大少爷性子上来，直接大手一挥就给免了一半的广告费，这下那人才真真跟着高兴了。
邵宏骏和沈诚润知道柏铭扬的激动，二人亦是如此，都没有反对。
“你们试下四色印刷机和我新搞回来的黑白印刷机，感受下好用不好用。”
“好的。”很快就有工人根据说明书打开机器印刷起来。
随着一张张报纸被印好，工人的喜色越发明显，“好用，好用，十分好用，比柏先生花大价钱搞回来的印刷机还好用，似乎印刷速度还快了许多，也更清晰，尤其是彩印，真的太清楚了，色泽鲜艳纯正。我敢说那些洋人见了，也得心动。”
沈诚润心里同他被夸了一样高兴，“明个咱们就用彩色印刷机先印制一千份彩报，也是为了打广告，彩色报纸先同黑白报纸一个价格，待一个月后恢复正价。
另外彩报上广告的价格得涨一涨，不能同黑白报纸价格一样，两张报纸上的广告不互通，各自登各自的。
还有可以刊登启事，报馆可以代印黑白报纸和彩色报纸，价格优惠。”
现在民国正处于办报纸热潮之中，好像没办过报纸就是落后之人，大报小报不计其数。
其中很多小报投资少，主创人没那么多钱就会找大报馆帮忙印制。
现在报馆里多了彩印机，沈诚润当然得接彩印的活，机器都引进来了，自然就不能扔着堆灰。
“对了，再帮我私人刊登一则启事，就说乌虚研究院最新独立研制成功四色平凹印刷机和黑白印刷机，有意购买者可联系我。
黑白报纸和彩色报纸都刊登，我就当一个试吃螃蟹之人。”
沈诚润当场就给了广告费，管事笑着收下。早在三人合办报馆的时候就说好了，为保证账目清明，三个人都不可随意支取账面财务。同时如果报馆登相关广告不需要另外付广告费，但是他们三个的私事刊登启事就需要广告费，至多可以给个老顾客的优惠价。
这都养成习惯了，这一年多沈诚润没少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每次都是立刻就结清账目，比别的来打广告的人结清款目的速度都快，从不拖欠。


第148章
乌虚市某茶馆今日格外热闹, 许多茶客脑袋聚集在一起都在看什么东西，时不时能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好奇的路过人会停下凝神细听，就听到茶客嘴里念叨的是“太漂亮了吧, 这个色泽真好看”, “之前我就在想妲己有多美，现在看来才是知道不愧是能把商纣王迷得神魂颠倒的祸国妖妃，果然漂亮”，“这副图画一共多少颜色啊, 真好看”。
过路人一把抓住茶馆伙计，笑呵呵问道：“他们这是在讨论什么？”
“乌虚图画报。”伙计笑道：“今天早上图画报推出彩色报纸，特别好看, 因为刚刊印, 给予优惠，同黑白版面一个价格，你买了吗？好多人都去买了，就连一些之前从不买报纸的人都去买了。”
“彩色报纸。”路人喃喃低语，正好这时候有报童扬着手中报纸叫卖，被路人喊住，“报童，你哪里还有乌虚图画报吗？给我来一份, 对了要彩色版的, 跟黑白版的一个价格吧？”
“抱歉, 先生, 彩色版本已经卖光了。”报童歉意地看着男人，同时有些后悔他刚才手太慢, 没有抢过其他人, 在看见彩色报纸的第一眼起, 报童就知道彩色报纸一定好卖。他想到，其他报童也想到了，最后几个报童差点打起来，他才不管争到三四十份，这在平时可是很多份数了，然而不过从街头到结尾转了一圈就卖光了，他再跑回去找，已经一分不剩了。
路人吃惊道：“这才几点？”
“彩色版实在太受欢迎了，不过半个小时就没有了。”
“那好吧。”本来路人还没有那种非买不可的期望，但是这么一搞，他就特别想买了。
“哇塞，好漂亮啊。”几个小男生围在一起看乌虚图画报，越看越喜欢上面色彩鲜艳，画工精湛的小人。
一个小男孩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企图摸一下，就被一只小胖手狠狠打了一下。
嘶，小男孩缩回手，眼泪涌上眼圈。
张冬不高兴的撅着嘴巴，“都说了只许看不许摸，这彩色版的回去我要珍藏起来的，你别给我摸掉了颜色。”
被打的小男孩委屈巴巴道：“我就是太喜欢了。”
“那让你爹娘给你买。”
“我回去就让他们买，本来我家就有乌虚图画报，我们一家都很喜欢，我不知道它出彩印了。”
沈诚然瞟了一眼几个小胖墩，然后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那张彩色版乌虚图画报，故意哗啦啦作响的展开，果然吸引了那几个小男孩的注意力。
张冬小胖墩反应最大，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沈诚然，你怎么也有这份报纸？”
沈诚然不答，在班级里沈诚然一直都是从不与同学亲近的独行侠，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被打了小男孩蹬蹬跑到沈诚然跟前，抬起白生生的小脸蛋，双眼忽闪忽闪地看着沈诚然，充满期盼地问道：“沈诚然同学，你手中的报纸卖吗？”
班里同学们都知道沈诚然家境不好，有个哥哥在沈氏做工，似乎还有个姐姐吧。到底有没有同学们叫不准，只听说有同学们看到过他姐接他，但并不知道真假。不过就算有个姐姐也没用，又不能帮家里赚钱，家中生活还得靠他哥，所以就算沈家给的工钱高，家里的日子也过的苦巴巴。
因而沈诚然每次通过他哥搞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拿到班级里卖掉，故而小男生才有此一问。
沈诚然瞄了眼小男孩，并不被小男孩的可爱所动容，冷淡道：“卖，六分钱。”
黑白版的乌虚图画报要五分钱，现在优惠期间，彩色版同黑白版同价，故而沈诚然只加价一分钱。
小男孩立刻在自己长衫袖袋中翻找，很快找出六分钱递给沈诚然。
沈诚然干脆利落把报纸递给小男孩，没有一丝不舍，只打开自己的小荷包，一枚枚把铜钱倒进荷包中，然后系紧。
漂亮的大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月牙形的半弧，小财迷样十足。
张冬气得嘎嘣嘎嘣咬牙，“穷酸样。”
每次他拿什么好东西来学校炫耀，总是这样还没开始就被打断。
小男生捧着报纸欣喜的回到座位上坐好，刚刚围在张冬身边的同学就一哄而散都去看小男孩的报纸。
“我可以摸一摸吗？”
“可以的。”小男孩软软道。
彩版图画报的销量比沈诚润预计卖得还要好，已经有很多外省客人指明要彩版，工作人员苦恼道：“三位东家，咱们彩版一千份根本不够分，现在许多老顾客都要求咱们送彩版的过去，这些老顾客都是从咱们开办报馆就开始订报纸的，如果咱们不给发，恐怕会寒了老顾客的心。”
沈诚润道：“这样，之前就订报的咱们都给邮寄彩印版，新订报纸的咱们就说优惠期间彩印黑白报不可选择。
如果一千份不够就加印，优惠期只有头一个月，咱们就算赔点也赔不到哪里去。”
管事笑道：“倒是赔不上，至多就是不赚钱罢了。”
“就一个月，就当是老顾客福利了。”
“都听沈先生的。”
就在这时候报馆走进来一个穿深色长马褂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卷东西，看见沈诚润几个就笑道：“沈先生、柏先生、邵先生都在呢。”
“快请进，你怎么过来了？”来人是《政报》的主创，《政报》在乌虚市很有名望，已敢说真话实话而出名。无论哪个大帅，手上握有多硬的笔杆子都敢直言不讳。就连乌虚大帅都没少被他批评。
当初柏铭扬最开始独自办报纸的时候就以《政报》为偶像，想要办这样一家报纸，结果因多种元素，他的报纸并没有办成，差点没倒闭，还是后来沈诚润参与进来这才起死回生。
“陶先生，稀客。”柏铭扬双眼炯炯地盯着陶胜男，热情地走到他跟前为他拉开凳子，“坐这里。”
陶胜男被他的热情弄得一愣，虽然他和乌虚图画报卖点不一样，一个卖的是图画，另一个是新闻，但是到底都是卖报纸的，多少都算有点竞争关系，就算柏铭扬心大不介意，但也不至于热情如斯。
反而把陶胜男吓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沈诚润无奈，为柏铭扬解释道：“陶先生可能不知道，你是铭扬的偶像，之前铭扬办报纸最早就想办一个如你那样敢说实话，敢批评当局的报纸，结果没有办成。
他自己体会到办时报的难处，就愈加敬佩你。”
陶胜男明显长吁口气，他还以为柏铭扬这是猫给耗子拜年没按好心呢。
“不敢当，反而是我比较敬佩三位，还在上学的年纪就能办报，这可比我当初厉害多了。”陶胜男客气道。
“哪里，兴致不一样。”柏铭扬兴奋地双颊泛红，“我这就是给你讲故事，娱乐而已。”
“三位先生办的报纸可不只是娱乐，我也订报了，我发现许多故事看似引人发笑荒诞不羁，但其背后都有深意。有些事情，我们报纸请来的先生不是写不好，恰恰是写的太好了，百姓们反而读不懂了。
就是你们这些简单的故事反而教会他们许多事情。”
“那就是咱们两家的报纸都好。”邵宏骏笑哈哈道。
“对，都好。”陶胜男也跟着笑了。
“不知道陶先生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沈诚润询问道。
“还真有。”陶胜男把报纸拿出来，“这不见贵报彩版销量非常好，我们也想搞一版特刊试试水，正好过几日就是我们报刊创办二十周年，我就弄个彩版纪念刊。”
很多报馆都有印刷机，但少有彩色印刷机，主要是没什么用处，这时候报纸大多都是黑白二色，不会用到彩印。彩色印刷机又贵，还难买，所以就算大报馆也很少有。
如果沈诚润的报馆只是普通报馆，沈诚润可能也不会引进，这不考虑到他们这是图画报，彩色的更吸引人，还能算作一个卖点才引进的。
“没问题，难得陶先生能来一次，我们这边给你打折，你印好了可以下次再来，肯定比别人优惠。”沈诚润笑道。
“多谢。”陶胜男来的时候知道乌虚图画报肯定会接这个活，但是真没想到三人会这么热情。
他以为不管怎样这三个主创到底是少年人，对待存在利益关系的同行可能多多少少会有些忌讳。
送走陶胜男，柏铭扬还很激动，“天啊，陶胜男都来咱们报馆刊印了，我从来没想到还能有那一日，那可是乌虚数一数二的报纸啊。”
邵宏骏道：“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乌虚图画报现在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那倒是。”柏铭扬笑嘻嘻的挠着脑袋。
离开报馆沈诚润返回叶家，叶懿也已经回来了，“彩版销量怎么样？”
沈诚润注意到桌子上就放着一份乌虚图画报的彩印版，就知道这是叶懿特意买回来的。
“很好，不过我感觉主体销售还得是黑白版。”沈诚润边说着边坐到叶懿旁边拿起电话给马克打了一个。
“我这里有四色平凹印刷机，你们那边没有，这次回去你要不带回去几台。”
马克一阵怪叫，“不是吧，这才几天你们又搞出了新的机器，我以为上次生产胶带的机器已经是你们的技术巅峰了。”
马克作为一个洋人，纵然是在华夏做生意失败过的洋人，骨子里还是觉得华夏技术落后。
当时生产胶带的机器他能接受，主要就是胶带最早发明地在华夏，所以华夏先搞出机器他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印刷机就不同了，之前一直都是引进他们国家的，这一夜之间技术就追赶上来了，马克不由不吃惊。
马克道：“要不我还是不带回去了，我主要经营也不在这方面。”
“这有什么，只要有钱赚就好了。”沈诚润还是通过机器把之前洋人在华夏赚到钱赚回来，怎么能轻易放过马克，肯定得通过马克撕开一条口子，让洋人知道他们华夏也有了先进的印刷机，想要就来华夏买。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9章
“你是担心卖不出去吧, 没关系，你可以先把机器带回去，如果真卖不出去的话, 大不了你再给我弄回来, 我也不要你先出大洋。”沈诚润循循善诱道：“机器利润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一台机器转手至少就能赚个几千大洋。有钱赚，你管卖得是什么干什么。”
马克到底是个商人, 被沈诚润一番话说得蠢蠢欲动，“好吧，那我就试一下。”
说服马克后, 沈诚润的心情变得很好, 愉悦地轻声哼着小曲。
“赚洋人的钱就那么高兴。”叶懿深不见底的黑眸注视着面庞柔和的少年，眼中噙着水般的温情。
“对的。”沈诚润心情大好。
“叶懿，这几日你也很忙，早点睡下，今天就别忙太晚了。”沈诚润劝道。
“好。”
二人早早睡下，第二日一起去学校，就看见班级里许多同学都在看乌虚图画报彩版，柏铭扬挤眉弄眼凑上来道：“诚润, 你这个彩色印刷机是搞对了。你不知道它多受欢迎, 你看咱们班同学, 以前有咱们免费捐赠的黑白版大家也就传阅着看看就罢了, 现在很多同学都自己买了彩版就为了珍藏。”
沈诚润环视下，发现还真是, 手里拿着彩版的同学不在少数。
“江成仁呢, 他怎么没在, 我还给他带了一份彩版报纸。”班级里除了柏铭扬和邵宏骏，就江成仁同他关系最好了。
柏铭扬道：“那家伙昨天吃火锅点了一个特辣锅，结果闹胃疼，今个就没来。我早上碰见他妹妹去给他请假了。”
“哦。”沈诚润随口应了声，并未放在心上。
中午叶懿和沈诚润一向不在学校吃，都在校园外，这会儿天气已经逐渐变暖，不用在穿棉衣，外头又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吃过午饭二人见有时间就在操场上溜溜弯，顺便就当消食了。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有信心考上大学吗？”沈诚润问叶懿。
主要还是叶懿太忙了，每日看到他都是在操心工作，回家很少看书，不过叶懿有一点好，那就是在学校课堂上从来不会溜号。
这点沈诚润亦是如此，大抵是他俩都知道他们能分配给学习课本上的知识的时间太少了。
“应该可以的。”叶懿看向沈诚润，“太好的大学我没有信心，一般的大学还是可以的。”
“那就好，我也是这种情况。”沈诚润庆幸他作为AI时的'过目不忘'带过来了。虽然这个能力没有作为AI时那么强悍，但是还存在着。有些知识听过一遍看过一遍，许是印象不深，平时也想不到，他真正凝神细思索的时候，还是能检索到，可能就是需要多浪费几分钟搜索的时间。
“你看前面那个女生的裙子。”沈诚润从几个男生旁边走过，就听到一个男同学这般对同伴说道。
沈诚润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发现前面一个女生裙子的屁股位置上染上了一大块鲜红色的血迹。
血色很明显，一看就是刚刚染上的。
女生在前面走着并不知道，她有些时下新派女学生的傲气。抬头挺胸，脊背绷直得如同女王，自信而傲气，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同学在悄声议论她，依旧神色自若的行走在操场上。
“那不会就是女同学的那什么吧？”另一个男生不好意思说出那几个字，就含含糊糊道。
“唉，你说女生月月都那个，会不会失血过多？”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女的，要不你上去问问她呗。”另一个男生的语气充满恶俗的戏谑。
沈诚润还听到另一个迂腐的声音道：“我就说这女人就不该出来读书，更不该男女同校。早时候我就在想若是发生这种事情该怎么办？这也太有辱斯文了。”
虽然学校里的学生接受的都是开放式教育，很多学生都是进步新青年，但何时都不乏有那么几个抱着糟粕的老顽固派。这些迂腐之人永远不是用年龄可以划分的。
“可不是，就穿成这样招摇过市，还被这么多人看见这种事情，以后可怎么嫁人。她怎么对得起她日后的丈夫，但凡换个有节气的女人，恐怕回去后不说找一根绳子吊死，也再没脸出来见人了。
若是换了前朝，就这样的女人……”
沈诚润微微皱起眉头，实在听不下去。可是这种事情他没法强出头，替小姑娘同人理论，越理论只会越加重女孩子的难堪罢了。
他双眼在操场上搜寻着，寻思看看哪里有女学生可以请对方帮个忙。
可偏巧这会儿不是时候，很多女生可能不愿意出来活动，操场上趁着午休打球的男生倒是不少。
这种事情男生真有些不好强出头，好不容易给沈诚润发现两个女生，那两个女生却比当事人还脸红，听见那些男生的议论都羞耻的似发生在她们身上一样，根本不敢上前，低着头匆匆跑开了。
就在此时，被众人议论的女生终于察觉到异常，她似心有所感，猛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朝自己的裙子看去。
她的手扯了两下裙子，然后就看见了裙子后面的大片血迹，登时就脸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第一想法就是赶紧用手去捂住，不让人看。可是这种事有在屁股后面，越捂就越能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很快就有更多的学生注意到了。很多男生都停下来看她。
女生被这么多人看着，又是这种私密的事情，越发手足无措，又羞又囧之下，慌张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候可不像后世有外套，不小心染了裤子脱下一件外套系在腰上还挺潇洒。
女子只穿了一间对襟短衫，堪堪到了腰部，下身是百褶裙。总不能把对襟衫脱下系在腰间，而她著单衣吧，那样只会更加加重不堪，此刻似乎除了用手遮根本没其他更好的办法。
眼看着周围窃窃私语声变成指指点点，女孩儿羞窘得要落下泪来，沈诚润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万全之法，顾不得别的只能一把脱下他的长马褂大步跑上前。
“你系我的长衫，事权从急，先遮一遮。”沈诚润挺直的身躯半蹲下来，把他的长衫系在女孩腰间，正好可以遮住染血的部位。
而他自己只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他这更加失礼的举动，女孩子染血的裙子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一下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女孩子只感觉沈诚润好像童话故事中身披铠甲的王子，手执宝剑，披靳斩刺护着她。
心中涌上无限感动的同时，还升起一股安全感。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沈诚润起身就发现他的袖子被女生紧紧攥住，抽了几下都没抽回来。
女生抬起脸来，目露哀求，“你，你能送我回家吗？”
沈诚润拧起眉头。
“诚润哥，拜托你了，我，我……”女孩子哽咽着，眼泪扑簌簌落下。
“你认识我？”沈诚润低头看向女孩，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生竟是江成仁的妹妹江成秀。
江成秀在别的班级，沈诚润只偶尔同她见过几面，印象并不深刻，所以才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你是江成仁的妹妹。”这事那就不能不管了，这下不但得管，还得把人安全送到家。
“走吧，我送你回家。”沈诚润道。
“谢谢。”江成秀小声道。
其实沈诚润这样只著里衣陪着一个女生穿梭在校园中更加引人注目。
可是江成秀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又是在这个时代，小姑娘真的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诚润的出现及时解救了她，她下意识就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多想。
出了校园沈诚润让小姑娘在外面等着他，他又去了附近一家成衣店买了衣服穿戴整齐，没那么扎眼，这才送江成秀回去。
这时候没有卫生巾，都是自己做的月经带，月经带这种东西太私密了，并不是一次性的，都是洗后还得接着用，这就导致它无法借用。
周围也没有卖这种东西的铺子，有绕远去买的时间都能把人送到家了。
沈诚润换上长马褂不著中衣没那么招摇就带人坐上黄包车赶往江家。
他不知道他走后，这幕被疯传成什么样子。
“刚才那个是沈氏有限公司总经理沈诚润吧？”
“是他，他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他。”
“他认识那个女同学，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肯定是那种关系呗。不然这种事情多尴尬，况且沈诚润可是当众把长马褂脱了给那个女生围在腰上，他自己就穿了一个中衣，多失礼。”
“不认识也没关系，英雄救美，这不就认识了。”
“想要英雄救美你刚才怎么不上。”
“你们别瞎说，刚才那个女生我感觉好像是沈诚润一个朋友的妹妹，我记得沈诚润跟那个朋友走得还挺近。”
“原来是近水楼台，再加上英雄救美，这下是妥妥的了。”
叶懿眸色沉沉，黑黢黢的双眸中似有无限风暴在翻涌，他脸色冷若冰霜，不悦的情绪几乎要化作实质。
武威战战兢兢，恼恨自己刚才怎么就晚了一步。
同时也暗道倒霉，这事和事都往一起赶。
以前他们家先生为了谈生意，几乎日日都著西装。这不自从沈诚润搞出牛仔裤，叶懿为了讨沈诚润高兴，就开始穿牛仔裤。这牛仔裤和西装搭配怎么穿怎么怪异，而且不够重视，还不如直接穿马褂和帆布鞋。
而武威见自家先生都这么穿了，他一个做助理的自然得跟着主子走，就也这么穿了，结果今天就遇见这么一个事。这要是他家先生或者他有一个穿西装这事情不就好解决了，何至于非得沈先生当众脱了长马褂穿着里衣裹着一个女生离开。
现在他家先生的气息已经冷得能杀死人了，沈先生也是走得急，离开之前那怕同他家先生招呼一声，他家先生都不至于冷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0章
叶懿眯着眼睛, 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声音暗沉而充满迫人的威慑，“诚润喜欢那个女子？”
武威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下来, “不, 不会。”
毕竟沈先生都跟他家先生躺在一张床上睡了，而且当时还是沈先生主动的，他一直以为二人之间也就差最后那层窗户纸没戳破了。若是这时候沈先生敢跟他家先生讲其实他喜欢的是女子并非他家先生，武威敢用性命保证, 他家先生决定会一木仓结果了沈先生。
武威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寒战，沈先生，应该不是那样作死的人吧。
“为什么不会, 那你说他喜欢谁？”叶懿逼问着, 大有得不到答案决不罢休之意。
几句话的功夫，武威被吓得身上冷汗浸透了长衫，“应，应该是先生你。”
叶懿缓缓转头，视线奇诡地凝视着武威，武威看不透叶懿幽深而漆黑的眸子中到底怎么想，只能硬着头皮顶住这股仿若千斤重鼎的压力。
“是嘛？”叶懿的眸子中仿佛有什么在不停翻涌，这两个字说的毫无情感。
沈诚润其实走出没几步就想到他忘记跟叶懿打招呼了, 不过想到这种事情他再招呼一个男生, 只会更加加重小姑娘的尴尬, 边想着算了, 反正叶懿也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沈诚润把江成秀送到家里本想直接走了，后来一想到江成仁风寒在家他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不好, 就跟着江成秀一起进了江家。
“小姐, 你怎么这个时候从学校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家的佣人见江成秀回来的时间不对劲，忙迎上来关切询问。
大抵是可算到家了，江成秀强忍下的坚强再也忍不住，当即眼圈就红了，“我妈在家吗？”
“夫人在楼上，我这就去找。”佣人的眼神在江成秀和沈诚润身上转了转，落在沈诚润临时买来布料很是粗糙的长马褂上，还有那件围在江成秀腰间明显男士长衫上，不知道想到什么，登时脸色就变了，匆匆往楼上跑去。
人还没进去，就在外头大喊大叫道：“夫人，不好了，小姐出事了，被一个男子送回来的，我看小姐身上还系了一个男人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
江夫人正在眯着眼睛午睡，半梦半醒间听到佣人的话，登时就一个激灵吓醒了，趿拉着绣花鞋就冲出来，“你说什么？小姐人呢？”
“小姐跟我一起上来的，她先回房间了。”
江夫人忙奔到女儿房间，就见女儿正在抹眼泪，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半，凳子上果然有一件男人的长衫。
“闺女，发生什么了？”江夫人没发现她声音都是颤抖的，就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小姑娘扑到江夫人怀中哭起来，不过还是断断续续把事情讲清楚了。
江夫人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比她想象中那种可怕的事情好太多了。
“没事，这都是小事，你不要在意。”江夫人耐心的安抚着女儿，“妈妈以前也遇上过，你看妈妈现在不也好好的。你别听那些老古板的话，那些老古板就知道害人。想想你奶奶的那双脚，就因为那些老古板讲什么裹脚给害成什么样，多走一步都不行，阴天下雨的还要疼。”
江成秀窝在母亲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妈，今天的事情还要多谢诚润哥，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得多窘迫。”
诚润哥？
江夫人因为这个略显亲密的称呼而皱起眉头。
女儿读的是男女混校，肯定避免不了会和男子接触，她女儿长的漂亮家世还好，会不会有男学生打她女儿的主意？
沈夫人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不过并没有在女儿面前过多表露声色，女儿正是感激那个男学生的时候，她多说什么只会激起女儿的逆反心理。
“这事确实得感谢他，你就别下去了，这种事情你也尴尬，妈妈下去招待他就行。”沈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地对女儿道。
“好，妈，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感谢诚润哥，今天的事情他真的替我解了大围，不然我都不敢再上学了。”
“好，好，妈妈办事你还不放心。”
沈夫人从女儿房间出来，就问佣人道：“同小姐回来的那个男子什么样？”
佣人想了想道：“家境似乎不太好，身上的长马褂布料非常粗糙。”
沈夫人点头，“行，我知道了。”
沈夫人出来，就见到一个少年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喝茶。少年气质温润，眉眼俊秀，身姿挺拔，即便坐在富贵如江家这般的奢侈之所也并不显得局促和好奇，反而一派淡然处之，好似他就生长在这样的富贵之家般。
倒是好气度。
沈夫人暗暗赞叹声，然而目光再次落在沈诚润的穿著上就微微带出几分不满来。
少年人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球鞋和牛仔裤，这两样都是沈氏生产的，非常受学生们的欢迎，她家小子和闺女也这么穿，但其实这两样并不贵。听说便宜的球鞋只要三五元一双，牛仔裤也就几个大洋。
沈夫人对球鞋没有研究，不知道沈诚润脚上那双贵不贵。
但是她可认识布料，沈诚润身上的长马褂可是很粗糙的布料，想来他脚上的球鞋和牛仔裤都应该是最便宜的，可见这个少年家境很普通，照他们江家差太多了。
只这么一个简单照面，沈夫人已经将沈诚润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心中已有该对待沈诚润的态度。
沈夫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客套微笑，“成秀已经同我讲过了，今天的事情很感谢你。”
沈夫人说话声音轻轻柔柔，说着感谢的话，却听不出来多少真心，反而有一种淡淡的防备在里面。
沈诚润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沈夫人这怕他对江成秀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种事情沈诚润理解，做父母的心情，特别是生了女儿的人家总在自家孩子早恋这事上格外敏感些。
就好似他，若是有男生送他姐回来，他肯定也会多想。
沈诚润连忙表态道：“这没什么，当时情况特殊，许多事情我也没考虑周全，若是给江小姐造成了困扰，还望江夫人替我向江小姐道歉。”
江夫人颔首，这个少年倒是识趣，没有说借此提出不合时宜的要求。看来坐在这里一直不走，应该只是单纯想要一些感谢费。能用钱打发走最好，况且此事本来就是女儿欠他人情。
“虽然确有不妥之处，但你到底也是一片好心，少年人做事难免莽撞，此事我就不追究了。”江夫人态度高傲，斜睨着沈诚润，从袖子中掏出一张钱票放在茶几上，做着精致指甲的手将钱票推到沈诚润跟前。
“这是一百块大洋，聊表我江家的谢意，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及此事，更不要出现我女儿跟前。”
沈诚润眉头蹙起，他之所以送江成秀回来完全是看在江成仁的面子上。江成仁这个好朋友的妹妹遇到这种事，他要是不把人送回家，路上发生意外他心里也难安。
至于他坐到现在都没走，更不是贪图江家人的感情。说句亳不夸大的话，以他现如今的身份，没有江成仁的关系，江家人想见他都排不上号。
他这是在等江成仁，刚才他向一个佣人询问江成仁的状况，佣人知道他是江成仁的同学，一定要他等着，他上去叫人。
事情发展成这样，沈诚润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不过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江夫人可能误会什么了，我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这点谢礼……”
这点，江夫人本来还没什么反应，心想着读书人嘛就算为了钱也得找个借口，肯定不能那么直白。只是少年一开口就用这点形容一百块大洋就让江夫人这股火气腾地烧起来了，这少年也不看看自己穿成什么样子，家里有几个钱，就敢嫌弃一百块大洋少！
他不过就是随手帮了闺女一把，这是还打算讹上他家了。
江夫人怒火中烧，也不待沈诚润说完话，就直接打断他，冷冷道：“少年人我劝你不满贪心不足，否则最后闹得鸡飞蛋打，我江家可不是你能敲诈的人家。”
有江成仁的面子，沈诚润也说不出再难听的话，只是站起身道：“我还有事，就先走告辞了。”
沈诚润说完就往屋外走，至于茶几上的钱票看都没看一眼。
江夫人反倒被沈诚润这番举动搞得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心里莫名一慌，但是想到少年人的穿著又觉得没什么可不安的。
就算是他误会这少年了，到时候大不了问问女儿他家住在哪里，多给一些补偿。再说这少年人要是不贪图他家里的谢礼，就连门都不该进。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掩饰本性的贪婪。
江夫人想到这里不屑地撇撇嘴，转身拢了拢头发刚要去看女儿，就见儿子匆匆跑出来，脸上带笑，嘴里亲热喊道：“诚润！”
江夫人一下就愣住了，这两个字她还记得，女儿刚刚跟她还提起过，诚润哥。
她就是因为这个称呼才心生警惕的。
“唉，诚润呢，刚才他不是还让人叫我出来吗？”江成仁看着母亲问道：“妈，你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同学了吗？”
“你同学？”江夫人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是说刚才那个少年是你同学。”
“是呀。”江成仁茫然道：“怎么了？妈你见着他了，人呢，有事先走了？”
原来那个少年真不是贪图那点谢礼，人家还顺便探望自家感染风寒的儿子，江夫人顿时目露尴尬之色。
江成仁瞅着母亲心虚的表情，心中同样有了不好的预感，“妈，你该不会跟我同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江夫人眼神闪烁，“我能说什么？”
江夫人这副表情明显就是心虚，江成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就顾不得追问他母亲到底说了什么，忙追了出去，可是外面哪还有人影。
抓了一个停在路旁等客人的车夫询问才知道沈诚润早就坐车走了。
江成仁只能无功而返，他转身就碰见匆匆赶回来的父亲，讶异道：“爸，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放心不下你，寻思早点回来看你什么样了？”
“我没事了。”
“那怎么还愁眉不展的？”江父问道。
父子两个说着话进来，江母并没有离开，坐在客厅等着。
江成仁顾不得回答父亲的问话，追问道：“妈，你到底跟诚润说了什么把人气走了，我追出去都没追上。”
“我也没说什么。”江夫人不满儿子跟他说话的语气，态度不好道：“你就因为一个外人就这么质问生养你十几年的母亲，江成仁，你教养呢！”
江夫人转头又对江父道：“瞅瞅你教的好儿子，就这么跟我讲话！”
江父道：“成仁，好好跟你母亲说话。”
江成仁忍着额头上直跳的青筋，压抑着脾气，“爸，你不知道妈刚才撵走的人是谁？”
江夫人撇嘴，不以为然，“一个穷酸罢了，就把成秀送回来就想借机讹钱，一百大洋还嫌弃少，我打发了他有什么不对。”
江成仁怒道：“穷酸，他要是穷酸，那咱俩就是捡破烂的！”
“一百块大洋，你在打谁的脸，他的脸还是咱家的脸？”
“一百块大洋打他的脸，难不成他还想要一千块大洋，他怎么不要一万块大洋！”江夫人讥讽道。
“一万块大洋在他眼里又算个屁！”
江父听出不对劲来了，“你那同学是？”
“他是沈诚润，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江成仁冷声道：“妈你用一百块大洋羞辱人家亏你想的出来，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你就等着咱家以后连一百块大洋都没有的那天吧。”
江夫人傻了，啪叽一下跌坐回沙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1章
江父听到沈诚润身份, 不免责备起妻子道：“不管沈先生到底什么身份，那怕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也好，你总不该那种态度, 人家到底帮了成秀。”
半辈子夫妻了, 江父怎么可能不了解江母的性情。随着家中生意越做越大，江母性子越来越傲，常常不把人放在眼中。就算是她自己的朋友圈，也只跟那些家事同她差不多的来往, 比她家不如的根本到不了她眼前。
其实这种改变江父也有一些，但是江父到底还要出门做生意，明白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因而还能掩饰一二。
“你这样就算只对一个寒门，传出去以后成仁成秀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也没人愿意帮忙了。”
江夫人不服气道：“以我们江家如今的地位，若是我们自家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些寒门又能帮上什么忙。”
江父恼道：“你还有理了，没发生的不说，这次成秀的事情不就需要帮忙, 你怎知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江母明显不服气, 心想着哪有那么这种意外。
江父跟她讲不通, 也懒得费口舌, “你说现在这事情该怎么办吧？”
江母顿时不吭声了，脸上现出懊恼之色, 虽然心中充满无限后悔之情, 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不知道。要不, 要不叫成仁去说，成仁和他即是同学又是朋友，总能说得上话。”
不待江成仁说什么，江父先训斥道：“胡闹，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分寸了，到现在为止，你还没闹明白你招惹的是谁吗？那是沈氏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这样的人物平时咱们家就是求人引见都求路无门。
为何明知道成仁和沈先生关系好，我从来没让成仁帮我引见过，你以为是我不想攀上吗？”
江父恨恨地对妻子道：“那样一棵大树，就算给指条路都能赚来江家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我怎么可能不想结交。
我那是完全为了成仁着想，不想他们之间的交情沾上别的东西变得不纯粹，说明白是给成仁留一条最后保命的人脉，结果就被你这么给，给……”
江父气得嘴唇哆嗦，只恨自己平日里大意了，发现妻子变成这个样子没有放在心上。
“这事压根就不能将对方当做普通同学对待，明天，不，今天晚上你就跟着我还有成仁，咱们一起去登门道歉。”
江夫人不敢反驳，她再狂傲，也明白她高傲的资本在于如今江家的地位和财富。一旦江家倒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或许从前那些她瞧不上眼不如她的人还要来踩上她几脚。
出了江家，沈诚润直接返回学校，江母的事情他没放在心中，虽有不高兴，但她知道江母必是不知他身份才会那般行事，倒没什么好计较的。以后还要不要与江成仁做朋友，端看日后江成仁的态度。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老师在讲课，学校里的老师都认识他，没人为难他，直接放他进去。
才落座没多久，一本笔记本被推过来，笔记本上的字铁画银钩，穹劲有力，力透纸背，只看字迹就可窥得写出此字之主人性格坚韧。
只见纸上写着，“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面对沈诚润，叶懿压下心中所有情绪，面色淡淡，仿佛并未将沈诚润将他单独撇下之事放在心上。
“顺便探望了成仁，他不是风寒没来，到了他家门口不问问总归不好。”
沈诚润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想着写字表达不清，不如回家再将事情给叶懿详细讲。
没想到笔记本很快被推回来，这次笔记本上的字差点没把沈诚润搞得灵魂出窍。
“你喜欢那个女生？”
沈诚润就这么带着惊愕的表情直直瞅着叶懿，让他清楚看清他的态度。
叶懿的心情就好似那狂风骤雨，本来还电闪雷鸣，就因为这一个表情，骤然间就风停雨住，云散天明。
叶懿的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沈诚润无语地在笔记本上写道：“那是江成仁的妹妹江成秀，我认出来总不好不管。”
叶懿看见这句话，心头才释然，他想就此作罢，可是还是没忍住写下略有几分哀怨的话，“怎么走时都不跟我打个招呼？”
这事沈诚润也感觉做的有些欠妥，忙忙解释道：“我想着她一个小姑娘遇上这种事情就够难堪了，再多叫上一个男生怕是要羞窘死了，就没好同你打招呼。”
叶懿没再给沈诚润传纸条，勉强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直到放学，沈诚润若无其事的坐上叶家汽车跟着叶懿继续回叶家，武威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这，这不像是他家先生的性格啊！
这的确不是叶懿的性格，不过叶懿不想在此时说开，他倒不是怕不成，不成也没什么，直接把人扣在身边就是了。他只是不想影响沈诚润的即将到来高考，有什么事情待高考后解决更合适。
沈诚润不知道这么一件小事，就让叶懿的内心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同叶懿讲了在江家遇到的事情。
叶懿先是恼怒随后竟然生出些许窃喜，有江母这么一闹，就算沈诚润真对江成秀有那么点朦胧的好感也都被搅没了，只剩下浓重的厌恶。
沈诚润挑眉，似有所觉，“叶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幸灾乐祸？”
叶懿立刻正色，恢复往日面无表情的冷漠，“没有，你看错了。”
这下就坐实了沈诚润的猜测，叶懿是个很冷淡的人，可是早在二人日夜相处中，不知从何时起，敛去了一身漠然，开始学着对他表现出他的喜怒哀乐。这种对待别人独有的冷淡此刻出现明显就是心虚。
“好啊，叶懿，你竟然也取笑我！”沈诚润扑上去，竟去捏叶懿的脸，别说叶懿没有防备，还真给他捏个正着。
叶懿看着面庞冷硬锋芒，然则肌肤十分好摸，滑滑嫩嫩的，且在刚摸上的时候还激起一股细微的电流，电的沈诚润指端酥酥麻麻的，有点，有点舒服，还有些心悸。
沈诚润把这份心悸归结于他上辈子作为AI时的后遗症，毕竟就没有AI不怕短路的。
收回手后，沈诚润意犹未尽的捻了捻指尖，没注意到叶懿的眸色暗得近乎诡谲。
另一头江家早早就准备好赔礼守在沈家门口，算着沈诚润放学的时间堵他，可惜江成仁再怎么知道叶懿和沈诚润关系要好，也猜不到两人要好到一个住到另一个家里这种地步。
也是赶巧了，每日就算沈诚润两兄弟不着家，总还有一个沈清雅会按时回去。偏生今日沈清雅同同学们约着一起吃饭看戏也没回去，种种巧合下，搞得这事好像沈诚润故意避而不见一样。
沈家门房不认识几人不可能放人进去，就算认识，主家不在家也不会放他们进屋，江家三人也不敢走，就那么拎着东西等在沈家门口。
就算天气暖和不少，但毕竟不是夏日，江家人在外面站得久了也开始冷起来。
随着身体上的寒冷涌现，江家人的心也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江父再也沉不住气，问儿子道：“成仁，你看沈先生会不会是真动怒了，故意对咱们避而不见。”
江成仁心中也隐隐不安，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会，诚润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件事情只要咱们肯真心同他道歉，他不会介意。”
“那行，那咱们今个就等了，就算在沈家门口站一宿也认了。”江父咬牙道。
作为招惹祸端的江母什么都不敢说了，安安静静的窝着。
江家人这一等就等到九点多沈清雅的汽车回来，远远的看见汽车的灯光，江家人一阵欣喜，全部都以为是沈诚润坐着汽车回来了。
没想到却是沈清雅。
幸而沈清雅认识江成仁，知道他是沈诚润的朋友，之前还来家里玩过，就把人放进来了。
“江成仁，你这么晚找诚润是有什么事情吗？”沈清雅让家里帮佣给三人倒过茶后就站在她身后随时伺候着。
江成仁舔舔嘴角，干涩道：“都是家母的错，说了不好听的话，把诚润给气走了。”
江成仁简单把事情同沈清雅讲了遍，事情不算大，江家人又这般诚意，况且江成仁同沈诚润关系不错，沈清雅觉得沈诚润可能不会在意，不过这总归是沈诚润的事情，沈清雅不能替他原谅。
“诚润最近很忙，你也知道最近又办了一个机器厂，再加上原来的厂子，每日忙得团团转，来回跑又太折腾，后来干脆就在那几个厂子附近租了房子，要是忙到太晚就在那边睡下。
所以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睡在哪边了，不过肯定不能回来了。”
沈清雅道：“自从印刷机厂开办，诚润已经连续半个月没回来住过了。”
沈清雅当然不能说沈诚润直接住到叶家了，只能这般对外解释。
江家人又留了会，见沈诚润还没回来，不好打搅，只能先行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2章
待江家人走后, 沈清雅才给叶宅去了通电话，“江成仁同他们的父母来了，说是给你道歉, 应该是从放学就等到现在, 我说你不回来了他们才走。留了一些赔礼，不是什么贵重之物，都是一些吃食，我便没强硬要他们拿走。”
“留下就留下吧, 都是一些小事，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沈诚润道：“姐，家中最近都好吧, 没什么大事吧？”
“没事。”事情交代清楚, 沈清雅就不打算和沈诚润聊了，她想自己补补睫毛，然后就到点睡觉了。
“好了，我挂了，你也学习吧，眼看着就要考大学了，多把时间挪用到功课上一些。”
“好的。”
挂断电话，沈诚润主动对叶懿道：“是我姐, 说是江成仁领着他父母去我家里赔礼去了,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琢磨着过去得了。”
“倒是乖觉。”叶懿淡声应着。
“一起看会书。”沈诚润把课本翻找出来, 一本推给叶懿，一本他自己看起来, “对了, 叶懿, 你打算报考哪个学校，咱们考一个学校同个专业得了。”
“好。”叶懿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明示暗示很多次，只不过以他的性格一直都没有明确表示出来过罢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诚润抽出课本中的各大大学的名单，上面还标注了前几年考入该大学的分数，他看来看去，手指最后指在乌虚大学四个字上，“咱们两个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离开这一亩三分地，就报考乌虚大学吧。录取分数中游，咱们两个还有考上的希望。”
“可以。”乌虚大学本来也是叶懿想要报考的学校，无论他还是沈诚润现在对于外界某些人而言都是一头待宰的肥羊，离开这里无数双手想要抓他们，所以二人真不能跑到别人地界上乱跑。
沈诚润眉眼弯弯，解决了大学问题就把那份名单一推，抓过课本看了起来。
待到十点钟，佣人上楼敲门提醒二人该休息了，沈诚润才起身抻了抻懒腰。
楼下佣人早就烧好热水，沈诚润和叶懿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才爬上床。
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沈诚润发出舒服的喟叹，“得劲。”
白皙的侧颜对着叶懿，没两分钟就进入梦乡。
叶懿没有动，就那么静静望着沈诚润的侧脸。昏暗的房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下，叶懿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少年的眉眼却仿佛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深深刻进心上。
即便看不清，他却能精准描绘出少年的眉眼，包括少年的一颦一笑。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叶懿已入相思局，安能任由那引他入相思之人独身安静站在岸边。
白天的事情就那么过去了，怎么可能！
叶懿的手脚轻轻拨开沈诚润的被褥，将人从他自己的被褥中挖出来带进他的被窝，温柔的摆弄着少年的手脚，使他乖顺趴在他胸膛。
叶懿的嘴角微勾，感受身上少年的重量，才觉白日里那口堵在胸膛的气顺了顺。
双眸轻阖，然而不过半分钟后就再次睁开。
他并不满足地再次把少年的胳膊摆出一个环抱自己腰身的姿势，这个姿势看起来好似少年主动抱住他一样，然后又静静在黑暗中感受番才阖上眼。
然而两分钟后，刚合上的眸子又再次睁开，这一次叶懿拉住少年的手从他的睡衣下摆钻进去，然后放在胸膛上。
这样的姿势就好似少年在睡梦中孟浪了他般。
如此折腾一番，叶懿终于心满意足睡过去。
待到第二日清晨，沈诚润半梦半醒之间就觉得触手温润，手下仿佛握有凝脂玉一样的触感，下意识又揉又捏起来，直到头上传来一声暗哑的闷哼声。
这低沉的嗓音陡然就令沈诚润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就对上叶懿那张锋芒毕露却帅气逼人的面庞。
沈诚润的手指顿时僵住，就那么呈现一个抓揉的姿势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已经掉到腰部，而叶懿的衬衫被撩开，都堆在胸膛以上。一只正在犯罪的手被逮个人赃并获，现在还保持着揉捏的姿势。
而手的主人已经化身八爪章鱼牢牢攀在身下这具躯体上。
沈诚润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夜睡醒来，他就要被写进刑法。
吞了口唾液，沈诚润才轻轻地缩回手脚，好似怕惊动什么一样。
可是叶懿已经醒来，叶懿从床上坐起，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把睡衣扣子一枚一枚系上，就好似一个被侵犯了一宿的姑娘，只能独自委屈的吞下所有苦果。
沈诚润把脸埋在枕头上，恨不能就此捂死自己，这样就不用面对这尴尬的场面了。
天啊，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什么？
他明明睡向一直都很好的，怎么昨天晚上就一反常态了呢？
“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刚睡醒时暗沉。
这话讲得沈诚润更似始乱终弃的渣男了，沈诚润把脸埋在枕头中蹬了蹬腿，好似他死了。
然而这事情终究不是鸵鸟就能解决的，他只能狠下心把自己的脑袋从枕头中□□。
“那个什么，我会负责的。”说完沈诚润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讲的都是什么玩意，叶懿又不是真的黄花大闺女，要他负责什么？
然而不待他讲完，就听叶懿开口问道：“真的？”
“啊！”沈诚润还在为他说错话而懊恼就对上一双明显噙着期待的黑眸。
等等，期待？
他刚才说了什么？
负责，叶懿期待他负责！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可是就算沈诚润想当自己搞错了都不可能，实在是叶懿眸子中的期待太过明显，从沈诚润认识叶懿到现在，就没见过叶懿这么明显的流露过自己的情绪。
砰、砰砰、砰砰砰……
沈诚润听见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烈，跳得好似要失控了般。
这样激烈的心跳刺激着他全身血流都不正常的流动着，汩汩的，好似要沸腾了一样。
他的头脑好似都充了血，木木的，无法正常运转思考，嘴巴似有自己的意识直接就承诺道：“当然。”
叶懿黑漆漆的眸子，向来如深渊般看不透的眸子，此刻就似一汪清潭，连潭底的石子都清晰可见。
明亮的仿若夜里最璀璨的那颗星辰，他追问道：“你要怎么负责？”
语气过于焦急，竟带出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沈诚润觉得眼前仿佛有层薄薄的迷雾，他伸手就能拨开，“要不，要不，我们，我们试试……”
沈诚润完整的说出这四个字，有什么逐渐在脑中变得清晰。
虽然他性子温润柔和，但却并非什么没有分寸之人，正是因为他是AI，故而才格外注重待人接物。
因为那是镌刻在他AI代码之中的程序，可是对上叶懿他就不知不觉抛却了这些。忍不住想要亲近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甚至在二人还未说开的时候就住进叶懿家中，他以什么身份，若只是朋友的话，未免太过有失分寸。
可是谨守礼仪的他却从来没想过这些，也许不是没想过，只是他自己下意识不愿意去想罢了。
之前种种不合理的举动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LJ，万千的辩解，都抵不过喜欢二字。
因为喜欢，变得越来越不像他，因为喜欢忍不住靠近，因为喜欢才找了一个借口就住进人家家中，就蹭他的床。
这样的喜欢可能已经满到溢出，所以才会在睡梦中手都有了自己的意识，自作主张的去侵犯人家的身体。
“叶懿，我们恋爱吧，就像男女那样。”
沈诚润话音刚落，就被叶懿一把抱住，那样的力气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之中。
叶懿本没想在今日就要出一个结果，他以为这是一个漫长的拉锯战，之后还要经历一个很长的反复纠缠的过程。
其中沈诚润可能在他的性向问题上就要不断挣扎纠结，叶懿已经做好准备。
昨晚的那番举动不过是受到白日刺激，他真的忍不住了，想要一点一点向沈诚润渗透这世界还有另外一种爱情。企图逐渐腐蚀他的心里防线，怕他乍然之下不能接受。
可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做梦一样，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激涌的感情，力气大得好像要把沈诚润揉进他的骨血之中，然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好。”叶懿沉沉的嗓音有着莫名的性感，“我会待你好的，非常好，非常好的那种。”
心意相通，沈诚润也不再矜持，作为AI浏览过的感情案例告诉他，喜欢就要告诉对方。
“我也会对你非常好，非常好，好到超越我的生命。”
“不要。”叶懿微微同沈诚润分开一点，看着少年认真的眉眼道：“无论什么时候，你的生命安全都是第一位。”
“才不。”沈诚润眨动眼睛，“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将对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重要。”
叶懿喉咙干涩，心头更是充满涩然。
他不值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3章
叶懿曾经为别人挡过灾, 豁出过性命，才换来现今这场富贵，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可沈诚润不同, 他的命一直都握在他自己手中, 从不曾轻易用什么交易出去。
沈诚润眉眼如画，精致无双，两双黑黢黢的眸子全神贯注注视着叶懿时，仿佛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一个他, 再看不进去一眼世间旁物。
纵然叶懿这小小半生荣华富贵不坠，但是却没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记着的都是他，便是用这天地万物来换, 都抵不得一个他。
这样浓烈的感情比烈酒还烈, 令人神魂激荡，肺腑为震。
“叶懿，我们既在一起，以后自是生死与共，荣辱一体，你便是我，我就是你。就如同那鸳鸯，只要活着便双宿双栖, 若是一只死了, 另一只绝不独活。”
这就是沈诚润的爱情观, 他是一个温润的人, 他的胸襟可以包容一切，原谅任何事情。但是爱情不可, 他要的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爱情, 不用毁天灭地, 但必须相依相偎，永不背叛。否则他就会变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不知变通的执拗性子。
“好。”叶懿喉间酸涩，声音低哑，“从今往后，我叶懿这条命就只是你沈诚润一个人的。”
沈诚润双眸弯起，盛着满满星光，“我沈诚润这条命也是你的，七哥。”
一声七哥不同以往，自沈诚润唇间吐出，带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无限缱绻缠绵，似那连绵不绝诉说不尽爱意。
叶懿喉结滚动，再也忍不住，将他炽热的嘴唇压在沈诚润红润的双唇上。
刹那间天地黯然失色，只剩下这一对相互依偎的情侣。
窗外枝头有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街头来往的汽车，过路的行人开始了新的一天。
叶懿和沈诚润双双迟到了，不管怎样，沈诚润这具身体还未到适合通晓人事的年纪，虽然这个年代普遍大家都结婚早，但是考虑到身体健康问题，沈诚润还是决定再忍一年，至少等到成年。
下课后江成仁马上走到沈诚润的书桌旁，神色郑重道：“诚润，你出来下，我有话同你讲。”
沈诚润知道江成仁想说什么，虽然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背着叶懿讲，但这毕竟涉及到江成仁的面子问题，沈诚润就同叶懿招呼声，跟着他走去人少的角落。
江成仁没说废话直接就道：“诚润，昨日的事情是我母亲做错了，我替她给你道歉，你别同她计较，我父亲已经训斥过他了。”
沈诚润温声道：“此事便过去吧，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就当它没发生过。你我二人还是好朋友，以后该怎么相处还怎样相处。”
江成仁这才长吁一口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亲近地拍着沈诚润肩膀，“还有谢谢你帮了我妹妹，昨日要是没有你，这书我妹妹怕是读不成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还是你的妹妹。”沈诚润笑道：“走吧，咱们回去，上课了。”
二人回到座位上，沈诚润冲着叶懿眨眨眼睛，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沈诚润就悄悄往叶懿身旁挪了挪，肩膀贴着叶懿的肩膀，大腿贴着大腿，感受到身旁人骤然紧绷的僵住的肌肉，沈诚润轻笑出声。
叶懿无奈，小声轻斥，“顽皮。”
沈诚润笑得愈发得意，贴得更紧了。
很快时间就滑到考大学前夕，沈诚润和叶懿被分到同一个学校不同班级考试。
突击还是有点用的，考完后沈诚润找了老师对成绩，发现以他的成绩考乌虚大学应该没问题，这才如释重负。
他是真的不想复读，纵然这个大学于他而言不是最重要的。
至于叶懿当真让沈诚润刮目相看，叶懿的成绩非常好，估分有望考上帝都最好的大学。
“七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沈诚润真心佩服，他可是AI，虽然来到这里成为人后，大脑记忆退化，不再像身为AI时那么过目不忘，但在普通人中绝对算得上记忆好。
结果叶懿竟然比他厉害，考的还比他好，工厂办得也比他多。
更何况叶懿是真实的土著，从很小起就能自己独立做生意，沈诚润却是假的，两个人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叶懿是个真天才，他是个假企业家。
叶懿神色温柔，自从二人确定关系后，叶懿对待沈诚润越来越情绪外露了。
“你也很厉害，那么多厂子开办还能考上大学，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嫉妒了。”
沈诚润就笑眯了一双弯月牙的眼睛，“我们都很厉害，所谓英雄惺惺相惜。”
瞅着这样的少年，叶懿就想要摸摸他的脸蛋，然而碍于地点人物都不对劲，叶懿只能轻轻捻了捻手指，就算摸到少年的脸颊了。
“走吧，欢乐的假期开始了。”
说是欢乐的假期，可沈诚润并没有闲着，趁着这个机会，沈诚润被叶懿拘着日日练木仓，连带着沈清雅和沈诚然来练木仓的次数都增加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沈诚润的准头提高了不少，固定不动的靶已经可以做到百分百中，但是移动的靶就不行了。
再次结束训练后，叶懿道：“还得加强练习，敌人不会站着不动给你打，不过也不用着急，你才学习不到一年，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沈清雅把木仓别在腰间，沈家三姐弟现在已经随身带木仓了，就连武常娟作为贴身保护沈清雅的存在都被安排进来学习木仓法。真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总不能反过来叫沈清雅这个雇主保护她吧。
“活动的靶也有规律，前后左右，可是敌人的行动却没有规矩，若是有真人能陪着练习就好了。”沈清雅对学木仓真的挺喜欢的，有时候沈诚润和叶懿忙得来不了，她就自己来。
沈诚润看了沈清雅眼，对沈清雅竖起大拇指，“姐，你现在是女中豪杰，幸而你生在咱们沈家这种书香世家，否则若是生在武常娟那种武学世家，你就会是那种绿林豪杰，说不得还得抢个美男回去当个压寨相公。”
沈清雅翻了一个白眼，读书和经商使她见了太多形形色色之人，听了更多各式各样的话，现在的沈清雅早就不在乎沈诚润这样小儿科的调笑。
“不过姐说得也有道理，七哥，我们弄个真人CS吧。”
“七哥？”沈清雅问道，“你为什么管叶懿叫七哥？”
“他在家里排行老七，我就叫他七哥了。”
“哦。”
叶懿就好似做贼了似的，明明就是在大帅跟前都能面不改色，却被一个小女子吓得心跳加速，见沈清雅没有深究的打算才悄悄松口气，同时心中又升起那么一些淡淡的失落。
他其实是想得风到沈家姐弟的认可的，虽然沈家姐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和几岁的小男娃，但是他们是沈诚润在这世间唯二的亲人，对沈诚润的意义不同。
叶懿收起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转而问道：“真人CS是什么意思，就是模拟真实的战斗吗？”
“对。”沈诚润感觉叶懿是真聪明，有些事情不用解释那么清楚，他就可闻弦歌而知雅意。
“这里的靶场很大，我们可以把它改建，模拟成各种不同的环境。如此野外环境，那就以树林和山川为主。我们可以躲藏在树或者山后，单独作战和双人多人作战都可以，队伍至少分成两组及其以上。
木仓当然不能用真木仓，用特制的假木仓，打出来的也不是子弹，而是一种特制的彩弹，打在人身上后就会炸开，在被打中之人身上留下染料，却不会伤害真人。
我们可以根据打中部位判断伤情，比如打中头部和心脏就直接淘汰，腿或者胳膊就判定那条腿和胳膊不能用。”
虽然几个人木仓法都不怎么样，但是沈清雅和沈诚然都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就连叶懿都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到时候我们多弄几种环境，丛林、废墟、平原、城市街道等等，防止咱们总玩一种环境练习会产生厌倦心理，同时还可以对外开放。”
叶懿这个靶场是不对外开放的，就是他自己和他家里保镖们练习的场所。每年也要投入不少财力，沈诚润就想把它改成即可以赚钱，又可以提高实力的野战场地。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沈诚然没在他哥提出真人野战的时候发出佩服之声，而是此时才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哥，敬佩道：“哥，我要像你学习的地方太多了，果然没有赚不到钱的事业，缺乏的只是一双发掘商机的眼睛。”
沈诚润哽了哽，眼角余光瞥见他姐一言难尽的神色，忙道：“诚然，你不用跟我学了，你已经钻到钱眼里了。”
沈诚然摇头，仿佛沈诚润这不是在贬损他，而是夸他，“我比你还差的远，你是直接睡在钱眼里。”
沈诚润不愿意了，“诚然，睡在钱眼里的是你吧，你别以为我不回家睡就不知道你那铺了一床的大洋，你现在是不是天天睡在整整一床的大洋上？”
“是啊。”沈诚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丝毫不以为羞。
沈清雅捂着额头，头好疼啊，诚然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4章
真人野战区在这时候应该是很难申请的事情, 不过由叶懿出头，大帅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下来。甚至还在其中受到了启发，他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训练他手下的士兵。
此时的民国风雨飘摇, 战乱四起, 很多人并不是自愿当兵，有的是强硬征召来的，还有的是家里实在吃不上饭了，只能出来当兵赚口口粮。
这就导致了当兵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 强壮的少，体弱的多。特别是还有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其中滥竽充数，这些人真到了战场上也就是炮灰的命。对于战事没有任何作用, 白白浪费一条生命。
目前民国国情如此, 想要改善这样的制度，不让这部分人上战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就只能把人招进队伍后加强练兵。
真人野战就不失为最好的一个练兵法子，也免得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乍然冲上前线，没等开战，先吓得丢了保命的家伙事。
有了大帅的鼎力支持，真人野战区很快就修建好了，在乌虚市对广大市民敞开。
“听说了吗？叶先生弄了一个什么真人野战区，进里面玩的人都是真刀真木仓的对决。”
“不会吧, 那谁会去玩啊, 真刀真木仓的万一被打死怎么办？”
“真刀真木仓只是一种修辞说法, 当然不会是真的木仓了。好像是那木仓的外形与真木仓一样, 但是打出来的东西并不是子弹，而是一种彩弹。彩弹不伤人, 更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任何危害, 但是会在打中的位置留下一滩颜色。这样就能根据颜色知道确切的打中位置, 判定被打中者伤在哪里，有没有被打'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男子洋洋得意的昂着头，“自然是因为我想要试试。这不就去问了，店家就告诉我了。”
“天啊，你也太有钱了吧。我听说真人野战可不便宜，都是按照次数算的，一次要五六块大洋，并且参与时间长短完全取决于参与者自己的能力。如果参与者木仓法差，自身实力不足，进去就被打死了，那大洋也是不退的。”
“那是自然，生命当然只有一条，你见过谁有两条生命的。”
“可是说到底只是一场游戏，花了那么多钱，结果刚进入就死了，那也太亏了吧。”
“亏什么亏，那是有钱人玩的游戏，那些有些人可不差钱，玩的就是一个真实。”
“你说的也是，穷的也舍不得五六块大洋就玩场游戏。”
沈诚润、叶懿、武威、文智、沈诚然、沈清雅、武常娟还有柏铭扬、邵宏骏、江成仁以及江成秀都在真人野战开的第一天亲身玩了一场。
游戏分为两组，一组六人，一组五人。
五人组分别是沈诚润、叶懿和沈清雅武常娟以及沈诚然。
剩下的都被编在六人组。
即便这样两组实力还是完全不对等，柏铭扬道：“这样分配不合理，叶懿同学的战力就不说了，诚润你和清雅以及武同学可都学过木仓，木仓法都还不错。”
沈诚润道：“你也学过木仓，宏骏说你木仓法也不错，别装菜鸟。”
“我没有，就算我木仓法还行，我们队伍里拖累也多，邵宏骏和江成仁兄妹都不会，你们队伍里一个叶同学就能将我们全部都秒杀了。”
沈诚润瞄了眼叶懿，笑道：“怎么你想把叶懿换到你们队伍里。”
叶懿的双眸顿时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双眸危险的眯起。
“没有，我可没这个意思。”柏铭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连连摆手。
“我替铭扬说了吧，他不是想把叶同学换过来，而是想把沈姐…和武姐换进来。”邵宏骏笑嘻嘻地插话道。
沈诚润无语，还真是柏铭扬的风格，这家伙就喜欢同女孩子玩。
不过他们这队的实力确实比对方队伍强悍许多，主要还是叶懿实力太无敌了，不说木仓法百发百中，也差不多了。
沈诚润看向沈清雅和武常娟二人，沈清雅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半点羞赧，反倒是武常娟脸有点红。
“可以，我过去吧，常娟就留在队伍中。”沈清雅主动道。
她在哪个队伍都可以，反正她就是想磨练一下她的木仓法，至于武常娟毕竟跟她弟熟悉些。随着沈诚润生意越做越大，和她的眼界越来越宽广，沈清雅已经完全明白她的处境。
随时可能有人因为一些原因袭击她，乌虚市治安还算好，但也不是没发生过当街暗杀的事情。她磨练好自身才能多一份自保能力。
柏铭扬欣喜万分，咧着嘴傻乐，邵宏骏用胳膊撞了撞他，对着他挤眉弄眼。
江成仁看了看道：“成秀，咱们组就属你最拖后腿，你过去跟诚润他们一组吧。”
江成秀满脸通红，不过还是走到沈诚润队伍当中，“诚润哥，麻烦你照顾我了。”
江成秀话音刚落，沈诚润就感觉自己腰上的软肉被捏了一把，不疼，反而挺勾他心的。
沈诚润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武姐，江成秀同学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好。”
几个人商量好队伍分配就去换装室换装。
换装室分为三层，第一层有个换装大厅，就类似集体换装室，只分男女，没有单独的隔间，大家都在这里换装。
二楼则是多人换装间，几个朋友过来可以包一间。
三楼就是单独的换装间。这家真人野战就是叶懿开的，他请客同学们过来玩，自然不可能小气吧啦，开的都是单独换装间。
江成仁换的快，出来就去找沈诚润，寻思跟他打声招呼，玩的时候多照顾他妹妹几分，别游戏刚开始，他妹妹才摸到木仓就给打死了。当然他已经嘱咐过他们的队友对江成秀放点水，别柿子挑软的捏。
这点面子队友们还是会给的，再说欺负一个小姑娘没什么意思，人家小姑娘就是没玩过，出来跟着体验游戏的。
江成仁寻思着再嘱咐沈诚润两句，多照顾照顾他妹妹就行了。
'砰砰砰'江成仁敲响沈诚润的房门。
“谁呀？”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回话，江成仁听出是沈诚润的声音知道他没敲错门。
“我，成仁。”
“哦，就来。”沈诚润回着，并把最后一件防护衣穿上。
叶懿见他沈诚润全身都穿妥当了，这才起身把门打开。
“诚润，我……”江成仁话都出口了才发现给他开门的不是沈诚润本人，而是叶懿。
叶懿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反而倒是沈诚润正在照镜子整理衣服。
江成仁心中瞬间闪过一抹异样，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并没有把它当回事。
应该是叶懿和他一样先换好衣服这才找上门。
“叶懿同学动作真快，这速度那木仓法不知道还以为你真当过兵。”
叶懿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江成仁并不在意，叶懿一直都是这副冷淡的性子。
这还好了许多，从前沈诚润没同叶懿熟悉起来的时候，叶懿更加冷淡，在班级里目不斜视，很少开口说话，就算有同学主动上去结交都被武威给挡回去。现在至少不会再视他们为无物了。
“怎么了，成仁，你找我什么事情。”沈诚润转身问道。
“我过来是跟你说一声，一会儿照顾我妹妹一下，她有事别忘了救她。她挺喜欢玩这种游戏的，别刚上去就让她被人打死。”
沈诚润点头，“没问题，你再同你队里的人招呼声，别专挑她打，不然我就是八爪章鱼也保护不了她。”
“放心吧，都嘱咐过了，就怕一会儿玩起来误伤，你可得好好护着她。”
沈诚润感觉到江成仁说完这句话，身旁站着的叶懿气势就一凛。
大大咧咧的江成仁完全没注意到，他说完就先走出去了，沈诚润趁着这功夫悄悄挠了挠叶懿的手掌心，趴在叶懿耳边小小声道：“你放心，在我这里谁也越不过去你，我肯定最先保护你。”
叶懿的嘴角微微翘起，压都压不住，身上的气息也不冷了，暖融融的散发着粉红色的桃花气息。
沈诚润跟着好笑，无论叶懿外表是什么样的人，再冷漠再强大都好，在他跟前就是一个喜欢争宠的小孩，时时刻刻希望对方的关注点都在他身上。
沈诚润倒不觉得这样的感情幼稚或者占有欲过强之类的，反而十分享受，他自己性格无论表现出来的怎样宽厚温和，可是其实内里对待感情独占欲猛烈。
几人来到丛林中迅速潜伏起来，一开始还好，几人还能相互照顾着。可后来打的激烈起来后，就各自只能顾各自了，沈诚润就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江成秀，也就被冲开了。
不过沈诚润和叶懿二人却始终都躲在一起没被冲开。
叶懿木仓法是真的好，但是就是体力太差了，才玩这么一会儿就累到了。
沈诚润摇头道：“你得加强锻炼，这体质太不行了。”
沈诚润说完这话就发现叶懿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他觉得这变化来得太快又有些莫名其妙，就转头看去，发现叶懿的眸中暗沉沉的，仿佛有什么危险的猛兽隐匿其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体质不好。”叶懿嗓音低沉，这四个字若是有实体，一定已经被叶懿给咬碎成万千片了。
沈诚润瞬间反应过来，压抑不住，喉间传出低沉笑声。
这笑声刺激得微微喘息的叶懿更加气恼，竟是不顾两个人藏在一处狭窄的遮掩体后面，直接翻身半压在沈诚润的身上，危险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体质不好？”
沈诚润不怕死的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叶懿胸口，并且还挑衅地点了点，“就现在，才开始多长时间，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就喘上了，这不是体质不行是什么？”
沈诚润的声音充满了挑衅，可是不用仔细分辨就能轻易察觉到这挑衅口气下浓浓的挑逗之语气。
叶懿喘的更剧烈了，直接就把唇压了过去。
沈诚润不偏不躲，昂着头迎接恋人的亲吻，然而就在两片嘴唇即将相触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孩的惊呼声。
然后就是女子慌乱无助的求救声，“诚润哥，你在不在附近，快救救我，有人打中我了。”
江成秀吓得竟是小声呼救起来。
这一声求救打断这边正要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二人，叶懿的脸色当即黑沉沉的，瞪向江成秀求救方向的眼神似乎恨不能不用对方阵营亲自出手，他就能一木仓崩了对方。
沈诚润心底也有些微失落，不过他压下这股情绪轻轻拍了拍叶懿的手，“好了，我们先救人。”
叶懿不情不愿抓起手中的木仓，谨慎地搜寻起对方的身影。
对方一木仓打中就藏了起来，也可能是发现打中的江成秀这个小姑娘就觉得不好意思就没再出手，反正半天没有反应。
“诚润哥，你在吗？”过了半晌，江成秀又小声呼唤起来，“我，我打中的地方疼。”
沈诚润本来还想藏着，听见江成秀这话就不好再隐藏下去，说到底游戏只是一场游戏，伤了人就不好了。
“你掩护我，我过去看看，这是试验场，别伤了人，伤了人就不能开了。”
叶懿蹙眉，“不会伤到，若是真伤到哪里，江成秀大喊两声大家就都过去了。估计就是擦破了皮，玩这种游戏，就要做好擦破皮身上有青紫的准备。”
“说到底不过是个家里宠着的小女孩，算了我去看看情况，别真伤到哪里。若是无事，大不了下次不带她玩就是了。”
叶懿抿唇不语，显然还在为江成秀刚刚无心打断二人的甜蜜时刻而生气，不过到底没坚持不让沈诚润过去。
沈诚润试探了下，发现没人注意，这才躬身小跑向江成秀所在的位置小跑过去。
就在沈诚润跑到一半的时候，对面有人开木仓了，还不是一个，一声接着一声的木仓响响起，一个又一个彩弹在沈诚润身旁炸开，沈诚润没躲过，一个彩弹打在他腿上，这就表示沈诚润这条腿废了，一会儿战斗的时候则不能用了。
叶懿立刻举木仓反击，一木仓就把了回去，当时就把打中沈诚润腿的那个开了瓢。
彩弹在邵宏骏脑门上炸开，吓了邵宏骏一跳，真有种子弹打过来我命休矣之感。
至于其他打向沈诚润的二人，同样被叶懿打在身体不同部位。
沈诚润在叶懿的掩护下成功来到江成秀身边，“怎么了，哪受伤了？”
“抱歉，诚润哥，我害你受伤了。”
沈诚润摆摆手，不想说话。
江成秀这才道：“我胳膊被刮坏了。”
江成秀给沈诚润看她的伤口，沈诚润发现江成秀的胳膊上确实刮出一指长的口子，口子有点深，出了一些血，把伤口周边的衣服都染红了。
沈诚润叹口气，喊道：“别打了，先暂停下，成仁，你妹妹的胳膊被划了一条口子。”
“什么，成秀，你没事吧？”江成仁立刻从掩藏的树后面跳出来，沈诚润也跟着出来，其他人不好再藏着，都陆陆续续从藏身地出来。
江成仁看见江成秀的伤口，大大松口气，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
沈诚润道：“成仁，你带你妹妹去包扎下，别感染了。”
“行。”江成仁把人领了出去。
沈诚润看着剩下的人道：“咱们继续玩，来都来了，别浪费机会，大家都重新选择藏身地，有三分钟休战时间给大家藏身。”
“好。”
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各自躲藏。
沈诚润长长松口气，叶懿道：“下次不准他们带女子，当然你姐和武常娟除外，不过我想遇到这种事情你姐和武常娟根本不会在意。”
“这倒是。”不过沈诚润倒是能理解江成秀，这种捧着长大的小姑娘，从小没受过一点伤，那样的伤口对于她们而言确实有点深，如果留下伤疤，那就是更加大的事情了。
这也不怪她们，夏天穿短袖露出来的地方有一条伤疤，就算她们本人不在意，别人也会对她们投去异样的眼光。
众人又玩了一个小时才结束，外头江成仁没急着带江成秀回家，而是等众人玩完，又吃过饭才散去。
江成仁和江成秀一到家，江母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你这个当哥哥的，带着妹妹出去野一天！”
随后江母的视线落在江成秀的胳膊上，“哎呀，这怎么好好的出去还受伤回来了？”
江母大呼小叫着，捧起女儿的胳膊好似江成秀的胳膊骨折了一样。
江成秀赶紧道：“妈，我没事，里是玩游戏的时候划了一条口子，其实不怎么深，我怕进脏东西才包扎上的。”
“你打开我看看。”
江成秀为了安江母的心就把绷带解开，之后也没有再重新包扎。
她之所以会把伤口包扎起来，是怕泥土进入伤口。
这和此时的环境有关系，她们去的地方大多都是未修过的土路，有牛车驴车或者汽车等路过会激起一片尘土飞扬，她怕那些土落到她伤口上。
这样的伤口还是引起江母的心疼，江母瞪着儿子，“你带你妹妹出去玩，怎么还让你妹妹受伤了？这么长的口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女孩子身上有疤痕到时候嫁了人怎么办？更何况到了夏天穿衣服也不好看。”
江成仁摸了摸鼻子没敢辩驳。
“妈，你别说哥了，是我自己没玩过真人野战想跟着凑热闹，哥才带上我的。”
“什么真人野战。”江母立刻警惕道：“听着名字就不是女孩子该玩的游戏，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
江成秀只能同江母解释起来，江母立刻柳眉倒竖，又把江成仁江成秀兄妹给训斥了一顿，“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也是女孩子能玩的，这么一条小口子还好，若是玩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怎么办？
还有你，江成仁，你以后也不许给我去玩，这也太危险了，若是那彩弹不小心打到眼睛上呢，岂不是给眼睛打瞎了。”
“妈，没那么危险，都有护目镜的。”江成仁还挺喜欢这种游戏的，不带江成秀去他没意见，今天江成秀受伤，他自己也没玩得尽兴。
到了晚间，江母把这件事情翻出来同江父又念叨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你说说你儿子，玩什么不好，偏带着他妹妹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我跟他说他还不服气，你能不能同他好好说说，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江父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甚至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道：“男孩子都喜欢这些，摔摔打打才更健康。”
江母张嘴刚要说什么，被江父打断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就没发现这里面的其他事情。”
江母奇怪地看着江父，“什么事情啊？”
江父的眼睛炯炯有神的亮着，“自然是咱们女儿和那位沈先生了。”
“啊！”江母先是茫然片刻，随后反应过来什么，愕然地道：“你是说……”
“对。”江父的双眼射出奇异地亮光，“你看看他们玩游戏的组合，成秀明明是成仁的妹妹，合该由成仁带在身边照顾，结果却和沈先生一组。
还有成秀受伤，第一个叫停游戏的不是成仁确实沈先生，这说明什么，说明沈先生对咱们成秀是不一样的。”
江母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此时动的飞快，一切蛛丝马迹仿佛都有迹可循，都成了作证沈诚润对待江成秀不一样的证据。
“对呀，还真是。我就说我的感觉不会错，上次沈诚润送闺女回来我就觉得不合适，当时我就觉出眼前这个小子一定是对我闺女有意思，所以才会下意识那么防备他。”江母仿佛已经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洋洋得意的看着江父。
江父同样喜笑颜开道：“夫人好眼力。现在冷静下来自仔细想想，当时沈诚润完全可以跑去请女同学帮忙，结果他却亲自把人送回来。其实这样的举动队伍他而言并不合适，更何况他还是那样的身份。”
江父和江母根本不知道是他们女儿当初死死抓着沈诚润的衣袖不让沈诚润走，更是可怜兮兮的求着沈诚润送她回去。
江父大笑道：“这是好事，行了，明天我跟成仁说说，既然两方都有意思，那就见个面，把事情定下来，以后光明正大的来往。
就算男方是沈诚润这样的人物，咱们家的女儿也不能不清不楚的先跟对方谈恋爱。自由恋爱那套，在咱们两家这种家庭肯定不行。”
“对。”江母附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5章
江父江母为这事商量了半宿, 剩下那半宿辗转反侧，激动的夜不能寐。一想到能给乌虚市乃至华夏都享誉盛名的大名鼎鼎的沈诚润当丈人，江父江母全身血液都沸腾。
第二日两人起来, 双双顶着一双黑眼圈。
江成仁兄妹走下楼, 破天荒看见他们父亲竟然也在家中，往日江父这个时候早就走了，厂子里的事情，外头人情的应酬, 总之忙忙碌碌，江家两兄妹很少能看见他人影。
“爸，你今个怎么这么晚还没走？”江成仁奇怪问道。
倒是江成秀发现了父母眼底的黑眼圈, 担忧道：“爸妈, 可是家中生意出了什么问题，我观你们两个气色特别不好？”
心粗如棒槌的江成仁这才发现父母难看的气色，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不是吧，小妹不过就是胳膊划破了一层皮，你们两个就担心的一宿没睡觉！”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鬼话，顿时表情变得讪讪的。
江母对着外人斤斤计较，一个字的字眼都能扣，对她的宝贝儿子可是宽容得很, 只是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成秀, 坐妈跟前来, 妈有些话想跟你说。”转头对江成仁没好气道：“你也坐到你爸旁边去, 也有事情要交代你。”
“不是吧，不会是家里真出了什么事情吧？”江成仁惴惴不安, 被江父江母这阵仗搞得心里没底起来。
“你就不能盼着家里点好。”江母瞪了儿子眼, 转而对闺女和颜悦色道：“妈要说些关于你的事情。”
莫名地, 江成秀的心跳快几分，明明之中似乎有某种预感让她知道母亲要同他说什么，她舔了舔并不干涩的嘴唇，屁股在凳子上不安地扭动两下，手指因为过于紧张而缴成一团。
“妈，你说什么，我听着呢。”江成秀隐隐面泛桃色，含羞带怯。
江母一看自家闺女这个欲语还休的样子更加确定了心中某种猜测，给江父使了一个眼神，江父立刻就回了江母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江女拉住女儿的手，和善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妈的小宝贝闺女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已经到了即将要成婚嫁人的年纪，说实话，妈是真舍不得。”
“那我就不嫁了。”江成秀羞窘的道。
“胡说，姑娘家那有不嫁人的道理。”江母说着斥责的话，可是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不知为何，这寻常的对话听得江成仁心里毛毛的。
江母继续道：“妈不能耽误我闺女的前程，再舍不得都不能。”
江成秀低着头，手中都是汗。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妈知道你也着急了，就直接说了吧，你这个年纪也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本来妈就想给你选一户好人家，奈何我姑娘自己争气，寻了户更好的人家，妈自然不会阻挠你，你喜欢的，我和你爸就算纵然有些不满意，也不会多加干涉。”
“妈，你说什么呢。”江成秀似被窥破了心底的秘密，羞窘道。
“你，你说什么呢？”江成仁同江成秀一起出声问道，不同于江成秀的似有所感，江成仁是真的大写懵逼。
之后的事情还需要江成仁出面，江父当然不会瞒着他就道：“自然是你妹妹和沈诚润的事情？”
“什么事情？”江成仁懵圈地问，明明妹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见过沈诚润那么两面而已，怎么搞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全家都知道的大事，就独独他一个不知道一样。
还有他爸之前一直非常敬重沈诚润，就算在家时，家中只有他们四口人一起说话，都会尊称沈先生，这怎么突然就改口直呼其名了。
本来以江父的年纪在家里直接叫沈诚润的全名倒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问题就出在之前江父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更加没用这种十分随意的口气提起过沈诚润的事情。
江母嗔怪地瞪着儿子，“你真是太不关心你妹妹了。”
江成仁不由朝他妹妹看去，小姑娘的脑袋恨不能鸵鸟一样扎进胸口的羽毛里。双颊更是红得似随时都能滴出血来。
“你们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点？”江成仁是真的彻底糊涂了，他妹妹这么明显的含羞带怯的样子，江成仁就算是睁眼瞎都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你妹妹和那个沈诚润都互相有意思！”江母终于说道。
“什么！这不可能！”江成仁没过脑子就下意识出口反驳道。
可是看着江成秀那副表情他又很快冷静下来，他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不知道。
由于家境从小就好，江成秀被养得很是高傲，一般的人都瞧不上，但同时江成秀并不是一个娇纵蛮横不知进退的大小姐，相反她的自尊心很强，她觉得她这样人家养出来的姑娘绝对不能丢了家里的脸面。
因而如果江成秀同沈诚润没有什么，他妹妹绝对不可能露出这副表情。
江成仁强迫他迅速冷静下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还用说，就是前几日那个沈诚润送你妹妹回来的那天。”提到这个江母心中就涌起几分得意之情绪。
“我跟你说，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都多，这双眼睛毒着呢，当时我一眼就看出这个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对我女儿有意思。那双眼睛已经出卖他的内心，在我跟前根本掩藏不住。”
江成仁张了张嘴巴道：“妈，诚润说过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认出那是我妹妹，怕她那个状态出了什么意外才送你回来的。”
“你呀你，就是单纯。不找个借口怎么办，那不成还能直接同你说，我看上你妹妹了，所以才故意送她回去，那都是借口。”江母信誓旦旦。
“你别犯轴，把你在学习上的聪明劲拿出来仔细想想。如果单纯认出你妹妹，干什么不找一个女同学送你妹妹回来，何苦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就不顾身份把自己的长衫当众脱下来给你妹妹披上。
你想想沈诚润是什么样的身份，得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他当众做好那样失礼的事情。
不要说他那样的人物，就是你爸这种地位与沈诚润不可同日而语的人都不能做出这种事情。”
江成仁试图辩解，可是又无从解释，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讲不出来。
“还有之前你们玩的游戏，成秀是你的妹妹，合该你带着他，结果最后却还是沈诚润护着她。”江母自认为又找到一项有力的证据。
“这个是柏铭扬提出来的，他嫌弃我们组整体实力低，非要换人。这才把妹妹换出去。”江成仁可算找到一个能解释的点，忙解释起来。
“成仁，我同你说过很多遍了，咱们商人做事不问过程，只看结果。”江父恨铁不成钢道：“别听别人嘴上怎样说，只看最后谁是既得利益者。”
“总之最后你妹妹是跟沈诚润一组了吧，他就是既得利益者。”
江母又跟着道：“还有昨天的事情我详细询问过你妹妹，游戏并不是他叫停的，而是沈诚润看见你妹妹的伤口叫停的。
你动脑子想想，你妹妹她自己都不在意伤势，只想继续玩游戏，沈诚润为什么要叫停。
这还不是因为心疼了。”
“不是的。”江成仁无力道：“诚润那个人其实很温柔，尤其对待女孩子更是多了几分包容。
他会叫停游戏，一是游戏是叶懿家开的，他不想第一天就有人受伤。
二是诚润怕妹妹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不及时发炎，最后留疤，日后不好嫁人。”
“你看，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关心你妹妹。若是他心里没有你妹妹，何必管她身上留疤不留疤的。”
江成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同江父江母解释，这二人好像完全沉浸在他们自己的思维方式之中，认准了一条路，就要一直走到黑，谁说都不肯听。
这样的人江成仁见过太多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发现他的父母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江母看出江成仁的心思，她有些不高兴道：“你就算不相信，也总该为你妹妹考虑考虑吧。出了那样的事情，你妹妹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昨个还有人特意问起我，学校里那个女学生是不是成秀？
这也就算了，我还能用意外搪塞过去。
可是人家又问起我那个当众脱下长衫给你妹妹披上的男子是谁，他为什么会那样做，同你妹妹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些事情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妹妹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成秀咬着嘴唇，听到这件事情至今还心有余悸。
江成仁看着妹妹摇摇欲坠的身形和苍白的脸色重重叹口气。
江父跟着劝说道：“就算为了你妹妹好，这件事情你就同沈诚润说说，男婚女嫁，再正常不过。”
江成仁被父母弄得没法，又见不得妹妹可怜兮兮的眼神，最后只能道：“好吧，我同诚润说一声，不过你们别抱太大的期望，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成。”
“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去吧，肯定能成。”江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江成仁离开后，江母立刻拉着江成秀出去逛街，喜气洋洋的仿佛名日江家就要挂起红布，办起喜宴。
“走吧，闺女，妈带你买衣服去，多做几身衣裳，你的衣裳都太旧了，不配你的身份。
以后你的身份不一样了，你可不能穿得这么随意了，别让女婿丢脸。”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胡说。”江成秀跺脚娇羞道。
“你呀，跟你妈还装什么。”江母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江成秀脑门上，没用什么力气，就是母女俩闹着玩。
这会儿考试已经结束，沈诚润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都已经放假在家等成绩。
江成仁出来找人，只能去沈家寻去。
门房告诉江成仁沈家三个主人都没在家，江成仁才恍然记起沈家三个人可都有自己的生意，这会儿该是都忙生意去了，不在家再正常不过。
他站在沈家门口寻思了一会儿，只能找到报馆，报馆里，柏铭扬和邵宏骏都在，独独不见沈诚润。
柏铭扬道：“这边诚润基本上不怎么来的，你也知道他厂子多，根本顾不上这边。
最近又开了个机器厂，生产的印刷机外国都来排队购买，他就更没时间来这边了。”
邵宏骏跟着问道：“你找诚润什么事情？”
“我爸让我问他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江成秀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说出来，就怕事情不成，先坏了妹妹的名声。
柏铭扬二人都没往别处怀疑，皆道：“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你问诚润就对了，再没人比他会做生意了。”
江成仁在大街上来回转圈，他没回家，琢磨着沈诚润可能会去的地方，结果这一走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到晚上。
然而沈诚润还是没回来，江成仁想了许久最后去了叶懿家。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叶懿家里找沈诚润，反正就是下意识觉得沈诚润可能会在叶家。
叶家的大门并不好进，一开始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表明是叶懿的同学都没用，门房咬死他们家主人就是没在家。
后来还是江成仁记起叶懿的电话给他打了电话，门房这才放他进去。
说起这个电话号码，还是当初看在沈诚润的面子上，江成仁才拿到的。
江成仁走在叶家的院落中，不由深深感叹，叶懿和沈诚润的关系到底就是好。他们同是同班同学，他想进叶懿家的大门都进不来，而沈诚润却能放假的时候来找叶懿随意玩耍。
江成仁进到客厅，沈诚润和叶懿已经在等他了，茶几上放了各色瓜果和零食，还有沈氏的饮料。
不难猜出，叶家的饮料肯定一直都由沈家提供。
“叶懿，诚润。”江成仁第一次来叶懿家中做客，还有些拘谨。虽然他现在跟叶懿已经算是熟了，不仅一起吃过饭还玩过，但是在叶懿跟前就是莫名的放不开。“我路上买了些糕点，你们尝尝喜欢不喜欢。”
“你来就来了，下次不用买东西，咱们什么关系，用不着那么客气。”沈诚润笑着道。
沈诚润这副主人架势，叶懿还没任何不悦的情绪，让江成仁心底泛起丝异样的涟漪。
不过很快这丝涟漪就被压下去，江成仁坐在沙发上硬是同沈诚润鬼扯了好一会儿，期间叶懿没离开过。
这是自然的，这里是叶家，叶懿作为主人，自然不能随意离开，否则就太过失礼了。
这点江成仁也明白，他不过就是硬拗时间，眼瞅着到了晚饭点，寻思着这下沈诚润该告辞了吧，他可以和他一起离开，路上就把他妹妹的事情说了。
结果沈诚润就在叶懿家中吃了，还顺便把他留下来吃顿饭。
吃完饭，江成仁以为这下该走了，结果沈诚润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是江成仁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对叶懿道：“那个，叶懿同学，我有点私事想要同沈诚润聊聊，挺急的，你看能不能……”
话出口，江成仁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七哥，你先去书房等我。”沈诚润笑着安抚住叶懿把人送走了。
江成仁大大松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叶懿会把我撵出去。”
“七哥没那么恐怖，他只是面冷罢了，其实心很好。”
江成仁用诡异地眼神瞅着叶懿，仿佛不敢相信他耳朵听到的。
沈诚润同样回以不解的眼神，“七哥他很好，你不觉得他就似那夜里当空悬着的明月，看似清冷高远，然而却静静地散发着月光，为在夜里急行的人而照亮前路。”
江成仁以拳抵唇清咳了两声，这话他真是没法接，然而对上沈诚润期盼他回应的双眸，江成仁只能尴尬笑笑，“叶懿同学确实很厉害。”
“对了，诚润，我找你有事，是关于我妹妹的。”
“你妹妹？”沈诚润有些奇怪，不知道江成秀有什么事情他能帮上，不过还是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能帮上的我会尽力帮忙。”
“就是，诚润，你有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你看我妹妹怎么样？”江成仁问道。
沈诚润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都喷了，他连连摆手，“成仁，你别开玩笑，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江成仁的心顿时咯噔一声，他知道沈诚润这是真对他妹妹没有旁的意思。他就说，他根本没有看出来，看来果然还是他父母多想了。
不过想到妹妹明显是动了心的表情，江成仁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可以考虑下我妹妹。我妹妹长的漂亮，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她还读过书，学习成绩也不错。虽然性格傲气了些，但并不刁蛮，很是讲道理。你娶她回去，家里家外她都能应付，就算生意往来也不会让人丢面子。
况且咱们还知根知底，又是好兄弟，把他交给你我放心……”
“别说了，成仁。”沈诚润道：“我和你妹妹真不行。”
“试试也不行吗？我妹妹性格很好，你可以同她接触下，如果不适合大不了再分开。”
“不行，因为我有正在交往的人了。”
江成仁一大堆还要劝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里，他双眼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的。”沈诚润郑重点头。
江成仁狐疑看着沈诚润，“你真不是为了应付我而故意骗我？”
“不是。”沈诚润本来也没想过瞒着他和叶懿的关系，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去如直接说开了。
“我喜欢的人是叶懿，我们已经确定关系在一起了。”沈诚润看着江成仁神情恍惚的样子还加上句，“就像是男女那种在一起。”
“我们都会忠贞彼此，一心一意。”
江成仁神思不属地离开叶懿家，出来的时候还绊倒摔了一跤。
沈诚润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这些事情还是看江成仁能不能接受，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开叶懿的，若是江成仁不能接受，那么以后就没有往来的必要了。
“你找你所谓何事？”叶懿微眯着眼睛，表情不悦道。
“他想把我和他妹妹凑一对。”沈诚润没撒谎，这种事情他相信叶懿不想他说什么善意的谎言，况且他已经拒绝了。
“来我家撬我的墙角，江成仁胆子很大。”叶懿语气凉凉道。
“他又不知道，相信我，他要是提前知道的话，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的。”
“你在替他说话。”叶懿将沈诚润抵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撑在沈诚润头侧。
沈诚润又快又轻地亲在叶懿唇上，笑眯眯道：“谁也越不过你去，况且我已经告诉他我们的关系了，不然你以为他离开的时候怎么会那副样子。”
叶懿冷哼声，不过这声冷哼明显不是冲着沈诚润。
沈诚润笑眯眯看着叶懿，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个男子是属于他的。想到今天早上破天荒肯爬起来同他一起锻炼的叶懿，沈诚润笑得就像是一直偷了腥的狐狸。果然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不允许伴侣质疑他的体力。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6章
江父江母还在家里等着儿子的好消息, 为此江父今天都没去铺子里，一直在家等着。江父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皮鞋跟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江母同样焦急, 时不时抻着脖子往窗外望去, 还会大着嗓子问家里帮佣道：“少爷可曾回来了？”
其实以江母的视角，如果江成仁回来，她一眼就能看见。不过佣人还是耐心道：“没呢，大少爷还没回来。”
“哦。”江母失望地坐回沙发上, 再次探头向外张望。
江成秀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被江父江母这么一搞，就更加紧张了。手里的手帕在她指尖缠绕, 都快被搅碎了。
“夫人, 老爷，少爷回来了。”门房大声嚷着。
几乎就在同时，江夫人也看见了儿子的身影，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抑制不住激动道：“成仁回来了！”
江成秀终于肯放开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手帕，跟着咻地站起来，至于江父也没好到那里，同样激动不已, 双眼亮得过分, 两侧脸颊跟着通红。
“爸妈。”江成仁对上全家人含着无限期盼的眼神, 有些不忍开口, 特别是他妹妹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眸，那是少女的纯真和初心的萌动。
可是有些话却不能不说, 江成仁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是道：“诚润说他拿成秀当妹妹。”
话说完, 江成仁都不敢看江成秀的眼睛，江成秀则好似被雷劈到一半，上一秒的羞涩和喜悦还来不及从脸上褪去，下一秒钟的悲哀已经漫上双眼。
喜和悲的表情同时僵在脸上，滑稽而可笑。
哇地一声，江成秀大哭出声，她用手帕捂住脸飞奔上楼。
“成秀。”江母担忧的喊着女儿，提着裙摆快速跟上去。
江父即是担心又是愤怒，恨恨地跺着脚，“这个沈诚润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喜欢成秀，还做这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干什么！”
江成仁本来什么都不想说的，无论是不是他家里人会错意，他妹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件事情里最没脸的就是她。
可是现在江父这般乱加指责，胡乱把责任都推到沈诚润头上，江成仁到底还是没忍住道：“爸，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和诚润没有关系，诚润也并没有做过界的事情，甚至私底下诚润都未和妹妹说过一句话，更谈不上什么暗示挑逗的言语，避讳到这种程度，他做得已经足够了。”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江父恼羞成怒，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件事情说到底是他们家太过急切误会了，只不过这种自作多情的事，江父这种在生意场上被人捧惯了的人怎么肯放下脸面承认！
江父强词夺理道：“他沈诚润坦坦荡荡没有勾搭成秀，那把自己衣服当众脱下给你妹妹穿是怎么回事？为何在你妹妹那么尴尬的时刻亲自送你妹妹回家？还有玩游戏的时候，有你这个哥哥在，为什么不让你们亲兄妹组队，非得拉你妹妹跟他一队。”
江成仁做梦也没想到他父亲会说出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这些事情他之前就清楚明白的同父母解释过了，没想到他父母根本没听见去他的话，私心里竟然还这么以为。
“爸，你这样说话，是想以后我和妹妹在外面遇到事情再没人敢伸手帮忙吗？”江成仁气急，一时间口不择言道：“是不是以后无论我和妹妹遇到什么困难都没人肯帮忙的时候，你才满意？”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江父怒不可遏的指着江成仁道：“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讲话，给我滚！”
江成仁竟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江父更气了，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
江家发生的事情沈诚润都不知道，他也不关心江家的事情，因为大学开学了。
沈诚润和叶懿都考进了在本地还算有名望的一所大学——乌虚大学。
沈诚润乃是刚过分数线，叶懿就多了很多分，这让沈诚润更加佩服了。
到了大学课程就没那么紧张了，倒不是需要学习的知识少了，只不过没有老师时时刻刻盯着的紧迫感，学习更加靠自觉。
对于很多考上大学的学生而言，他们所要学习的知识还远远不止于此，还要更加努力。
然而沈诚润和叶懿就不同了，他们的目标就是大学，往后不会更进一步，相较于别的同学时间就宽松太多。
沈诚润就有更多精力放在事业上。
“今天又有几波人接触我，想要承包客车路线。”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屋里即便置放了冰盆还是很热，可是叶懿却仍旧穿着白色的衬衫笔挺的西裤，就连衬衫最顶上的一颗扣子都被扣得严严实实。
沈诚润放下手中的铅笔，眉眼温柔还带着一丝满意，“可见咱们乌虚市的发展是真的好起来了，有眼界的商人都知道乌虚市未来会是各省市的商业中心，五湖四海的人都会聚集到这里，那么交通即将是最赚钱的生意。”
叶懿的眼眸漆黑而深邃，望着沈诚润时总是充满清浅的柔情，不似望向他人那般冷冷清清。
“我已经谈妥了几家公司，都是老规矩，路规他们收，收费站归他们管理，免税三年。”
“对，目前咱们乌虚市还需要个更多省市商人建设，招商政策适当还是要给一些好处的。”沈诚润很庆幸叶懿的身世，若叶懿在大帅父子跟前没那么有面，他就算有再多的点子，大帅父子不买账都实行不了。
想到这里，沈诚润心中就升起一股隐秘的激荡，那是甜蜜的滋味，这么优秀的男人是他的。
叶懿望着沈诚润，突然间就见他喜滋滋的笑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诚润心情突然就好了，不过沈诚润开心，叶懿跟着心情就很好，他嘴角的弧度更加柔和了。
沈诚润几下在白纸上勾勒出两张图画，随后递给叶懿，“你看，这是我画的自行车图样，感觉怎么样？”
叶懿困惑道：“自行车的车轮你是画的大小不明显，还是故意画成两个一样大小的？”
之前沈诚润画画很潦草，还被笑话过，那之后沈诚润就发奋图强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绘画，虽然达不到大师水准，但是绘画水平就算不错了。
看这画的精细程度，车轮大小应该不是失误故而叶懿才有此一问。
民国此时的自行车还是那种前后两个车轮不一样大小的款式。
沈诚润凑到叶懿身旁坐下，大腿贴着大腿，肩膀撞着肩膀。叶懿明明
是个性格很冷清的人，与人接触最讨厌近距离触碰，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了解他这一点，可是偏偏到了沈诚润这里就打破了这一点。
叶懿喜欢被沈诚润这么近距离触碰，这让他的心底有着说不出来的奇异美妙的滋味。
“我是故意把两个轮子画成一样大小的。”沈诚润道。
“这样骑起来会不会出现问题？”
“不会。”沈诚润道：“前后车轮的齿轮做成不一样大小的就好了，这样更加方便生产，假使以后出现问题，规格都是一样的，方便修理。”
叶懿点头，转而看向图纸上另外一辆自行车。这辆自行车相较于之前那辆明显小巧玲珑，更加精致许多，且少了一个很粗的横梁。
叶懿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女士自行车？”
“是的。”沈诚润道：“现在的自行车都是男款，没有女士款式的，带横梁的自行车女士骑起来很费劲，这款正好。”
叶懿沉默片刻道：“你的想法很好，只不过目前这个社会对女士还是多了几分苛刻，能买起自行车的出自有钱人家的小姐是觉得不会买自行车的，估计他们的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她们骑，大概会觉得有碍雅观。
至于剩下不在乎骑自行车的女士怕是根本就买不起自行车。”
沈诚润道：“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也考虑过。总归还有一部分女性需要自行车，比如自己上班或者在工厂工作的女士。
她们有自己独立的经济收入，每日上班工作就很累，下班若是还靠两条腿走回去，到家就瘫了。
可是要是乘坐公交车，一趟两趟还好，长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兴许许多女性都舍不得，她们宁愿自己累些也要把这笔车费省下来给孩子买点零食，或者为家里多添一餐肉食。”
为了生活努力奋斗的人，无论男女，沈诚润都始终存着一丝尊敬。热爱生活说起来不过短短四个字，看似很容易。然而在这个风雨飘零的年代，其实能做到是很难的。大多数人都为了一口饱饭而苦苦挣扎，生存都成问题，又谈何热爱生活！
沈诚润只想为这些还在努力而认真生活的人做一点点事情，那怕这不过微不足道。
“女款自行车，在价格上可以比男款自行车便宜几元钱。”
叶懿知道沈诚润就是这样温柔而柔软的人，但凡他有这个能力，总是多想别人一些。
“虽然只是几元钱的差价，不过可能到时候会有更多男人选择女款自行车。”
沈诚润狡黠地眨着眼睛，“哪又有什么关系，就算便宜几元我也是赚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7章
范道志是一家小作坊的老板, 算上他本人，这家小作坊才一共四个人。其中两个是他儿子，剩下那个工人, 是他媳妇娘家那头的一个远方亲戚。
小作坊里主要生产一些自行车小的零配件, 都是手工打磨，赚得不多，糊口的营生罢了。
范道志的小儿子范永海放下一个刚打磨好的零件，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 选择一处相对而言较干净的手背擦了擦脸。
“我昨天碰见李叔了，不年不节的买了一只大肥鸡，还说要送家里孩子去读书。”范永海忽然道。
范道志听后不以为然, 眼皮都没撩一下随口接道：“要送他家小儿子去读书吧？我知道他家那个小儿子, 笨得不行，老李还总吹牛皮讲他小儿子多么机灵，以后肯定有出息。其实我私下里教过那孩子数数，还不如你小时候呢，教了几遍都不会。
老李有那闲钱不如给家里人多买些好吃的，他那个小儿子那样笨，读书也是不成的，白白浪费钱财。”
范道志语毕还摇了摇脑袋。
范永海瞅了他爹眼道：“不止李叔家的小儿子, 而是他家所有孩子都去读书了？”
“啥？”范道志惊了一跳, 手中的铁轮掉下来砸在脚趾头上, 范道志踮着脚嗷嗷叫唤两声, 待脚趾头那股疼劲过去后，拾起地上滚了两圈的铁轮, 见其没坏才长长松了口气。
“那个抠门的家伙发财了, 怎么还送他家小子都去读书了？”范道志问道。
范永海神色复杂, “不止他家小子，听说姑娘也去了？”
“什么？”范道志倒抽一口冷气，“老李家这不是发财了，是发大财，暴富了。”
范道志的大儿子跟着吃惊道：“他家一共可是八个孩子呢，四个小子，四个姑娘，最大的那个都十六七了吧？就都让上学去了？”
“李叔是那么说的。”
范道志不信道：“他吹牛，他以为他是沈诚润先生呢，还能供起八个孩子读书。”
“沈先生供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读书，远远超过八个孩子了。”范道志的大儿子回道。
范道志狠狠瞪了大儿子这个憨憨一眼，范永海道：“爹，李叔没成沈先生，只不过李叔到沈先生工厂里干活去了，据他自己说是一个小管事。至于读书是工厂给他们这些在沈家工厂干活的管事的福利。李叔还说，兴许以后普通工人的子女也有机会上学读书，厂子里都会给予补助。”
范道志的嘴巴长得大大的，好似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阖上，“就老李那样的，还能进去沈先生的工厂当管事？”
“好像是沈先生开的缝纫机厂，缺少一些技术成熟的工人，这不就收购了几家小作坊。李叔的小作坊就在其中，他手上又确实有点真技术，沈先生就提拔他做了一个小管事。”
“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范道志酸溜溜道。
范永海羡慕道：“爹，你说会不会哪日沈先生突然就想开一家自行车厂，然后就也把咱们家收购了，到时候咱们一家都去沈家工厂做工，也混个管事当当。”
范道志翻个白眼，“你可真会想，做梦比较快。”
“你好，请问这里的东家在吗？我们是沈氏有限公司的。”
范道志父子三人面面相觑，然后集体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
“儿子，你爹我让你搞得幻听了。”范道志道。
“爹，我也出现幻听了。”
“那个，爹，小弟，我也听见了，似乎好像不是幻听。”
范家父子齐齐看去，一个穿着长褂的男人正盯着他们三个看。
范道志这时候才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你是沈氏有限公司的？我是这里的东家，你来是要收购我们作坊吗？我非常愿意。”
沈氏有限公司的员工：“……”
“收购还顺利吗？”沈诚润询问沈氏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道。
“顺利，非常顺利。”都不用他开口，被收购的那几家就抢着自己介绍起来，把他们各自的优势夸得天花乱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应聘上工的呢。
“那就好。”沈诚润虽然想收购一些有经验的作坊，但并不想强买强卖，不愿意被收购的作坊，决不能强求。
“我教给你的那两款设计图纸设计师看后可有提出其他意见？”
“没有。”副总经理道：“他们都说您拿出来的设计图纸，一定是一位留过洋并且亲身见过国外自行车设计制造的设计师绘制出来的。不仅款式好看，实用性方面同样非常完美，完胜国外制造的自行车。”
这是自然，这自行车可是后世经历了多少次改良的版本，在此时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完美品。
副总经理道：“沈先生，咱们工厂的设计师对设计这两款自行车的设计师非常敬佩，想要亲自见一面，向对方学习一番。”
“这个恐怕是不能了。”沈诚润拿出来的技术虽然不是跨过这个时代的技术，但也算是这个时代的一些顶尖技术。这些技术随便单单拿出哪一样都不会让世人难以接受，但是若是这些技术都是由一个人搞出来的，那这就可以震惊世界了。
沈诚润身上有秘密，他自己就心虚，当然不会承认这些东西是出自他的脑袋。
沈诚润保持温和的笑容，“非是我不愿意，事实就如咱们工厂的设计师们猜测的那样，这位设计师在国外留学，可以说这绘制图纸是他千辛万苦搞回来的，他本人为此也冒了很大的风险。而他人现在还在国外继续学习他们新的技术，所以请恕我不能将他引见给你们，甚至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并非是我不相信咱们工厂的员工，而是若是一旦走路消息，被国外人知道了这位伟大的爱国设计师的姓名，这位设计师很可能遭遇不可想象的危险，就此陨落国外也不是不可能。”
副总经理神色凛然，立刻道：“抱歉，沈总经理，是我冒昧了，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之后绝对不许任何人再打探这位设计师的消息。”
“没关系，优秀的人大家都是愿意结交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希望以后有机会为你们引见。”
沈诚润又简单同副总理说了些公司里的事就离开了。
沈诚润坐车又去了冰棍厂，现在到了夏季，沈氏的冰棍又火爆了起来，而他们不远处洋人开的那家冰棍厂却在去年冬日就关门大吉了。
但是市面上还是出现了很多仿品，外包装和雪糕的外形上都竭力模仿沈氏雪糕，就是味道差了十万八千里。
对于这种沈诚润从未放在心上过。
冰棍厂的厂长热情的迎上来，“沈总经理您来了，欢迎到咱们冰棍厂指导工作。”
沈诚润笑道：“我就是随便过来看看，你不用紧张。”
厂长哪能不紧张，嘴上还要表示他没有紧张。
夏日的时候，冰棍厂正是最忙的时节，厂里来来往往都是进货的小商贩。
沈诚润走到生产雪糕的车间门口，就看到几个人工人正蹲在树荫下边吃冰棍厂闲话，说到开心处，几个人还哈哈大笑着。
冰棍厂厂长更加紧张了，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滚下来，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这几个员工不是偷吃，咱们厂子里不是规定夏季的时候每位员工每日都有两块冰棍的福利，我为了保证食品卫生，也为了防止偷吃，都让他们在车间外吃。”冰棍厂厂长赶紧解释道。
“咱们答应员工的福利，一定要落到实处，工人看到福利才会对工厂更加有归属感，你做的很好。”沈诚润表扬道。
在冰棍厂看了一圈，留下几张新方子，沈诚润又去饮料厂那边走了圈，同样留下几种新饮品。
这次饮料厂主要推广的是乳制饮品，一款乳制饮料，一款即适合儿童饮用又适合成人饮用的酸奶。
这两款饮品在后世可是十分风靡，几乎涵盖所有年龄段，差不多人人都喝过。
有配方在手，酸奶很快就研究出来，七日后已经可以投入生产，第一批饮品被送到叶宅和沈家。
沈家两姐弟反应如何沈诚润不知道，因为沈诚润一直住在叶懿这里，不过叶懿却是很喜欢。
沈诚润托着下巴看着叶懿滚动的喉结，嗓子有些干涩，不得不说些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七哥，我发现你很喜欢甜的东西。”
叶懿眼帘微垂，遮住眸色，“生活太苦了，就喜欢甜的东西。”
沈诚润怔住，“七哥的小时候很苦吗？”
“那时候大帅还不是大帅，我家更什么都不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又会好过到哪里去。”叶懿淡淡道。
沈诚润总觉得叶懿似乎有什么瞒着他，他想到上次撞见叶母时的不愉快场景，猜测叶懿的小时候一定发生过什么，然而现在叶懿不想说，沈诚润也没有逼着他追问，他相信有一天叶懿一定会主动告诉他的。
自行车厂那头同样在加班加点工作，第一辆女款自行车终于成功生产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8章
沈氏有限公司门口, 展示着两辆崭新的自行车，一款小巧玲珑的女士自行车，一款相对粗犷的二八杠男士自行车。
有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为来往的人群介绍着这两辆自行车, 他们并不会因为百姓的穿著而区别对待, 不管看起来是能买起的，还是买不起的，都一视同仁。
“这是咱们沈氏有限公司最新独立生产的'龙凤'牌自行车，采用最先进的工艺技术, 想体验汽车般风驰电挚的感受吗，那就选择'龙凤'牌自行车。”
此时民国社会，自行车还真是个稀罕物, 就是到了七八十年代, 自行车也是个贵重物品，谁家有辆自行车都是顶顶体面的事情。
“沈氏生产的自行车怎么同我在街上见过的自行车不一样呢？我看洋人生产的自行车前后两个轮子都是不一样的。这样大小一样的轮子能骑走吗？”沈氏有限公司门口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群，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不知道，应该是能骑走的吧，毕竟是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
有一位年纪看起来稍微小些，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道：“肯定能，这有什么可怀疑的，这可是沈先生公司生产的。”
年轻人是沈诚润的迷弟, 声音很高, 他一开嗓就把周围围观的百姓目光都吸引过来。
“想当初洋人搞个缝纫机还憋了好大劲才搞出来, 然后拿到咱们国内买, 以为咱们的同胞都是那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必然没见过这等好物, 肯定得疯抢。
结果遇上沈先生心血来潮也搞出了缝纫机, 那帮外国人研究多久, 沈先生又研究了几天，最后沈先生研究出来的缝纫机比外国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洋人的缝纫机要两个人才能使用，而沈先生的缝纫机只要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缝制衣服。
沈先生说过，机器本来就是为了解放劳动力，洋人的缝纫机可倒好，不但没解放，还反而增加劳动力。”
年轻人讲得声情并茂慷慨激昂，比沈氏请来的讲解员解说的还有激情，一下就吸引了围观群众，大家都听他讲解。
年轻人见此更加卖力道：“所以说沈先生的公司生产出来的自行车也一定是最好的，比洋人生产的肯定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实我们应该为沈先生感到骄傲，这也是为我们自己感到骄傲。沈先生可是咱们华国人，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他本人从不曾去过外国，更不曾留过洋，可是却能搞出比洋人更加先进的生产技术。
由此可见，我们国人的脑子并不蠢笨，相反还很聪明。
咱们华国人绝不是洋人口中的蠢猪，沈先生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年轻人吐沫横飞，单手握拳高声道：“要买自行车就买沈氏有限公司生产的'龙凤'牌自行车，支持国货，支持沈先生，支持华国！”
围观群众被带的激情澎湃，跟着大声嚷道：“支持国货！支持沈先生！支持华国！”
“支持国货……”
一声声口号喊的震天响，群情激昂。
正好坐车过来想要看看自行车展示怎么样的沈诚润和叶懿都有些懵。
叶懿问道：“诚润，这人是你请来的托？”
沈诚润忙摆手澄清，“真不是，这次我真没安排托。”
还是副驾驶的文智会说话笑道：“以如今沈先生的声望在乌虚市真不需要托，很多人都以沈先生马首是瞻。
况且沈先生做得事情确实值得人尊敬。”
被熟悉的人当面夸奖，沈诚润真不好意思，还没修炼出那么厚的脸皮。
“文智，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用相互吹捧了。”
文智就笑道：“沈先生和先生都很厉害。现在洋货横行，咱们的市场都被洋人抢占，真的很需要沈先生这样的国货商人。现在卖的好的品牌哪个背后没有外资势力，要是能有更多的独立国货商人就好了。”
沈诚润陷入沉默，此时他的国家确实需要更多的没有洋人势力的品牌。现在很多最赚钱的生意都被洋人握在手中，大把大把的钞票流入洋人的口袋。而洋人赚了国人的钱，转头就用这笔华人的钱武装长枪短炮来打华人。
想到不久就要发生的那场惨烈的战争，沈诚润身上的没一个细胞都充满恨意。
沈诚润压下心中激荡汹涌的情绪，沉声道：“这件事情不能慢慢来，我们没有时间了，得加紧宣传起来。要让更多的国人意识到买国货和洋货不仅仅是他们各自选择的问题，这背后还代表着资金的外流。
对于那些崇洋媚外，坚决认为国外月亮比国内圆的某些人应该继续严厉的处罚，这些人就是没受到过毒打，才会抛却生养他的祖国，转而真心实意爱着那个不曾抚养他半分一心只想欺压他的国家。”
叶懿眸色深沉，黑黢黢一片，“既然那些人那么真挚的爱着别的国家，那就让他们加入那些国家的国籍好了，华国不需要他们。”
文智暗暗听得心惊肉跳，别看这场对话似乎只是随意的几句话，但文智明白，他们家先生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总有办法实行。
外面的围观群众并不知道车内的暗潮汹涌民族大义，还围着自行车热情讨论。
一个长相漂亮，性格开朗胆子很大的女孩子率先站出来，“自行车可以试骑吗？我想想试试。”
工作人员愣了下才道：“当然可以。”
自行车拿出来展示就是为了让大家试骑，了解自行车的好处，只不过销售员没想到第一个勇敢站出来试骑的会是一位小姑娘。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正和他们沈先生的初衷。
工作人员把那辆粉色的自行车推到小姑娘跟前，小姑娘双眼放光的看着前面带粉色小框的自行车，喜爱的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一遍才恋恋不舍的移开。
小姑娘穿得是一条长裤，直接就跨坐在自行车上，工作人员怕他不会骑车摔到，还想上前护住她，没想到小姑娘脚一蹬竟然咻地一下就稳稳当当的骑走了。
而坐在自行车车座上的小姑娘感觉最明显，屁股下的车座里面不知道填充了些什么，软软绵绵的。
她还发现这辆自行车的车轮好像也和洋人生产的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更舒服。
围观群众就见小姑娘风一样飘出去，又风一样刮回来。
工作人员忙迎上去，笑着道：“您骑的真好，之前您骑过自行车。”
小姑娘点头，兴奋的双颊泛红，“我爷爷有一辆自行车，我偷着骑过，可好玩了。不过爷爷那辆没有这辆好骑，这辆自行车更适合女士。”
“当然，咱们这款自行车就是专门为女士设计的。”工作人员笑呵呵道：“你看咱们的自行车车座里面填充的都是海绵，还有减震的弹簧，就算遇到坑坑洼洼的土坑也不会颠屁股。还有轮胎都是胶皮轮胎，可不是洋人生产的那种扎水泥地面的轮子。”
小姑娘更加满意了，问道：“这款女士自行车多少钱？”
“一百八十元。”工作人员回答。
听到这个价格的围观群众立刻倒吸一口冷气，这几乎是他们半年甚至一年的工资了。
小学教师每月不过四十元钱，会财务算账的职员每月不过二十到五十元之间。在沈氏工厂工作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元，自行车的价格着实不算便宜。
然而小姑娘却惊讶道：“这么便宜！”
闻言的群众不禁都向小姑娘看过去，不禁暗自咋舌小姑娘的出身。
小姑娘道：“我爷爷那辆自行车买的时候不过七成新还要二百元呢，这辆自行车可是全新的，而且制作更加精细，竟然比我爷爷的自行车还要便宜。”
“咱们的沈先生可是最实惠的大善人，咱们沈氏生产的东西何时要过高价。要说买东西，还是得买国货，咱们国人才不会唬弄国人呢。”
“嗤！”工作人员话音才落下，人群里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嗤笑。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向那名青年看过去，青年见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反而把脊背挺得更直了，神情也更加倨傲。
他在人群中高声道：“简直胡说八道，你们知道自行车最早起源于哪里吗？起源于国外，国内一直都不曾有，还是国外传入进来，那个沈诚润看了之后偷师学艺才仿制出来的。说来说去都是东施效颦偷人技术罢了，还有什么可洋洋得意吹嘘的。那沈诚润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一个小偷。”
青年秉持着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态度高高在上，睥睨着浑浑噩噩的众生。
“你们可知道英国进口的自行车要多少钱吗？”青年再次问道。
没有回答青年，青年也不在意，这里大多数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人为了一口饭奔波劳碌，哪里会知道这些奢侈品的价格。
他带着一股子傲气自己答道：“六百二十元。如果不好，怎么可能卖这么贵，有钱人又不是大傻子。所以说，还是洋货好，再说自行车这技术本就起源于国外，自然是国外的自行车最正宗。”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给各位小可爱们拜年了！！！
祝大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事事如意，爱□□业双丰收，上学的宝宝们，考试的时候考神附体，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第159章
下车的三人挤在人群中听到青年的话神色都变得很难看, 沈诚润迎着阳光，可是金色的光芒却仿佛穿不透漆黑的瞳仁，照不到他的眼底。
他们的国家正是因为有很多青年这种崇洋媚外而不自知的卖国贼, 才会历经更多的磨难。
沈诚润对于这种人的厌恶甚至超越了那些侵略者。
想要买自行车的少女这时候却毫不客气的讥笑起来, “你是自己傻，还是当我们傻？英国的自行车贵在哪里？自然是贵在运费上。难倒它漂洋过海来到咱们的国家路上不需要运费吗？还有运它来的那些商人吃住等一切不是钱吗？
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钱自然要算在自行车售价上。不然你以为这些钱会是那些英国商人自掏腰包吗？
那些商人来到我们国家就是为了赚钱，不是搞慈善来的！”
“说得好！”有人在人群中高喝一声, 为她鼓起掌来，随后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为女子鼓起掌。
这名叫好的青年正是沈诚润的迷弟，之前就是他发表了一番激荡人心的话。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 “洋人那么好, 怎么不见那些洋人为我们国人做些什么！
慈幼院是沈先生办的，扶贫同样是沈先生牵头，就连解放妇女沈先生也出了一份自己的力量。这些慈善事业怎么不见你口中那些洋人的身影！”
男子字字慷锵有力，把那个为洋人出头的青年逼得节节败退。
“你，你，我……”
“别在这里你你我我的了，最烦你这种假洋鬼子，你那么喜欢国外, 那我祝福你留在国外至死不要再踏入华国的土地。华国不欢迎你, 华国人民更不欢迎你！”
青年有心为自己辩驳几句, 可是他发现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对他怒目而视, 他再说什么，很可能适得其反, 被这些愤怒的群众群起围攻。
他只能恨恨地咬牙灰溜溜地离开。
女子见那个假洋鬼子离开, 对出言帮她的小伙子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小伙子脸红了红，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这辆女士自行车我要了，送到北街的苏家。”
“好的。”苏家在乌虚市也小有名气，从前也是乌虚市能排得上号的富户，经营丝绸生意。后来苏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又赶上新旧文化冲击，廉价质量又还算不错的洋布冲击下，苏家生意日渐不景气，现在已大不如从前。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家底还是有的。
工作人员明显知道苏家，忙点头应下。
“苏家？”沈诚润现在在乌虚市可也是有名的企业家，每日想同他合作的人数不胜数，他对苏家并不曾有什么印象。
武威赶紧道：“苏家老爷子很有生意头脑，早先在咱们乌虚市也是数一数二的风雨人物。现在他退休了，苏家是长子继承家业，只能勉强算是守成吧。不过苏家人品不错，从苏家老爷子到现在的苏家长子都是仁善的商人，帮助过不少穷人。沈先生举办的慈幼院也曾收到苏家人的捐款。”
沈诚润点头，“再叫人好好查一下苏家，还有刚才为苏家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当然那个崇洋媚外之人的资料我也要。”
武威注意到说到最后，沈诚润眸中一闪而逝的深沉。
沈先生向来温和，可是真狠起来的时候，那也是真的狠。
“行了，走吧。”沈诚润转身道。
“来都来了，沈先生您不上去说两句。”武威问道。
沈诚润摇头，“不必了。”
“走吧。”叶懿打开车门，沈诚润坐进去，武威赶紧打开另外一侧车门请叶懿上车。除了沈先生，还没人敢劳动叶懿亲自为其打开车门呢。
沈诚润想要三人的资料，很快这三人的资料就呈现在沈诚润面前。
那名买自行车的女子叫做苏雨，是苏老爷子的小孙女，现在在大学读书。另一个男子则叫做贝成双，现在在自己做生意，正是之前沈诚润暗暗宣传的那些小吃。
贝成双原本家境贫寒，后来做些小吃摊生意家中日子才日渐好起来，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沈诚润在暗中促成的，因此对沈诚润那真是死心塌地。
现在家里租了一个小门面，经营的就是麻辣烫和米线生意，日进斗金说不上，但是暂时吃穿不愁。
至于最后一名崇洋媚外的青年则叫做赵成波，他的父亲就和洋人一起合作做生意，有多股股份。他本人则在米国留学，对米国很是推崇。
沈诚润嗤笑声，“既然他这么喜欢米国，那就想办法帮他加入米国国籍，希望他可以永不后悔，不管米国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都坚定的喜欢着米国。”
“沈先生，这岂不是让那个赵成波得偿所愿了？”武威不明白。
“得偿所愿？”沈诚润冷笑，“他不要后悔自己所求的就好。”
武威还不是不解，叶懿就吩咐道：“按照诚润说的去做。”
待武威离开后，沈诚润才解释道：“我总觉得国外不会这么平稳下去，要不了多久迟早还要有一战。米国身为首屈一指的好战分子，不可能不卷入其中，本来米国人就歧视华人，那时候移民在外的华籍待遇可想而知。”
到时候赵成波就该知道米国对于华人而言从不是什么人间天堂，而是最残酷的人间炼狱。
沈诚然一出来就发现自家的黄包车夫被一群黄包车夫围住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的黄包车是自己的？”一名黄包车夫问道。
“不是。”沈家黄包车夫回道。
“那你乱改黄包车，你主家不会有意见吗？”
黄包车夫骄傲道：“不会，这就是主家给我改装的。
我东家可仁善了，同情我每日靠双腿拉车太辛苦，这不就给我装了这么个玩意，以后我拉车不用跑，蹬就成了，能省不少力气。”
这辆黄包车人力拉行的扶手不见了，而是装了一个自行车的前中半部分。客人坐在后面，前面的车夫只需要蹬行就可以拉动黄包车，这可比双腿轻省不少。
沈家的黄包车夫说的正起劲，抬头就看见沈诚然出来了，对其他车夫道：“不说了，我家少爷出来了。”
沈诚然坐上车子，车夫同样脚一蹬就骑了上去，两个脚猛蹬起来，很快就没了踪影。余下其他车夫羡慕的望着沈家车夫远去的背影。
“我也想把我的黄包车改成那样，可以节省不少力气不说，速度还能提升不少，遇到那些着急赶时间的客人就不会把双脚都跑得磨起泡了。”
“你别做梦了，你那辆黄包车是你租来的吧，公司的黄包车你敢改，赔的你倾家荡产。”
“不用改，你们刚才没听那个车夫说嘛，沈家也开了一家出租黄包车的车行，里面的黄包车都是改装后的那种，日租价格和咱们是一样的。”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咱们收工后去沈家车行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对呀，收工我就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我以后就租沈家的车子。”
另外一个黄包车夫听得羡慕不已，心中还有点小不是滋味。他同刚才离开的黄包车夫一样都是私人聘请的车夫，他们这样的车夫在一众黄包车夫中间都是最受羡慕的。不用像其他黄包车夫那么劳累，赚的还不少。可是现在坏处就出来了，那些黄包车夫可以随便换一家车行租车，他却不行。
不知道他跟主家提出来重改黄包车，主家会不会同意。
贝成双做梦都没想到只不过在大街上说了两句心底话就能得到一份来自沈家的工作。
他前几日被沈氏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找上门的时候，差点把对方当成骗子赶出去，最后还是对方退步邀请他去沈氏有限公司办公室去谈话他才敢相信。
现在他作为沈氏员工，负责的就是沈氏最新开业的车行，这家车行主要业务就是租赁黄包车。
贝成双刚入职那天车行里有五百两脚蹬黄包车，那时候贝成双还寻思着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全部租赁出去，没想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租赁一空。
就在贝成双准备关门的时候，有几个穿得脏兮兮短打的车夫模样的人走进来，“你好，先生，我们想租赁脚蹬黄包车？”
“抱歉，脚蹬黄包车都已经租出去了。”贝成双没有因为几人的身份就倨傲，而是客客气气道：“咱们沈氏车行和车夫们都是签订了协议的，最短租的车夫也是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协议规定，如果上任黄包车夫还要继续续租是必须要优先他们的。”
两个黄包车夫顿时露出失落的表情，“本来我是最早就要来的，可是那时候我现在租车的合同没有到期。”
“要不然，你留下地址，待我们这头有车夫不租了，我优先通知你。”
“好吧。”几个车夫只能遗憾的留下地址离开了。
不过贝成双的心情却很好，车行的生意火爆他也是有奖金可拿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0章
沈诚润看着车行的财务报表发现利润很可观,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很多，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
后世出租车公司其实同这时候的车行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经营模式罢了。
“沈先生, 门外有人要拜访您。”叶家佣人走进来通报道。
沈诚润愣了下, 随后看向叶懿，发现叶懿也是微愕的模样。
沈诚润奇怪道：“我住在你这里的事情从来没说出去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没告诉过别人，不知道这人怎么知道我住在你这里的, 还准确的找上门。”
叶懿摇头，“要叫他进来吗？”
“请进来吧，正好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来人穿一件青灰色长衫, 四十多岁的年纪, 脸上一副精明市侩的表情，进来一路一双眼睛就没闲过，东瞄瞄西看看，仿佛要将整个叶宅尽收眼底。
他这个样子让沈诚润首先在心底不喜他三分，叶懿背后是谁，整个乌虚市无人不知，许多人都对叶懿好奇得紧，只不过叶懿性情清冷, 不喜与外人接触, 外面的人对叶宅余下更多好奇。但不管再怎样好奇, 知道背后的大帅, 就该明白叶宅的秘密不是可以轻易探索的，到了叶宅更应该谨言慎行, 这人却偏偏不, 好似要把叶宅所有的秘密都看进眼底。
沈诚润微蹙眉头, 问道：“阁下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中年男人这才不甘不愿收回眼神，转瞬就满脸堆笑，谄媚得不行。
“沈先生说的哪里话，咱们可都是亲戚。”中年男人满脸褶子堆在脸上，笑成一朵菊花，很是油腻。
沈诚润垂下眼帘，问道：“亲戚？不知亲戚从何论起？”
中年男人谄媚道：“自然是从您身上论起来。”
男人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瞧我这记性，把大事都给忘记了。”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放到沈诚润桌面上，“这是我和令姐的喜宴请柬，婚礼就办在半个月后，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去。”
他姐？沈诚润薄唇微呡，他可不认为沈清雅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可是论起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沈诚润也不相信这事还敢有人骗到他头上，或者强迫他姐。
沈诚润忍着怒气打开请柬就看到了一个他完全遗忘的名字，竟是沈大丫。
沈大丫身份上也的确是他姐，这倒是没说错。
只不过似乎沈大丫一家应该并不知道他住在沈家，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似乎并没有看出沈诚润不对劲的脸色，依旧自顾自滔滔不绝道：“堂弟可能还不知道我，我就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李大贵，大贵租赁车行就是我开的。
本来吧，我纳你堂姐，你堂姐那是小，一顶花轿也就打发了。不过看在堂弟你的面子上，我才会举办婚礼，毕竟让人说起来乌虚市鼎鼎大名的沈先生堂姐结婚连个婚礼都没有，你面上也无光。
我呢，也没别的要求，就是堂弟你把我车行里那些车都改装成脚蹬黄包车就行。
你放心，至于我和你堂姐的婚礼绝对会办的漂漂亮亮，就跟正牌太太似的那么隆重。”
沈诚润已经放下请柬，静静听着面前男人滔滔不绝的演讲。当男人讲累喝茶水的间隙，沈诚润才慢悠悠道：“改装黄包车的事情你可以联系沈氏车行的负责人。至于你和我堂姐的婚事，你应该去找我小叔谈。我堂姐有父有母，尚且轮不到我做主。”
李大贵愣住，脸色变了，不过他还是强颜欢笑道：“堂弟说笑了吧，都是一家人，更况且你堂姐一家对你还有大恩，你要是不管你堂姐就不怕这乌虚市的人取笑嘛。”
沈诚润浅淡的眸子冷冰冰睨着李大贵，声音更是冷的很，“大恩？不知道李先生口中的大恩是什么？十几个大洋。我从不否认小叔借过我大洋是一种帮助，但至于大恩二字我想还算不上。大恩不是那么廉价的，如果小叔一家遇到困难，千八的大洋我是有的，就当是回报当年的恩情了。”
李大贵脸上的笑容挤都挤不出来了。
“我不明白堂弟这是什么意思？”
沈诚润微笑，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明白没关系，你可以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妻子，毕竟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李大贵是个生意人，脑子精明着，他不傻，之前是被沈大丫的花言巧语欺骗了，这会是彻底反应过来了。
“堂弟说得哪里话，咱们也是一家人，你和家妻都姓沈，这一笔毕竟写不出两个沈字。”
沈诚润挥手打断李大贵的话，“如果你来只为了说这些，那么你已经说完了，送客。”
“别啊，堂弟……”李大贵还想纠缠，可别忘记这里是叶家，最不缺的就是人高马大的保镖。
李大贵被面前凶神恶煞的保镖唬住，不敢纠缠，灰溜溜离开了。
叶懿眉心微蹙，“沈大丫让他来的。”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被骗了。”
沈诚润不知道沈大丫怎么想的，鉴于他和沈大丫自家人的交情，明显不会帮沈大丫圆谎，这谎言迟早会被戳破，沈大丫就没想过那时候沈大贵会怎么对她。
李大贵离开叶宅就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冲回家。彼时沈大丫正在李家挑选首饰，沈大丫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一时间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看了。
李夫人对沈大丫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脸不屑，不过还是遮住眼中的鄙夷，轻声细语道：“妹妹可选好了？你首饰太少了，选一样结婚那日戴上不至于太过寒酸。”
李夫人说这话时简直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眼中的恨意都似淬了毒。
任谁丈夫被抢，而她还要送这女人首饰结婚那日戴，心里都会恨毒了。
可是李夫人没办法，她和李大贵结婚三十载，两人十五岁成亲，那时候李大贵家资就颇丰。李夫人算是高嫁，嫁到李家就管不住李大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房房小妾抬进家门。
李夫人这些年下来早就习惯了，直到前段时间李大贵回到家里说要纳妾，只不过这妾和之前的妾不一样，乃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沈诚润先生的堂姐。
一开始李夫人不相信，后来经过李大贵调查发现这女人真是沈诚润先生的堂姐，立刻就要纳进门。
李夫人总觉得沈先生堂姐断断不至于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有心劝说沈大贵，沈大贵却是直接怒了，直言李夫人不能容人就滚回娘家。沈夫人便不敢劝了，不但不敢劝，还得好好哄着。
沈大丫纠结半晌，最后一把抓住一条金灿灿手指粗细的金链子，兜头就往脖子上套。
“我就选这个了。”沈大丫对着镜子照，美滋滋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身上穿着柔软的绸缎裙子，那是非常鲜亮的淡粉色，裙子上坠着精致的蕾丝边。脚上踏着一双绣鞋，鞋尖上有两颗又大又亮的夜明珠。发髻也是李家佣人梳的妇人发髻，插一根金钗，脖子上挂着一条刚从李夫人这里得来的大金链子。
这身装扮富贵逼人，全身都透着我有钱的气质。大概唯一的败笔就是沈大丫这个人本身，沈大丫从小没保养过，一直在家做粗活，十分粗糙，偏偏她还很黑，这穿大粉色的裙子戴大金链子，真的很辣眼睛。
李夫人都没眼看，心里突然对她丈夫升起一股浓浓的钦佩之情。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李大贵是怎么下的去嘴的。为了前程和事业，李大贵也是拼了。
李夫人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房门猛然被一股大力推开，李大贵满面怒火走进来。
“沈大丫！”李大贵爆喝一声，把正在照镜子臭美的沈大丫吓了一跳，随后对上李大贵充满怒意的眼睛，沈大丫不禁一阵心虚，紧紧抓着脖子上的项链。
“怎么了？”沈大丫小心翼翼觑着李大贵的表情。
李大贵冷笑道：“你还敢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我，我不知道。”沈大丫抓着项链，鞋尖一点点挪动到冲门的方向，做好随时冲门而出的准备。
李大贵可不是绅士的人，更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两步走到沈大丫跟前，薅起她的衣领子。
“你怎么跟我说的，你全家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跟我保证沈诚润欠你们家人情，对你们一家子心里有愧，若有所求肯定会全力帮助。
这我才同意纳你进门，结果呢？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丢了多大脸！”
沈大丫鼓着勇气道：“我怎么知道他是那样一个白眼狼，反正我家对他就是有大恩。”
“有没有大恩不是你说了算的，沈诚润那样的人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就算单纯为了名声也不可能真的不报答。他对不认识的陌生人都肯出手全力帮忙，还会差你家这点三瓜两枣。”
李大贵此刻已经反应过来他被沈大丫一家骗了，大恩是假，还极有可能得罪了沈诚润一家。
而他巴巴凑上去，不但没得到实惠，还被羞辱一顿。
“我告诉你沈大丫，这门婚事作罢，回去你把拿我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为了攀上沈诚润这门亲事，李大贵拿出一间铺子和一百块大洋，还有几样首饰。
沈大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道：“不行，你跟我都同房了，这亲事怎么能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1章
李大贵冷冷觑着沈大丫即心虚又贪婪的表情, 突然呵出两声冷笑。
“你以为留在我李家，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就留下好了。”李大贵阴森森的语气吓得沈大丫浑身一个激灵。
可是想到被休回家, 要面对爹娘和弟弟们的冷脸恶语, 更甚是拳脚相加，以及没了清白之身后被随便丢给什么腌臜的男人，过的日子可能连李家的狗不如，沈大丫硬生生克服了心底的恐惧, 坚定的告诉自己留下是对的。
李大贵对李夫人道：“这女人就交给夫人了，你要好好教她明白什么人就该是什么命，不要试图攀附不属于她的富贵。”
沈大丫更加不安了, 尽管极力克制, 可是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
李夫人笑的温柔，仿佛这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老爷放心，我会好好教新姨娘的。”
明明李夫人的语气是那么的柔和，可是沈大丫却觉得周身更冷了。
李大贵冲着沈大丫冷冷哼了声，转身大踏步离开。
待李大贵消失不见，李夫人才转头看向沈大丫。她眼中的柔善消失不见，冷若冰霜, 落在沈大丫身上的目光甚至比李大贵看沈大丫的眼神还要阴冷三分。沈大丫被看得生出立刻不顾一切逃离这里的冲动。
李夫人冰冷地打量着沈大丫, 她的目光不再掩饰, 充满了挑剔和鄙夷。
忽而她垂下眼眸, 摆弄着在芊芊玉指店里新做的满钻甲片，漫不经心吩咐身边的两个女佣道：“去, 把她头上身上的都给我扒了。”
“是。”两个婆子领命, 上前就开始毫不客气的扒沈大丫的身上的衣服。
沈大丫本身不是一个养在深闺中肌肤柔嫩的大小姐, 实际上她的皮肤反而我因为常年劳作很是粗糙，轻易不会红肿。即便这样还是被两个婆子的长指甲划出一道道血痕。
沈大丫死命挣扎着，平时很大力的她，此刻的力气在两个婆子面前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被两个婆子扒得精光。
沈大丫失声尖叫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老爷的姨娘，你们敢伤我，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李夫人噗嗤一声笑出声，两个婆子跟着发出嗤嗤的笑声。
李夫人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得眼角都淌下两滴眼泪。
“沈大丫，麻烦你去老爷后院看看，就算最不受宠的姨娘你又有一分姿色能比得上吗？”李夫人语气鄙夷，眼神里□□裸的嫌弃亳不再掩饰。
沈大丫糙养着长大，自然比不过李大贵从各处搜罗来的美人长相娇美。
相反沈大丫的长相和举止在李夫人看来丑陋且粗鄙。
李夫人冷笑着嫌弃道：“也不知道老爷怎么下得去嘴，呕……”
“你……”
沈大丫又羞又怒，满脸通红，两个婆子拿起抹布塞进她嘴里，拖死狗一样生生把她拖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切终于让沈大丫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与出嫁前的日子相比，李家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她不是没有偷跑过，被抓回来后，只会更惨。好不容易送信给沈父，沈父接到信后确定沈大丫无用后，就好似没有这个女儿一样。
沈诚润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没时间关注沈大丫那边。
叶懿已经不想偷偷摸摸，他想把二人的恋情转到明面。
“怎么，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叶懿双眸微眯，眼神危险。
沈诚润感觉到后颈被一股凉风吹过，浑身一个激灵。
“没有。”沈诚润立刻道：“我是担心你，你的身份公开的话会不会有影响？”
沈清雅和沈诚然那里沈诚润还没想好怎么说，虽然他现在人已经住进叶懿家里好久，久到沈家姐弟都习以为常，但是姐弟二人都当他们是朋友。
也不知道他突然告诉她们，她们原以为的好基友结果成了好恋人，这姐弟两能不能接受得了。
“没有关系，这是我的私事。”叶懿眸色坚韧，漆黑的瞳孔似黑沉沉的夜色，深邃而神秘莫测。
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和沈诚润的感情，更不允许任何人指手画脚。
“诚润，大帅想见你。”叶懿突然道。
“啊？”沈诚润明白叶懿话中的意思，这个见面可不是之前的单纯见面，大概率应该是'丑媳妇'见公婆。
沈诚润脸颊不由红了，就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叶懿瞧着，唇角开始一点点翘起，心中激荡着涟漪，仿佛春风拂过的湖面，十里桃花开，瓣瓣落下。
“诚润，我心慕之。”心中的话在叶懿反应过来之时就已脱口而出，正因为未经大脑思索，所以才格外诚挚而热烈，愈加令沈诚润怦然心动。
沈诚润红着脸，小声嗫嚅道：“我去就是了。”
叶懿勾着嘴角，眼中柔情似水的笑意弥漫开来。
叶懿说是把沈诚润以爱人的身份介绍给大帅，但其实大帅忙得很。直到下旬才有机会把这件事情正式跟大帅讲。
大帅笑意盈盈道：“沈先生，我知道，是个有上进心的好孩子。你们两个定下了，挺好，正好我这几日就有时间，把人叫到一起大家吃个饭。”
少帅寡言，此刻却也道：“从我知道那日起，就想见沈先生了，终于有机会了。”
大帅夫人此时也转变了态度，不再是当初那副强硬不愿，而是微笑道：“我就盼着你能有个伴，如今你总算有了着落，我这心里也就安定了。”
叶懿尤记得当时大帅夫人反对的态度，与现在温言细语的和缓截然不同。不过叶懿不在乎是什么令大帅夫人改变了态度，他只要他们待沈诚润客客气气，不要让诚润感到不舒服就好。
“好的。”叶懿面色清冷，眉眼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是大帅一家人口都知道叶懿这是满意了，不然不会答应这么快。
再次见到大帅，沈诚润心情真的很不一样，特别紧张。之前他只把大帅当成是一个领导，需要尊敬远着的人。但是现在套上一层伴侣亲人的关系，沈诚润就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不管怎样都想得到多一分的认可。
见面地点定在乌虚市一家大酒楼，大帅、夫人以及少帅都在。
“大帅，夫人，少帅……”沈诚润第一次以伴侣的身份见爱人的家人，心情忐忑，拘谨地一一问过。
大帅笑容和煦，虽然亲切，不过总给沈诚润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大帅夫人同样客气亲和的笑笑，不近也不远。
倒是少帅起身相迎，淡声道：“沈先生请坐。”
“来，坐这。”叶懿半拥着沈诚润坐下。
沈诚润紧张之余难免羞涩，没想到叶懿这样冷淡的人竟然在家人跟前还同他这么亲密。
原来越是冷淡的人燃烧起来越是热烈。
叶懿为沈诚润拉开椅子，整理好餐巾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一切都被大帅一家看在眼中，也是叶懿故意为之，他的身份不同，大帅一家的身份更为不同，要想让大帅他们重视沈诚润，不使其受委屈，他的态度必须摆得清楚。
这些大帅一家心知肚明，大帅父子还好，一个始终笑容和蔼，一个惯常寡言，唯有大帅夫人微不可查的轻蹙一下眉头，却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
这一顿饭还算吃得宾主尽欢，大帅一家都没有为难沈诚润，也没有谈什么公事。讲的都是一些亲人间的关怀，期间大帅一家也对沈诚润讲了不少关怀的话。
吃过饭后，沈诚润回到叶家才感觉放松，虽然大帅一家都表现的很亲和，但是沈诚润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疏离。
这些沈诚润倒是不在乎，总体而言，他对今日的见面还算满意。
旁边躺在身侧的叶懿侧身抱住沈诚润，面颊贴在沈诚润的脸上，轻声道：“诚润，我已带你见过我的家人，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的家人。”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诚润的脸上，沈诚润心跳如擂鼓，脸不自觉发烫，被叶懿的气息熏得陶陶然，目眩神迷，神魂颠倒。
“明，明日。”有些话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叶懿在黑暗中很轻很轻的轻笑一声，这声轻而又轻的笑声换回沈诚润微微神志，然而却也加重他浑身发烫之感。
自从明了自己的心悸后，沈诚润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多么的撩人心弦。
见沈家人就没有见大帅一家那么麻烦，不过紧张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少。
沈诚润总怕沈诚然和沈清雅不能接受，毕竟这种事情并非主流爱情观，能接受的还是少的。
也是怕沈清雅姐弟闹起来太难看，家宴定在家里，还是沈诚润特别嘱咐过，沈清雅姐弟才回来的。
没办法，现在沈家姐弟都太忙，每日回家的时间有限，如果不是事先打过招呼，沈诚润回来很可能见不到二人的面。
就算这样，沈清雅姐弟也是卡在宴会开宴前刻回来的。
看见陪坐在饭桌旁的叶懿，沈家姐弟双双微怔下，不过只是瞬间罢了。
毕竟沈诚润这段日子都吃住在叶懿家里，这样算下来，叶懿来沈家吃住段时日其实也没什么。
沈诚然大约还小，不大懂大人世界之间的男女之情，没感觉到饭桌之上叶懿和沈诚润间弥漫的怪异气氛。
他只看着几乎满汉全席一样奢侈的菜色道：“咱们就四个人怎么做这么多菜，吃不了岂不是浪费。”
说着，没心没肺的沈诚然就拾起筷子打算吃饭。
“咳咳……”沈诚润不自在的咳嗽两声道：“那个什么，诚然，你先别动筷，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和姐说。”
不知道为何沈清雅心中弥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就不想听沈诚润接下来的话。
然而她却没有不听的理由，只能眉头微蹙，面色凝肃，双目紧盯着沈诚润。
对上沈清雅仿佛早有预感的双眼，沈诚润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更加紧张而且焦灼。
叶懿双手覆盖在沈诚润的双手上，静静看着他，无声的给他力量，在逃小香猪想要开口替沈诚润宣布二人的关系。但却被沈诚润微微摇头拒绝。
沈诚润深深吸了一口气，似若无其事道：“其实我和七哥在一起了。”
除了叶懿没人知道沈诚润说这话的时候手抖成什么样子，帕金森综合症不过如此。
在一起？
沈清雅和沈诚然同时困惑，然而沈清雅到底年纪大了许多，她似乎更加能理解沈诚润口中的在一起是何种意思。不过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双眼紧紧看着沈诚润，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在一起。”大约是说破了的关系，接下来的话说起来就顺畅很多。
沈诚润一口气道：“我和七哥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我也想到你们可能会接受不了，所以从没提起过。直到最终反复思量许久，我才告诉你们。”
沈清雅直直盯着沈诚润，“诚润，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没有。”沈诚润双目回视沈清雅，清浅的眸中充满认真二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后三个在一起不同于前一次的含义，别有深意，沈清雅也听懂了。
她微微垂下眼眸，“抱歉，给我点时间。”
沈诚润早就猜到这种情况，并没有逼迫沈清雅。现在的沈清雅经过许多历练已经比几年前好的太多了，若是换成几年前，恐怕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崩溃了。这已经是最好的预想结果了。
沈诚然问道：“可以吃饭了吗？”
“呃……”沈诚润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沈诚然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还是叶懿轻声道：“可以。”
沈诚然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了起来，连吃两大碗。沈诚润看着都香，可惜他自己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2章
夜凉如水, 半弯的月亮挂在夜空之中，沈清雅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见同样正在一起看月的沈诚润和叶懿。
如果陪在沈诚润身边的是一位姑娘, 恐怕此刻的沈清雅会替弟弟满心高兴, 甚至出言调笑两句。然而伴在沈诚润身旁的是叶懿，这幕相依相偎的甜蜜就让沈清雅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沈诚润同时看见了沈清雅，他轻轻地拍拍了叶懿的手，“你先回去, 我和她谈谈，放心，没事的。”
叶懿点头, 离开的时候对沈清雅微微颔首, 沈清雅撤出一个别扭而僵硬的微笑。
“姐。”沈诚润走过来，“我们姐弟似乎从没这么静静地欣赏过月亮。”
在原主的记忆中，小时候的沈清雅是很模糊的，似乎沈清雅只是借助在他家的房客。后来家里出了事，沈清雅才算正式走进沈诚润眼帘。
沈清雅的面色比月色还惨白，死死咬着嘴唇，下唇被她咬的血色尽失。
“诚润，你真的非他不可吗？”
“是。”沈诚润毫不迟疑坚定回道。
沈清雅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沈诚润心头一软, 上前扶住沈清雅, 轻声道：“姐，你该知道我的, 如果不是下定了绝心, 我不会跟你们说这种话。我是真心想跟七哥过一辈子, 就是男女那样过一辈子。”
泪珠顺着眼睛滚滚而下，沈清雅哭道：“我对不起爸妈！”
“不，姐，你对得起任何人。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诚然此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混样子，说不定因为偷一个馊了的窝窝头被打死在哪个角落。”
沈清雅看向沈诚润，沈诚润双目清澈，里面盛满对沈清雅的感激和亲人间的亲密。
沈清雅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沈诚润没有打扰她，就静静陪在她旁边，看着月色。
不知道站了多久，凉意打透了衣衫，沈清雅终于开口道：“我不该太贪心的，当初你高热病重那会儿，我就曾在心底发誓过，只要你能醒来，无论怎样都好。如今你好了，还变得这样优秀，或许这段禁忌的感情就是代价。”
沈诚润不信这个，更何况他的壳子里早就换人了，但是如果这样能让沈清雅心中好受些，他不介意沈清雅这样想。
“我该知足的，人不能太贪心。”沈清雅有些冷，双臂抱住自己，“诚润，天色晚了，我回去睡觉了。”
“晚安。”
“晚安。”
沈清雅往屋内走，一只脚踏入屋内，一只脚在屋外，忽然停住，柔声道：“诚润，不管怎样，祝你幸福，我都希望你往后余生可以快乐！”
“谢谢，姐，我会的。”沈诚润笑了，“姐，你往后余生也要幸福。”
沈清雅笑了，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我会的，咱们姐弟三人都会的。”
曾经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沈清雅抬走再次走进屋内，此刻心头的轻愁被拂去。
沈诚润跟着心情变好，转身也要进屋，抬头就看见叶懿站在门旁静静看着他微笑。沈诚润不由跟着笑起来，做人真好，七情六欲当真是这世间最奇妙的感情。
次日，沈诚润醒来就坐到桌旁写写画画。
叶懿起初只是随意站在后面看，到了后来，面色却愈加凝肃起来。
“这是什么？”叶懿不由出声问道。
“坦克。”沈诚润放下钢笔，再次检查了遍，发现没有错误才抬起头，就对上叶懿炽热的眼神。
沈诚润不得不感叹叶懿的敏锐，他尚且不知道坦克是什么，就能看出它的重要。
沈诚润低声给叶懿详细讲解起坦克的使用方法，越听叶懿双眸越亮。
最后沈诚润把图纸递给叶懿，叶懿怔了下，“给我。”
“对。”沈诚润十分干脆道。
叶懿没有接，而是眸色复杂道：“这东西无论给谁，从此你都会成为那方军阀的座上宾，一世荣华富贵，就这么给我了？”
沈诚润笑道：“对，给你，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叶懿忽然笑了，“是的，我的也是你的。”
叶懿再次展开图纸又看一遍，才道：“这图纸可以给大帅吗？”
“可以。”沈诚润道：“不过，还得请大帅答应我一个要求。待到日后坐上那个座位，无论怎样都要善待百姓，不可侵害百姓的利益。”
“你放心，我会转告的，我相信大帅一定会非常愿意的。”
大帅父子做梦都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宝贝，当即什么都肯答应，甚至主动提出要求在家里再举办一次家宴。
叶懿自是答应下来。
这次家宴与上次不同，几乎家里亲戚都到了，然而叶懿父母并未在邀请之列，沈诚润和沈清雅都出席了家宴，是大帅亲自派人去接的。
“这就是小雅和小然吧，快坐到你们姨母那里去。”大帅笑呵呵的，慈祥如同一尊弥勒佛。
大帅夫人起身，一手拉着一个坐在她旁边。
主动道：“小雅都是大姑娘了，长的真漂洪亮。看看这手，纤细白嫩，一看就是双巧手。小然也不错，我听说已经独自管理生意了。”
大帅哈哈笑道：“虎父无犬子，可惜无缘得见亲家，想必亲家一定是个龙章凤姿之人。”
“高兴的日子里，别说旁的。”大帅夫人怕勾起沈家三姐弟的伤心之事，笑眯眯打断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下家里这些实在亲戚，免得以后见面不识，可就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沈诚润带着沈家三姐弟一一叫人，大帅家亲戚太多，足有二三十人，沈诚润叫过就忘了，根本记不住。
期间不断有人向大帅敬酒，大帅都会带着沈诚润和叶懿，重视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的。明摆着告诉众人，沈诚润他护了。
这顿家宴，半夜才散去。大帅留道：“这么晚了，在家里住下，小七的房间我一直都留着。”
叶懿没让沈诚润出言，他道：“不了，诚润明天还约了人在家里谈事情。”
大帅道：“那好吧，你们年轻人事业要紧。”
少帅嘱咐道：“事业重要，身体也重要，千万不要因为事业糟蹋了身体。”
叶懿冷淡颔首，他向来如此，大帅父子都习惯了。
待叶懿和沈诚润走后，大帅夫人才边捶着肩膀边道：“我本来想把我一个本家侄女介绍给小懿的，那小姑娘不但长相漂亮，还十分优秀，目前正在读高中，真是可惜了。”
大帅夫人深深叹口气。
大帅英眉紧蹙，语气格外严厉，“这话从此之后不许提。”
大帅夫人赶紧道：“我自然不会当着小懿的面说。”
“当着别人也不可。”
大帅夫人张嘴似要辩解什么，少帅从旁劝道：“娘，你或许无意，随口一说，可若是入了旁人的心，当了真，给表弟和沈诚润之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岂不就伤了咱们之间情分。”
少帅见大帅夫人听进去了，继续道：“娘，这话你没有当女方说过吧？”
大帅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几十年夫妻，大帅岂会看不出，怒道：“赶紧和女方说清楚，就说那是你的胡言乱语，立刻给我打消这种念头。”
“我就是随口说说！”
“我告诉你，如果那小姑娘要是敢舞到小懿面前，我不介意学习现在的小年轻人登报离婚。”大帅甩袖离开。
大帅夫人面色倏地惨白，少帅看了眼大帅离去的方向，上前安慰母亲道：“母亲，你不要在意，父亲只不过话说得狠，不过是怕你不放在心上。
你不知道，沈诚润日前拿出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父亲对他有多重视都不为过。”
大帅夫人不以为意，“他一个做买卖的除了钱，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少帅冷凝着表情，“武器，很重要的武器，重要到足以左右世界的战局。”
大帅夫人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可能？”
“难不成儿子还会骗你不成？”
自然不会，她生的儿子的当然不会因为外人的事情来骗她，那就说明儿子的话是真的。
沈诚润拿出了很重要的武器，大帅夫人瞬间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少帅双眼微眯，散发着野心勃勃的光芒，“母亲不必多想，尽管放心，我儿子在一日，便谁也越不过你去。”
大帅府上的事情，沈诚润和叶懿并不关心。
现在二人心中充满了甜蜜的满足感，那是对对方家族接纳的喜悦。
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映在叶懿的脸上，恍惚间沈诚润仿佛回到他初来乍到那日。
叶懿似乎就是这样，逆着光向他走来。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英俊的人就是他的伴侣，却总是莫名亲近他。喜欢同他接近，同他说话。
想着想着，沈诚润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想什么呢，想的都笑了。”叶懿坐在沈诚润身旁，与他十指相扣。
“在想你。”沈诚润眸色温柔道：“想初遇见你时。”
“什么感觉？”叶懿有些紧张问，那时候他会不会表现的太冷淡了，以至于诚润对他有什么误会。
“想你完美的如同神袛，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那么幸运拥有你。没想到最后那个让人羡慕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叶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忽地就笑了，笑的甜甜的，耳朵尖都红了。
沈诚润想，七哥真好哄，或者正是因为从小没人这么哄过他，所以他才这么好哄。
想到叶懿糟糕的童年，沈诚润道：“七哥，以后都让我来宠你吧。”
叶懿漆黑的双眸顶顶看着沈诚润，“好。”
汽车驶进叶府，灯火通明，照亮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